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鷹蛇雙擊
華山派「劍氣沖霄堂」內。
自去年風逸塵病逝後接任了華山派掌門的鮮于通居中而坐，掌門夫人風娉婷陪坐其側。
堂下分左右肅立兩列男女，皆是鮮于通和風娉婷在這三年間所收弟子。
其中鮮于通所收的男弟子多達十三人，無一例外的是帶藝投師，大多在江湖上有些名聲，出身有白有黑，年齡在二十歲以上，最大的甚至已近不惑。
倒是風娉婷所收的五個女弟子來歷清白，年齡也都不大，只是武功便才堪堪入門罷了。
在鮮于通、風娉婷之下，眾弟子之前，岳魯和何直相對而坐。
「砰！」
何直一掌重重拍在身側的小几上，震得几上茶盞跳起數寸，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面色不善地望著居中而坐的鮮于通，氣哼哼喝問道：「鮮于通，那『鷹蛇生死搏』的功夫，你究竟願不願意拿出來！」
見對方如此蠻橫，對自己這華山掌門沒有半點敬意，鮮于通心中恚恨已極。
但他城府極深，面上沒有絲毫流露，只是苦笑著拱手道：「三師叔，此事絕非小侄吝嗇，那『鷹蛇生死搏』與『紫霞功』『朝陽一氣劍』歷來皆為本派掌門秘傳，若這般傳於旁人，恐於門規有礙。」
何直行事素來講究理直則氣壯，聞言覺得自己似有些理虧，登時便沒了聲音。
他對面的岳魯卻冷哼一聲道：「掌門師侄，你既說門規，師叔我卻只知門規中明文記載的是『紫霞功』只傳掌門，不知『朝陽一氣劍』與『鷹蛇生死搏』何時也列入其中？」
鮮于通一時語塞，片刻後才有些尷尬地道：「此事雖未錄入門規，但數代以來皆是如此，自然……」
岳魯反問：「皆是如此，便是本該如此嗎？據我所知，這兩門功夫只是因為門檻太高，歷代修習有成者屈指可數，近五十年來更是一個也無，才被束之高閣由掌門保管，何曾成了掌門禁臠，不許他人染指！」
「原來如此！」何直恍然大悟，道理既直，脾氣復壯，跳起來喝道，「鮮于通，你推三阻四，莫非是存有私心，不想我徒弟練成這功夫！」
鮮于通臉上神色幾度變幻，忽地展顏一笑：
「師叔說得哪裡話來，小侄既做了華山派掌門，若白樸師弟能練成這失傳已久的絕學，助長我華山實力，只會倍感欣喜，又豈會橫加阻礙。
「先前小侄只是一時沒轉過彎來，既已蒙二師叔指點迷津，自然不會繼續固執己見……二位師叔稍待。」
說罷，他起身轉到後面，不多時捧了一部看上去年代甚是久遠的書冊迴轉，又親自送到何直面前雙手奉上：
「這便是風祖師手錄的『鷹蛇生死搏』秘籍原本，請三師叔轉交白樸師弟。」
「這才像話嘛。」何直登時眉開眼笑，接過秘籍看時，見封面題的果然是「鷹蛇生死搏」五字。
他識得祖師筆跡，當時確認無誤收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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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魯陰沉的臉上亦微露讚許之色：「一派掌門，本就該有如此氣度。」
鮮于通拱手笑道：「二師叔教訓的是。」
等到岳魯和何直心滿意足聯袂而出，鮮于通又令眾弟子各自散去，臉上神色終究陰沉下來。
一旁的風娉婷嘆道：「師兄，白樸師弟確實天資橫溢，甚至帶挈得兩位師叔門下其他弟子武功精進，你生出弱干強枝之憂也屬正常。
「但你這掌門之位是我爹爹臨終傳下，名正言順無可動搖。白師弟休說未必有甚野心，便有恐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你與其抑制提防，倒不如嘗試以誠相待，將尚不確定的威脅化為實實在在的助力。」
鮮于通強笑道：「師妹說得哪裡話來？我先前不願拿出秘籍，實是擔心白師弟終究年少，若是仗著天分一味貪多求快，恐至根基不穩於長遠不利。」
風娉婷沉默片刻，一雙妙目盯著他問道：「你若當真如此想，這幾年為何急著擴張勢力，收了許多良莠不齊的弟子？方才又為何只拿出祖師爺手錄的秘籍原本，而藏下我爹近年改良過的抄本？」
鮮于通登時移開目光，不敢與妻子對視，乾笑道：「師父是為降低『鷹蛇生死搏』的修習門檻，不得已做了些刪改精簡。我也是想著白師弟的天分世所罕見，能參透這門絕學的玄機，還其本來面目亦未可知……」
風娉婷自然知道丈夫此言不盡不實，卻只搖頭輕嘆未再追問。
婚後這些年，她已漸漸看出素日溫文爾雅的丈夫，在內心還隱藏了不為人知的一面。
但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如今她已嫁為人婦，能做的也只有竭力從旁輔佐匡正，不讓丈夫行差踏錯害人害己。
她卻不知自己號為「神機子」的丈夫此刻正在心中如風車般急轉念頭，想的依舊是如何抑制如彗星般崛起的白樸。
那邊白樸與師兄弟們已練完功夫，從朝陽峰頂上下來，正遇上從「劍氣沖霄堂」歸來的岳魯和何直。
「大師父！二師父！」
白樸先上前見禮，余者亦紛紛施禮拜見。
「乖徒兒免禮！」
何直眼中只有白樸，一把扯住他，隨即取出懷中秘籍，獻寶似遞了過去。
「方才我和師兄幫你弄到了這寶貝！」
白樸一眼便看到秘籍封面題字，失笑問道：「掌門師兄怎捨得將這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
何直哂道：「你以為是他願意嗎？還不是被我和師兄逼得沒了辦法！」
一旁的岳魯也開口道：「為師曾聽師父說這門功夫頗有古怪，『紫霞功』和『朝陽一氣劍』雖然難練，本派百多年來終究還有幾人修習有成。唯有這『鷹蛇生死搏』，除祖師爺外竟無一人能練成。徒兒你先看一看秘籍，如練不成也不用太過失望。」
白樸卻記得鮮于通後來練成了這門功夫，但決不信他有這份悟性才情，料想其中必有曲折，也便對手中秘籍大感興趣。
當時眾人先到了何直居住的院落，在大廳內各自落座。
白樸手捧秘籍，一目十行地飛快翻看，余者都眼巴巴盯著他。
片刻之後，白樸將厚厚一冊圖文並茂的秘籍看完，臉上現出奇異神色，環顧眾人道：「這秘籍當真有些古怪，難怪多年來無人練成。」
自去年風逸塵病逝後接任了華山派掌門的鮮于通居中而坐，掌門夫人風娉婷陪坐其側。
堂下分左右肅立兩列男女，皆是鮮于通和風娉婷在這三年間所收弟子。
其中鮮于通所收的男弟子多達十三人，無一例外的是帶藝投師，大多在江湖上有些名聲，出身有白有黑，年齡在二十歲以上，最大的甚至已近不惑。
倒是風娉婷所收的五個女弟子來歷清白，年齡也都不大，只是武功便才堪堪入門罷了。
在鮮于通、風娉婷之下，眾弟子之前，岳魯和何直相對而坐。
「砰！」
何直一掌重重拍在身側的小几上，震得几上茶盞跳起數寸，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面色不善地望著居中而坐的鮮于通，氣哼哼喝問道：「鮮于通，那『鷹蛇生死搏』的功夫，你究竟願不願意拿出來！」
見對方如此蠻橫，對自己這華山掌門沒有半點敬意，鮮于通心中恚恨已極。
但他城府極深，面上沒有絲毫流露，只是苦笑著拱手道：「三師叔，此事絕非小侄吝嗇，那『鷹蛇生死搏』與『紫霞功』『朝陽一氣劍』歷來皆為本派掌門秘傳，若這般傳於旁人，恐於門規有礙。」
何直行事素來講究理直則氣壯，聞言覺得自己似有些理虧，登時便沒了聲音。
他對面的岳魯卻冷哼一聲道：「掌門師侄，你既說門規，師叔我卻只知門規中明文記載的是『紫霞功』只傳掌門，不知『朝陽一氣劍』與『鷹蛇生死搏』何時也列入其中？」
鮮于通一時語塞，片刻後才有些尷尬地道：「此事雖未錄入門規，但數代以來皆是如此，自然……」
岳魯反問：「皆是如此，便是本該如此嗎？據我所知，這兩門功夫只是因為門檻太高，歷代修習有成者屈指可數，近五十年來更是一個也無，才被束之高閣由掌門保管，何曾成了掌門禁臠，不許他人染指！」
「原來如此！」何直恍然大悟，道理既直，脾氣復壯，跳起來喝道，「鮮于通，你推三阻四，莫非是存有私心，不想我徒弟練成這功夫！」
鮮于通臉上神色幾度變幻，忽地展顏一笑：
「師叔說得哪裡話來，小侄既做了華山派掌門，若白樸師弟能練成這失傳已久的絕學，助長我華山實力，只會倍感欣喜，又豈會橫加阻礙。
「先前小侄只是一時沒轉過彎來，既已蒙二師叔指點迷津，自然不會繼續固執己見……二位師叔稍待。」
說罷，他起身轉到後面，不多時捧了一部看上去年代甚是久遠的書冊迴轉，又親自送到何直面前雙手奉上：
「這便是風祖師手錄的『鷹蛇生死搏』秘籍原本，請三師叔轉交白樸師弟。」
「這才像話嘛。」何直登時眉開眼笑，接過秘籍看時，見封面題的果然是「鷹蛇生死搏」五字。
他識得祖師筆跡，當時確認無誤收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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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魯陰沉的臉上亦微露讚許之色：「一派掌門，本就該有如此氣度。」
鮮于通拱手笑道：「二師叔教訓的是。」
等到岳魯和何直心滿意足聯袂而出，鮮于通又令眾弟子各自散去，臉上神色終究陰沉下來。
一旁的風娉婷嘆道：「師兄，白樸師弟確實天資橫溢，甚至帶挈得兩位師叔門下其他弟子武功精進，你生出弱干強枝之憂也屬正常。
「但你這掌門之位是我爹爹臨終傳下，名正言順無可動搖。白師弟休說未必有甚野心，便有恐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你與其抑制提防，倒不如嘗試以誠相待，將尚不確定的威脅化為實實在在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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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娉婷沉默片刻，一雙妙目盯著他問道：「你若當真如此想，這幾年為何急著擴張勢力，收了許多良莠不齊的弟子？方才又為何只拿出祖師爺手錄的秘籍原本，而藏下我爹近年改良過的抄本？」
鮮于通登時移開目光，不敢與妻子對視，乾笑道：「師父是為降低『鷹蛇生死搏』的修習門檻，不得已做了些刪改精簡。我也是想著白師弟的天分世所罕見，能參透這門絕學的玄機，還其本來面目亦未可知……」
風娉婷自然知道丈夫此言不盡不實，卻只搖頭輕嘆未再追問。
婚後這些年，她已漸漸看出素日溫文爾雅的丈夫，在內心還隱藏了不為人知的一面。
但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如今她已嫁為人婦，能做的也只有竭力從旁輔佐匡正，不讓丈夫行差踏錯害人害己。
她卻不知自己號為「神機子」的丈夫此刻正在心中如風車般急轉念頭，想的依舊是如何抑制如彗星般崛起的白樸。
那邊白樸與師兄弟們已練完功夫，從朝陽峰頂上下來，正遇上從「劍氣沖霄堂」歸來的岳魯和何直。
「大師父！二師父！」
白樸先上前見禮，余者亦紛紛施禮拜見。
「乖徒兒免禮！」
何直眼中只有白樸，一把扯住他，隨即取出懷中秘籍，獻寶似遞了過去。
「方才我和師兄幫你弄到了這寶貝！」
白樸一眼便看到秘籍封面題字，失笑問道：「掌門師兄怎捨得將這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
何直哂道：「你以為是他願意嗎？還不是被我和師兄逼得沒了辦法！」
一旁的岳魯也開口道：「為師曾聽師父說這門功夫頗有古怪，『紫霞功』和『朝陽一氣劍』雖然難練，本派百多年來終究還有幾人修習有成。唯有這『鷹蛇生死搏』，除祖師爺外竟無一人能練成。徒兒你先看一看秘籍，如練不成也不用太過失望。」
白樸卻記得鮮于通後來練成了這門功夫，但決不信他有這份悟性才情，料想其中必有曲折，也便對手中秘籍大感興趣。
當時眾人先到了何直居住的院落，在大廳內各自落座。
白樸手捧秘籍，一目十行地飛快翻看，余者都眼巴巴盯著他。
片刻之後，白樸將厚厚一冊圖文並茂的秘籍看完，臉上現出奇異神色，環顧眾人道：「這秘籍當真有些古怪，難怪多年來無人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