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刀演兩儀
岳魯與何直對視一眼，一起拔刀出鞘，踏前三步與白樸遙相對峙。
兩人一高一矮，並肩而立本該顯得殊不相稱。
但在兩口單刀出鞘的瞬間，他們彼此的氣勢自然而然渾融歸一，又給人無比和諧的奇異感覺。
岳魯沉聲道：「老七，你的『混元功』尚未大成，又少了數十年積累，我們便只用一半功力。且看你一心二用、雙手同時的『反兩儀刀法』，是否比得上我和師弟合使的『反兩儀刀法』。」
白樸笑道：「弟子自然遠遠不及兩位師父，所以還請師父千萬刀下留情。」
何直大笑道：「我們既然在功力上留情，在刀法上便再也不會留情，乖徒兒要當心了！」
一言甫畢，長刀使一招「混沌一破」，其勢浩大剛猛之至。
岳魯與之配合三十餘年，彼此默契自不待言，幾乎不分先後的揮刀擊出，用的卻是一招「太乙生萌」，刀勢綿軟輕柔。
雙刀一剛一柔，合璧而發時刀勢連為一體，立時變成另一式攻守兼具、陰陽相濟的殺手絕招。
當時在旁觀戰的眾人只見刀光如潮，向著佇立原地的白樸洶湧而至，在其身周布下無窮殺機，不由盡皆心驚。
這正是「反兩儀刀法」的奧妙所在。
此刀法共有八招，一人獨使時已可算當世第一流的功夫。
若是有兩個功力、刀法相若，最重要是彼此極為默契的高手一起出手，八式刀法彼此搭配，又能演化更加精妙的八八六十四種變化。
多年來，岳魯與何直便是憑著雙刀合璧的手段，實力甚至穩壓大師兄風逸塵一籌，成為華山得以躋身正道六大門派的最強助力。
眼見雙刀攻來，白樸亦是雙刀齊出。
左手招演「四象歸一」，右手刀使「八卦相盪」。
雙刀招式皆極盡綿密，彼此交織更化為一座潑水不進、密不透風的光幢，將整個人籠罩其中。
當時場中響起一連串宛如雨打芭蕉般密集的叮叮噹噹鳴響。
瞬息之間，四口長刀已彼此交擊了數十上百次。
刀光倏斂，人影驟分。
何直酣暢大笑：「過癮，再來！」
刀隨身走，演「兩儀合德」。
岳魯一言不發，卻如影隨形般進步出刀，使「日月晦明」。
他們師兄弟日常相處時，素來是岳魯拿主意。
但在聯手對敵時又恰恰相反，一向是以何直為主。
這兩招刀法皆是陰陽兼具，雙刀合璧又化生四象之變，周流圓轉，其勢無窮。
白樸身形不退反進，雙刀在空中劃出兩道截然相反、氣象迥異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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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刀殺機凜然，攜玉石俱焚之勢，是為「萬劫不復」；右手刀生機暗藏，有置之死地而後生之妙，是為「一元復始」。
雙刀合璧，刀勢首尾相銜，生死輪轉間將對手刀勢衍生的無窮後招變化盡都消融於無形。
雙方足下踏八卦方位，三道身形往來穿梭，彼此糾纏追逐。
四口長刀窮盡刀法六十四般變化的相生相剋之妙，互為攻守，方寸爭鋒。
此刻一旁的眾人早看得瞠目結舌，心旌搖盪。
其中尤以趙致遠、趙致達兄弟為甚。
原本他們憑藉孿生兄弟間近乎心意相通的默契，又得了白樸的指點，終於繼岳魯、何直之後練成「反兩儀刀法」。
儘管兄弟聯手仍不敵白樸這妖孽，素日也很是引以為傲。
豈知同樣是雙刀合璧，自己兄弟兩個所用的與白樸手中使出的相比，不啻米粒之珠比與皓月之輝。
驀然間，場中人影再分。
白樸收刀退後三步，氣息微蹙卻神色從容，再次倒持了雙刀躬身一禮：「多謝兩位師父指點。」
岳魯罕有地現出酣暢歡欣之色，將長刀拄在地上，手扶刀柄連連頷首，笑道：「果然孺子可教！」
何直雖素來敬重師兄，近年來卻更護短弟子，聞言撇嘴辯駁道：「師兄休往咱們臉上貼金，老七如今的成就，有幾分是咱們教出來的？」
岳魯老臉一紅，狠狠瞪了一眼愛弟子勝過敬師兄之勢愈來愈明顯的憨憨師弟。
何直卻毫無自覺，先是呵呵一笑，隨即卻重重嘆了口氣，道一聲「可惜！」
那邊白樸已將雙刀交還趙氏兄弟，見狀貼心問道：「二師父在可惜什麼？」
何直搖了搖頭，嘆道：「為師可惜的是老七你無緣學到崑崙派的『正兩儀劍法』。」
「否則，你雙劍合璧演『正兩儀劍法』的六十四種正變，我和師兄雙刀合璧演『反兩儀刀法』的六十四種奇變。
「如此正奇相合，六十四再以六十四倍之，便可衍生四千零九十六種變化，實已囊括武功一切變化之理。」
「普天之下……哦，除了那位久不出世的武當張真人，又有何人能做咱們師徒對手？」
「胡說八道！」何直當即變臉，吹鬍子瞪眼道，「偷學武功素為武林第一大忌，咱們華山派份屬正道，此事不僅不能說，便是想也不能想。你立即給老子滾去『思過崖』上面壁思過，想清楚這道理才准回家！」
何晟最畏懼老子，當時嚇得噤若寒蟬，苦著臉應了一聲「是」，心中暗罵自己嘴臭倒霉，乖乖去位於玉女峰上的「思過崖」受罰。
在何直大發雷霆訓斥兒子的同時，岳魯和白樸卻彼此悄悄交流一下眼神，又不約而同微微頷首。
華山派作為名門正派，偷學武功這等禁忌當然不能說出來，但若能在不被人發現的前提下做到……那倒也無妨！
這邊師徒二人正在心照不宣之際，外面忽有一個人二十來歲、神氣精悍的青年男子快步而來，到了眾人面前團團一揖，神色恭謹道：「弟子薛公遠，見過兩位師叔祖及諸位師叔。」
此人卻是鮮于通近年收錄的弟子之一，因武功不弱又素有急智，最得鮮于通歡心，被其列為門下首徒。
岳魯皺眉道：「我和師弟剛見過掌門師侄，他又遣你來此作甚？」
薛公遠陪笑道：「師叔祖容稟，師父說有事與白師叔相商，遣弟子請他往『劍氣沖霄堂』一敘。」
兩人一高一矮，並肩而立本該顯得殊不相稱。
但在兩口單刀出鞘的瞬間，他們彼此的氣勢自然而然渾融歸一，又給人無比和諧的奇異感覺。
岳魯沉聲道：「老七，你的『混元功』尚未大成，又少了數十年積累，我們便只用一半功力。且看你一心二用、雙手同時的『反兩儀刀法』，是否比得上我和師弟合使的『反兩儀刀法』。」
白樸笑道：「弟子自然遠遠不及兩位師父，所以還請師父千萬刀下留情。」
何直大笑道：「我們既然在功力上留情，在刀法上便再也不會留情，乖徒兒要當心了！」
一言甫畢，長刀使一招「混沌一破」，其勢浩大剛猛之至。
岳魯與之配合三十餘年，彼此默契自不待言，幾乎不分先後的揮刀擊出，用的卻是一招「太乙生萌」，刀勢綿軟輕柔。
雙刀一剛一柔，合璧而發時刀勢連為一體，立時變成另一式攻守兼具、陰陽相濟的殺手絕招。
當時在旁觀戰的眾人只見刀光如潮，向著佇立原地的白樸洶湧而至，在其身周布下無窮殺機，不由盡皆心驚。
這正是「反兩儀刀法」的奧妙所在。
此刀法共有八招，一人獨使時已可算當世第一流的功夫。
若是有兩個功力、刀法相若，最重要是彼此極為默契的高手一起出手，八式刀法彼此搭配，又能演化更加精妙的八八六十四種變化。
多年來，岳魯與何直便是憑著雙刀合璧的手段，實力甚至穩壓大師兄風逸塵一籌，成為華山得以躋身正道六大門派的最強助力。
眼見雙刀攻來，白樸亦是雙刀齊出。
左手招演「四象歸一」，右手刀使「八卦相盪」。
雙刀招式皆極盡綿密，彼此交織更化為一座潑水不進、密不透風的光幢，將整個人籠罩其中。
當時場中響起一連串宛如雨打芭蕉般密集的叮叮噹噹鳴響。
瞬息之間，四口長刀已彼此交擊了數十上百次。
刀光倏斂，人影驟分。
何直酣暢大笑：「過癮，再來！」
刀隨身走，演「兩儀合德」。
岳魯一言不發，卻如影隨形般進步出刀，使「日月晦明」。
他們師兄弟日常相處時，素來是岳魯拿主意。
但在聯手對敵時又恰恰相反，一向是以何直為主。
這兩招刀法皆是陰陽兼具，雙刀合璧又化生四象之變，周流圓轉，其勢無窮。
白樸身形不退反進，雙刀在空中劃出兩道截然相反、氣象迥異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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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刀殺機凜然，攜玉石俱焚之勢，是為「萬劫不復」；右手刀生機暗藏，有置之死地而後生之妙，是為「一元復始」。
雙刀合璧，刀勢首尾相銜，生死輪轉間將對手刀勢衍生的無窮後招變化盡都消融於無形。
雙方足下踏八卦方位，三道身形往來穿梭，彼此糾纏追逐。
四口長刀窮盡刀法六十四般變化的相生相剋之妙，互為攻守，方寸爭鋒。
此刻一旁的眾人早看得瞠目結舌，心旌搖盪。
其中尤以趙致遠、趙致達兄弟為甚。
原本他們憑藉孿生兄弟間近乎心意相通的默契，又得了白樸的指點，終於繼岳魯、何直之後練成「反兩儀刀法」。
儘管兄弟聯手仍不敵白樸這妖孽，素日也很是引以為傲。
豈知同樣是雙刀合璧，自己兄弟兩個所用的與白樸手中使出的相比，不啻米粒之珠比與皓月之輝。
驀然間，場中人影再分。
白樸收刀退後三步，氣息微蹙卻神色從容，再次倒持了雙刀躬身一禮：「多謝兩位師父指點。」
岳魯罕有地現出酣暢歡欣之色，將長刀拄在地上，手扶刀柄連連頷首，笑道：「果然孺子可教！」
何直雖素來敬重師兄，近年來卻更護短弟子，聞言撇嘴辯駁道：「師兄休往咱們臉上貼金，老七如今的成就，有幾分是咱們教出來的？」
岳魯老臉一紅，狠狠瞪了一眼愛弟子勝過敬師兄之勢愈來愈明顯的憨憨師弟。
何直卻毫無自覺，先是呵呵一笑，隨即卻重重嘆了口氣，道一聲「可惜！」
那邊白樸已將雙刀交還趙氏兄弟，見狀貼心問道：「二師父在可惜什麼？」
何直搖了搖頭，嘆道：「為師可惜的是老七你無緣學到崑崙派的『正兩儀劍法』。」
「否則，你雙劍合璧演『正兩儀劍法』的六十四種正變，我和師兄雙刀合璧演『反兩儀刀法』的六十四種奇變。
「如此正奇相合，六十四再以六十四倍之，便可衍生四千零九十六種變化，實已囊括武功一切變化之理。」
「普天之下……哦，除了那位久不出世的武當張真人，又有何人能做咱們師徒對手？」
「胡說八道！」何直當即變臉，吹鬍子瞪眼道，「偷學武功素為武林第一大忌，咱們華山派份屬正道，此事不僅不能說，便是想也不能想。你立即給老子滾去『思過崖』上面壁思過，想清楚這道理才准回家！」
何晟最畏懼老子，當時嚇得噤若寒蟬，苦著臉應了一聲「是」，心中暗罵自己嘴臭倒霉，乖乖去位於玉女峰上的「思過崖」受罰。
在何直大發雷霆訓斥兒子的同時，岳魯和白樸卻彼此悄悄交流一下眼神，又不約而同微微頷首。
華山派作為名門正派，偷學武功這等禁忌當然不能說出來，但若能在不被人發現的前提下做到……那倒也無妨！
這邊師徒二人正在心照不宣之際，外面忽有一個人二十來歲、神氣精悍的青年男子快步而來，到了眾人面前團團一揖，神色恭謹道：「弟子薛公遠，見過兩位師叔祖及諸位師叔。」
此人卻是鮮于通近年收錄的弟子之一，因武功不弱又素有急智，最得鮮于通歡心，被其列為門下首徒。
岳魯皺眉道：「我和師弟剛見過掌門師侄，他又遣你來此作甚？」
薛公遠陪笑道：「師叔祖容稟，師父說有事與白師叔相商，遣弟子請他往『劍氣沖霄堂』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