第264章 我的天，這後山咋變了樣了？
周海冰側頭往那邊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一點意外的樣子都沒有。
他早就料到他們會來。
後山那麼老大一片地方，顏色從灰白變成了烏黑，站在田裡幹活的人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那麼大一片黑土，跟周圍灰黃的土地一比，扎眼得很。
陳國強在村里當了這麼多年隊長，出了這種怪事不可能不好奇。
就算陳國強坐得住不來，王金山那幫人也肯定得攛掇著過來看熱鬧。
他們那些人，但凡誰家有點新鮮事，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轉過頭來，拍了拍身邊副駕駛座上那塊鐵皮：
「上來吧，咱們先去後山把磚卸了，不用管他們，讓他們看去，又不咬人。」
李素娥看了他一眼，又扭頭看了看那群越走越近的人，猶豫了片刻，還是抬腳踩上了拖拉機的踏板，在他身邊擠著坐下來。
座位不寬，就是一塊鐵皮包了層薄墊子，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她一隻手抓住車座邊緣的橫杆穩住自己，另一隻手攏了攏散了的頭髮。
周海冰鬆開離合，拖拉機重新突突突地響起來，車斗里的磚頭跟著晃蕩了兩下，車子緩緩朝前開去，順著土路往後山腳下走。
從村道拐上後山方向的小路之後，路面就更窄了，兩邊長滿了野草和荊條，車子開過去的時候草葉子擦著車斗的邊沿沙沙地響。
拖拉機突突突地往前拱，輪子碾過坑窪的地方，車身猛地一顛，李素娥沒坐穩，身子朝周海冰那邊歪了一下，肩膀撞在他胳膊上。
她趕緊扶正了身子，耳朵根子有點發熱，假裝去看路邊的那些樹。
拖拉機沿土路顛簸了不到兩分鐘就到了後山腳下。
山腳到山頂之間還有一段坡度，不算太陡，可路面上都是剛翻出來的鬆土，
拖拉機載著一車磚頭根本爬不上去，輪子剛壓上坡面就開始打滑，原地刨出兩道深溝來，就是上不去。
周海冰試了兩回都不行，只好把車停在山腳下一片稍微平整一點的空地上，拉上手剎，跳下車來。
李素娥也跟著跳下來，腳踩在鬆軟的黑土上，感覺那土跟踩在棉被上似的，又暄又軟，跟以前那種硬邦邦的碎石地完全兩樣。
周海冰繞到車斗側面，工具箱是一個鐵皮焊的小箱子，扣在車斗的側板上。
他打開箱蓋，從裡頭取出一輛兩輪推車和一把磚夾。
推車是鐵皮斗的，斗不大，可輪子寬大結實，輪胎的花紋很深，在土路上推起來不容易陷進地里。
磚夾是兩根長柄的鐵鉗子，中間用彈簧連著，夾口的內側有幾道防滑的橫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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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住磚頭的時候用力一捏手柄就能夾得緊緊的，鬆開手柄磚頭就落下來。
這東西比手搬快得多，夾一次能卡住四塊磚，一次到位。
他把推車放穩當，握著磚夾開始往推車裡裝磚。
夾子咔嚓一聲咬住一排磚頭，他從車斗里拎出來，手腕一翻，在推車裡整整齊齊地碼好。
一夾四塊，動作又准又穩，磚頭在他手裡跟被馴服了的石頭一樣，服服帖帖地落進該落的地方，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他裝磚的時候腰微微彎著，膝蓋屈得恰到好處，省力又穩當，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是經常幹活的人才有的那種協調勁兒。
他剛碼了兩排磚，身後的腳步聲就到了跟前，跟著就是一連串的驚呼和議論聲，嘰嘰喳喳的，像一群麻雀落在了樹梢上。
陳國強的聲音最先響起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震驚：
「我的天……這後山……這後山咋變成這樣了？我前天過來看的時候還是滿山碎石片子，這才兩天的工夫，怎麼就完全變了個模樣？」
王金山的聲音比陳國強尖多了，帶著一股子不服氣的勁兒，扯著嗓子喊：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前天后山還是白花花的石頭，這才兩天，兩天！就算是神仙來了也不可能把一座石頭山變成黑土山！這肯定有貓膩！」
周海冰沒有回頭，手裡繼續夾著磚頭往推車裡碼，一下一下的，節奏一點沒亂。
他只是側過頭，拿餘光掃了一眼。
陳國強蹲在山腳的坡面邊上，伸手抓了一把黑土，湊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又把土湊到鼻子前面聞了聞，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眼睛都瞪圓了。
王金山站在他旁邊，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一會兒看山上的黑土，一會兒看周海冰的背影，整個人不安分地原地顛著腳。
周福祥的臉繃得緊緊的，那張乾瘦的臉上腮幫子上的肉一抽一抽的，目光在後山的山坡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去，像在找什麼破綻和漏洞。
周海龍站在他爹身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兩隻手插在褲兜里，手在兜里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陳麗華和趙秀琴兩個人縮在人群最後面，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先開口，可那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豐富，眉毛挑著，嘴角撇著。
整座後山就在他們眼前鋪展開來。
從山腳到山頂，四面坡全部覆蓋著一層油潤的黑色土壤，一眼望過去黑黝黝的一片，像一塊巨大的墨玉安安靜靜地臥在大地上。
晨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在黑土的表面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那土看著就濕潤，就肥沃，用手一攥能攥成一個團，鬆手再一碰又散開來，是種地的人最喜歡的那種質地。
那些灰白色的碎石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塊指甲蓋那麼大的石頭都找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連綿的、肥沃的、帶著濕潤氣息的黑色沃土，濕漉漉的泥腥味隨著晨風一陣一陣地飄過來，鑽進人的鼻子裡。
周海冰又夾了一排磚頭放到推車裡，這才直起腰來，把磚夾擱在推車邊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和泥屑，轉過身來看著陳國強，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陳隊長，你們怎麼過來了？大早上的不用上工啊？」
他早就料到他們會來。
後山那麼老大一片地方，顏色從灰白變成了烏黑，站在田裡幹活的人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那麼大一片黑土，跟周圍灰黃的土地一比，扎眼得很。
陳國強在村里當了這麼多年隊長，出了這種怪事不可能不好奇。
就算陳國強坐得住不來，王金山那幫人也肯定得攛掇著過來看熱鬧。
他們那些人，但凡誰家有點新鮮事，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轉過頭來，拍了拍身邊副駕駛座上那塊鐵皮：
「上來吧，咱們先去後山把磚卸了，不用管他們，讓他們看去，又不咬人。」
李素娥看了他一眼，又扭頭看了看那群越走越近的人，猶豫了片刻，還是抬腳踩上了拖拉機的踏板，在他身邊擠著坐下來。
座位不寬，就是一塊鐵皮包了層薄墊子，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她一隻手抓住車座邊緣的橫杆穩住自己，另一隻手攏了攏散了的頭髮。
周海冰鬆開離合，拖拉機重新突突突地響起來，車斗里的磚頭跟著晃蕩了兩下，車子緩緩朝前開去，順著土路往後山腳下走。
從村道拐上後山方向的小路之後，路面就更窄了，兩邊長滿了野草和荊條，車子開過去的時候草葉子擦著車斗的邊沿沙沙地響。
拖拉機突突突地往前拱，輪子碾過坑窪的地方，車身猛地一顛，李素娥沒坐穩，身子朝周海冰那邊歪了一下，肩膀撞在他胳膊上。
她趕緊扶正了身子，耳朵根子有點發熱，假裝去看路邊的那些樹。
拖拉機沿土路顛簸了不到兩分鐘就到了後山腳下。
山腳到山頂之間還有一段坡度，不算太陡，可路面上都是剛翻出來的鬆土，
拖拉機載著一車磚頭根本爬不上去，輪子剛壓上坡面就開始打滑，原地刨出兩道深溝來，就是上不去。
周海冰試了兩回都不行，只好把車停在山腳下一片稍微平整一點的空地上，拉上手剎，跳下車來。
李素娥也跟著跳下來，腳踩在鬆軟的黑土上，感覺那土跟踩在棉被上似的，又暄又軟，跟以前那種硬邦邦的碎石地完全兩樣。
周海冰繞到車斗側面，工具箱是一個鐵皮焊的小箱子，扣在車斗的側板上。
他打開箱蓋，從裡頭取出一輛兩輪推車和一把磚夾。
推車是鐵皮斗的，斗不大，可輪子寬大結實，輪胎的花紋很深，在土路上推起來不容易陷進地里。
磚夾是兩根長柄的鐵鉗子，中間用彈簧連著，夾口的內側有幾道防滑的橫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
夾住磚頭的時候用力一捏手柄就能夾得緊緊的，鬆開手柄磚頭就落下來。
這東西比手搬快得多，夾一次能卡住四塊磚，一次到位。
他把推車放穩當，握著磚夾開始往推車裡裝磚。
夾子咔嚓一聲咬住一排磚頭，他從車斗里拎出來，手腕一翻，在推車裡整整齊齊地碼好。
一夾四塊，動作又准又穩，磚頭在他手裡跟被馴服了的石頭一樣，服服帖帖地落進該落的地方，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他裝磚的時候腰微微彎著，膝蓋屈得恰到好處，省力又穩當，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是經常幹活的人才有的那種協調勁兒。
他剛碼了兩排磚，身後的腳步聲就到了跟前，跟著就是一連串的驚呼和議論聲，嘰嘰喳喳的，像一群麻雀落在了樹梢上。
陳國強的聲音最先響起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震驚：
「我的天……這後山……這後山咋變成這樣了？我前天過來看的時候還是滿山碎石片子，這才兩天的工夫，怎麼就完全變了個模樣？」
王金山的聲音比陳國強尖多了，帶著一股子不服氣的勁兒，扯著嗓子喊：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前天后山還是白花花的石頭，這才兩天，兩天！就算是神仙來了也不可能把一座石頭山變成黑土山！這肯定有貓膩！」
周海冰沒有回頭，手裡繼續夾著磚頭往推車裡碼，一下一下的，節奏一點沒亂。
他只是側過頭，拿餘光掃了一眼。
陳國強蹲在山腳的坡面邊上，伸手抓了一把黑土，湊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又把土湊到鼻子前面聞了聞，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眼睛都瞪圓了。
王金山站在他旁邊，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一會兒看山上的黑土，一會兒看周海冰的背影，整個人不安分地原地顛著腳。
周福祥的臉繃得緊緊的，那張乾瘦的臉上腮幫子上的肉一抽一抽的，目光在後山的山坡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去，像在找什麼破綻和漏洞。
周海龍站在他爹身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兩隻手插在褲兜里，手在兜里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陳麗華和趙秀琴兩個人縮在人群最後面，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先開口，可那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豐富，眉毛挑著，嘴角撇著。
整座後山就在他們眼前鋪展開來。
從山腳到山頂，四面坡全部覆蓋著一層油潤的黑色土壤，一眼望過去黑黝黝的一片，像一塊巨大的墨玉安安靜靜地臥在大地上。
晨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在黑土的表面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那土看著就濕潤，就肥沃，用手一攥能攥成一個團，鬆手再一碰又散開來，是種地的人最喜歡的那種質地。
那些灰白色的碎石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塊指甲蓋那麼大的石頭都找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連綿的、肥沃的、帶著濕潤氣息的黑色沃土，濕漉漉的泥腥味隨著晨風一陣一陣地飄過來，鑽進人的鼻子裡。
周海冰又夾了一排磚頭放到推車裡，這才直起腰來，把磚夾擱在推車邊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和泥屑，轉過身來看著陳國強，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陳隊長，你們怎麼過來了？大早上的不用上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