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路分形
溯源之後，冉正在崖底又待了十日。
融合之後的六十四變像一碗和好的面，筋道是有了，卻還揉在一處。冉正反其道而行——他把揉在一起的東西重新拆開，要分出三條最純的路來。
第一路，龍路。
以青龍探爪為根，取乾、兌、離三步。乾為天，主剛健；兌為澤，主靈動；離為火，主爆發。三步連環，如龍行九天，一爪既出，氣勢如山。
練起來才知道難。
龍路第一步就卡了殼。他墜崖時胯骨受過傷，兌位那一轉，需要腰胯極速轉換，轉到一半，傷處便像被人拿鉗子夾住，整個人向前栽去，下巴磕在岩石上，磕出一道血口。
他抹了把血，重來。
第二次，第三步離位的爆發沒跟上。離位主火，要內息在一瞬間從丹田提到指尖，可他的九陽真氣性子溫吞，等氣走到指尖，爪勢已經散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一遍又一遍地試，每一次都倒在同一處。兌位的轉，離位的爆，像兩道門檻，橫在面前。
第七日，他坐在寒潭邊喘著氣，忽然想起俞岱岩早年說過的話：力斷在哪裡，就從哪裡走過去。
胯有傷，轉不暢，那就不硬轉。他在兌位前添了一個極小的動作——不是轉，是沉。先沉，再轉，用沉化解轉的阻力。
這一沉，兌位順了。
離位的爆發，他也不再硬提內息，而是先把氣沉到足底湧泉，再從湧泉一路衝上指尖。這一沉一提，像拉滿的弓忽然鬆手——爪出，凌厲如電，三丈外的潭水被爪風掃過，漾開一道白痕。
「原來如此。「冉正長長吐出一口氣，「龍路不是一路猛衝。是沉，轉，爆。「
第二路，虎路。
以游身擰翻為根，增補巽、震、艮三變。巽為風，主游移；震為雷，主突襲；艮為山，主沉穩。這一路主打游斗，身形飄忽，忽進忽退，如猛虎穿林，伺機一擊。
虎路難在「游「。
八卦步是在平地上踩出來的，崖底卻處處是障礙——岩石、寒潭、青苔。他頭一回在岩石間走虎路，腳下一滑，半個身子栽進寒潭，狼狽地爬出來時，褲腳結了一層薄冰。
「不能只靠腳。「他擰著衣擺總結，「要靠全身。「
於是肩、肘、膝、胯全都活了。踏巽位時肩頭微沉，借岩石的稜角穩住身形；轉震位時手肘在岩壁上輕輕一撐，借力轉身；落艮位時膝蓋微屈，像釘子一樣釘進地里。這一練，又是三日。
第三日傍晚，他在石縫間連續走出七步虎路，身形如鬼魅般在岩石間穿梭，最後一步艮位落下，整個人穩穩釘在一塊僅容半足的凸石上，紋絲不動。山風穿過崖底，吹不動他一片衣角。
「虎路成了。「
第三路，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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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白蛇伏草為根，完善坤、坎、巽三變。坤為地，主蓄養；坎為水，主陰柔；巽為風，主突發。這一路先伏後起，如毒蛇藏草，一擊致命。
蛇路最難。難在「伏「。
他試著把氣沉到極深處，丹田鼓脹，臉憋得通紅，那口氣卻像被人打了結，堵在氣海下不去。內息亂竄，他眼前發黑，嚇得趕緊收功，盤膝調息了半個時辰，心口還咚咚直跳——方才那一下，離走火入魔只差半步。
「不能硬沉。「他抹著冷汗，「要像水一樣，自然往下流。「
他換了法子。不再刻意運氣，先松——從百會到會陰，一節一節地松，松到極處，內息自然而然往下沉，像水往低處流。這一松，氣沉了。
他伏在地上，身形低到幾乎貼地，內息卻沉得深不見底，像一口古井，井口平靜，井下暗流奔涌。
然後，起——
一掌拍出，掌風嗤嗤作響，三丈外一塊拳頭大的岩石應聲粉碎。
冉正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看那堆碎石，忽然笑了。
三路分形，至此圓滿。龍路主攻，虎路主游，蛇路主蓄。三路合一，八卦游龍掌的骨架，第一次在世間立了起來。
他站在寒潭邊，將三路連走一遍。龍起，虎游，蛇發，轉換如行雲流水，內息在體內奔騰不息，腳下的石面被踩出一個個淺淺的腳印。這些腳印連在一起，隱約又是一個圓。
收勢，氣息綿長，面不改色。
「爹，「他低聲說，「咱家的掌法，不再是三式殘招了。「
寒潭的水面映著他的倒影。赤足，短打，衣袂無風自動，眼中有光。倒影旁邊，幾尾潭魚受驚游過，攪碎了一池的人影。
融合之後的六十四變像一碗和好的面，筋道是有了，卻還揉在一處。冉正反其道而行——他把揉在一起的東西重新拆開，要分出三條最純的路來。
第一路，龍路。
以青龍探爪為根，取乾、兌、離三步。乾為天，主剛健；兌為澤，主靈動；離為火，主爆發。三步連環，如龍行九天，一爪既出，氣勢如山。
練起來才知道難。
龍路第一步就卡了殼。他墜崖時胯骨受過傷，兌位那一轉，需要腰胯極速轉換，轉到一半，傷處便像被人拿鉗子夾住，整個人向前栽去，下巴磕在岩石上，磕出一道血口。
他抹了把血，重來。
第二次，第三步離位的爆發沒跟上。離位主火，要內息在一瞬間從丹田提到指尖，可他的九陽真氣性子溫吞，等氣走到指尖，爪勢已經散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一遍又一遍地試，每一次都倒在同一處。兌位的轉，離位的爆，像兩道門檻，橫在面前。
第七日，他坐在寒潭邊喘著氣，忽然想起俞岱岩早年說過的話：力斷在哪裡，就從哪裡走過去。
胯有傷，轉不暢，那就不硬轉。他在兌位前添了一個極小的動作——不是轉，是沉。先沉，再轉，用沉化解轉的阻力。
這一沉，兌位順了。
離位的爆發，他也不再硬提內息，而是先把氣沉到足底湧泉，再從湧泉一路衝上指尖。這一沉一提，像拉滿的弓忽然鬆手——爪出，凌厲如電，三丈外的潭水被爪風掃過，漾開一道白痕。
「原來如此。「冉正長長吐出一口氣，「龍路不是一路猛衝。是沉，轉，爆。「
第二路，虎路。
以游身擰翻為根，增補巽、震、艮三變。巽為風，主游移；震為雷，主突襲；艮為山，主沉穩。這一路主打游斗，身形飄忽，忽進忽退，如猛虎穿林，伺機一擊。
虎路難在「游「。
八卦步是在平地上踩出來的，崖底卻處處是障礙——岩石、寒潭、青苔。他頭一回在岩石間走虎路，腳下一滑，半個身子栽進寒潭，狼狽地爬出來時，褲腳結了一層薄冰。
「不能只靠腳。「他擰著衣擺總結，「要靠全身。「
於是肩、肘、膝、胯全都活了。踏巽位時肩頭微沉，借岩石的稜角穩住身形；轉震位時手肘在岩壁上輕輕一撐，借力轉身；落艮位時膝蓋微屈，像釘子一樣釘進地里。這一練，又是三日。
第三日傍晚，他在石縫間連續走出七步虎路，身形如鬼魅般在岩石間穿梭，最後一步艮位落下，整個人穩穩釘在一塊僅容半足的凸石上，紋絲不動。山風穿過崖底，吹不動他一片衣角。
「虎路成了。「
第三路，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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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白蛇伏草為根，完善坤、坎、巽三變。坤為地，主蓄養；坎為水，主陰柔；巽為風，主突發。這一路先伏後起，如毒蛇藏草，一擊致命。
蛇路最難。難在「伏「。
他試著把氣沉到極深處，丹田鼓脹，臉憋得通紅，那口氣卻像被人打了結，堵在氣海下不去。內息亂竄，他眼前發黑，嚇得趕緊收功，盤膝調息了半個時辰，心口還咚咚直跳——方才那一下，離走火入魔只差半步。
「不能硬沉。「他抹著冷汗，「要像水一樣，自然往下流。「
他換了法子。不再刻意運氣，先松——從百會到會陰，一節一節地松，松到極處，內息自然而然往下沉，像水往低處流。這一松，氣沉了。
他伏在地上，身形低到幾乎貼地，內息卻沉得深不見底，像一口古井，井口平靜，井下暗流奔涌。
然後，起——
一掌拍出，掌風嗤嗤作響，三丈外一塊拳頭大的岩石應聲粉碎。
冉正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看那堆碎石，忽然笑了。
三路分形，至此圓滿。龍路主攻，虎路主游，蛇路主蓄。三路合一，八卦游龍掌的骨架，第一次在世間立了起來。
他站在寒潭邊，將三路連走一遍。龍起，虎游，蛇發，轉換如行雲流水，內息在體內奔騰不息，腳下的石面被踩出一個個淺淺的腳印。這些腳印連在一起，隱約又是一個圓。
收勢，氣息綿長，面不改色。
「爹，「他低聲說，「咱家的掌法，不再是三式殘招了。「
寒潭的水面映著他的倒影。赤足，短打，衣袂無風自動，眼中有光。倒影旁邊，幾尾潭魚受驚游過，攪碎了一池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