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細說前因
「六弟不可無禮，莫忘了這是什麼地方！」
俞蓮舟呵斥一聲，起身越眾而出。
「是，二師兄！」
殷梨亭素來敬畏不苟言笑的二師兄，雖滿心不甘，卻仍立即收劍歸鞘，又向白樸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俞蓮舟深深望了殷天正一眼，旋即拉了殷梨亭迴轉座位。
殷天正卻向武當雙俠拱了拱手，道：「有件事老夫卻要當著二位之面分說清楚，犬子與小女雖暗算了俞三俠，奪下了『屠龍刀』，卻因敬畏尊師張真人而不敢害其性命，當時便施用了解藥。只是暗器上的毒性極為厲害，便有解藥也須緩緩消除，俞三俠先是昏迷，後來也是全身僵硬，口不能言。」
這位行事張揚霸道的一教之主自然而然說出「敬畏尊師張真人」之語，周圍聽者也都覺順理成章進而深信不疑。
大家都在心中猜疑，天鷹教尚且如此，又是誰膽大包天，將張三丰愛徒重傷致殘。
殷天正隨即便說了後來的事情。
殷素素送俞岱岩至臨安，以二千兩黃金僱傭龍門鏢局總鏢頭都大錦，倍道兼程護送俞岱岩迴轉武當，自己還一路暗中跟隨，打發了不少因覬覦「屠龍刀」而來的宵小。
而後是都大錦辦事不力，將在武當山下遇到的六人錯認為武當七俠的其餘六位，輕易交出俞岱岩迴轉臨安。
殷素素看出那六人似有不對，現身查問攔阻進而交手，被其中一人發三枚淬毒的「梅花鏢」傷了手臂。
「阿彌陀佛！」
這次卻是少林派的空智坐不住了。
他高頌一聲佛號起身走出，面帶慍色喝道：「殷教主此言恐不盡不實，『梅花鏢』雖為少林獨門暗器，但上面決計不許餵毒，這一點舉世皆知。」
殷天正冷笑道：「大和尚，老夫若有心隱瞞，大可一開始便扯謊話。再說你可以質疑那淬毒『梅花鏢』的存在，是否也要否認捏斷俞三俠全身骨骼的功夫是少林派『大力金剛指』？」
空智張口結舌，一時無言以對。
殷天正不再理他，繼續說了殷素素帶傷至龍門鏢局問責，龍門鏢局卻已埋伏了高手，一見殷素素便不問情由出手攻擊。
殷素素含憤大開殺戒，屠戮了都大錦滿門數十口性命。
說起這樁滅門慘案，他語調甚是平淡，似說一件無關緊要之事。
俞蓮舟聽到此處，起身道：「殷教主，滅門之事既是令愛所為，為何罪名卻落在我五弟頭上。」
殷天正神色卻忽有些尷尬：「此事老夫曾問過追隨小女的屬下，只因她暗中瞧見張五俠一身儒生裝扮甚是風雅，一時興起也到衣鋪去買了一套同樣款式穿戴起來。她到龍門鏢局時已是夜晚，大家才將她錯認作張五俠。」
俞蓮舟自然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所謂「一時興起」，必是那殷素素見五弟風儀而心生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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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時無語，沉著臉坐回座位，心中道：「我五弟何等人物，也是你那心狠手辣、動輒滅人滿門的女兒所能惦記的？」
殷天正向白樸道：「俞三俠與龍門鏢局之事的原委便是如此，至於那傷了小女及俞三俠、疑似少林高手者究系何人，老夫曾多方追查亦無結果，故而無法相告。」
聽得「疑似少林高手」六字，已回到座位上的空智氣得黑了臉，卻又無從分辯。
這些年來，少林、武當二派因俞岱岩重傷、龍門鏢局滅門兩件事各執一詞互相指責，如今張翠山的殺人嫌疑已洗刷乾淨，少林派立時成了理虧的一方。
對面的俞蓮舟和殷梨亭也想到這一節，看到空智臉色難看，心中都大為快意。
白樸拱手道：「多謝殷教主坦言相告，在下的第二個問題，便是當日王盤山上究竟發生何事？」
殷天正斟酌道：「此事老夫只知一半詳情，另外一半則只能猜測……」
隨即他便說起殷素素與張翠山相攜到王盤山，又提到崑崙弟子高則成、蔣濤因貪慕自己女兒美貌而嫉恨張翠山之事。
俞蓮舟聽說五弟當真與殷素素有了瓜葛，雙眉便緊緊鎖在一起。
殷天正接著說了殷素素正主持「揚刀立威」大會，「金毛獅王」謝遜忽然闖入，恃武功連傷多人，奪了「屠龍刀」在手，直說到屬下「玄武壇」壇主白龜壽被謝遜口吐一道酒水撞得重傷昏迷為止。
他環顧眾人道：「大家當已知曉，白龜壽是王盤山上唯一保持神智清醒之人，這些情節便是他親口所述，老夫絕無一字隱瞞歪曲。」
「謝遜有一個大仇人，武功智計皆遠勝於他。他搶奪『屠龍刀』，必然是想破解刀中之秘，藉以報仇雪恨。」
聽到此處，眾人心中不約而同現出「混元霹靂手成昆」的名號。
「他為人貌似粗豪，實則最是謹慎，為了保得『屠龍刀』不失，最穩妥的莫過於殺人滅口。」
「謝遜號為『金毛獅王』，『金毛』指他天生發色淡黃，『獅王』則指他所擅的一門『獅子吼』絕學。」
「若老夫所料不錯，他便是以『獅子吼』震得王盤山眾人神經錯亂，盡成痴呆，如此便不虞有人泄露他得了『屠龍刀』之事。」
「但這廝百密一疏，忘記先前白龜壽被他重傷昏迷，聽不到吼聲，也便成了唯一保全神智之人。」
眾人至此才知當年真相，當時心中各有所思，不一而足。
俞蓮舟最關心的還是五弟張翠山安危，遂起身拱手問道：「當年王盤山之事，還有我五弟及令愛失蹤，不知殷教主可知他們下落？」
殷天正白眉微蹙，緩緩道：「老夫與謝遜後來雖生齟齬，卻終究留了一份香火之情，想來他是不欲害小女性命，又不願放她泄露『屠龍刀』之事，故此將她裹挾而去。至於張五俠，或是瞧在小女面上，同樣未與加害。」
俞蓮舟聽他言下之意，自己五弟是因與殷素素關係曖昧，才被謝遜「愛屋及烏」，臉色便有些不好，偏偏又無從辯解。
白樸卻知張翠山能保全自身，憑的全是真才實學，甚至若非他憑一套「倚天屠龍功」打賭勝了謝遜，王盤山眾人失去的便不是神智而是性命。
但此刻沒有分說此事的必要，他接著問出第三個問題：「最後，殷教主既早知此事，這些年必然一直在尋找謝遜和『屠龍刀』下落，不知可有結果？」
此言一出，群豪皆精神一振，所有目光皆落在殷天正身上。
殷天正忽地發一聲冷笑：「白掌門問起此事，莫非也對那『武林至尊』的『屠龍刀』有些念想？」
白樸卻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坦誠：「不錯！」
俞蓮舟呵斥一聲，起身越眾而出。
「是，二師兄！」
殷梨亭素來敬畏不苟言笑的二師兄，雖滿心不甘，卻仍立即收劍歸鞘，又向白樸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俞蓮舟深深望了殷天正一眼，旋即拉了殷梨亭迴轉座位。
殷天正卻向武當雙俠拱了拱手，道：「有件事老夫卻要當著二位之面分說清楚，犬子與小女雖暗算了俞三俠，奪下了『屠龍刀』，卻因敬畏尊師張真人而不敢害其性命，當時便施用了解藥。只是暗器上的毒性極為厲害，便有解藥也須緩緩消除，俞三俠先是昏迷，後來也是全身僵硬，口不能言。」
這位行事張揚霸道的一教之主自然而然說出「敬畏尊師張真人」之語，周圍聽者也都覺順理成章進而深信不疑。
大家都在心中猜疑，天鷹教尚且如此，又是誰膽大包天，將張三丰愛徒重傷致殘。
殷天正隨即便說了後來的事情。
殷素素送俞岱岩至臨安，以二千兩黃金僱傭龍門鏢局總鏢頭都大錦，倍道兼程護送俞岱岩迴轉武當，自己還一路暗中跟隨，打發了不少因覬覦「屠龍刀」而來的宵小。
而後是都大錦辦事不力，將在武當山下遇到的六人錯認為武當七俠的其餘六位，輕易交出俞岱岩迴轉臨安。
殷素素看出那六人似有不對，現身查問攔阻進而交手，被其中一人發三枚淬毒的「梅花鏢」傷了手臂。
「阿彌陀佛！」
這次卻是少林派的空智坐不住了。
他高頌一聲佛號起身走出，面帶慍色喝道：「殷教主此言恐不盡不實，『梅花鏢』雖為少林獨門暗器，但上面決計不許餵毒，這一點舉世皆知。」
殷天正冷笑道：「大和尚，老夫若有心隱瞞，大可一開始便扯謊話。再說你可以質疑那淬毒『梅花鏢』的存在，是否也要否認捏斷俞三俠全身骨骼的功夫是少林派『大力金剛指』？」
空智張口結舌，一時無言以對。
殷天正不再理他，繼續說了殷素素帶傷至龍門鏢局問責，龍門鏢局卻已埋伏了高手，一見殷素素便不問情由出手攻擊。
殷素素含憤大開殺戒，屠戮了都大錦滿門數十口性命。
說起這樁滅門慘案，他語調甚是平淡，似說一件無關緊要之事。
俞蓮舟聽到此處，起身道：「殷教主，滅門之事既是令愛所為，為何罪名卻落在我五弟頭上。」
殷天正神色卻忽有些尷尬：「此事老夫曾問過追隨小女的屬下，只因她暗中瞧見張五俠一身儒生裝扮甚是風雅，一時興起也到衣鋪去買了一套同樣款式穿戴起來。她到龍門鏢局時已是夜晚，大家才將她錯認作張五俠。」
俞蓮舟自然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所謂「一時興起」，必是那殷素素見五弟風儀而心生愛慕。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他一時無語，沉著臉坐回座位，心中道：「我五弟何等人物，也是你那心狠手辣、動輒滅人滿門的女兒所能惦記的？」
殷天正向白樸道：「俞三俠與龍門鏢局之事的原委便是如此，至於那傷了小女及俞三俠、疑似少林高手者究系何人，老夫曾多方追查亦無結果，故而無法相告。」
聽得「疑似少林高手」六字，已回到座位上的空智氣得黑了臉，卻又無從分辯。
這些年來，少林、武當二派因俞岱岩重傷、龍門鏢局滅門兩件事各執一詞互相指責，如今張翠山的殺人嫌疑已洗刷乾淨，少林派立時成了理虧的一方。
對面的俞蓮舟和殷梨亭也想到這一節，看到空智臉色難看，心中都大為快意。
白樸拱手道：「多謝殷教主坦言相告，在下的第二個問題，便是當日王盤山上究竟發生何事？」
殷天正斟酌道：「此事老夫只知一半詳情，另外一半則只能猜測……」
隨即他便說起殷素素與張翠山相攜到王盤山，又提到崑崙弟子高則成、蔣濤因貪慕自己女兒美貌而嫉恨張翠山之事。
俞蓮舟聽說五弟當真與殷素素有了瓜葛，雙眉便緊緊鎖在一起。
殷天正接著說了殷素素正主持「揚刀立威」大會，「金毛獅王」謝遜忽然闖入，恃武功連傷多人，奪了「屠龍刀」在手，直說到屬下「玄武壇」壇主白龜壽被謝遜口吐一道酒水撞得重傷昏迷為止。
他環顧眾人道：「大家當已知曉，白龜壽是王盤山上唯一保持神智清醒之人，這些情節便是他親口所述，老夫絕無一字隱瞞歪曲。」
「謝遜有一個大仇人，武功智計皆遠勝於他。他搶奪『屠龍刀』，必然是想破解刀中之秘，藉以報仇雪恨。」
聽到此處，眾人心中不約而同現出「混元霹靂手成昆」的名號。
「他為人貌似粗豪，實則最是謹慎，為了保得『屠龍刀』不失，最穩妥的莫過於殺人滅口。」
「謝遜號為『金毛獅王』，『金毛』指他天生發色淡黃，『獅王』則指他所擅的一門『獅子吼』絕學。」
「若老夫所料不錯，他便是以『獅子吼』震得王盤山眾人神經錯亂，盡成痴呆，如此便不虞有人泄露他得了『屠龍刀』之事。」
「但這廝百密一疏，忘記先前白龜壽被他重傷昏迷，聽不到吼聲，也便成了唯一保全神智之人。」
眾人至此才知當年真相，當時心中各有所思，不一而足。
俞蓮舟最關心的還是五弟張翠山安危，遂起身拱手問道：「當年王盤山之事，還有我五弟及令愛失蹤，不知殷教主可知他們下落？」
殷天正白眉微蹙，緩緩道：「老夫與謝遜後來雖生齟齬，卻終究留了一份香火之情，想來他是不欲害小女性命，又不願放她泄露『屠龍刀』之事，故此將她裹挾而去。至於張五俠，或是瞧在小女面上，同樣未與加害。」
俞蓮舟聽他言下之意，自己五弟是因與殷素素關係曖昧，才被謝遜「愛屋及烏」，臉色便有些不好，偏偏又無從辯解。
白樸卻知張翠山能保全自身，憑的全是真才實學，甚至若非他憑一套「倚天屠龍功」打賭勝了謝遜，王盤山眾人失去的便不是神智而是性命。
但此刻沒有分說此事的必要，他接著問出第三個問題：「最後，殷教主既早知此事，這些年必然一直在尋找謝遜和『屠龍刀』下落，不知可有結果？」
此言一出，群豪皆精神一振，所有目光皆落在殷天正身上。
殷天正忽地發一聲冷笑：「白掌門問起此事，莫非也對那『武林至尊』的『屠龍刀』有些念想？」
白樸卻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坦誠：「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