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載之後
光陰如駿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倏忽之間，三載已逝。
清晨，朝陽峰未沐朝陽，白樸已經與七個師兄弟到了峰頂一處修整成演武場的平台。
三度寒暑，晨功暮練，白樸的身形筋骨隨著日漸精熟的拳劍功夫拔節般生長。
如今他雖還是個十三歲的少年，身量卻只比幾個成年的師兄矮了半頭，又比同齡的八師弟岳懷卿高了半頭。
愈發俊朗的面容尚未褪盡青澀，但眉眼間的神態已全無稚氣，只有一派智珠在握的雍容灑脫。
此刻白樸獨自當先，面向東方拿樁立定，身後趙致遠、趙致達、林驦、岳懷卿四人一列，陸正、韓峰、何晟三人一列。
前後左右，彼此皆間隔三尺距離。
如此陣列，無疑已凸顯出白樸在師兄弟八人中的首領地位。
恰眾人堪堪站定之際，一道金光自天地相接處噴薄而出，將華岳群峰染作一片燦然。
「大家操練起來咯！」
隨著白樸口中發一聲吆喝，八人一起動作，先練了一遍「長拳十段錦」的十式基礎拳架舒展筋骨，而後演練起三十六式「混元掌」。
這「混元掌」與「長拳十段錦」一般，皆是體用雙修之功，卻遠比後者更加高深精妙，已屬華山派嫡傳弟子方能修習的絕學。
此三十六式掌法外施則為克敵制勝之術，招式之精、威力之大不遜華山派另外兩門徒手絕學「伏虎掌」與「破玉拳」；自用則可由外而內，修習華山派內功絕學「混元功」。
歷來各家各派修練內功，都講究呼吸吐納，打坐練氣，這門據說由陳摶仙師所創的「混元功」則別具蹊徑，要旨在於內外兼修，以掌法帶動內息修習內勁。
因是由外而內，故此這門功夫有費時甚久，見效極慢的缺點，優勢則是修習時既無走火入魔之虞，練成後又是威力奇大。
蓋因其內外齊修，故此在舉手投足的一招一式之中，皆自然而有內勁相附，能於不著意間制勝克敵。
待得「混元功」大成，則更是無往不利、無堅不摧。
此刻他們師兄弟八個一起演練「混元掌」，運勁出掌時，竟都發出掌力排壓氣流的隱隱風雷之聲，只是聲音大小有別。
之所以有如此異象，自然是因八人的「混元掌」皆已由外而內，練成「混元功」內力，區別只在功力的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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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知在三年前，何直門下六人雖都開始修習「混元掌」，卻只有已修習五六年的陸正、韓峰略有幾分成就，何晟在父親教導下修習三年，還只踏了半隻腳入門，趙致遠、趙致達、林驦都還留在門外。
岳魯則是因兒子岳懷卿年歲尚幼，未曾傳授這門功夫。
如今，不僅陸正、韓峰、何晟功候已深，趙致遠、趙致達、林驦、岳懷卿亦皆功力不淺。
其中居功至偉者，卻非岳魯、何直這兩位師長，而是只差最後一關便臻「混元功」大成之境的白樸。
三年之間，白樸展現出令所有人驚嘆乃至恐懼的天賦。
他便如一座深不見底的水潭，百川歸流般吸納了華山派十數種奇功絕技融於一身。
目前，也只有「紫霞功」「朝陽一氣劍」「鷹蛇生死搏」三項絕學，因屬掌門秘傳而未曾被他入手。
在所學功夫越來越多後，白樸便常借著切磋名義，指點一眾師兄弟。
初時，除了小師弟岳懷卿，其餘六人都有些放不下作為師兄的面子。
但白樸往往一言而直指關竅鞭辟入裡，這些原本被何直斥為難以造就的「朽木」，在其點撥下竟化腐朽為神奇。
清晰感受到自己進境緩慢的功夫，在受了白樸的指點後開始日漸精進，陸正等六人自然免不得改變了心態，轉而喊一句「真香」。
有了事實上的傳藝之恩，再加上前世磨練的待人接物手段，白樸漸漸令師兄弟們歸心，直至唯其馬首是瞻。
如此一來，白樸不僅有了岳魯、何直兩座靠山，也漸漸擁有一批凝聚力極強的班底。
只說他們如今都互稱「兄弟」而非「師兄弟」，便可知彼此關係之親密融洽。
等到一路「混元掌」練完，「混元功」內力已隨之行遍全身而愈發醇厚，接下來照例是名為「切磋」而實為「授藝」的環節。
首先下場的是小師弟岳懷卿，與白樸各持一柄長劍相對而立。
眾人所修武功也並不限於岳魯、何直所學，而是由白樸根據個人稟賦興趣因材施教，岳懷卿最擅長的便是華山派秘傳三大劍法之一的「養吾劍法」。
白樸劍尖低垂，語氣溫和，向著對面已擺出起手式的岳懷卿道：「八弟，養吾劍法重在浩然之氣，神完氣足則招式威力自顯。」
話音未落，岳懷卿已挺劍刺來，劍勢凌厲。
白樸側身讓過，劍鋒順勢一帶：「你看，這一式『俯仰無愧』便因貪求凌厲而失了浩然之意，便須收三分勁道才好。」
岳懷卿將「養吾劍法」的精妙劍招連綿使出，依對方所言將劍勢稍稍放緩，威力果然不減反增，心中登時大喜。
白樸亦運使「養吾劍法」招式，每次出劍都在對手之後，劍勢更遲緩幾分，劍鋒卻總能出現在對手招式將盡之處，截斷其未盡之勢。
他手上拆解，口中指點：
「內息要沉，劍才能穩。」
「轉身時腰胯先動，劍意才能連貫。」
岳懷卿雙目越來越亮，劍法也隨之越來越妙。
堪堪到了三十招後，白樸忽然輕喝：「看好了！」
他手中長劍劃出一道圓融弧線，正是「養吾劍法」的收勢「沛乎蒼冥」。
岳懷卿急架相迎，卻覺對方劍上傳來一股渾厚力道，震得手中長劍脫手飛出，斜插在十餘步外的青石縫中。
他心悅誠服地拱手道：「果然還是七哥厲害。」
白樸將長劍反背在身後，微笑道：「八弟只差點火候，日後多練便是。」
隨後，其餘六位師兄依次下場。
林驦用的是華山派秘傳三大劍法的另一路「希夷劍法」。
「希夷」二字出自《道德經》：「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因此，此劍法精髓在於無聲無息、無影無形，出招時讓對方難以捉摸。
趙致遠、趙致達兄弟聯手合擊，用的是岳魯、何直最擅長的「反兩儀刀法」。
此刀法共八式，講究「兩儀化四象，四象生八卦，陰陽相調，水火互濟」。雙刀合璧能依四象八卦之理衍生八八六十四種變化，卻又應一個「反」字，每每從對手意想不到處攻來，令人防不勝防。
何晟、韓峰、陸正都精擅徒手功夫。
何晟使「破玉拳」，拳勢剛猛無匹，勢如鐵錘擊岩、巨斧開山。
韓峰使「伏虎掌」，掌法分一百零八式，每式藏三種變化，再依奇正相生相剋之理，變化幾無窮盡。
陸正則是憑一身與白樸一般接近大成的「混元功」內力，將一路「混元掌」使出剛柔並濟之妙。
白樸每次都只用對手最擅長的功夫，一邊拆招一邊指點，即使趙致遠、趙致達二人聯手，陸正功力最為深厚，也都未能在他手下走過五十招。
眾人心中也都清楚，若彼此並非切磋而是當真交鋒，這三五十招還要再縮水不少。
若白樸只是比他們高明數籌，他們中或是難免有人會生出嫉妒之心；但白樸實力高到完全看不到追趕的可能，他們便只有高山仰止，心服口服。
倏忽之間，三載已逝。
清晨，朝陽峰未沐朝陽，白樸已經與七個師兄弟到了峰頂一處修整成演武場的平台。
三度寒暑，晨功暮練，白樸的身形筋骨隨著日漸精熟的拳劍功夫拔節般生長。
如今他雖還是個十三歲的少年，身量卻只比幾個成年的師兄矮了半頭，又比同齡的八師弟岳懷卿高了半頭。
愈發俊朗的面容尚未褪盡青澀，但眉眼間的神態已全無稚氣，只有一派智珠在握的雍容灑脫。
此刻白樸獨自當先，面向東方拿樁立定，身後趙致遠、趙致達、林驦、岳懷卿四人一列，陸正、韓峰、何晟三人一列。
前後左右，彼此皆間隔三尺距離。
如此陣列，無疑已凸顯出白樸在師兄弟八人中的首領地位。
恰眾人堪堪站定之際，一道金光自天地相接處噴薄而出，將華岳群峰染作一片燦然。
「大家操練起來咯！」
隨著白樸口中發一聲吆喝，八人一起動作，先練了一遍「長拳十段錦」的十式基礎拳架舒展筋骨，而後演練起三十六式「混元掌」。
這「混元掌」與「長拳十段錦」一般，皆是體用雙修之功，卻遠比後者更加高深精妙，已屬華山派嫡傳弟子方能修習的絕學。
此三十六式掌法外施則為克敵制勝之術，招式之精、威力之大不遜華山派另外兩門徒手絕學「伏虎掌」與「破玉拳」；自用則可由外而內，修習華山派內功絕學「混元功」。
歷來各家各派修練內功，都講究呼吸吐納，打坐練氣，這門據說由陳摶仙師所創的「混元功」則別具蹊徑，要旨在於內外兼修，以掌法帶動內息修習內勁。
因是由外而內，故此這門功夫有費時甚久，見效極慢的缺點，優勢則是修習時既無走火入魔之虞，練成後又是威力奇大。
蓋因其內外齊修，故此在舉手投足的一招一式之中，皆自然而有內勁相附，能於不著意間制勝克敵。
待得「混元功」大成，則更是無往不利、無堅不摧。
此刻他們師兄弟八個一起演練「混元掌」，運勁出掌時，竟都發出掌力排壓氣流的隱隱風雷之聲，只是聲音大小有別。
之所以有如此異象，自然是因八人的「混元掌」皆已由外而內，練成「混元功」內力，區別只在功力的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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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知在三年前，何直門下六人雖都開始修習「混元掌」，卻只有已修習五六年的陸正、韓峰略有幾分成就，何晟在父親教導下修習三年，還只踏了半隻腳入門，趙致遠、趙致達、林驦都還留在門外。
岳魯則是因兒子岳懷卿年歲尚幼，未曾傳授這門功夫。
如今，不僅陸正、韓峰、何晟功候已深，趙致遠、趙致達、林驦、岳懷卿亦皆功力不淺。
其中居功至偉者，卻非岳魯、何直這兩位師長，而是只差最後一關便臻「混元功」大成之境的白樸。
三年之間，白樸展現出令所有人驚嘆乃至恐懼的天賦。
他便如一座深不見底的水潭，百川歸流般吸納了華山派十數種奇功絕技融於一身。
目前，也只有「紫霞功」「朝陽一氣劍」「鷹蛇生死搏」三項絕學，因屬掌門秘傳而未曾被他入手。
在所學功夫越來越多後，白樸便常借著切磋名義，指點一眾師兄弟。
初時，除了小師弟岳懷卿，其餘六人都有些放不下作為師兄的面子。
但白樸往往一言而直指關竅鞭辟入裡，這些原本被何直斥為難以造就的「朽木」，在其點撥下竟化腐朽為神奇。
清晰感受到自己進境緩慢的功夫，在受了白樸的指點後開始日漸精進，陸正等六人自然免不得改變了心態，轉而喊一句「真香」。
有了事實上的傳藝之恩，再加上前世磨練的待人接物手段，白樸漸漸令師兄弟們歸心，直至唯其馬首是瞻。
如此一來，白樸不僅有了岳魯、何直兩座靠山，也漸漸擁有一批凝聚力極強的班底。
只說他們如今都互稱「兄弟」而非「師兄弟」，便可知彼此關係之親密融洽。
等到一路「混元掌」練完，「混元功」內力已隨之行遍全身而愈發醇厚，接下來照例是名為「切磋」而實為「授藝」的環節。
首先下場的是小師弟岳懷卿，與白樸各持一柄長劍相對而立。
眾人所修武功也並不限於岳魯、何直所學，而是由白樸根據個人稟賦興趣因材施教，岳懷卿最擅長的便是華山派秘傳三大劍法之一的「養吾劍法」。
白樸劍尖低垂，語氣溫和，向著對面已擺出起手式的岳懷卿道：「八弟，養吾劍法重在浩然之氣，神完氣足則招式威力自顯。」
話音未落，岳懷卿已挺劍刺來，劍勢凌厲。
白樸側身讓過，劍鋒順勢一帶：「你看，這一式『俯仰無愧』便因貪求凌厲而失了浩然之意，便須收三分勁道才好。」
岳懷卿將「養吾劍法」的精妙劍招連綿使出，依對方所言將劍勢稍稍放緩，威力果然不減反增，心中登時大喜。
白樸亦運使「養吾劍法」招式，每次出劍都在對手之後，劍勢更遲緩幾分，劍鋒卻總能出現在對手招式將盡之處，截斷其未盡之勢。
他手上拆解，口中指點：
「內息要沉，劍才能穩。」
「轉身時腰胯先動，劍意才能連貫。」
岳懷卿雙目越來越亮，劍法也隨之越來越妙。
堪堪到了三十招後，白樸忽然輕喝：「看好了！」
他手中長劍劃出一道圓融弧線，正是「養吾劍法」的收勢「沛乎蒼冥」。
岳懷卿急架相迎，卻覺對方劍上傳來一股渾厚力道，震得手中長劍脫手飛出，斜插在十餘步外的青石縫中。
他心悅誠服地拱手道：「果然還是七哥厲害。」
白樸將長劍反背在身後，微笑道：「八弟只差點火候，日後多練便是。」
隨後，其餘六位師兄依次下場。
林驦用的是華山派秘傳三大劍法的另一路「希夷劍法」。
「希夷」二字出自《道德經》：「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因此，此劍法精髓在於無聲無息、無影無形，出招時讓對方難以捉摸。
趙致遠、趙致達兄弟聯手合擊，用的是岳魯、何直最擅長的「反兩儀刀法」。
此刀法共八式，講究「兩儀化四象，四象生八卦，陰陽相調，水火互濟」。雙刀合璧能依四象八卦之理衍生八八六十四種變化，卻又應一個「反」字，每每從對手意想不到處攻來，令人防不勝防。
何晟、韓峰、陸正都精擅徒手功夫。
何晟使「破玉拳」，拳勢剛猛無匹，勢如鐵錘擊岩、巨斧開山。
韓峰使「伏虎掌」，掌法分一百零八式，每式藏三種變化，再依奇正相生相剋之理，變化幾無窮盡。
陸正則是憑一身與白樸一般接近大成的「混元功」內力，將一路「混元掌」使出剛柔並濟之妙。
白樸每次都只用對手最擅長的功夫，一邊拆招一邊指點，即使趙致遠、趙致達二人聯手，陸正功力最為深厚，也都未能在他手下走過五十招。
眾人心中也都清楚，若彼此並非切磋而是當真交鋒，這三五十招還要再縮水不少。
若白樸只是比他們高明數籌，他們中或是難免有人會生出嫉妒之心；但白樸實力高到完全看不到追趕的可能，他們便只有高山仰止，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