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屠龍之秘
「竟這般裝都不裝一下的嗎？」
當時眾人目光盡都對白樸側目而視，目光中滿是驚疑不定神色。
在場群豪之內，要說對「屠龍刀」完全沒有念想的，只怕要百里挑一。
畢竟那「武林至尊」「號令天下」之語，實在太過誘人。
但大家畢竟都是武林正道，無論心中怎樣想，嘴上都要掛著一個光明正大的藉口。
或是找謝遜為親友同門報仇，「屠龍刀」什麼的，不過是順便。
或是不忍天下群雄為「屠龍刀」而拋頭灑血，欲由自己「收藏」寶刀以息紛爭。
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坦言就是對「屠龍刀」大感興趣的，白樸算是絕無僅有。
白樸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忽地搖頭失笑：「人人皆知『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之語，可知這柄『屠龍刀』，為何能稱為『武林至尊』，又如何『號令天下』而『莫敢不從』？」
眾人一頭霧水，不知白樸此言何意。
倒是殷天正若有所思地問道：「莫非白掌門竟知其中玄機？」
白樸嘆道：「這是多年前的一段掌故，如今早湮沒不聞，在下也是蒙一位前輩指點，才得知其中原委……」
他當即將郭靖、黃蓉鑄「屠龍刀」暗藏兵法，以及將此刀命名為「屠龍」的用意解說一遍，最後環顧眾人道：
「元蒙侵占中土以來，多行不義，殘暴不仁。在下記得十歲那年，聽說有權臣巴延向韃子皇帝進讒言，下了一條殘酷至極的虐令，要殺盡張、王、劉、李、趙五個大姓的漢人，以徹底杜絕漢人造反的隱患。雖然此令剛開始執行不久便遭廢止，但五姓黎民因之而喪生的，已是不計其數。」
「我輩既稱俠義之士，便該繼承郭大俠『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遺志，以驅除韃虜，光復漢家河山為己任。」
「在下欲尋『屠龍刀』，便是想取得其中兵書。屆時如有哪一位大英雄、大豪傑，願意率領大家揭竿而起，推翻暴元，解民倒懸，在下必將兵書拱手相贈。」
「也唯有此等人物，在下才願奉其為『武林至尊』，願攜華山舉派上下從其號令。否則，任憑他手掌寶刀，任憑他武功蓋世，若要稱尊武林、號令天下，也須問過在下手中之劍！」
一番話說完，現場先是一片沉寂。
片刻後，眾人才做出不同反應。
其中的有識有志之士自是熱血沸騰：「白掌門說得好，我等也一樣！」
別有所圖之輩則是心涼了半截：「原來那『屠龍刀』中，藏得是這等無用之物！」
等到場中安靜下來，崑崙派掌門何太沖卻起身道：「白掌門，在下記得『莫敢不從』後還有『倚天不出，誰與爭鋒』兩句，不知那『倚天劍』又有什麼說法？」
此言一出，先前那些對「屠龍刀」大失所望之人，登時又亮了雙眼。
白樸尚未開口，峨眉派首徒靜虛師太起身應道：「昔年郭大俠、黃女俠同時鑄造一刀一劍。『屠龍刀』中藏的是兵書，留贈反元義士；『倚天劍』中藏的是畢生武學精義，傳給他們的次女，亦即本派祖師郭女俠。何掌門關心此事，莫非是對本派武學有些興趣？」
「不敢，是在下失言了。」何太沖急忙拱手致歉。
覬覦別派傳承是武林大忌，但凡他一不小心說出心中真實想法，不但立時要被整個武林口誅筆伐，更要被滅絕師太提劍上門講一講道理。
那滅絕師太可是比她夫人班淑嫻更加不講道理的女子，何太沖是萬萬不敢觸此霉頭。
靜虛師太先環視場中，目光森冷如電，顯示出頗為高深的內功修為，而後轉向白樸雙手合十：
「兩年前蒙白掌門相助，家師已取出藏於『倚天劍』內的師門秘典，如今正在門中閉關修行。江湖上的朋友若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念頭，大可來峨眉山上，試一試家師的『倚天劍』利也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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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眾人紛紛熄了心思，並非不貪圖「倚天劍」中絕學，而是承擔不起相應的代價。
否則，武林各派皆有武學傳承，尤其少林、武當的傳承絕不弱於「倚天劍」內所藏絕學，大家沒膽子闖少林、武當竊取絕學，自然也沒必要冒犯峨眉。
直至此刻，殷天正才有機會回答白樸的問題，而且也因「屠龍刀」之秘真相大白再沒有絲毫隱瞞的必要：
「謝遜那廝奪了『屠龍刀』，裹挾了張五俠及小女一去無蹤。但老夫憑著對他的了解，猜他多半是乘船出海，打算找一個無人荒島，潛心探究『屠龍刀』之秘。」
「這些年，天鷹教多次派船出海，卻一直苦尋不到。諸位若仍要尋謝遜抑或『屠龍刀』，大可一起出海，天鷹教願將這些年航海的記錄的路線與大家共享。」
他卻打得好如意算盤，以前涉及「屠龍刀」之秘，他派船出海是總是遮遮掩掩，後來王盤山之事的真相部分泄露，各派猜到天鷹教出海的目的，也嘗試派船跟蹤，天鷹教堅決不允而起爭鬥，才令彼此間讎隙越拉越大。
如今「屠龍刀」之秘真相大白，他又樂得各派多多派船，如此才好多些免費人手幫自己尋找女兒。
但他精明別人也不傻，「屠龍刀」已沒了吸引力，除了掛牽張翠山的武當派以及與謝遜確有血仇之人，對出海之事早沒了半點興趣。
因此對於殷天正這般「慷慨」的提議，現場應和之人著實有限。
殷天正老於世故，雖遇冷場也不尷尬，轉向白樸拱手道：「今日領教白掌門神技，老夫心悅誠服，日後天鷹教只要遇到白掌門，必退避三舍為敬，告辭！」
說罷，轉身向外大步而去。
白樸忙縱身到屋頂橫樑，拔出齊柄而沒的「白虹劍」，落地後揚聲道：「殷教主還有寶劍在此！」
殷天正頭也不回，揚手道：「老夫日後無顏用劍，此劍便贈與白掌門，權賀白掌門踐位之喜！」
聞得此言，那捧著劍鞘的老者立時上前雙手奉上，待白樸接過後，三人一起向他躬身施禮，才快步追上殷天正一齊下山。
掌門大典之後，華山派說不得大擺筵席款待各方豪傑。
待一場酒宴盡歡而散，眾人感嘆著此行不虛，各懷心思依次告辭。
唯有武當派、峨眉兩派得到白樸暗示，留在了最後。
當時眾人目光盡都對白樸側目而視，目光中滿是驚疑不定神色。
在場群豪之內，要說對「屠龍刀」完全沒有念想的，只怕要百里挑一。
畢竟那「武林至尊」「號令天下」之語，實在太過誘人。
但大家畢竟都是武林正道，無論心中怎樣想，嘴上都要掛著一個光明正大的藉口。
或是找謝遜為親友同門報仇，「屠龍刀」什麼的，不過是順便。
或是不忍天下群雄為「屠龍刀」而拋頭灑血，欲由自己「收藏」寶刀以息紛爭。
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坦言就是對「屠龍刀」大感興趣的，白樸算是絕無僅有。
白樸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忽地搖頭失笑：「人人皆知『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之語，可知這柄『屠龍刀』，為何能稱為『武林至尊』，又如何『號令天下』而『莫敢不從』？」
眾人一頭霧水，不知白樸此言何意。
倒是殷天正若有所思地問道：「莫非白掌門竟知其中玄機？」
白樸嘆道：「這是多年前的一段掌故，如今早湮沒不聞，在下也是蒙一位前輩指點，才得知其中原委……」
他當即將郭靖、黃蓉鑄「屠龍刀」暗藏兵法，以及將此刀命名為「屠龍」的用意解說一遍，最後環顧眾人道：
「元蒙侵占中土以來，多行不義，殘暴不仁。在下記得十歲那年，聽說有權臣巴延向韃子皇帝進讒言，下了一條殘酷至極的虐令，要殺盡張、王、劉、李、趙五個大姓的漢人，以徹底杜絕漢人造反的隱患。雖然此令剛開始執行不久便遭廢止，但五姓黎民因之而喪生的，已是不計其數。」
「我輩既稱俠義之士，便該繼承郭大俠『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遺志，以驅除韃虜，光復漢家河山為己任。」
「在下欲尋『屠龍刀』，便是想取得其中兵書。屆時如有哪一位大英雄、大豪傑，願意率領大家揭竿而起，推翻暴元，解民倒懸，在下必將兵書拱手相贈。」
「也唯有此等人物，在下才願奉其為『武林至尊』，願攜華山舉派上下從其號令。否則，任憑他手掌寶刀，任憑他武功蓋世，若要稱尊武林、號令天下，也須問過在下手中之劍！」
一番話說完，現場先是一片沉寂。
片刻後，眾人才做出不同反應。
其中的有識有志之士自是熱血沸騰：「白掌門說得好，我等也一樣！」
別有所圖之輩則是心涼了半截：「原來那『屠龍刀』中，藏得是這等無用之物！」
等到場中安靜下來，崑崙派掌門何太沖卻起身道：「白掌門，在下記得『莫敢不從』後還有『倚天不出，誰與爭鋒』兩句，不知那『倚天劍』又有什麼說法？」
此言一出，先前那些對「屠龍刀」大失所望之人，登時又亮了雙眼。
白樸尚未開口，峨眉派首徒靜虛師太起身應道：「昔年郭大俠、黃女俠同時鑄造一刀一劍。『屠龍刀』中藏的是兵書，留贈反元義士；『倚天劍』中藏的是畢生武學精義，傳給他們的次女，亦即本派祖師郭女俠。何掌門關心此事，莫非是對本派武學有些興趣？」
「不敢，是在下失言了。」何太沖急忙拱手致歉。
覬覦別派傳承是武林大忌，但凡他一不小心說出心中真實想法，不但立時要被整個武林口誅筆伐，更要被滅絕師太提劍上門講一講道理。
那滅絕師太可是比她夫人班淑嫻更加不講道理的女子，何太沖是萬萬不敢觸此霉頭。
靜虛師太先環視場中，目光森冷如電，顯示出頗為高深的內功修為，而後轉向白樸雙手合十：
「兩年前蒙白掌門相助，家師已取出藏於『倚天劍』內的師門秘典，如今正在門中閉關修行。江湖上的朋友若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念頭，大可來峨眉山上，試一試家師的『倚天劍』利也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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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武林各派皆有武學傳承，尤其少林、武當的傳承絕不弱於「倚天劍」內所藏絕學，大家沒膽子闖少林、武當竊取絕學，自然也沒必要冒犯峨眉。
直至此刻，殷天正才有機會回答白樸的問題，而且也因「屠龍刀」之秘真相大白再沒有絲毫隱瞞的必要：
「謝遜那廝奪了『屠龍刀』，裹挾了張五俠及小女一去無蹤。但老夫憑著對他的了解，猜他多半是乘船出海，打算找一個無人荒島，潛心探究『屠龍刀』之秘。」
「這些年，天鷹教多次派船出海，卻一直苦尋不到。諸位若仍要尋謝遜抑或『屠龍刀』，大可一起出海，天鷹教願將這些年航海的記錄的路線與大家共享。」
他卻打得好如意算盤，以前涉及「屠龍刀」之秘，他派船出海是總是遮遮掩掩，後來王盤山之事的真相部分泄露，各派猜到天鷹教出海的目的，也嘗試派船跟蹤，天鷹教堅決不允而起爭鬥，才令彼此間讎隙越拉越大。
如今「屠龍刀」之秘真相大白，他又樂得各派多多派船，如此才好多些免費人手幫自己尋找女兒。
但他精明別人也不傻，「屠龍刀」已沒了吸引力，除了掛牽張翠山的武當派以及與謝遜確有血仇之人，對出海之事早沒了半點興趣。
因此對於殷天正這般「慷慨」的提議，現場應和之人著實有限。
殷天正老於世故，雖遇冷場也不尷尬，轉向白樸拱手道：「今日領教白掌門神技，老夫心悅誠服，日後天鷹教只要遇到白掌門，必退避三舍為敬，告辭！」
說罷，轉身向外大步而去。
白樸忙縱身到屋頂橫樑，拔出齊柄而沒的「白虹劍」，落地後揚聲道：「殷教主還有寶劍在此！」
殷天正頭也不回，揚手道：「老夫日後無顏用劍，此劍便贈與白掌門，權賀白掌門踐位之喜！」
聞得此言，那捧著劍鞘的老者立時上前雙手奉上，待白樸接過後，三人一起向他躬身施禮，才快步追上殷天正一齊下山。
掌門大典之後，華山派說不得大擺筵席款待各方豪傑。
待一場酒宴盡歡而散，眾人感嘆著此行不虛，各懷心思依次告辭。
唯有武當派、峨眉兩派得到白樸暗示，留在了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