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借劍還掌
白樸隨蘇夢清來到滅絕居住的客房，先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桌上橫置的一個四尺長短條裝包裹，而後向滅絕拱手道：「師叔喚弟子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滅絕先擺手命蘇夢清退下，而後讓白樸在桌子的另一邊坐下。
她秉性激烈剛直，素來有話便說從不遮遮掩掩，此刻似有些欲言又止。
白樸卻不著急，也似不覺奇怪，只含笑安坐不動如山。
好半晌後，滅絕終於開口：「方才觀看了賢侄新得的『紫薇軟劍』，貧尼這裡卻也有一柄神兵，欲請賢侄品鑑一二。」
白樸立時露出興趣盎然的神態，同時將好奇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包裹上，笑道：「小侄正待大開眼界。」
滅絕當即伸手解開包裹，露出裡面一柄首尾四尺、形制古樸的連鞘長劍。
白樸看到劍鞘上竟隱隱發出一層青氣，可想而知其中深藏的鋒刃如何不凡，又見劍鞘上金絲鑲著的兩個篆字：「倚天」。
他做出吃驚之態，失聲道：「倚天劍！」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滅絕先帶著些緬懷之色低聲念誦一遍膾炙人口的六句二十四字，而後目視白樸緩緩道，「不錯，這柄便是『倚天不出，誰與爭鋒』的『倚天劍』！」
見白樸目光盯在劍上再移不開的樣子，她探左手抓起劍鞘，右手握劍柄輕輕一拔。
「鏘！」
伴著一聲激越錚鳴，青蛇出匣，白虹橫空，斗室之內寒氣大盛、侵膚入骨。
「好劍！」
白樸望著那一截籠罩在一層蒙蒙青光之中的鋒刃，脫口讚嘆一聲。
滅絕右手握劍柄橫劍當胸，左手食中二指捏成劍訣，輕輕撫過冰寒劍身，嘆息道：「世人皆知那六句話，卻皆不知其中真意，甚至為了一句虛無縹緲的『武林至尊』，便捨生忘死地去爭搶那口『屠龍刀』，可笑！可悲！」
說到此處，她轉頭望向白樸：「賢侄可願聽一段關於這一刀一劍的故事？」
白樸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弟子洗耳恭聽。」
滅絕目光轉向身前虛空，深邃幽遠，聲音亦變得飄忽渺遠：「本派創派祖師郭女俠，乃是當年大俠郭靖的小女兒。郭大俠名震天下，平生有兩項絕藝，其一是行軍打仗的兵法，其二便是武功……」
隨後她便將一段關於「屠龍刀」與「倚天劍」的往事道來：
郭靖、黃蓉夫婦眼見元蒙勢大、襄陽難守，一方面決意以身殉城，一方面謀劃反元火種。
他們將楊過所贈的玄鐵重劍熔了，加入西方精金，鑄成內蘊乾坤的「屠龍刀」與「倚天劍」。
前者藏一部《武穆遺書》，刀名「屠龍」，正是希望後人學得其中兵法，驅逐異族，斬了元蒙這條「魔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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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藏一部《九陰真經》與一部《降龍十八掌掌法精義》，劍名「倚天」，則是盼望後人習得其中武功，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郭、黃將刀劍託付一雙兒女郭破虜、郭襄。
前者隨父母歿於襄陽，「屠龍刀」亦失落於戰亂，後者流落江湖，中年堪破世情，出家開創峨眉一派，「倚天劍」遂成峨眉鎮派神兵。
一刀一劍的材質特異，本身幾乎堅不可摧。
若要取出兵書與秘籍，最好的辦法便是以刀劍鋒刃互斫，令兩者同時折斷。
多年來，郭襄、風陵、滅絕師徒三代皆苦尋「屠龍刀」無果，那兩部絕世武功便也一直深藏「倚天劍」內。
說到此處，滅絕雙手平端「倚天劍」，凝目注視白樸：「賢侄的機敏聰慧天下無雙，想必已猜到貧尼請你前來的用意？」
白樸右手在腰間一抹，「紫薇軟劍」出鞘，輕薄如紙的劍身輕輕震顫，紫氣蒸蔚，與青光灼灼的「倚天劍」相映爭輝。
「師叔是欲藉此劍鋒芒，斬斷『倚天劍』，取出其中的秘籍？」
「不錯，」滅絕頷首，又道，「賢侄也不必擔心此舉會毀了你這柄寶劍，若想同時取出秘籍與兵書，才需要令刀劍鋒刃互斫，如今賢侄可嘗試以劍鋒斬擊劍脊。」
「好！」白樸霍然起身，「請師叔指點從何處斬擊為宜。」
滅絕未料到他如此痛快，稍稍一怔後道：「賢侄不先問一問，貧尼將如何酬謝你嗎？」
白樸笑道：「為師叔效勞，原是弟子本分，何敢貪求酬勞？」
見滅絕仍盯著自己一言不發，他又露出點靦腆之色道：「而且師叔為人至公至允，必然不會虧待了弟子。」
滅絕冷硬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小子果然滑頭，知道無價的東西才是最貴的。哼，貧尼並非公允，只是從來不肯拖欠人情。你只管出力做事，稍後貧尼必有所報。」
隨即又指著劍身當中一處道：「經貧尼多年探察所得，劍身內部確有一處空間，邊緣便在此處。」
說罷，她雙手平托劍身向前舉起。
「弟子得罪了！」
白樸潛運「先天功」，將「先天一炁」灌注入「紫薇軟劍」。
綿柔劍身登時挺得筆直，更有一線晶亮毫光自劍尖射出，長約尺余，吞吐閃爍。
「劍芒！此子武功竟已到了這個地步！」
滅絕臉色微變，心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便覺眼前紫光一閃而逝。
下意識地將雙手左右一分，一柄「倚天劍」赫然已當中而斷。
白樸似是擔心「紫薇軟劍」受損，只管捧劍在手左看右看，絲毫不在意滅絕這邊的情形。
滅絕再次暗贊了此子的人情練達，當即將劍尖部分放在桌面上，將劍柄部分向左掌心一倒，立時有一疊薄絹掉了出來。
那薄絹材質特異，摺疊起來不過寸許寬窄、一分薄厚，展開後卻足有三尺寬窄、兩丈長短，薄如蟬翼又並不透光。
滅絕大致瀏覽了上面密密麻麻書寫的蠅頭小字，忽地取了倚天斷劍，向著薄絹輕輕一揮，將最末的一截割了下來。
她收好前端較長一段，起身將另一段送到白樸面前：
「貧尼生平有兩大願望，第一是逐走韃子，光復漢家山河；第二是令峨嵋派武功獨步武林，不讓少林、武當專美。」
她的第二個願望本是「壓過少林、武當」。
雖然自認對武當張真人望塵莫及，但想對方已年過百歲，自己便趕不上也能熬得過。
但如今出了一個白樸，峨眉派之上必然還有一個華山派，再和少林、武當相爭也便沒了意義。
滅絕又道：「有了這一部《九陰真經》，貧尼已有望實現第二個願望，卻自知才德皆不足實現第一個願望，故有意將之託付賢侄。」
「賢侄將來若能得到『屠龍刀』，取出其中兵書，登高一呼舉旗反元，貧尼願率峨眉派聽憑驅策。」
「這一部《降龍十八掌掌法精義》便奉送賢侄，既是酬借劍之勞，亦是轉託郭大俠驅除韃虜、還我河山之志！」
白樸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接過薄絹，肅然道：「弟子既來到這方世界，便要活一個轟轟烈烈念頭通達。師叔所言，亦是弟子此生所願！」
滅絕先擺手命蘇夢清退下，而後讓白樸在桌子的另一邊坐下。
她秉性激烈剛直，素來有話便說從不遮遮掩掩，此刻似有些欲言又止。
白樸卻不著急，也似不覺奇怪，只含笑安坐不動如山。
好半晌後，滅絕終於開口：「方才觀看了賢侄新得的『紫薇軟劍』，貧尼這裡卻也有一柄神兵，欲請賢侄品鑑一二。」
白樸立時露出興趣盎然的神態，同時將好奇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包裹上，笑道：「小侄正待大開眼界。」
滅絕當即伸手解開包裹，露出裡面一柄首尾四尺、形制古樸的連鞘長劍。
白樸看到劍鞘上竟隱隱發出一層青氣，可想而知其中深藏的鋒刃如何不凡，又見劍鞘上金絲鑲著的兩個篆字：「倚天」。
他做出吃驚之態，失聲道：「倚天劍！」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滅絕先帶著些緬懷之色低聲念誦一遍膾炙人口的六句二十四字，而後目視白樸緩緩道，「不錯，這柄便是『倚天不出，誰與爭鋒』的『倚天劍』！」
見白樸目光盯在劍上再移不開的樣子，她探左手抓起劍鞘，右手握劍柄輕輕一拔。
「鏘！」
伴著一聲激越錚鳴，青蛇出匣，白虹橫空，斗室之內寒氣大盛、侵膚入骨。
「好劍！」
白樸望著那一截籠罩在一層蒙蒙青光之中的鋒刃，脫口讚嘆一聲。
滅絕右手握劍柄橫劍當胸，左手食中二指捏成劍訣，輕輕撫過冰寒劍身，嘆息道：「世人皆知那六句話，卻皆不知其中真意，甚至為了一句虛無縹緲的『武林至尊』，便捨生忘死地去爭搶那口『屠龍刀』，可笑！可悲！」
說到此處，她轉頭望向白樸：「賢侄可願聽一段關於這一刀一劍的故事？」
白樸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弟子洗耳恭聽。」
滅絕目光轉向身前虛空，深邃幽遠，聲音亦變得飄忽渺遠：「本派創派祖師郭女俠，乃是當年大俠郭靖的小女兒。郭大俠名震天下，平生有兩項絕藝，其一是行軍打仗的兵法，其二便是武功……」
隨後她便將一段關於「屠龍刀」與「倚天劍」的往事道來：
郭靖、黃蓉夫婦眼見元蒙勢大、襄陽難守，一方面決意以身殉城，一方面謀劃反元火種。
他們將楊過所贈的玄鐵重劍熔了，加入西方精金，鑄成內蘊乾坤的「屠龍刀」與「倚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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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黃將刀劍託付一雙兒女郭破虜、郭襄。
前者隨父母歿於襄陽，「屠龍刀」亦失落於戰亂，後者流落江湖，中年堪破世情，出家開創峨眉一派，「倚天劍」遂成峨眉鎮派神兵。
一刀一劍的材質特異，本身幾乎堅不可摧。
若要取出兵書與秘籍，最好的辦法便是以刀劍鋒刃互斫，令兩者同時折斷。
多年來，郭襄、風陵、滅絕師徒三代皆苦尋「屠龍刀」無果，那兩部絕世武功便也一直深藏「倚天劍」內。
說到此處，滅絕雙手平端「倚天劍」，凝目注視白樸：「賢侄的機敏聰慧天下無雙，想必已猜到貧尼請你前來的用意？」
白樸右手在腰間一抹，「紫薇軟劍」出鞘，輕薄如紙的劍身輕輕震顫，紫氣蒸蔚，與青光灼灼的「倚天劍」相映爭輝。
「師叔是欲藉此劍鋒芒，斬斷『倚天劍』，取出其中的秘籍？」
「不錯，」滅絕頷首，又道，「賢侄也不必擔心此舉會毀了你這柄寶劍，若想同時取出秘籍與兵書，才需要令刀劍鋒刃互斫，如今賢侄可嘗試以劍鋒斬擊劍脊。」
「好！」白樸霍然起身，「請師叔指點從何處斬擊為宜。」
滅絕未料到他如此痛快，稍稍一怔後道：「賢侄不先問一問，貧尼將如何酬謝你嗎？」
白樸笑道：「為師叔效勞，原是弟子本分，何敢貪求酬勞？」
見滅絕仍盯著自己一言不發，他又露出點靦腆之色道：「而且師叔為人至公至允，必然不會虧待了弟子。」
滅絕冷硬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小子果然滑頭，知道無價的東西才是最貴的。哼，貧尼並非公允，只是從來不肯拖欠人情。你只管出力做事，稍後貧尼必有所報。」
隨即又指著劍身當中一處道：「經貧尼多年探察所得，劍身內部確有一處空間，邊緣便在此處。」
說罷，她雙手平托劍身向前舉起。
「弟子得罪了！」
白樸潛運「先天功」，將「先天一炁」灌注入「紫薇軟劍」。
綿柔劍身登時挺得筆直，更有一線晶亮毫光自劍尖射出，長約尺余，吞吐閃爍。
「劍芒！此子武功竟已到了這個地步！」
滅絕臉色微變，心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便覺眼前紫光一閃而逝。
下意識地將雙手左右一分，一柄「倚天劍」赫然已當中而斷。
白樸似是擔心「紫薇軟劍」受損，只管捧劍在手左看右看，絲毫不在意滅絕這邊的情形。
滅絕再次暗贊了此子的人情練達，當即將劍尖部分放在桌面上，將劍柄部分向左掌心一倒，立時有一疊薄絹掉了出來。
那薄絹材質特異，摺疊起來不過寸許寬窄、一分薄厚，展開後卻足有三尺寬窄、兩丈長短，薄如蟬翼又並不透光。
滅絕大致瀏覽了上面密密麻麻書寫的蠅頭小字，忽地取了倚天斷劍，向著薄絹輕輕一揮，將最末的一截割了下來。
她收好前端較長一段，起身將另一段送到白樸面前：
「貧尼生平有兩大願望，第一是逐走韃子，光復漢家山河；第二是令峨嵋派武功獨步武林，不讓少林、武當專美。」
她的第二個願望本是「壓過少林、武當」。
雖然自認對武當張真人望塵莫及，但想對方已年過百歲，自己便趕不上也能熬得過。
但如今出了一個白樸，峨眉派之上必然還有一個華山派，再和少林、武當相爭也便沒了意義。
滅絕又道：「有了這一部《九陰真經》，貧尼已有望實現第二個願望，卻自知才德皆不足實現第一個願望，故有意將之託付賢侄。」
「賢侄將來若能得到『屠龍刀』，取出其中兵書，登高一呼舉旗反元，貧尼願率峨眉派聽憑驅策。」
「這一部《降龍十八掌掌法精義》便奉送賢侄，既是酬借劍之勞，亦是轉託郭大俠驅除韃虜、還我河山之志！」
白樸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接過薄絹，肅然道：「弟子既來到這方世界，便要活一個轟轟烈烈念頭通達。師叔所言，亦是弟子此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