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奉旨創業
「大膽，竟敢直呼大汗名諱！」史秉忠濃眉倒豎，出言呵斥道。
董天寶這才驚覺失言，慌忙請罪道：「末將一時失察，口出狂言，求大汗贖罪！」
忽必烈擺手笑道：「不礙事。史卿，你治下出了這等少年英才，也當真有趣。
來，別拘束，都坐下…我有話要說。」
眾人這才重新起身，依禮落座。
忽必烈端起茶盞，緩緩掃過三人，目光最終落在董天寶身上：「董百戶，你來自江湖，自是知曉——如今的江湖格局，似乎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五絕的時代早就日暮西山，漸漸走向沒落；而異族統治，勢必會讓武林中人更加抱團，各大門派將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傲立江湖之中。
也就是說，將來我們要面對的，不再是單槍匹馬的武林高手；而是有組織、有勢力的教派，處理起來更為棘手。」
黃、史二人連連點頭，董天寶卻越聽越心驚：他說得果然就是未來江湖的發展趨勢——往後數十年，武當、峨眉、崑崙等大派陸續崛起，與少林漸成鼎足之勢；而「地頭蛇」稱雄一方者，更是數不勝數。
此人不愧為一代雄主，其遠見卓識，絕非常人可比。
只聽忽必烈續道：「這些門派若只是練武爭鋒，倒還罷了。可一旦被金國餘孽、偽汗奸細利用，便會成為禍亂地方的毒瘤。
官兵直接進山圍剿，師出無名，反倒容易激起江湖人同仇敵愾，所以我需要在江湖裡有『自己人』來穩定局勢，抓出那些破壞分子。」
說著，忽必烈將目光投向了董天寶：「而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董天寶一愣：「您的意思…是讓我回歸江湖，開宗立派？」
「只說對了一半。你百戶的官身依舊保留，薪俸照領。在江湖創派，明面上是武林中人，暗地裡替朝廷辦事，這是你的職分。
寶字營就是你這個門派的草創班底。我聽說其中有不少天劍門人，那未來闖蕩江湖會更加得心應手，哈哈…
你在江湖創立門派後，無論是擴大勢力，還是毀門滅派，只要是對我的統治有利，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忽必烈從腰間解下一面鎏金令牌，拋給董天寶。董天寶接在手裡，入手極沉，正面刻著一個「敕」字，背面是蒙漢雙文。
「我賜你一面金牌，不管門派需要多少錢糧、武備、馬匹，儘管開口跟軍器提舉司要，他們絕不敢說半個不字…不過每月仍需造冊報備，也是怕生出別的事端來，對你不利。」
董天寶暗忖：我深入江湖，不必受軍營束縛，一切都可便宜行事；況且還能借官府的名義剷除異己，斡旋於廟堂與江湖之間，可謂一石二鳥…此舉對我積蓄力量，發展自身，大大的有利！
念罷董天寶也就不再遲疑，拱手道：「為大汗分憂，末將責無旁貸！」
忽必烈眼前一亮，嘉許道：「董百戶果然是國之棟樑，回去便著手準備罷。至於門派的名字，你取個響亮些的。」
「天下會。」
「天下會…嗯，好名字！」
——————
巍峨的高山上，小武帶領軍健賣力地搬運著石料；趙二虎則指揮匠人們砌牆蓋房、添磚加瓦…放眼望去，一座寬闊宏偉的建築群拔地而起，已經初具雛形。
「天下會」總壇的位置，董天寶選在真定路趙州境內的棲鳳山上——這裡易守難攻，依傍洨河，道路四通八達，又是無主之地，可以說是開宗立派的絕佳之所。
靠著手中忽必烈的金牌，董天寶很輕鬆便拿到了棲鳳山的地契、田契，而且他是「奉旨」建派，在這裡大興土木的一切花費都是朝廷出資，自然也不必考慮錢的問題。
如今草創天下會，董天寶擬將帳下士兵分為三堂——勁卒堂、玄騎堂和強弩堂，每一堂各有百人。
絕塵子是勁卒堂堂主，主管執法刑名，分管上陣廝殺，刀劍近戰的步兵；
趙二虎是玄騎堂堂主，主管傳功和情報，分管馬上衝鋒，機動奔襲的騎士；
小武是強弩堂堂主，主管武備後勤，分管拉弓搭箭，遠端射擊的弓手。
三大堂的架構與行伍中步卒、騎手和弓兵的兵種分工正好對應，也表明哪怕身在江湖，他的部曲也得恪守軍規、勤加操練，不可忘記軍中本事。
待到天下會總壇建好，整個寶字營計程車卒也都安頓下來後，董大幫主便帶著小武、馮默等十數緹騎，趕赴官家府庫領取武備器械。
真定路本就是忽必烈統治中原的軍事重鎮，因此境內就設有軍器提舉司，往來倒也便利。
進了衙署，見到提舉後董天寶便大喇喇地說明了來意。
雖說董天寶這個百戶和提舉同屬從六品，品級相同，可董天寶手握金牌，是忽必烈眼前的「大紅人」，提舉大人當然不敢怠慢。
當下領著董天寶等人前往府庫，大方表示看上什麼就拿什麼。
剛入後堂，就見院裡生起數十口大鍋，熱氣蒸騰，瀰漫著刺鼻的氣味。匠人們忙前忙後，進進出出。
一個男人背對眾人，口音怪異地喊道：「快來人，這鍋里再添一把草灰！」
提舉大人咳了一聲：「穆院長，這位是寶字營的董百戶，奉旨來取軍械。」
男人轉過身來，高鼻深目，尖頷紅髯，居然還是位「國際友人」。
董天寶先是一奇，隨即想到蒙古人打下的疆域極廣，治下子民自然也是各色人種…
算下來，西域各部的色目人反倒是比中原北方更早歸附，由是後世流傳，元朝有「四等人制」：一等蒙古，二等色目，三等漢人，四等南人。
這色目人卻好像並不在意，一指府庫大門：「你們需要什麼和庫管說，別耽誤我煉硝！」
提舉大人強忍怒氣，向董天寶賠笑道：「這個穆巴沙就是脾氣臭，百戶莫怪…來，我帶你去。」
董天寶沒理他，反倒是饒有興致地來到穆院長忙碌的大鍋前，探著腦袋道：「你在提純粗硝，準備製造火藥麼？
嗯，這法子不但費時費力，純度也不足…嘖嘖，實在是不夠聰明啊！」
此言激起穆巴沙的好勝心來。
他略微有氣地道：「我隨父親從波斯到中原，當火藥工匠已歷經兩代，都是這麼熬製的…你說我法子笨，難不成你有什麼好法子麼？」
「當然！」
董天寶這才驚覺失言，慌忙請罪道：「末將一時失察，口出狂言，求大汗贖罪！」
忽必烈擺手笑道：「不礙事。史卿，你治下出了這等少年英才，也當真有趣。
來，別拘束，都坐下…我有話要說。」
眾人這才重新起身，依禮落座。
忽必烈端起茶盞，緩緩掃過三人，目光最終落在董天寶身上：「董百戶，你來自江湖，自是知曉——如今的江湖格局，似乎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五絕的時代早就日暮西山，漸漸走向沒落；而異族統治，勢必會讓武林中人更加抱團，各大門派將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傲立江湖之中。
也就是說，將來我們要面對的，不再是單槍匹馬的武林高手；而是有組織、有勢力的教派，處理起來更為棘手。」
黃、史二人連連點頭，董天寶卻越聽越心驚：他說得果然就是未來江湖的發展趨勢——往後數十年，武當、峨眉、崑崙等大派陸續崛起，與少林漸成鼎足之勢；而「地頭蛇」稱雄一方者，更是數不勝數。
此人不愧為一代雄主，其遠見卓識，絕非常人可比。
只聽忽必烈續道：「這些門派若只是練武爭鋒，倒還罷了。可一旦被金國餘孽、偽汗奸細利用，便會成為禍亂地方的毒瘤。
官兵直接進山圍剿，師出無名，反倒容易激起江湖人同仇敵愾，所以我需要在江湖裡有『自己人』來穩定局勢，抓出那些破壞分子。」
說著，忽必烈將目光投向了董天寶：「而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董天寶一愣：「您的意思…是讓我回歸江湖，開宗立派？」
「只說對了一半。你百戶的官身依舊保留，薪俸照領。在江湖創派，明面上是武林中人，暗地裡替朝廷辦事，這是你的職分。
寶字營就是你這個門派的草創班底。我聽說其中有不少天劍門人，那未來闖蕩江湖會更加得心應手，哈哈…
你在江湖創立門派後，無論是擴大勢力，還是毀門滅派，只要是對我的統治有利，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忽必烈從腰間解下一面鎏金令牌，拋給董天寶。董天寶接在手裡，入手極沉，正面刻著一個「敕」字，背面是蒙漢雙文。
「我賜你一面金牌，不管門派需要多少錢糧、武備、馬匹，儘管開口跟軍器提舉司要，他們絕不敢說半個不字…不過每月仍需造冊報備，也是怕生出別的事端來，對你不利。」
董天寶暗忖：我深入江湖，不必受軍營束縛，一切都可便宜行事；況且還能借官府的名義剷除異己，斡旋於廟堂與江湖之間，可謂一石二鳥…此舉對我積蓄力量，發展自身，大大的有利！
念罷董天寶也就不再遲疑，拱手道：「為大汗分憂，末將責無旁貸！」
忽必烈眼前一亮，嘉許道：「董百戶果然是國之棟樑，回去便著手準備罷。至於門派的名字，你取個響亮些的。」
「天下會。」
「天下會…嗯，好名字！」
——————
巍峨的高山上，小武帶領軍健賣力地搬運著石料；趙二虎則指揮匠人們砌牆蓋房、添磚加瓦…放眼望去，一座寬闊宏偉的建築群拔地而起，已經初具雛形。
「天下會」總壇的位置，董天寶選在真定路趙州境內的棲鳳山上——這裡易守難攻，依傍洨河，道路四通八達，又是無主之地，可以說是開宗立派的絕佳之所。
靠著手中忽必烈的金牌，董天寶很輕鬆便拿到了棲鳳山的地契、田契，而且他是「奉旨」建派，在這裡大興土木的一切花費都是朝廷出資，自然也不必考慮錢的問題。
如今草創天下會，董天寶擬將帳下士兵分為三堂——勁卒堂、玄騎堂和強弩堂，每一堂各有百人。
絕塵子是勁卒堂堂主，主管執法刑名，分管上陣廝殺，刀劍近戰的步兵；
趙二虎是玄騎堂堂主，主管傳功和情報，分管馬上衝鋒，機動奔襲的騎士；
小武是強弩堂堂主，主管武備後勤，分管拉弓搭箭，遠端射擊的弓手。
三大堂的架構與行伍中步卒、騎手和弓兵的兵種分工正好對應，也表明哪怕身在江湖，他的部曲也得恪守軍規、勤加操練，不可忘記軍中本事。
待到天下會總壇建好，整個寶字營計程車卒也都安頓下來後，董大幫主便帶著小武、馮默等十數緹騎，趕赴官家府庫領取武備器械。
真定路本就是忽必烈統治中原的軍事重鎮，因此境內就設有軍器提舉司，往來倒也便利。
進了衙署，見到提舉後董天寶便大喇喇地說明了來意。
雖說董天寶這個百戶和提舉同屬從六品，品級相同，可董天寶手握金牌，是忽必烈眼前的「大紅人」，提舉大人當然不敢怠慢。
當下領著董天寶等人前往府庫，大方表示看上什麼就拿什麼。
剛入後堂，就見院裡生起數十口大鍋，熱氣蒸騰，瀰漫著刺鼻的氣味。匠人們忙前忙後，進進出出。
一個男人背對眾人，口音怪異地喊道：「快來人，這鍋里再添一把草灰！」
提舉大人咳了一聲：「穆院長，這位是寶字營的董百戶，奉旨來取軍械。」
男人轉過身來，高鼻深目，尖頷紅髯，居然還是位「國際友人」。
董天寶先是一奇，隨即想到蒙古人打下的疆域極廣，治下子民自然也是各色人種…
算下來，西域各部的色目人反倒是比中原北方更早歸附，由是後世流傳，元朝有「四等人制」：一等蒙古，二等色目，三等漢人，四等南人。
這色目人卻好像並不在意，一指府庫大門：「你們需要什麼和庫管說，別耽誤我煉硝！」
提舉大人強忍怒氣，向董天寶賠笑道：「這個穆巴沙就是脾氣臭，百戶莫怪…來，我帶你去。」
董天寶沒理他，反倒是饒有興致地來到穆院長忙碌的大鍋前，探著腦袋道：「你在提純粗硝，準備製造火藥麼？
嗯，這法子不但費時費力，純度也不足…嘖嘖，實在是不夠聰明啊！」
此言激起穆巴沙的好勝心來。
他略微有氣地道：「我隨父親從波斯到中原，當火藥工匠已歷經兩代，都是這麼熬製的…你說我法子笨，難不成你有什麼好法子麼？」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