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孤島怪客
多年以後，望著戰場上旌旗蔽日的敵軍，董天寶總能回想起那個流落荒島，改變他一生的早晨。
那個早上陽光明媚，風暴過後的海面尤為平靜。
緊緊抱著破爛舢板的董天寶被太陽烤醒，昏昏沉沉地睜開了雙眼。
環顧四周，自己身處前灘，周圍一片青綠樹林，竟是一處極大的島嶼。
原來船沉後，他靠著浮木一路隨風浪漂泊…所幸大難不死，竟意外流落到了一個無名島上。
劫後餘生本該慶幸，可眼下巨鯨幫剛滅，天下會還有很多大事要處理…自己可沒有時間在這「荒島求生」。
不過，該如何回歸中土呢？
正想著，忽然腹中傳來「咕咕」地聲響…他許久未曾進食，此刻早已飢腸轆轆，眼下當務之急卻是填飽肚子。
董天寶踏入林子，走了半晌，忽見前方灼灼其華，落英繽紛，是一大片盛開如火的桃樹。
董天寶笑道：「沒想到無人島上還有這樣一處世外桃源。」
他一邊賞花，一邊前行。在林中走了半天，卻並未找到出路，反而又回到原來的位置。
他越走越是心驚：難不成自己一直在兜圈子？這裡似乎並非野林，而是有人故意栽種，另有玄機。
彷徨間，耳畔傳來一陣笛聲。
董天寶聞聲精神一振：這裡不是荒島，尚有旁人居住…如此甚好，我在此也不寂寞了！
那人似乎有意領路，董天寶順著笛聲而行，很快就走出了林子。
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間籬笆環繞的竹舍，翠綠雅致，別具一格…只是院落里擺放了一座石棺，瞧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董天寶上前朗聲道：「多謝引路。在下無意間踏入貴寶地，打擾仙客清修，還望莫怪。」
竹舍里，傳來一個蒼老的男人聲音：「即是無意，速速離去。」
董天寶有禮道：「本該離去，可晚輩的船已損毀，一時恐怕難以離島。」
屋裡「哦」了一聲，竹門開啟，走出一個眉須皆白的老者。他雖年邁，可一襲青衫，手握長笛，頗為瀟灑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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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天寶心中一動，此人形象和自己腦海中的某人重疊在一起，只是一時不敢斷定。
「閣下來自武林，還是廟堂？」青衫老者淡淡問道。
「晚輩河朔武林，天下會幫主董天寶…見過前輩。」
「天下會？沒聽說過。」
董天寶笑道：「敝幫新立不久，前輩不知也不奇怪。」
老者目光一凝，落在了董天寶腰間的金牌上。他凌空虛抓，那金牌徑直飛入手中。
董天寶暗呼糟糕，果然那老者一看牌子上的字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你是韃子兵！」
「前輩，請聽我解釋…」
不等董天寶說完，老者已經面露殺意，隨手彈出一指，內勁夾風而來，快如閃電。
這一指非同小可，董天寶使出渾身解數，「鷂子翻身」才避開這一指…殊不知他能避開這一擊，已經勝過江湖上許多一流好手了。
「黃島主，且慢！」董天寶當下再無懷疑，脫口而出。
此人就是天下五絕之一的東邪黃藥師。
黃藥師頗為驚訝，一是此人能避開自己的「彈指神通」，二是他居然叫破了自己的身份。
「你這韃子，倒有幾分見識。」
見自己猜對了，董天寶略帶興奮地道：「前輩威名，晚輩素來敬仰，不想今日卻在這島上有幸見到。」
「哼，幾句好話，就想我饒了你性命麼？」黃藥師略一沉思，「你剛才那一躲，招式是少林派的…不過少林卻沒有那麼輕盈的身法內功，恐怕另有師承。」
「前輩好眼力。那是九陽神功的功夫。」
「九陽神功？我只聽過九陰真經，從未聽過還有這種武功。」
董天寶便將這武功來歷，連同自己如何判出少林，如何投效官府、成立門派的事一一道來。
黃藥師沉吟道：「你雖情有可原，但終究是為韃子效力，又身負武林絕學，一旦外傳蒙古，我漢人江山更是岌岌可危，因此還是不能留你…」
以黃藥師的修為，此刻除掉董天寶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然而一來他也想看看這九陽神功究竟還有什麼奧妙之處：
二來他雖孤傲，可畢竟獨居日久，突然老天給送來這樣一個年輕高手，他也一時手癢，不願這麼早殺他…反正這裡再無出路，還怕他跑了不成？
想到這，他話鋒一轉：「…可我眼下殺你，你心中定然說我以大欺小，諸般不服。你若能接得住我三招彈指神通，我便饒了你。」
董天寶心中暗忖，方才那一擊已是僥倖躲閃，如何還能再接三招？可眼下生死懸於人手，縱然兇險，除此之外也別無退路。
「請前輩…賜招。」
黃藥師也不廢話，又是一指襲來。
這一指看似與先前無異，實則包含了數十種變化，覆蓋他周身大穴，已動用了三分真力。
董天寶此刻方知「五絕」的含金量，他雖輾轉騰挪，卻始終躲不開這索命一指，只得運起周身內力硬接。
只聽「噗嗤」一聲，指力瞬間穿透他畢身真氣，直逼左胸要害！
黃藥師眉頭一皺，彈指神通略有傾斜，繞過董天寶心臟，點中了他的肩頭，頓時破體而出，血流如注。
董天寶強忍疼痛，封穴止血後屈膝跪地道：「多謝黃島主手下留情。」
黃藥師失望地道：「你雖身負天下奇學，可招式未免太差，竟連我一招也接不住，實在是暴殄天物！」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你集真氣走手少陽三焦經脈，直衝拇指和中指…來，試一試。」
董天寶一怔：黃藥師竟在這個當口教我武功？
當下也未多想，按照黃藥師所教的修習演練。
一股浩然真氣伴隨著中指彈射而出，蓄勁如張弓，發勁如放箭…正與一顆桃樹粗干猛烈相撞。
剎那間，轟然炸響，氣浪如潮。
董天寶愣愣出神，不敢相信自己竟有如此指力。
此番他才算是真正窺探到了天下至高深精奧的武學，猶如身處寶庫之中，一時心癢難搔，抑制不住地興奮。
然而黃藥師心中的驚訝卻絲毫不在董天寶之下。
此子這麼快就領悟到彈指神通的真義，而且初學乍練，就有如斯威力…看來是全賴九陽神功的神奇功效。
目光落在董天寶身上時，眼底掠過一絲熾熱：九陽神功這等曠世武學，他一生聞所未聞…若就此埋骨孤島，無緣一睹此功奧妙，未免平生一大憾事。
原來黃藥師心知自己年老體衰，大限將至，但他性子素來高傲，不肯將老弱瀕死之態示人。
是以獨自返回桃花島，想與愛妻殉情，合葬一處。那石棺正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偏偏這個時候董天寶誤打誤撞，貿然闖入，反倒讓他將尋死之念暫時擱置下來。
「我瞧你頗有潛力，資質超過你的，老夫平身所見不超過三人…」黃藥師似乎想到什麼，一臉黯然道，「…你先把我教你的武學練好，再來接招。」
說罷，反身回了竹舍。
董天寶不知他為什麼傳自己武功，也不知他為何如此神傷…眼見主人送客不留，自己也急於回歸中土，只得默默離開，獨自來到海邊，捕了條大魚烤了起來。
他一邊吃魚，一邊心中暗忖：島上雖有木材，可畢竟大海茫茫，不知方向，自己搭建木筏只怕難以支撐漂泊，更何況還有黃藥師這個可怕的敵人在側。
眼下唯有苦練指功，寄希望能接住黃藥師三招，再設法離開桃花島。
飽餐後董天寶開始苦練武功，一套「彈指神通」從驕陽當空直練到黃昏日落，漸漸天黑，指間的勁力也不斷增強，隱隱有些氣勢。
這時，耳畔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曲調清幽，似有無盡的悲傷…
那個早上陽光明媚，風暴過後的海面尤為平靜。
緊緊抱著破爛舢板的董天寶被太陽烤醒，昏昏沉沉地睜開了雙眼。
環顧四周，自己身處前灘，周圍一片青綠樹林，竟是一處極大的島嶼。
原來船沉後，他靠著浮木一路隨風浪漂泊…所幸大難不死，竟意外流落到了一個無名島上。
劫後餘生本該慶幸，可眼下巨鯨幫剛滅，天下會還有很多大事要處理…自己可沒有時間在這「荒島求生」。
不過，該如何回歸中土呢？
正想著，忽然腹中傳來「咕咕」地聲響…他許久未曾進食，此刻早已飢腸轆轆，眼下當務之急卻是填飽肚子。
董天寶踏入林子，走了半晌，忽見前方灼灼其華，落英繽紛，是一大片盛開如火的桃樹。
董天寶笑道：「沒想到無人島上還有這樣一處世外桃源。」
他一邊賞花，一邊前行。在林中走了半天，卻並未找到出路，反而又回到原來的位置。
他越走越是心驚：難不成自己一直在兜圈子？這裡似乎並非野林，而是有人故意栽種，另有玄機。
彷徨間，耳畔傳來一陣笛聲。
董天寶聞聲精神一振：這裡不是荒島，尚有旁人居住…如此甚好，我在此也不寂寞了！
那人似乎有意領路，董天寶順著笛聲而行，很快就走出了林子。
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間籬笆環繞的竹舍，翠綠雅致，別具一格…只是院落里擺放了一座石棺，瞧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董天寶上前朗聲道：「多謝引路。在下無意間踏入貴寶地，打擾仙客清修，還望莫怪。」
竹舍里，傳來一個蒼老的男人聲音：「即是無意，速速離去。」
董天寶有禮道：「本該離去，可晚輩的船已損毀，一時恐怕難以離島。」
屋裡「哦」了一聲，竹門開啟，走出一個眉須皆白的老者。他雖年邁，可一襲青衫，手握長笛，頗為瀟灑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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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天寶心中一動，此人形象和自己腦海中的某人重疊在一起，只是一時不敢斷定。
「閣下來自武林，還是廟堂？」青衫老者淡淡問道。
「晚輩河朔武林，天下會幫主董天寶…見過前輩。」
「天下會？沒聽說過。」
董天寶笑道：「敝幫新立不久，前輩不知也不奇怪。」
老者目光一凝，落在了董天寶腰間的金牌上。他凌空虛抓，那金牌徑直飛入手中。
董天寶暗呼糟糕，果然那老者一看牌子上的字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你是韃子兵！」
「前輩，請聽我解釋…」
不等董天寶說完，老者已經面露殺意，隨手彈出一指，內勁夾風而來，快如閃電。
這一指非同小可，董天寶使出渾身解數，「鷂子翻身」才避開這一指…殊不知他能避開這一擊，已經勝過江湖上許多一流好手了。
「黃島主，且慢！」董天寶當下再無懷疑，脫口而出。
此人就是天下五絕之一的東邪黃藥師。
黃藥師頗為驚訝，一是此人能避開自己的「彈指神通」，二是他居然叫破了自己的身份。
「你這韃子，倒有幾分見識。」
見自己猜對了，董天寶略帶興奮地道：「前輩威名，晚輩素來敬仰，不想今日卻在這島上有幸見到。」
「哼，幾句好話，就想我饒了你性命麼？」黃藥師略一沉思，「你剛才那一躲，招式是少林派的…不過少林卻沒有那麼輕盈的身法內功，恐怕另有師承。」
「前輩好眼力。那是九陽神功的功夫。」
「九陽神功？我只聽過九陰真經，從未聽過還有這種武功。」
董天寶便將這武功來歷，連同自己如何判出少林，如何投效官府、成立門派的事一一道來。
黃藥師沉吟道：「你雖情有可原，但終究是為韃子效力，又身負武林絕學，一旦外傳蒙古，我漢人江山更是岌岌可危，因此還是不能留你…」
以黃藥師的修為，此刻除掉董天寶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然而一來他也想看看這九陽神功究竟還有什麼奧妙之處：
二來他雖孤傲，可畢竟獨居日久，突然老天給送來這樣一個年輕高手，他也一時手癢，不願這麼早殺他…反正這裡再無出路，還怕他跑了不成？
想到這，他話鋒一轉：「…可我眼下殺你，你心中定然說我以大欺小，諸般不服。你若能接得住我三招彈指神通，我便饒了你。」
董天寶心中暗忖，方才那一擊已是僥倖躲閃，如何還能再接三招？可眼下生死懸於人手，縱然兇險，除此之外也別無退路。
「請前輩…賜招。」
黃藥師也不廢話，又是一指襲來。
這一指看似與先前無異，實則包含了數十種變化，覆蓋他周身大穴，已動用了三分真力。
董天寶此刻方知「五絕」的含金量，他雖輾轉騰挪，卻始終躲不開這索命一指，只得運起周身內力硬接。
只聽「噗嗤」一聲，指力瞬間穿透他畢身真氣，直逼左胸要害！
黃藥師眉頭一皺，彈指神通略有傾斜，繞過董天寶心臟，點中了他的肩頭，頓時破體而出，血流如注。
董天寶強忍疼痛，封穴止血後屈膝跪地道：「多謝黃島主手下留情。」
黃藥師失望地道：「你雖身負天下奇學，可招式未免太差，竟連我一招也接不住，實在是暴殄天物！」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你集真氣走手少陽三焦經脈，直衝拇指和中指…來，試一試。」
董天寶一怔：黃藥師竟在這個當口教我武功？
當下也未多想，按照黃藥師所教的修習演練。
一股浩然真氣伴隨著中指彈射而出，蓄勁如張弓，發勁如放箭…正與一顆桃樹粗干猛烈相撞。
剎那間，轟然炸響，氣浪如潮。
董天寶愣愣出神，不敢相信自己竟有如此指力。
此番他才算是真正窺探到了天下至高深精奧的武學，猶如身處寶庫之中，一時心癢難搔，抑制不住地興奮。
然而黃藥師心中的驚訝卻絲毫不在董天寶之下。
此子這麼快就領悟到彈指神通的真義，而且初學乍練，就有如斯威力…看來是全賴九陽神功的神奇功效。
目光落在董天寶身上時，眼底掠過一絲熾熱：九陽神功這等曠世武學，他一生聞所未聞…若就此埋骨孤島，無緣一睹此功奧妙，未免平生一大憾事。
原來黃藥師心知自己年老體衰，大限將至，但他性子素來高傲，不肯將老弱瀕死之態示人。
是以獨自返回桃花島，想與愛妻殉情，合葬一處。那石棺正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偏偏這個時候董天寶誤打誤撞，貿然闖入，反倒讓他將尋死之念暫時擱置下來。
「我瞧你頗有潛力，資質超過你的，老夫平身所見不超過三人…」黃藥師似乎想到什麼，一臉黯然道，「…你先把我教你的武學練好，再來接招。」
說罷，反身回了竹舍。
董天寶不知他為什麼傳自己武功，也不知他為何如此神傷…眼見主人送客不留，自己也急於回歸中土，只得默默離開，獨自來到海邊，捕了條大魚烤了起來。
他一邊吃魚，一邊心中暗忖：島上雖有木材，可畢竟大海茫茫，不知方向，自己搭建木筏只怕難以支撐漂泊，更何況還有黃藥師這個可怕的敵人在側。
眼下唯有苦練指功，寄希望能接住黃藥師三招，再設法離開桃花島。
飽餐後董天寶開始苦練武功，一套「彈指神通」從驕陽當空直練到黃昏日落，漸漸天黑，指間的勁力也不斷增強，隱隱有些氣勢。
這時，耳畔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曲調清幽，似有無盡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