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劍出華山
三月初六，青龍，主貴人、喜事。
華山派將舉行一場極為盛大的傳位大典。
這一次卻不同於五年前的何直匆忙上位，令江湖上的朋友猝不及防，只能在事後補上一份賀禮。
早在年初時，何直便已在江湖上放出消息，更向交好的門派勢力送上請柬，誠邀屆時觀禮。
大典正日，華山派當真高朋滿座、勝友如雲。
六大派結盟共御魔教，其餘五派是必然有人到場的，而且來的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少林派是「見、聞、智、性」四大神僧中排行第三的空智。
武當派是「武當七俠」中的二俠俞蓮舟、六俠殷梨亭。
峨眉是滅絕師太的大弟子靜虛師太、最寵愛的弟子紀曉芙。
崑崙派是掌門何太沖攜夫人班淑嫻親至。
崆峒派是「崆峒五老」中的唐文亮、常敬之。
近來因白樸而親近華山派的晉陽、燕雲、虎踞三大鏢局，是雲鶴、宮九佳、祁天彪三位總鏢頭攜厚禮親至。
除此之外，三山五嶽、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漢到了無數，華山朝陽峰幾乎人滿為患。
吉時已到，賓客齊聚「劍氣沖霄堂」。
當然，「劍氣沖霄堂」再是軒敞廣闊，也絕無可能容下所有人。
因此，能夠進入其中觀禮的，皆為所屬門派或本人身份有一定資格者，其餘眾人便只能受些委屈，留在外面看個熱鬧。
在萬眾矚目下，白樸緩步踏入「劍氣沖霄堂」。
今日他裝束得格外莊重。
頭上戴一頂青玉蓮瓣形束髮冠，將滿頭烏髮整整齊齊梳攏在頭頂，沒有一絲凌亂。
身上穿一件天青如水的長袍，腰間橫一條鑲珠嵌寶束帶，早已廣為人知的「紫薇軟劍」配了個硬質劍鞘懸在左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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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徐不疾行走在群雄之間，儼然玉樹生輝、飛仙臨凡。
只是這等超凡脫俗的賣相，便贏得在場群雄齊齊地喝了一聲彩。
劍氣沖霄堂內，居中擺設香案，後方牆壁上懸掛華山派開派祖師風浩然畫像。
香案之下，何直、岳魯並列而坐。
兩人之下，是風娉婷、陸正、韓峰、何晟、趙致遠、趙致達、林驦、岳懷卿八人分左右相對而立。
八人之下，各派觀禮之人依次列坐。
白樸行入堂中，先向上拜過祖師，又分別拜過兩位師父。
何直起身，從香案上取了一柄象徵意義大過使用價值的古劍傳給白樸。
白樸雙手接過古劍，轉身面向眾人。
風娉婷、陸正等八人出列，一齊向白樸施禮，口稱「拜見掌門」。
禮畢，白樸轉身重將古劍供奉在香案之上。
等到他再次轉回身面向眾人時，便已是武林六大派之一華山派的掌門人身份了。
當時白樸先向不辭奔波來華山觀禮的武林同道殷勤致謝。
歷來各門派新任掌門踐位，往往有一個大家最喜聞樂見的一個環節，便是由新任掌門展露幾手絕技，以示名實相符。
在座群雄當中，很快便陸續有人出言，請白樸演示華山絕學。
白樸見盛情難卻，便向眾人團團一揖道一聲「獻醜」，隨即拔出腰間「紫薇軟劍」，就在「劍氣沖霄堂」內演練了五路劍法。
這五路劍法，正是分別對應華山五大主峰的「朝陽一氣劍」「玉女十九劍」「追風落雁劍」「雲台縹緲劍」「太白蓮花劍」。
白樸手中演練劍法，口中則解說五路劍法的來歷及精妙之處。
「朝陽一氣劍」是廣為人知的華山絕學，那倒也罷了。
聽說「玉女十九劍」是昔年「神鵰大俠」楊過所創，藏於華山玉女峰，卻被白樸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眾人莫不艷羨。
聽說「追風落雁劍」「雲台縹緲劍」「太白蓮花劍」皆是白樸參悟落雁、雲台、蓮花山峰山形地勢、歷史人文而自創，眾人盡都變色咋舌。
此刻的白樸在眾人眼中，也已不只是天才橫溢的後起之秀，而是一位淵深如海的武學宗師。
觀禮群雄之中，居於左側首席的武當派俞蓮舟低聲對師弟殷梨亭道：「當初六弟盛讚白師弟的武學天賦，我們大家還以為你言過其實，如今才知你仍說得保守了，便是……」
他想說「便是師父在這般年紀，也未能創出如此厲害的劍法」，但他們師兄弟素來對張三丰崇奉若神而親慕如父，這一句隱隱貶低了師父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殷梨亭沒有聽出他的未盡之意，聽得交好的白樸被二師兄如此讚許，登時與有榮焉地笑道：
「白師弟的厲害遠不止此。若有機會，二哥定要見識一下他自創的『刀劍雙殺』的功夫。聽曉芙說，當初他便是憑這路功夫迫退了楊逍那賊子。」
「唉，當初白師弟曾與小弟打賭，賭的是他能否從五哥留在王盤山的二十四字中，領悟師父所創的『倚天屠龍功』。」
「後來他未再提過此事，小弟還以為他是少年人賭輸了不好意思。現在看他自創的三路劍法中，分明融入了『倚天屠龍功』的筆意，才知輸得是小弟。」
聽殷梨亭提到王盤山和「倚天屠龍功」，俞蓮舟卻又想起至今下落不明五師弟張翠山，一時間滿腹心事，未再與殷梨亭交談。
在武當派對面，右側首席的少林派空智禪師同樣滿腹心事。
他本就生得嘴角下垂，面帶苦相，此刻一張臉更是苦成一副十足的短命之相，讓一些粗通相術之人擔心他下一瞬便要遭遇什麼橫禍而斃命。
空智此刻的心病卻在白樸身上。
前兩年白樸名動江湖，少林派自然亦多有耳聞，卻並未如何在意。
須知少林派傳承千年，底蘊之深，當世無兩。
正因擁有如此底蘊，少林派從來不忌憚武林中出現獨領一代風騷的天驕人物。
皆因此類人物在某一個時代或是燦如驕陽，但放在上下千年的漫長歷史中，不過是一顆轉瞬即逝的流星。
於少林而言，除非彼此立場相悖、利益相爭，甚至對此類人傑的出現樂見其成。
如此少林便可以將他們推在前台，通過種種因勢利導的手段，讓他們成為自己黨同伐異的一柄利劍。
等到屬於這些人或年邁、或倦怠而退出江湖，少林仍是是領袖武林的正道魁首。
少林真正忌憚的，是張三丰這種能夠在武學上別開天地，憑一己之力開創一個比肩少林門派的大宗師。
若白樸再成長起來，未必不會再添一句「拳出少林，劍出華山」。
正當座中賓客各懷心思之際，一個蒼勁渾厚的聲音傳入「劍氣沖霄堂」，宛如一個霹靂陡然炸開，震得眾人雙耳轟鳴，心旌搖盪。
「『白眉鷹王』殷天正，特來拜山！」
華山派將舉行一場極為盛大的傳位大典。
這一次卻不同於五年前的何直匆忙上位，令江湖上的朋友猝不及防，只能在事後補上一份賀禮。
早在年初時，何直便已在江湖上放出消息，更向交好的門派勢力送上請柬，誠邀屆時觀禮。
大典正日，華山派當真高朋滿座、勝友如雲。
六大派結盟共御魔教，其餘五派是必然有人到場的，而且來的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少林派是「見、聞、智、性」四大神僧中排行第三的空智。
武當派是「武當七俠」中的二俠俞蓮舟、六俠殷梨亭。
峨眉是滅絕師太的大弟子靜虛師太、最寵愛的弟子紀曉芙。
崑崙派是掌門何太沖攜夫人班淑嫻親至。
崆峒派是「崆峒五老」中的唐文亮、常敬之。
近來因白樸而親近華山派的晉陽、燕雲、虎踞三大鏢局，是雲鶴、宮九佳、祁天彪三位總鏢頭攜厚禮親至。
除此之外，三山五嶽、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漢到了無數，華山朝陽峰幾乎人滿為患。
吉時已到，賓客齊聚「劍氣沖霄堂」。
當然，「劍氣沖霄堂」再是軒敞廣闊，也絕無可能容下所有人。
因此，能夠進入其中觀禮的，皆為所屬門派或本人身份有一定資格者，其餘眾人便只能受些委屈，留在外面看個熱鬧。
在萬眾矚目下，白樸緩步踏入「劍氣沖霄堂」。
今日他裝束得格外莊重。
頭上戴一頂青玉蓮瓣形束髮冠，將滿頭烏髮整整齊齊梳攏在頭頂，沒有一絲凌亂。
身上穿一件天青如水的長袍，腰間橫一條鑲珠嵌寶束帶，早已廣為人知的「紫薇軟劍」配了個硬質劍鞘懸在左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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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徐不疾行走在群雄之間，儼然玉樹生輝、飛仙臨凡。
只是這等超凡脫俗的賣相，便贏得在場群雄齊齊地喝了一聲彩。
劍氣沖霄堂內，居中擺設香案，後方牆壁上懸掛華山派開派祖師風浩然畫像。
香案之下，何直、岳魯並列而坐。
兩人之下，是風娉婷、陸正、韓峰、何晟、趙致遠、趙致達、林驦、岳懷卿八人分左右相對而立。
八人之下，各派觀禮之人依次列坐。
白樸行入堂中，先向上拜過祖師，又分別拜過兩位師父。
何直起身，從香案上取了一柄象徵意義大過使用價值的古劍傳給白樸。
白樸雙手接過古劍，轉身面向眾人。
風娉婷、陸正等八人出列，一齊向白樸施禮，口稱「拜見掌門」。
禮畢，白樸轉身重將古劍供奉在香案之上。
等到他再次轉回身面向眾人時，便已是武林六大派之一華山派的掌門人身份了。
當時白樸先向不辭奔波來華山觀禮的武林同道殷勤致謝。
歷來各門派新任掌門踐位，往往有一個大家最喜聞樂見的一個環節，便是由新任掌門展露幾手絕技，以示名實相符。
在座群雄當中，很快便陸續有人出言，請白樸演示華山絕學。
白樸見盛情難卻，便向眾人團團一揖道一聲「獻醜」，隨即拔出腰間「紫薇軟劍」，就在「劍氣沖霄堂」內演練了五路劍法。
這五路劍法，正是分別對應華山五大主峰的「朝陽一氣劍」「玉女十九劍」「追風落雁劍」「雲台縹緲劍」「太白蓮花劍」。
白樸手中演練劍法，口中則解說五路劍法的來歷及精妙之處。
「朝陽一氣劍」是廣為人知的華山絕學，那倒也罷了。
聽說「玉女十九劍」是昔年「神鵰大俠」楊過所創，藏於華山玉女峰，卻被白樸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眾人莫不艷羨。
聽說「追風落雁劍」「雲台縹緲劍」「太白蓮花劍」皆是白樸參悟落雁、雲台、蓮花山峰山形地勢、歷史人文而自創，眾人盡都變色咋舌。
此刻的白樸在眾人眼中，也已不只是天才橫溢的後起之秀，而是一位淵深如海的武學宗師。
觀禮群雄之中，居於左側首席的武當派俞蓮舟低聲對師弟殷梨亭道：「當初六弟盛讚白師弟的武學天賦，我們大家還以為你言過其實，如今才知你仍說得保守了，便是……」
他想說「便是師父在這般年紀，也未能創出如此厲害的劍法」，但他們師兄弟素來對張三丰崇奉若神而親慕如父，這一句隱隱貶低了師父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殷梨亭沒有聽出他的未盡之意，聽得交好的白樸被二師兄如此讚許，登時與有榮焉地笑道：
「白師弟的厲害遠不止此。若有機會，二哥定要見識一下他自創的『刀劍雙殺』的功夫。聽曉芙說，當初他便是憑這路功夫迫退了楊逍那賊子。」
「唉，當初白師弟曾與小弟打賭，賭的是他能否從五哥留在王盤山的二十四字中，領悟師父所創的『倚天屠龍功』。」
「後來他未再提過此事，小弟還以為他是少年人賭輸了不好意思。現在看他自創的三路劍法中，分明融入了『倚天屠龍功』的筆意，才知輸得是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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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當派對面，右側首席的少林派空智禪師同樣滿腹心事。
他本就生得嘴角下垂，面帶苦相，此刻一張臉更是苦成一副十足的短命之相，讓一些粗通相術之人擔心他下一瞬便要遭遇什麼橫禍而斃命。
空智此刻的心病卻在白樸身上。
前兩年白樸名動江湖，少林派自然亦多有耳聞，卻並未如何在意。
須知少林派傳承千年，底蘊之深，當世無兩。
正因擁有如此底蘊，少林派從來不忌憚武林中出現獨領一代風騷的天驕人物。
皆因此類人物在某一個時代或是燦如驕陽，但放在上下千年的漫長歷史中，不過是一顆轉瞬即逝的流星。
於少林而言，除非彼此立場相悖、利益相爭，甚至對此類人傑的出現樂見其成。
如此少林便可以將他們推在前台，通過種種因勢利導的手段，讓他們成為自己黨同伐異的一柄利劍。
等到屬於這些人或年邁、或倦怠而退出江湖，少林仍是是領袖武林的正道魁首。
少林真正忌憚的，是張三丰這種能夠在武學上別開天地，憑一己之力開創一個比肩少林門派的大宗師。
若白樸再成長起來，未必不會再添一句「拳出少林，劍出華山」。
正當座中賓客各懷心思之際，一個蒼勁渾厚的聲音傳入「劍氣沖霄堂」，宛如一個霹靂陡然炸開，震得眾人雙耳轟鳴，心旌搖盪。
「『白眉鷹王』殷天正，特來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