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雙劍爭鋒
話已說盡，雙劍齊揚。
偌大的「劍氣沖霄堂」，登時當真劍氣沖霄，一片肅殺之氣籠蓋全場。
白樸知對方自重身份，必然不會搶先手出招。
他當即踏前一步，舉劍斜刺上方，劍尖所指卻是殷天正肩側空位。
在場眾人皆是武學的行家裡手，看到他這一劍的劍勢，立時聯想孤立華山南峰懸崖之上那一株「迎客松」。
斜刺上方的一劍，恰如蒼松旁逸斜出、宛如伸手迎客的橫枝。
「好一式『蒼松迎客』！」
許多人異口同聲讚嘆一聲。
這一招華山入門劍法的起手式本是平平無奇，在白樸使來卻是神完勢足，更隱含無窮後招變化，實有化腐朽為神奇之妙。
更難得的是他又借這一劍的名稱意境，表達作為東道主的禮讓賓客之意，盡顯名門正派的落落大方氣度、武學宗師的淵渟岳峙風標。
「好！」
作為對手的殷天正亦脫口讚嘆一聲。
他手中的「白虹劍」向前虛刺，劍至中途忽然頓住，倒轉劍柄朝前送出。
這一招卻是江湖上流傳甚廣的莆田南少林派「韋陀劍法」起手式「禮敬如來」，其勢宛若在佛前呈送香火供品。
其劍法之精湛老辣，在這一式粗淺劍法中展露無疑，卻又以招式名稱回敬對方。
看了這一劍，饒是彼此立場敵對，觀戰的群豪也不得不承認，「白眉鷹王」殷天正，無論武功還是胸懷，都當得起一代宗師之譽。
禮數已經盡到，接下來便是各憑手段一爭長短。
兩人劍勢陡變，一紫一白兩道劍光如兩道經天長虹，旋又如龍蛇騰舞，極盡千變萬化。
殷天正「天鷹劍法」的精髓，是將蒼鷹捕獵時的天賦本能，融入他本人及手中的一柄「白虹劍」。
他的人與劍並非簡單模仿蒼鷹之形，而是將「形、勢、意、神」融為一爐，化作一套妙絕天下的身法劍招。
此形勢卻非簡單憑藉輕功騰空盤旋，即使在平地相對，也能憑藉奇妙步法搶占主位，令對手感覺自己自始至終都是一隻被鎖定的「獵物」。
出劍之時，殷天正循的是「蓄力於靜，發力於墜」之理。
如蒼鷹平時借氣流盤旋於高空，一旦發現獵物，則收斂雙翼如隕石般墜落，鉤喙利爪則借下墜之勢爆發致命攻擊。
因此「天鷹劍法」出劍並不只依賴手臂力量的爆發。
每一劍刺出，都是腰胯先沉，仿佛從雲端驟然失重，通過身體重心的沉落來催動劍鋒，令劍勢更加迅捷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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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樸則以方才演示的華山五路劍法中的「玉女十九劍」迎敵，卻又在劍招之間融入「獨孤九劍」中「破劍式」的劍意。
憑藉這些年在武學上日漸深厚的底蘊，以及參悟獨孤求敗所遺九大劍勢所得，白樸也在嘗試推演屬於自己的「獨孤九劍」。
只是相較於可參考素材極為豐富的「如意天魔，連環八式」，「獨孤九劍」的進度便遠遠落後，目前只推演出「總決式」三百六十種變化中的前一百二十種、脫胎自「玉女十九劍」的「破劍式」、以「如意天魔，連環八式」為砥礪對象而成的「破刀式」。
此刻他將「無招無式，無跡可尋」的「破劍式」劍意融入「玉女十九劍」，每一劍都是只攻不守，而每一劍都神乎其神地指向對手劍法中或微不可察，或一閃即逝的破綻，迫得對方不得不撤劍變招或回劍自護。
殷天正暗中心驚。
他雖聽說白樸有迫退楊逍的戰績，但聽兒子殷野王詳述與白樸交手的情形後，便斷定白樸多半是憑那套一心二用、分身合擊的古怪功夫建功，本身的真實武功距楊逍還有一段距離。
在明教眾多高手中，論武功之高，自是教主陽頂天一騎絕塵遠邁群倫。
在其之下便是左右光明使者楊逍、范遙以及四大法王中年齒最長、老而彌辣的「白眉鷹王」三足鼎立。
白樸武功不及楊逍，自然也不及他殷天正。
雖說白樸正當年少，屬於武功突飛猛進的黃金時期。
但殷天正自身實是一位稟賦特異的奇人，雖已年近六旬，體魄與精力卻沒有絲毫衰落，武功進境之快並不遜於早年。
此次他登門尋仇，本擬憑比試劍法的約定限制白樸雙手合擊的絕招，便可憑功力的優勢以及「天鷹劍法」的精妙穩壓對方。
只可惜他縱是料事如神，也料不准白樸完全超出常理的武功進境。
如今白樸不僅內功修為更勝他苦修數十年的功力，劍術之高更是匪夷所思神乎其神。
在一百招內，他尚且可以窮盡「天鷹劍法」的變化，以變應變，見招拆招，勉強維持平手之局。
在一百招後，他「天鷹劍法」變化便開始跟不上「玉女十九劍」的變化，漸漸地左支右絀，最終勢窮力拙。
驀然間，一聲雙劍交擊的高亢錚鳴入耳，一道白光沖天而起，沒入「劍氣沖霄堂」屋頂的一根橫樑之內，只餘一個劍柄露在外面，卻是殷天正那口「白虹劍」。
人影乍分。
殷天正兩手空空，滿臉苦澀，拱手道：「白掌門神功無敵，劍術通神，老夫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白樸收劍歸鞘，拱手還禮：「承讓！」
殷天正凜然道：「老夫說算話，然當年之事一言難盡，不如由白掌門提問，老夫必知無不言。」
白樸沉聲道：「如此在下便問殷教主三個問題。」
「第一，昔年先有武當三俠俞岱岩因『屠龍刀』而遭人傷害致殘，後有龍門鏢局都大錦滿門慘遭屠戮。」
「前者因一門『大力金剛指』的武功，矛頭直指少林；後者因少林幾位高僧證詞，兇手定為武當五俠張翠山。」
「然而據在下愚見，此事中實有太多疑點。具體真相如何，殷教主可有見教？」
此言一出，少林、武當雙方同時豎起耳朵，唯恐錯過殷天正即將說出的一句話、一個字。
殷天正稍一遲疑，隨即坦然道：「若說此事的緣起，實是犬子殷野王及小女殷素素，為奪俞三俠手中的『屠龍刀』，而以淬毒暗器傷他於錢塘江上……」
此言一出，武當派俞蓮舟、殷梨亭二人勃然變色。
殷梨亭更一躍而起飛掠至殷天正面前，雙目泛紅拔劍出鞘：「原來我三哥是被你們父女所害！」
偌大的「劍氣沖霄堂」，登時當真劍氣沖霄，一片肅殺之氣籠蓋全場。
白樸知對方自重身份，必然不會搶先手出招。
他當即踏前一步，舉劍斜刺上方，劍尖所指卻是殷天正肩側空位。
在場眾人皆是武學的行家裡手，看到他這一劍的劍勢，立時聯想孤立華山南峰懸崖之上那一株「迎客松」。
斜刺上方的一劍，恰如蒼松旁逸斜出、宛如伸手迎客的橫枝。
「好一式『蒼松迎客』！」
許多人異口同聲讚嘆一聲。
這一招華山入門劍法的起手式本是平平無奇，在白樸使來卻是神完勢足，更隱含無窮後招變化，實有化腐朽為神奇之妙。
更難得的是他又借這一劍的名稱意境，表達作為東道主的禮讓賓客之意，盡顯名門正派的落落大方氣度、武學宗師的淵渟岳峙風標。
「好！」
作為對手的殷天正亦脫口讚嘆一聲。
他手中的「白虹劍」向前虛刺，劍至中途忽然頓住，倒轉劍柄朝前送出。
這一招卻是江湖上流傳甚廣的莆田南少林派「韋陀劍法」起手式「禮敬如來」，其勢宛若在佛前呈送香火供品。
其劍法之精湛老辣，在這一式粗淺劍法中展露無疑，卻又以招式名稱回敬對方。
看了這一劍，饒是彼此立場敵對，觀戰的群豪也不得不承認，「白眉鷹王」殷天正，無論武功還是胸懷，都當得起一代宗師之譽。
禮數已經盡到，接下來便是各憑手段一爭長短。
兩人劍勢陡變，一紫一白兩道劍光如兩道經天長虹，旋又如龍蛇騰舞，極盡千變萬化。
殷天正「天鷹劍法」的精髓，是將蒼鷹捕獵時的天賦本能，融入他本人及手中的一柄「白虹劍」。
他的人與劍並非簡單模仿蒼鷹之形，而是將「形、勢、意、神」融為一爐，化作一套妙絕天下的身法劍招。
此形勢卻非簡單憑藉輕功騰空盤旋，即使在平地相對，也能憑藉奇妙步法搶占主位，令對手感覺自己自始至終都是一隻被鎖定的「獵物」。
出劍之時，殷天正循的是「蓄力於靜，發力於墜」之理。
如蒼鷹平時借氣流盤旋於高空，一旦發現獵物，則收斂雙翼如隕石般墜落，鉤喙利爪則借下墜之勢爆發致命攻擊。
因此「天鷹劍法」出劍並不只依賴手臂力量的爆發。
每一劍刺出，都是腰胯先沉，仿佛從雲端驟然失重，通過身體重心的沉落來催動劍鋒，令劍勢更加迅捷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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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樸則以方才演示的華山五路劍法中的「玉女十九劍」迎敵，卻又在劍招之間融入「獨孤九劍」中「破劍式」的劍意。
憑藉這些年在武學上日漸深厚的底蘊，以及參悟獨孤求敗所遺九大劍勢所得，白樸也在嘗試推演屬於自己的「獨孤九劍」。
只是相較於可參考素材極為豐富的「如意天魔，連環八式」，「獨孤九劍」的進度便遠遠落後，目前只推演出「總決式」三百六十種變化中的前一百二十種、脫胎自「玉女十九劍」的「破劍式」、以「如意天魔，連環八式」為砥礪對象而成的「破刀式」。
此刻他將「無招無式，無跡可尋」的「破劍式」劍意融入「玉女十九劍」，每一劍都是只攻不守，而每一劍都神乎其神地指向對手劍法中或微不可察，或一閃即逝的破綻，迫得對方不得不撤劍變招或回劍自護。
殷天正暗中心驚。
他雖聽說白樸有迫退楊逍的戰績，但聽兒子殷野王詳述與白樸交手的情形後，便斷定白樸多半是憑那套一心二用、分身合擊的古怪功夫建功，本身的真實武功距楊逍還有一段距離。
在明教眾多高手中，論武功之高，自是教主陽頂天一騎絕塵遠邁群倫。
在其之下便是左右光明使者楊逍、范遙以及四大法王中年齒最長、老而彌辣的「白眉鷹王」三足鼎立。
白樸武功不及楊逍，自然也不及他殷天正。
雖說白樸正當年少，屬於武功突飛猛進的黃金時期。
但殷天正自身實是一位稟賦特異的奇人，雖已年近六旬，體魄與精力卻沒有絲毫衰落，武功進境之快並不遜於早年。
此次他登門尋仇，本擬憑比試劍法的約定限制白樸雙手合擊的絕招，便可憑功力的優勢以及「天鷹劍法」的精妙穩壓對方。
只可惜他縱是料事如神，也料不准白樸完全超出常理的武功進境。
如今白樸不僅內功修為更勝他苦修數十年的功力，劍術之高更是匪夷所思神乎其神。
在一百招內，他尚且可以窮盡「天鷹劍法」的變化，以變應變，見招拆招，勉強維持平手之局。
在一百招後，他「天鷹劍法」變化便開始跟不上「玉女十九劍」的變化，漸漸地左支右絀，最終勢窮力拙。
驀然間，一聲雙劍交擊的高亢錚鳴入耳，一道白光沖天而起，沒入「劍氣沖霄堂」屋頂的一根橫樑之內，只餘一個劍柄露在外面，卻是殷天正那口「白虹劍」。
人影乍分。
殷天正兩手空空，滿臉苦澀，拱手道：「白掌門神功無敵，劍術通神，老夫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白樸收劍歸鞘，拱手還禮：「承讓！」
殷天正凜然道：「老夫說算話，然當年之事一言難盡，不如由白掌門提問，老夫必知無不言。」
白樸沉聲道：「如此在下便問殷教主三個問題。」
「第一，昔年先有武當三俠俞岱岩因『屠龍刀』而遭人傷害致殘，後有龍門鏢局都大錦滿門慘遭屠戮。」
「前者因一門『大力金剛指』的武功，矛頭直指少林；後者因少林幾位高僧證詞，兇手定為武當五俠張翠山。」
「然而據在下愚見，此事中實有太多疑點。具體真相如何，殷教主可有見教？」
此言一出，少林、武當雙方同時豎起耳朵，唯恐錯過殷天正即將說出的一句話、一個字。
殷天正稍一遲疑，隨即坦然道：「若說此事的緣起，實是犬子殷野王及小女殷素素，為奪俞三俠手中的『屠龍刀』，而以淬毒暗器傷他於錢塘江上……」
此言一出，武當派俞蓮舟、殷梨亭二人勃然變色。
殷梨亭更一躍而起飛掠至殷天正面前，雙目泛紅拔劍出鞘：「原來我三哥是被你們父女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