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紫薇白虹
「白眉鷹王」殷天正七字入耳，滿堂賓客盡都失色。
八年前天鷹教在江南開山立櫃，在王盤山舉行「揚刀立威」大會。
少林、武當、峨眉、崑崙、崆峒五派，神拳、五鳳刀等九門，海沙、巨鯨等七幫，一共二十一個門派幫會，皆有人赴會。
結果除了天鷹教「紫薇堂」堂主殷素素、武當派五俠張翠山失蹤，其餘與會之人盡莫名其妙變得痴痴傻傻。
其中崑崙派兩個弟子高則成和蔣濤人雖然傻了，卻常在口中念叨殷素素名字。
武林各派便因此猜疑是天鷹教包藏禍心，借所謂「揚刀立威」大會，設毒計坑害了各派弟子。
偏偏天鷹教除了一句「絕無此事」，便沒有旁的辯解之辭。
此次，二十一個門派幫會便視天鷹教為寇讎，雙方廝殺爭鬥不斷。
等到後來又傳出是「金毛獅王」謝遜為奪取「屠龍刀」而傷了眾人，而天鷹教明知此事而不加辯解，只為獨占「武林至尊」的「屠龍刀」。
這二十一個門派幫會或為找謝遜報仇，或因貪圖「屠龍刀」，又向天鷹教逼問人與刀的線索。
天鷹教自是一推了之，甚至不許各派跟隨自己出海尋人的船隻。
各派豈肯干休？於是爭鬥廝殺再起，一直延續到如今。
雖說少林、武當、峨眉、崑崙、崆峒五大門派都未傾盡全力，但天鷹教的教主殷天正亦未親自下場。
八年來，天鷹教以一教之力，與二十一個門派幫會相持而始終未落下風，其實力可想而知。
如今天鷹教忽至華山，而且是教主殷天正親臨，由不得眾人不忌憚心驚。
其中有些腦筋靈光的，立即想到四年前的殷野王之事。
當時殷野王主動向外宣布，說自己與白樸在王盤山交手，一招落敗而毀了一條手臂，卻又自認技不如人，此後會對白樸退避三舍。
人們得知此事後，都猜殷野王雖然認栽，他老子殷天正卻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然而大家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天鷹教就此事做出反應，便也漸漸拋諸腦後。
直到如今，大家才知道這位天鷹教教主不是不想為兒子報仇，而是君子報仇四年不晚，特意選了白樸最得意最風光的時節打上門來。
在殷天正話聲傳來的一刻，白樸恰好使到第五路劍法「太白蓮花劍」的最後一式「豺狼盡冠纓」，劍勢凌厲浩大，帶著一股滌盪妖氛、澄清玉宇的壯烈之意。
一劍刺出，手中「紫薇軟劍」劇烈震顫，發出一聲宛若龍吟的高亢錚鳴，登時將如滾雷般在「劍氣沖霄堂」上空迴蕩不絕的喝聲壓下。
待劍鳴與喝聲俱都消歇，白樸收劍歸鞘，向著門外拱手，朗聲道：「殷教主法駕光臨，敝派蓬蓽生輝，請進！」
這一句話不甚響亮，卻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便似與之對面交談一般。
雖無殷天正喝聲中威凌天下的霸氣，卻又別具一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雍容。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隨著這句話，四人從門外大步走入「劍氣沖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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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神態威猛，蒼首白眉的黑袍老者。
在他身後，有三個老者亦步亦趨，雖都青衣小帽做僕從服色，但步履沉凝，目蘊精芒，顯然都是內外兼修的高手。
老者自然便是昔日明教四大護教法王之一、後來破門出教於江南創立天鷹教的「白眉鷹王」殷天正。
他全不看在場大半與天鷹教有仇的各派群豪，只向對面的白樸拱手道：「白掌門，老夫冒昧做一次不速之客，尚請海涵。」
白樸笑道：「好說，還未請教殷教主此番來意？」
殷天正垂下雙手，驀地將肩背一挺，顯得愈發雄壯偉岸，白眉下的一雙鷹目射出凜冽寒芒：「自然是為傷在你手中的犬子報仇！以前你只是華山派弟子，老夫對你出手算是以大欺小；如今你已是華山派掌門，論身份正堪做老夫對手！」
見對方擺明車馬前來尋仇，還特意選了白樸繼任掌門的時間，大有一副要你喜事變喪事的洶洶惡意，華山派諸人盡都大怒。
白樸舉起右手示意稍安勿躁，立時令蠢蠢欲動的華山派眾人恢復安定，連作師父的岳魯、何直亦不例外，顯示出作為一派掌門的絕對威信與掌控力。
他望著對面的殷天正，神色淡然，語調平靜：「殷教主既有意賜教，便請劃下道來。」
殷天正抬起右手，身後一個面上帶一道刀疤的老者上前一步，解開手中所捧包裹的一端，露出一截古舊劍柄，送到殷天正掌心。
殷天正握住劍柄一拔，一柄三尺長劍鏗然出鞘。
此劍的劍身晶亮如一泓秋水，隔遠便透出一股森森寒氣，顯然是一柄切金斷玉的神兵利器。
殷天正橫劍身前，伸指在劍刃上一彈，劍身陡地彎曲如虹，隨即又彈得筆直，嗡嗡作響，聲音清越。
「老夫少年拜得名師，在師門學得一路『天鷹劍法』，並獲賜這口『白虹劍』。可惜自出道以來，老夫的一雙鷹爪便能解決所有問題，此劍埋沒數十年未試鋒芒。」
「前次犬子的『鷹爪擒拿手』已敗在白掌門的『鷹蛇生死搏』下。老夫向他問過當時情形，自問破不了白掌門分身為二、鷹蛇合擊的絕技，便帶了此劍前來，欲請教華山派劍術！」
白樸拔劍出鞘，「紫薇軟劍」與「白虹劍」相映爭輝。
「殷教主既有雅興，在下自當奉陪，然在下尚有一事請教。」
殷天正皺眉道：「還有何事？」
白樸道：「此番鬥劍，若在下不是殷教主對手，說不得要將一條手臂賠給令郎。若在下僥倖勝得一招半式，殷教主又該如何？」
殷天正白眉皺得更緊：「你待如何？」
白樸環視各派群豪，肅然道：「因王盤山一樁懸案，八年來天鷹教與各派廝殺不斷，彼此皆已流了太多鮮血。在下斗膽，若此戰能勝，便請殷教主將王盤山一事的前因後果，並謝遜及『屠龍刀』的下落，當眾做個交代！」
現場沉寂了數息，群豪陡然爆出一聲震天喝彩：「白掌門仁義無雙！」
當初王盤山大會之時，當時的華山派掌門風逸塵修習「紫霞功」走火入魔，舉派上下忙著救治，便無人參與此會。
因此這些年來，華山派始終未參與各派與天鷹教的爭端。
如今白樸就此事向殷天正提出要求，那自是出於江湖道義而替大家出頭。
殷天正仔細打量白樸，像是要重新認識他一番，待群豪彩聲平息，頷首道：「如你所願！」
人群中的少林高僧空智亦同樣緊盯著白樸，似看出了他身上比武學天賦更令人忌憚的東西。
八年前天鷹教在江南開山立櫃，在王盤山舉行「揚刀立威」大會。
少林、武當、峨眉、崑崙、崆峒五派，神拳、五鳳刀等九門，海沙、巨鯨等七幫，一共二十一個門派幫會，皆有人赴會。
結果除了天鷹教「紫薇堂」堂主殷素素、武當派五俠張翠山失蹤，其餘與會之人盡莫名其妙變得痴痴傻傻。
其中崑崙派兩個弟子高則成和蔣濤人雖然傻了，卻常在口中念叨殷素素名字。
武林各派便因此猜疑是天鷹教包藏禍心，借所謂「揚刀立威」大會，設毒計坑害了各派弟子。
偏偏天鷹教除了一句「絕無此事」，便沒有旁的辯解之辭。
此次，二十一個門派幫會便視天鷹教為寇讎，雙方廝殺爭鬥不斷。
等到後來又傳出是「金毛獅王」謝遜為奪取「屠龍刀」而傷了眾人，而天鷹教明知此事而不加辯解，只為獨占「武林至尊」的「屠龍刀」。
這二十一個門派幫會或為找謝遜報仇，或因貪圖「屠龍刀」，又向天鷹教逼問人與刀的線索。
天鷹教自是一推了之，甚至不許各派跟隨自己出海尋人的船隻。
各派豈肯干休？於是爭鬥廝殺再起，一直延續到如今。
雖說少林、武當、峨眉、崑崙、崆峒五大門派都未傾盡全力，但天鷹教的教主殷天正亦未親自下場。
八年來，天鷹教以一教之力，與二十一個門派幫會相持而始終未落下風，其實力可想而知。
如今天鷹教忽至華山，而且是教主殷天正親臨，由不得眾人不忌憚心驚。
其中有些腦筋靈光的，立即想到四年前的殷野王之事。
當時殷野王主動向外宣布，說自己與白樸在王盤山交手，一招落敗而毀了一條手臂，卻又自認技不如人，此後會對白樸退避三舍。
人們得知此事後，都猜殷野王雖然認栽，他老子殷天正卻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然而大家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天鷹教就此事做出反應，便也漸漸拋諸腦後。
直到如今，大家才知道這位天鷹教教主不是不想為兒子報仇，而是君子報仇四年不晚，特意選了白樸最得意最風光的時節打上門來。
在殷天正話聲傳來的一刻，白樸恰好使到第五路劍法「太白蓮花劍」的最後一式「豺狼盡冠纓」，劍勢凌厲浩大，帶著一股滌盪妖氛、澄清玉宇的壯烈之意。
一劍刺出，手中「紫薇軟劍」劇烈震顫，發出一聲宛若龍吟的高亢錚鳴，登時將如滾雷般在「劍氣沖霄堂」上空迴蕩不絕的喝聲壓下。
待劍鳴與喝聲俱都消歇，白樸收劍歸鞘，向著門外拱手，朗聲道：「殷教主法駕光臨，敝派蓬蓽生輝，請進！」
這一句話不甚響亮，卻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便似與之對面交談一般。
雖無殷天正喝聲中威凌天下的霸氣，卻又別具一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雍容。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隨著這句話，四人從門外大步走入「劍氣沖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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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神態威猛，蒼首白眉的黑袍老者。
在他身後，有三個老者亦步亦趨，雖都青衣小帽做僕從服色，但步履沉凝，目蘊精芒，顯然都是內外兼修的高手。
老者自然便是昔日明教四大護教法王之一、後來破門出教於江南創立天鷹教的「白眉鷹王」殷天正。
他全不看在場大半與天鷹教有仇的各派群豪，只向對面的白樸拱手道：「白掌門，老夫冒昧做一次不速之客，尚請海涵。」
白樸笑道：「好說，還未請教殷教主此番來意？」
殷天正垂下雙手，驀地將肩背一挺，顯得愈發雄壯偉岸，白眉下的一雙鷹目射出凜冽寒芒：「自然是為傷在你手中的犬子報仇！以前你只是華山派弟子，老夫對你出手算是以大欺小；如今你已是華山派掌門，論身份正堪做老夫對手！」
見對方擺明車馬前來尋仇，還特意選了白樸繼任掌門的時間，大有一副要你喜事變喪事的洶洶惡意，華山派諸人盡都大怒。
白樸舉起右手示意稍安勿躁，立時令蠢蠢欲動的華山派眾人恢復安定，連作師父的岳魯、何直亦不例外，顯示出作為一派掌門的絕對威信與掌控力。
他望著對面的殷天正，神色淡然，語調平靜：「殷教主既有意賜教，便請劃下道來。」
殷天正抬起右手，身後一個面上帶一道刀疤的老者上前一步，解開手中所捧包裹的一端，露出一截古舊劍柄，送到殷天正掌心。
殷天正握住劍柄一拔，一柄三尺長劍鏗然出鞘。
此劍的劍身晶亮如一泓秋水，隔遠便透出一股森森寒氣，顯然是一柄切金斷玉的神兵利器。
殷天正橫劍身前，伸指在劍刃上一彈，劍身陡地彎曲如虹，隨即又彈得筆直，嗡嗡作響，聲音清越。
「老夫少年拜得名師，在師門學得一路『天鷹劍法』，並獲賜這口『白虹劍』。可惜自出道以來，老夫的一雙鷹爪便能解決所有問題，此劍埋沒數十年未試鋒芒。」
「前次犬子的『鷹爪擒拿手』已敗在白掌門的『鷹蛇生死搏』下。老夫向他問過當時情形，自問破不了白掌門分身為二、鷹蛇合擊的絕技，便帶了此劍前來，欲請教華山派劍術！」
白樸拔劍出鞘，「紫薇軟劍」與「白虹劍」相映爭輝。
「殷教主既有雅興，在下自當奉陪，然在下尚有一事請教。」
殷天正皺眉道：「還有何事？」
白樸道：「此番鬥劍，若在下不是殷教主對手，說不得要將一條手臂賠給令郎。若在下僥倖勝得一招半式，殷教主又該如何？」
殷天正白眉皺得更緊：「你待如何？」
白樸環視各派群豪，肅然道：「因王盤山一樁懸案，八年來天鷹教與各派廝殺不斷，彼此皆已流了太多鮮血。在下斗膽，若此戰能勝，便請殷教主將王盤山一事的前因後果，並謝遜及『屠龍刀』的下落，當眾做個交代！」
現場沉寂了數息，群豪陡然爆出一聲震天喝彩：「白掌門仁義無雙！」
當初王盤山大會之時，當時的華山派掌門風逸塵修習「紫霞功」走火入魔，舉派上下忙著救治，便無人參與此會。
因此這些年來，華山派始終未參與各派與天鷹教的爭端。
如今白樸就此事向殷天正提出要求，那自是出於江湖道義而替大家出頭。
殷天正仔細打量白樸，像是要重新認識他一番，待群豪彩聲平息，頷首道：「如你所願！」
人群中的少林高僧空智亦同樣緊盯著白樸，似看出了他身上比武學天賦更令人忌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