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火藥時代
只見董天寶自信說道：「我的法子，一鍋硝石一個時辰就能提純，純度比你熬出來的還高兩成！」
說罷，他就叫人搬來幾塊木板、一口淺底陶盆、兩捆粗布。
「你做什麼？」穆巴沙好奇問道。
「溶解。」董天寶邊說邊把粗硝倒進陶盆里，注入清水，用木棍攪了幾下，「你的法子是熬煮，我的法子是冷泡。」
穆巴沙皺眉：「冷泡？那怎麼能提純？」
董天寶一邊攪，一邊儘可能用古人聽懂的方式解釋：「你把粗硝泡透了靜置，泥沙沉底，上面的便是清硝水。
然後把清硝水倒出來慢慢曬乾，曬出來的硝石，比熬出來更純。因為熬煮的時候溫度太高，一些雜質也跟著結晶出去了。」
穆巴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這法子我是聞所未聞…沒想到大人一介武夫，竟然也懂如此奇妙的提純之法？」
一旁的提舉聞言嚇了一跳，趕緊笑著找補說：「這波斯人漢語沒學到家，他的話不是那個意思，大人別放在心上。」
董天寶淡淡一笑，看向穆巴沙：「你若願意，我還可以教你如何提純火藥的另一味關鍵原料——硫磺。」
穆巴沙猛地抬眼，又驚又喜：「此話當真？」
「自然不假。」董天寶擺了擺手，「只是今日公務纏身，無暇細說…改日我再來的時候，一併教你。」
「好！好！」
穆巴沙當即喜上眉梢，伸手拉住董天寶的衣袖，徑直走向府庫方向：「百戶需要什麼軍械，我親自給你挑選，絕不耽擱半分！」
董天寶倒也沒和提舉司客氣，要了600口環刀、佩劍，600件犀或牛皮甲，還有200匹蒙古馬。
穆巴沙略一沉吟：「寶字營若要潛伏江湖，普通軍備恐怕無法滿足需求。比如牛皮甲雖然輕便，但不夠堅固，如何能抵擋武林高手的刀劍？
依我看，不如換為大汗親軍最新配備的布面甲，鐵甲內藏、布面朝外，只露成排的鉚釘…這樣穿著相對輕便，不妨礙活動，鐵片內建還能防鏽，在天寒時也更保暖。」
能拿到禁軍級別的制式甲冑，董天寶自是求之不得，當即點頭應允。
「另外，除了您要的這些制式兵器、戰馬，我再吩咐匠人打造五柄鑌鐵長刀，精選二十匹上等脫必察馬，留給您麾下的高階軍官使用。」
誰說外國人就不懂人情世故了…
董天寶得隴望蜀，順勢一併討要了數匹蒙古、脫必察優良種馬，打算帶回天下會的牧場開展配種，培育屬於自己的新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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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裡，董天寶沒事就往提舉司跑，不但教會穆巴沙如何提純硫磺，還幫他改良了火藥配比。
其時黑火藥發展歷經數十年，「三份硝石、一份硫磺、一份木炭」的比例已頗為成熟。
然而董天寶卻讓他以硝石75%、硫磺10%、木炭15%進行配比，這才是後世公認黑火藥的最大威力效果。
穆巴沙半信半疑地試製了一批。
實驗那天，他將新配的火藥灌入鐵火球，點燃引線，用投石機拋射而出——
轟隆，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整個後堂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顫。
滾滾黑煙沖天而起，厚重的鐵球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灼熱的碎片四下飛濺，威力遠勝往日。
穆巴沙雙目圓睜，望著滿地殘鐵，不敢相信火藥的威力竟有如此之大！
「有了這門火藥，我軍勢必無堅不摧！」他興奮地喊道。
董天寶則是笑而不語，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
如今的火藥武器，無論是鐵火炮還是毒煙球，都是靠投石機拋射。爆炸後碎片四濺，威力全憑運氣。
這個時代雖然鑄造和火藥技術都已趨於成熟，卻還沒有人造出「銃」（金屬的槍炮管），火器大多為投擲式的。
同時，金屬管能夠減小火藥燃燒時產生的擾動，從而大幅度提高了火器的精度…
而我董天寶，就要做世界上第一個掌握槍炮的人！
這個秘密，自然不能讓穆巴沙知道。
一方面，董天寶和穆巴沙要了大批新式火藥，以做軍需之用；
另一方面，不動聲色地安排馮默跟隨提舉司匠人學習全套的鑄造技藝。鑌鐵鍛打、甲冑澆築，樣樣都用心鑽研。
對外說辭是天下會日後要自給自足，減少對官府庫藏的依賴，實則是在為鑄造炮管悄悄積攢技術底子…
——————
三個月光陰轉瞬即逝，棲鳳山，天下會總壇。
山前開闊牧場之上，數百匹戰馬肆意奔騰，鬃毛飛揚，氣勢洶洶。不少小馬駒跟在種馬身側往來追逐，董天寶的戰馬配種計劃，已然初見成效。
穿過寬闊的草野，便是一座巨大的鑄劍爐。
馮默赤裸上身，露出古銅色的臂膀，不斷朝爐子裡鼓風。
數月勤學苦研，他的鍛造手藝早已今非昔比。親手鍛打的精鐵兵刃、布面甲冑，品質甚至勝過軍器提舉司出產的制式貨色。
如今天下會三分之一幫眾，已經換上他親手打造的裝備。
老馮還給董天寶精心打造出了一把鑌鐵刀，取名「冷月」——因為其在朦朧月光下，會泛著幽藍色的光澤。
牆角立著粗重的銅管，那是前幾次試鑄的炮銃，有的尺寸太小，有的管壁厚薄不均，有的甚至還炸了膛…
只有兩根「粗胚」勉強成型，炮口有碗口粗細，管壁厚薄均勻，算得上是他的「滿意之作」。
為了完成董天寶交給自己的任務，馮默反覆嘗試，不知失敗了多少次，才稍微摸到些造炮的門路。
不過距離真正能打出彈藥的「青銅炮」，仍有不小的差距。
內堂書房之中，董天寶凝視攤開的江湖形勢圖，眉頭微蹙。
眼下糧草軍械仰仗忽必烈供給，天下會固然衣食無憂，可命脈終究握在朝廷手中。
想要真正牢牢掌控這股勢力，就必須擁有自己的財源，找到獨立生財的路子。
董天寶將目光投向了地圖上河間路的兩個門派：海沙派和巨鯨幫。
海沙派是活躍於沿海地區的大鹽梟，以販賣私鹽為生，門派弟子桀驁不馴，好勇鬥狠；而巨鯨幫則是聚在東海一帶的海盜，劫掠商船，殺人如麻。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有錢！
反正這兩個門派在江湖中也是宵小之輩…我說他們是阿里不哥派來的奸細，誰敢說不是？
他將地圖折好收進懷裡，走出內堂。
「傳三堂堂主來。」
趙二虎、絕塵子、小武先後走進議事廳。
董天寶站在主位前，掃了他們一眼，聲音平靜地道：
「咱們天下會，該開工了。」
說罷，他就叫人搬來幾塊木板、一口淺底陶盆、兩捆粗布。
「你做什麼？」穆巴沙好奇問道。
「溶解。」董天寶邊說邊把粗硝倒進陶盆里，注入清水，用木棍攪了幾下，「你的法子是熬煮，我的法子是冷泡。」
穆巴沙皺眉：「冷泡？那怎麼能提純？」
董天寶一邊攪，一邊儘可能用古人聽懂的方式解釋：「你把粗硝泡透了靜置，泥沙沉底，上面的便是清硝水。
然後把清硝水倒出來慢慢曬乾，曬出來的硝石，比熬出來更純。因為熬煮的時候溫度太高，一些雜質也跟著結晶出去了。」
穆巴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這法子我是聞所未聞…沒想到大人一介武夫，竟然也懂如此奇妙的提純之法？」
一旁的提舉聞言嚇了一跳，趕緊笑著找補說：「這波斯人漢語沒學到家，他的話不是那個意思，大人別放在心上。」
董天寶淡淡一笑，看向穆巴沙：「你若願意，我還可以教你如何提純火藥的另一味關鍵原料——硫磺。」
穆巴沙猛地抬眼，又驚又喜：「此話當真？」
「自然不假。」董天寶擺了擺手，「只是今日公務纏身，無暇細說…改日我再來的時候，一併教你。」
「好！好！」
穆巴沙當即喜上眉梢，伸手拉住董天寶的衣袖，徑直走向府庫方向：「百戶需要什麼軍械，我親自給你挑選，絕不耽擱半分！」
董天寶倒也沒和提舉司客氣，要了600口環刀、佩劍，600件犀或牛皮甲，還有200匹蒙古馬。
穆巴沙略一沉吟：「寶字營若要潛伏江湖，普通軍備恐怕無法滿足需求。比如牛皮甲雖然輕便，但不夠堅固，如何能抵擋武林高手的刀劍？
依我看，不如換為大汗親軍最新配備的布面甲，鐵甲內藏、布面朝外，只露成排的鉚釘…這樣穿著相對輕便，不妨礙活動，鐵片內建還能防鏽，在天寒時也更保暖。」
能拿到禁軍級別的制式甲冑，董天寶自是求之不得，當即點頭應允。
「另外，除了您要的這些制式兵器、戰馬，我再吩咐匠人打造五柄鑌鐵長刀，精選二十匹上等脫必察馬，留給您麾下的高階軍官使用。」
誰說外國人就不懂人情世故了…
董天寶得隴望蜀，順勢一併討要了數匹蒙古、脫必察優良種馬，打算帶回天下會的牧場開展配種，培育屬於自己的新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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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裡，董天寶沒事就往提舉司跑，不但教會穆巴沙如何提純硫磺，還幫他改良了火藥配比。
其時黑火藥發展歷經數十年，「三份硝石、一份硫磺、一份木炭」的比例已頗為成熟。
然而董天寶卻讓他以硝石75%、硫磺10%、木炭15%進行配比，這才是後世公認黑火藥的最大威力效果。
穆巴沙半信半疑地試製了一批。
實驗那天，他將新配的火藥灌入鐵火球，點燃引線，用投石機拋射而出——
轟隆，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整個後堂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顫。
滾滾黑煙沖天而起，厚重的鐵球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灼熱的碎片四下飛濺，威力遠勝往日。
穆巴沙雙目圓睜，望著滿地殘鐵，不敢相信火藥的威力竟有如此之大！
「有了這門火藥，我軍勢必無堅不摧！」他興奮地喊道。
董天寶則是笑而不語，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
如今的火藥武器，無論是鐵火炮還是毒煙球，都是靠投石機拋射。爆炸後碎片四濺，威力全憑運氣。
這個時代雖然鑄造和火藥技術都已趨於成熟，卻還沒有人造出「銃」（金屬的槍炮管），火器大多為投擲式的。
同時，金屬管能夠減小火藥燃燒時產生的擾動，從而大幅度提高了火器的精度…
而我董天寶，就要做世界上第一個掌握槍炮的人！
這個秘密，自然不能讓穆巴沙知道。
一方面，董天寶和穆巴沙要了大批新式火藥，以做軍需之用；
另一方面，不動聲色地安排馮默跟隨提舉司匠人學習全套的鑄造技藝。鑌鐵鍛打、甲冑澆築，樣樣都用心鑽研。
對外說辭是天下會日後要自給自足，減少對官府庫藏的依賴，實則是在為鑄造炮管悄悄積攢技術底子…
——————
三個月光陰轉瞬即逝，棲鳳山，天下會總壇。
山前開闊牧場之上，數百匹戰馬肆意奔騰，鬃毛飛揚，氣勢洶洶。不少小馬駒跟在種馬身側往來追逐，董天寶的戰馬配種計劃，已然初見成效。
穿過寬闊的草野，便是一座巨大的鑄劍爐。
馮默赤裸上身，露出古銅色的臂膀，不斷朝爐子裡鼓風。
數月勤學苦研，他的鍛造手藝早已今非昔比。親手鍛打的精鐵兵刃、布面甲冑，品質甚至勝過軍器提舉司出產的制式貨色。
如今天下會三分之一幫眾，已經換上他親手打造的裝備。
老馮還給董天寶精心打造出了一把鑌鐵刀，取名「冷月」——因為其在朦朧月光下，會泛著幽藍色的光澤。
牆角立著粗重的銅管，那是前幾次試鑄的炮銃，有的尺寸太小，有的管壁厚薄不均，有的甚至還炸了膛…
只有兩根「粗胚」勉強成型，炮口有碗口粗細，管壁厚薄均勻，算得上是他的「滿意之作」。
為了完成董天寶交給自己的任務，馮默反覆嘗試，不知失敗了多少次，才稍微摸到些造炮的門路。
不過距離真正能打出彈藥的「青銅炮」，仍有不小的差距。
內堂書房之中，董天寶凝視攤開的江湖形勢圖，眉頭微蹙。
眼下糧草軍械仰仗忽必烈供給，天下會固然衣食無憂，可命脈終究握在朝廷手中。
想要真正牢牢掌控這股勢力，就必須擁有自己的財源，找到獨立生財的路子。
董天寶將目光投向了地圖上河間路的兩個門派：海沙派和巨鯨幫。
海沙派是活躍於沿海地區的大鹽梟，以販賣私鹽為生，門派弟子桀驁不馴，好勇鬥狠；而巨鯨幫則是聚在東海一帶的海盜，劫掠商船，殺人如麻。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有錢！
反正這兩個門派在江湖中也是宵小之輩…我說他們是阿里不哥派來的奸細，誰敢說不是？
他將地圖折好收進懷裡，走出內堂。
「傳三堂堂主來。」
趙二虎、絕塵子、小武先後走進議事廳。
董天寶站在主位前，掃了他們一眼，聲音平靜地道：
「咱們天下會，該開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