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金花銀葉
白樸自川中返回華山後，便又常往思過崖閉關，參悟「如意天魔，連環八式」及「降龍十八掌」。
但他另有謀算，對同門也只提到了「降龍十八掌」，「如意天魔，連環八式」則一直深藏不露。
白樸依照前例，仍是每十日出關一次，先回派中處理日常事務，點撥華山弟子武功，再回家中探望父母。
華山派已尋到一處群山環繞、四季長春的隱秘山谷，開闢為馴養「菩斯曲蛇」的「蛇園」，並遣專人依白樸所授方法飼餵。
待「菩斯曲蛇」開始在「蛇園」繁衍，有了穩定的出產，華山派又開設一處「丹房」，並招募了一些藥師，依照白樸提供的丹方，煉製「七寶毒龍丹」「鍊形玉骨散」「碧血培元丹」「龍涎辟毒丹」「靈脂續玉膏」「靈蛻化生丹」六種靈藥。
因為在招募這些藥師時，便將其與華山派深度綁定，而且這六種靈藥皆須以「菩斯曲蛇」為主材，倒也不用太過擔心發生泄密事件。
其中「七寶毒龍丹」因主藥蛇膽數量有限，六種輔藥亦極珍貴，故此產量始終不高，目前只華山二老、白樸等八大弟子外加一個忘塵散人風娉婷每年可得三顆。
其餘低輩弟子，則是按月賜一份「鍊形玉骨散」藥浴淬鍊體魄，一顆「碧血培元丹」增長內力。
倒是白樸因已服用不少「七寶毒龍丹」，藥性逐漸遞減，對修為的補益有限，便將自己分到的三顆轉賜給侄兒白陽。
得到這三種靈丹的輔助修行，華山派的整體實力正呈現飛躍式的增長。
一載三百六十日，匆匆如水而逝，白樸也到了十七歲年紀。
這一年間，白樸罕有離開華山，也已極少在人前出手，但「天外飛仙」之名，在江湖上反而越傳越廣。
其中緣由，卻非只是白樸越來越高深莫測又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武功，更有一份人情世故在內。
比如，天下三大鏢局晉陽、燕雲、虎踞，多次在人前稱受了白樸大恩，並且逢年過節必定遣專人至華山問候送禮。
比如武當七俠中的四俠張松溪、六俠殷梨亭亦多次公開盛讚白樸，只是前者贊的是他急公好義的人品，後者贊的是他出類拔萃的武功。
比如峨眉掌門滅絕師太曾表明如今白樸的武功便已不再自己之下，未來必是繼武當張真人之後、領秀群倫的大宗師。
比如號稱「蝶谷醫仙」，又號「見死不救」的胡青牛，亦向人宣稱白樸於自己有莫大恩情，明教之外的人，若能持白樸手書來「蝴蝶谷」求醫，自己可破了「見死不救」的慣例。
最後這一項，卻是年前白樸往蝴蝶谷拜訪胡青牛時，主動討來的人情。
初時胡青牛還當真以為是還了白樸一份人情，後來得妻子王難姑點醒，才知道白樸此舉反而是在還他們夫婦贈送兩部經書的人情。
須知胡青牛若是醫術不精，無力救人倒也罷了。
但他頂著一個「醫仙」的名號，卻又對明教之外的人「見死不救」，不知會招來多少人的刻骨仇恨。
如今白樸已學了胡青牛的《醫經》，等有人求到他面前時，若來人該救、可救，他自己便可出手施救；若來人不該救、不可救，由他出言拒絕，便是替胡青牛擔下這份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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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牛聽罷恍然大悟，心中亦對白樸愈發感激。
這一天，白樸仍在「思過崖」靜修，在山洞內盤膝而坐，一面分心運轉「先天」「紫霞」兩門功法，一面沉思推演「如意天魔，連環八式」。
驀然間，他雙耳微動，微闔的雙目倏地張開，吐氣揚聲道：「是那兩位貴客光臨華山？白樸有失迎迓，望乞見諒。」
數息之後，輕微的衣袂帶風之聲倏忽由遠而近，隨即洞外傳來一陣劇烈的咳聲，聽聲音卻是一男一女，而且都甚是蒼老。
咳聲停止後，一個蒼老女聲傳入洞內：「老身金花與外子銀葉，求見『天外飛仙』白公子。」
她言辭甚是恭謹，卻是以方才白樸的一聲問話，已生先聲奪人之效。
他們夫婦二人已絕頂輕功潛入華山，豈知人還在鐵索棧道之上，竟已被洞內的白樸察知。
僅是這五識感知之敏銳，他們便已自嘆不如。
「此正是『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白樸心中閃念，人已起身飄然出洞。
在洞外平台上，一對雞皮鶴髮、彎腰駝背的老人面向洞口並肩而立，手中各拄了一根灰黃黝黑、非金非鐵的拐杖。
白樸拱手笑道：「原來是銀葉先生與金花婆婆，兩位不在東海靈蛇島納福，到華山有何貴幹？」
那夫婦二人聽白樸竟一口道破自己身份，更覺對方莫測高深。
銀葉先生素來拙於言辭，當時仍是金花婆婆開口道：
「實不相瞞，愚夫婦此來卻是有求於公子。不久前愚夫婦遭人暗算而身中奇毒，百計無解後，欲尋『蝶谷醫仙』胡青牛處求醫。」
「因聽聞胡青牛立誓非明教之人不治，唯獨對公子所薦之人例外，故此冒昧前來，厚顏求公子賜手書一封。若蒙賜予，愚夫婦必有厚報。」
白樸略一沉思，笑道：「在下曾有幸隨胡先生學了一些醫術，若兩位不棄，先由在下診一診脈象如何？」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銀葉先生上前一步，伸出右臂，言簡意賅地道一聲「有勞！」
白樸探出三指按在他寸關尺上，凝神感應片刻，又換診左手。
等診完銀葉先生，又換了金花婆婆。
他收回手指，望向兩人若有深意地道：「兩位年歲雖高，脈象卻與壯年人一般無異，此等異事在下生平還是第一次遇到。」
金花婆婆面色微變，又咳了幾聲才道：「公子高明之極，愚夫婦的脈象之所以如此，或許與我們常年修習的一些粗淺內功有關。」
白樸笑道：「老夫人太過謙虛，如此神奇內功，又哪裡稱得『粗淺』？」
白樸正色道：「兩位早年便曾遭一種奇寒之氣侵入體內，內腑落下頑疾。最近又中了另一種奇寒之毒，若在下猜得不錯，那該是產於藏邊大雪山之巔的『彩雪蛛』之毒。寒上加寒，確是異常棘手。」
金花婆婆聽對方只是說「棘手」而非「無解」，忙追問道：「公子可有療治之法？」
白樸道：「兩位的情形不同。老夫人中毒不深，即使只憑本身內力自療，亦無性命之礙；老島主卻是毒入肺腑，唯有本門靈藥『龍涎辟毒丹』可以化解。至於你們臟腑內的寒氣，則需在下以本門神功『紫霞功』消解。」
對面的夫婦二人登時大喜，想不到此來只是求一封書信，卻遇到真正的救星。
金花婆婆當即拱手躬身，言辭甚是誠摯地道：「還請公子不吝施救，愚夫婦必永感大恩！」
白樸卻面色轉冷，沉聲道：「本門雖有靈丹神功，卻救不得藏頭露尾、身份蹊蹺之人！」
但他另有謀算，對同門也只提到了「降龍十八掌」，「如意天魔，連環八式」則一直深藏不露。
白樸依照前例，仍是每十日出關一次，先回派中處理日常事務，點撥華山弟子武功，再回家中探望父母。
華山派已尋到一處群山環繞、四季長春的隱秘山谷，開闢為馴養「菩斯曲蛇」的「蛇園」，並遣專人依白樸所授方法飼餵。
待「菩斯曲蛇」開始在「蛇園」繁衍，有了穩定的出產，華山派又開設一處「丹房」，並招募了一些藥師，依照白樸提供的丹方，煉製「七寶毒龍丹」「鍊形玉骨散」「碧血培元丹」「龍涎辟毒丹」「靈脂續玉膏」「靈蛻化生丹」六種靈藥。
因為在招募這些藥師時，便將其與華山派深度綁定，而且這六種靈藥皆須以「菩斯曲蛇」為主材，倒也不用太過擔心發生泄密事件。
其中「七寶毒龍丹」因主藥蛇膽數量有限，六種輔藥亦極珍貴，故此產量始終不高，目前只華山二老、白樸等八大弟子外加一個忘塵散人風娉婷每年可得三顆。
其餘低輩弟子，則是按月賜一份「鍊形玉骨散」藥浴淬鍊體魄，一顆「碧血培元丹」增長內力。
倒是白樸因已服用不少「七寶毒龍丹」，藥性逐漸遞減，對修為的補益有限，便將自己分到的三顆轉賜給侄兒白陽。
得到這三種靈丹的輔助修行，華山派的整體實力正呈現飛躍式的增長。
一載三百六十日，匆匆如水而逝，白樸也到了十七歲年紀。
這一年間，白樸罕有離開華山，也已極少在人前出手，但「天外飛仙」之名，在江湖上反而越傳越廣。
其中緣由，卻非只是白樸越來越高深莫測又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武功，更有一份人情世故在內。
比如，天下三大鏢局晉陽、燕雲、虎踞，多次在人前稱受了白樸大恩，並且逢年過節必定遣專人至華山問候送禮。
比如武當七俠中的四俠張松溪、六俠殷梨亭亦多次公開盛讚白樸，只是前者贊的是他急公好義的人品，後者贊的是他出類拔萃的武功。
比如峨眉掌門滅絕師太曾表明如今白樸的武功便已不再自己之下，未來必是繼武當張真人之後、領秀群倫的大宗師。
比如號稱「蝶谷醫仙」，又號「見死不救」的胡青牛，亦向人宣稱白樸於自己有莫大恩情，明教之外的人，若能持白樸手書來「蝴蝶谷」求醫，自己可破了「見死不救」的慣例。
最後這一項，卻是年前白樸往蝴蝶谷拜訪胡青牛時，主動討來的人情。
初時胡青牛還當真以為是還了白樸一份人情，後來得妻子王難姑點醒，才知道白樸此舉反而是在還他們夫婦贈送兩部經書的人情。
須知胡青牛若是醫術不精，無力救人倒也罷了。
但他頂著一個「醫仙」的名號，卻又對明教之外的人「見死不救」，不知會招來多少人的刻骨仇恨。
如今白樸已學了胡青牛的《醫經》，等有人求到他面前時，若來人該救、可救，他自己便可出手施救；若來人不該救、不可救，由他出言拒絕，便是替胡青牛擔下這份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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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白樸仍在「思過崖」靜修，在山洞內盤膝而坐，一面分心運轉「先天」「紫霞」兩門功法，一面沉思推演「如意天魔，連環八式」。
驀然間，他雙耳微動，微闔的雙目倏地張開，吐氣揚聲道：「是那兩位貴客光臨華山？白樸有失迎迓，望乞見諒。」
數息之後，輕微的衣袂帶風之聲倏忽由遠而近，隨即洞外傳來一陣劇烈的咳聲，聽聲音卻是一男一女，而且都甚是蒼老。
咳聲停止後，一個蒼老女聲傳入洞內：「老身金花與外子銀葉，求見『天外飛仙』白公子。」
她言辭甚是恭謹，卻是以方才白樸的一聲問話，已生先聲奪人之效。
他們夫婦二人已絕頂輕功潛入華山，豈知人還在鐵索棧道之上，竟已被洞內的白樸察知。
僅是這五識感知之敏銳，他們便已自嘆不如。
「此正是『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白樸心中閃念，人已起身飄然出洞。
在洞外平台上，一對雞皮鶴髮、彎腰駝背的老人面向洞口並肩而立，手中各拄了一根灰黃黝黑、非金非鐵的拐杖。
白樸拱手笑道：「原來是銀葉先生與金花婆婆，兩位不在東海靈蛇島納福，到華山有何貴幹？」
那夫婦二人聽白樸竟一口道破自己身份，更覺對方莫測高深。
銀葉先生素來拙於言辭，當時仍是金花婆婆開口道：
「實不相瞞，愚夫婦此來卻是有求於公子。不久前愚夫婦遭人暗算而身中奇毒，百計無解後，欲尋『蝶谷醫仙』胡青牛處求醫。」
「因聽聞胡青牛立誓非明教之人不治，唯獨對公子所薦之人例外，故此冒昧前來，厚顏求公子賜手書一封。若蒙賜予，愚夫婦必有厚報。」
白樸略一沉思，笑道：「在下曾有幸隨胡先生學了一些醫術，若兩位不棄，先由在下診一診脈象如何？」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銀葉先生上前一步，伸出右臂，言簡意賅地道一聲「有勞！」
白樸探出三指按在他寸關尺上，凝神感應片刻，又換診左手。
等診完銀葉先生，又換了金花婆婆。
他收回手指，望向兩人若有深意地道：「兩位年歲雖高，脈象卻與壯年人一般無異，此等異事在下生平還是第一次遇到。」
金花婆婆面色微變，又咳了幾聲才道：「公子高明之極，愚夫婦的脈象之所以如此，或許與我們常年修習的一些粗淺內功有關。」
白樸笑道：「老夫人太過謙虛，如此神奇內功，又哪裡稱得『粗淺』？」
白樸正色道：「兩位早年便曾遭一種奇寒之氣侵入體內，內腑落下頑疾。最近又中了另一種奇寒之毒，若在下猜得不錯，那該是產於藏邊大雪山之巔的『彩雪蛛』之毒。寒上加寒，確是異常棘手。」
金花婆婆聽對方只是說「棘手」而非「無解」，忙追問道：「公子可有療治之法？」
白樸道：「兩位的情形不同。老夫人中毒不深，即使只憑本身內力自療，亦無性命之礙；老島主卻是毒入肺腑，唯有本門靈藥『龍涎辟毒丹』可以化解。至於你們臟腑內的寒氣，則需在下以本門神功『紫霞功』消解。」
對面的夫婦二人登時大喜，想不到此來只是求一封書信，卻遇到真正的救星。
金花婆婆當即拱手躬身，言辭甚是誠摯地道：「還請公子不吝施救，愚夫婦必永感大恩！」
白樸卻面色轉冷，沉聲道：「本門雖有靈丹神功，卻救不得藏頭露尾、身份蹊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