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如意天魔
「你怎會知道？」
白樸這一句話卻正刺中金花婆婆痛處，她口中發一聲驚呼，手中拐杖不假思索地飛起，杖首撞向白樸胸口的「膻中穴」。
掩藏起的身份，是她平生最大的隱秘，也是最恐懼的事情。
此刻聽到白樸話有所指，她立時猜疑對方知道些什麼，第一反應便是將人制住。
白樸見那根顯然沉重異常、材質特異的拐杖當胸襲來，勢攜風雷，勁力雄渾，當即將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畫一個圈子後，平平地向前推出，卻是「降龍十八掌」中最廣為人知的一式「亢龍有悔」。
「砰！」
白樸右掌掌心擊中襲來拐杖的頂端，發出一聲氣勁交擊的爆響。
金花婆婆但覺對手這一掌的掌力至大至剛，自己即使借了這柄重逾百斤的「珊瑚金」拐杖的威力，竟也難以正面抵擋，不得不順著對方掌力連退五步消解其力。
豈知她退到第五步堪堪站穩，那拐杖內竟又傳來一股更勝前者的浩蕩渾厚掌力。
所謂「亢龍有悔」，真正的威力本就不在「亢」字的剛猛霸道，而在「悔」字的後勁綿長。
金花婆婆猝不及防，只覺虎口處一片滾燙，那拐杖似被一隻無形巨手抓著，要從她手中強奪了去。
總算她武功既深，反應又快，急忙在原地旋身之後，將杖尾向著地面一插。
隨著「嚓」的一聲輕響，那杖尾如破軟泥般，在堅硬的岩石上深入尺余。
之所以如此，一則是這柄「珊瑚金」拐杖本身便有鞭石成粉、洞壁絕金之威，二則是金花婆婆借著一旋一插之勢，將白樸透入拐杖的第二層掌力導入地下。
白樸做出大怒之色，喝道：「竟敢在華山撒野，你也接我一掌！」
喝聲方畢，他合身沖向前方，雙掌隨前沖之勢並推而出，如羊觸藩籬，勢不可擋，正是「降龍十八掌」中一式「羝羊觸藩」。
金花婆婆武功雖高，這般硬打硬拼卻非其所善，自然不會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她抬手拔出拐杖，用出避實擊虛之策，憑藉一門極其高明的輕功身法，在方圓不過數丈的平台上縱橫穿梭，避開白樸連環而出、狂猛如驚濤駭浪的掌勢，手中拐杖則在飛舞盤旋間演化刀劍槍戟、鞭錘斧鉞的招式，從四面八方攻向白樸。
白樸見對方輕功高絕、身法玄妙，非自己所能及，便索性放棄追擊，雙腳站在石台中心位置，只在方圓三尺內移動，雙掌將「降龍十八掌」一掌接一掌使出，掌力洶湧如潮、重如山嶽。
金花婆婆被對方一掌強似一掌的浩大掌力迫得無法近身，只能繞著白樸團團旋轉。
但她心中也有盤算，以為白樸掌力雖然剛猛絕倫，卻必有「剛不可久」的弊端，等到內力消耗過度無以為繼時，自己便可趁勢反擊。
只可惜白樸修習的「先天」「紫霞」兩大神功一個渾厚一個綿長，且學自郭靖手著精義的「降龍十八掌」看似至剛，實則暗藏至柔妙用，能於強弱吞吐的變化間回氣，打得時間越久，掌力反而越強。
隨著白樸掌力的鼓盪之勢，金花婆婆不得不拉遠距離以避其鋒，於是繞得圈子也越來越大，眼看已人到了石台的邊緣，再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老頭子，一起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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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間，金花婆婆口中發一聲呵斥，左手揚處，十六點金光從袖底飛出。
一直在旁觀戰的銀葉先生一言不發，同樣揚起左手，射出十六點銀芒。
金光與銀芒在空中散如羅網，將石台正中的白樸全身籠罩在內，飛行時卻又不循直線，弧形斜角再加彼此撞擊變向，令人無從捉摸也無從閃避。
電光石火間，白樸已看清兩人射出的是十六朵金花與十六片銀葉，花瓣及葉片邊緣皆寒光閃爍，顯然極其鋒銳。
他口中陡然發出一聲清嘯，右手在腰間一抹，一道血色虹光乍現，隨著旋身震腕的動作，化作三十二片晶瑩赤芒，每一片赤芒都精準無比地斬中一朵金花或一片銀葉，將其均勻地從當中分作兩片並在空中凝定一瞬。
直到那些那些赤芒消散，化作一柄被白樸執於右手的血色直刃、其薄如紙的四尺長刀，空中金花銀葉的碎片才如雨墜落石台，叮叮噹噹其音清脆。
「他不是以劍術成名嗎？怎地還藏了這一手可怕刀法及一柄寶刀？」
金花銀葉夫婦心中同時升起這個疑問。
「如意天魔，連環八式」招中套招，連環不絕。
白樸刀勢一起，余勢不衰。
「血刀」在斬落對手暗器之後，繞身旋舞幻出重重疊疊的血色刀芒，宛若一座巨大光幢將白樸全身籠罩在內，向著金花銀葉夫婦橫撞了過去。
那夫婦二人皆從這無比美麗又無比恐怖的刀法中，感受到一種幾乎令血脈凍結的凶厲殺意。
他們一齊狂舞手中拐杖，杖勢聯為一體，在身前化作一片暗黃色光雲。
血紅與暗黃二色光華接觸的瞬間，一陣宛如撕裂厚紙的「嗤嗤」聲響不絕於耳。
金花婆婆和銀葉先生同時感覺手中一輕，兩柄海外神物、兵中至寶的「珊瑚金」拐杖皆斷作十七八截，叮叮噹噹散落滿地。
又感覺面上一寒，兩丈老態龍鐘的麵皮盡都四分五裂，現出下面隱藏的本來滿面。
銀葉先生貌不驚人，兩頰各有一道傷疤。
金花婆婆卻是容色照人，明艷不可方物。
在二人兵器斷折門戶大開，又是露出真容心神大亂之際，白樸欺身而入，左手施展「鷹蛇生死搏」中的蛇形點穴手法，連點二人身上七種重穴。
夫婦二人均覺身軀一軟，齊齊委頓於地。
白樸提刀佇立二人身前，淡然道：「二位求醫不成竟恃強出手，且是兵器、暗器、圍毆手段盡出，可想好如何給在下一個交代？」
金花婆婆慘笑道：「白公子好深的心機，好利的寶刀，好高的武功，我們夫婦此番可算自投羅網。如今你為刀俎，我為魚肉，一切自然任憑公子做主。」
白樸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倒出兩顆殷紅藥丸托在掌心：「二位面前有生死二途。求生，則服下這兩顆寶丹，此後供我驅策；求死，便以頸中之血來祭我這口寶刀！」
白樸這一句話卻正刺中金花婆婆痛處，她口中發一聲驚呼，手中拐杖不假思索地飛起，杖首撞向白樸胸口的「膻中穴」。
掩藏起的身份，是她平生最大的隱秘，也是最恐懼的事情。
此刻聽到白樸話有所指，她立時猜疑對方知道些什麼，第一反應便是將人制住。
白樸見那根顯然沉重異常、材質特異的拐杖當胸襲來，勢攜風雷，勁力雄渾，當即將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畫一個圈子後，平平地向前推出，卻是「降龍十八掌」中最廣為人知的一式「亢龍有悔」。
「砰！」
白樸右掌掌心擊中襲來拐杖的頂端，發出一聲氣勁交擊的爆響。
金花婆婆但覺對手這一掌的掌力至大至剛，自己即使借了這柄重逾百斤的「珊瑚金」拐杖的威力，竟也難以正面抵擋，不得不順著對方掌力連退五步消解其力。
豈知她退到第五步堪堪站穩，那拐杖內竟又傳來一股更勝前者的浩蕩渾厚掌力。
所謂「亢龍有悔」，真正的威力本就不在「亢」字的剛猛霸道，而在「悔」字的後勁綿長。
金花婆婆猝不及防，只覺虎口處一片滾燙，那拐杖似被一隻無形巨手抓著，要從她手中強奪了去。
總算她武功既深，反應又快，急忙在原地旋身之後，將杖尾向著地面一插。
隨著「嚓」的一聲輕響，那杖尾如破軟泥般，在堅硬的岩石上深入尺余。
之所以如此，一則是這柄「珊瑚金」拐杖本身便有鞭石成粉、洞壁絕金之威，二則是金花婆婆借著一旋一插之勢，將白樸透入拐杖的第二層掌力導入地下。
白樸做出大怒之色，喝道：「竟敢在華山撒野，你也接我一掌！」
喝聲方畢，他合身沖向前方，雙掌隨前沖之勢並推而出，如羊觸藩籬，勢不可擋，正是「降龍十八掌」中一式「羝羊觸藩」。
金花婆婆武功雖高，這般硬打硬拼卻非其所善，自然不會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她抬手拔出拐杖，用出避實擊虛之策，憑藉一門極其高明的輕功身法，在方圓不過數丈的平台上縱橫穿梭，避開白樸連環而出、狂猛如驚濤駭浪的掌勢，手中拐杖則在飛舞盤旋間演化刀劍槍戟、鞭錘斧鉞的招式，從四面八方攻向白樸。
白樸見對方輕功高絕、身法玄妙，非自己所能及，便索性放棄追擊，雙腳站在石台中心位置，只在方圓三尺內移動，雙掌將「降龍十八掌」一掌接一掌使出，掌力洶湧如潮、重如山嶽。
金花婆婆被對方一掌強似一掌的浩大掌力迫得無法近身，只能繞著白樸團團旋轉。
但她心中也有盤算，以為白樸掌力雖然剛猛絕倫，卻必有「剛不可久」的弊端，等到內力消耗過度無以為繼時，自己便可趁勢反擊。
只可惜白樸修習的「先天」「紫霞」兩大神功一個渾厚一個綿長，且學自郭靖手著精義的「降龍十八掌」看似至剛，實則暗藏至柔妙用，能於強弱吞吐的變化間回氣，打得時間越久，掌力反而越強。
隨著白樸掌力的鼓盪之勢，金花婆婆不得不拉遠距離以避其鋒，於是繞得圈子也越來越大，眼看已人到了石台的邊緣，再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老頭子，一起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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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間，金花婆婆口中發一聲呵斥，左手揚處，十六點金光從袖底飛出。
一直在旁觀戰的銀葉先生一言不發，同樣揚起左手，射出十六點銀芒。
金光與銀芒在空中散如羅網，將石台正中的白樸全身籠罩在內，飛行時卻又不循直線，弧形斜角再加彼此撞擊變向，令人無從捉摸也無從閃避。
電光石火間，白樸已看清兩人射出的是十六朵金花與十六片銀葉，花瓣及葉片邊緣皆寒光閃爍，顯然極其鋒銳。
他口中陡然發出一聲清嘯，右手在腰間一抹，一道血色虹光乍現，隨著旋身震腕的動作，化作三十二片晶瑩赤芒，每一片赤芒都精準無比地斬中一朵金花或一片銀葉，將其均勻地從當中分作兩片並在空中凝定一瞬。
直到那些那些赤芒消散，化作一柄被白樸執於右手的血色直刃、其薄如紙的四尺長刀，空中金花銀葉的碎片才如雨墜落石台，叮叮噹噹其音清脆。
「他不是以劍術成名嗎？怎地還藏了這一手可怕刀法及一柄寶刀？」
金花銀葉夫婦心中同時升起這個疑問。
「如意天魔，連環八式」招中套招，連環不絕。
白樸刀勢一起，余勢不衰。
「血刀」在斬落對手暗器之後，繞身旋舞幻出重重疊疊的血色刀芒，宛若一座巨大光幢將白樸全身籠罩在內，向著金花銀葉夫婦橫撞了過去。
那夫婦二人皆從這無比美麗又無比恐怖的刀法中，感受到一種幾乎令血脈凍結的凶厲殺意。
他們一齊狂舞手中拐杖，杖勢聯為一體，在身前化作一片暗黃色光雲。
血紅與暗黃二色光華接觸的瞬間，一陣宛如撕裂厚紙的「嗤嗤」聲響不絕於耳。
金花婆婆和銀葉先生同時感覺手中一輕，兩柄海外神物、兵中至寶的「珊瑚金」拐杖皆斷作十七八截，叮叮噹噹散落滿地。
又感覺面上一寒，兩丈老態龍鐘的麵皮盡都四分五裂，現出下面隱藏的本來滿面。
銀葉先生貌不驚人，兩頰各有一道傷疤。
金花婆婆卻是容色照人，明艷不可方物。
在二人兵器斷折門戶大開，又是露出真容心神大亂之際，白樸欺身而入，左手施展「鷹蛇生死搏」中的蛇形點穴手法，連點二人身上七種重穴。
夫婦二人均覺身軀一軟，齊齊委頓於地。
白樸提刀佇立二人身前，淡然道：「二位求醫不成竟恃強出手，且是兵器、暗器、圍毆手段盡出，可想好如何給在下一個交代？」
金花婆婆慘笑道：「白公子好深的心機，好利的寶刀，好高的武功，我們夫婦此番可算自投羅網。如今你為刀俎，我為魚肉，一切自然任憑公子做主。」
白樸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倒出兩顆殷紅藥丸托在掌心：「二位面前有生死二途。求生，則服下這兩顆寶丹，此後供我驅策；求死，便以頸中之血來祭我這口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