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草莽蛇影
自即日起，白樸便在這處山谷中住了下來。
他將那座山洞打掃乾淨，與早已作古的劍魔、神鵰做了室友。
安頓好之後，白樸從行囊中取了一個細長木盒和一個黃皮葫蘆，出了石洞來到山谷外的一片空地上。
他在空地當中的一塊大石旁站定，右手拿定葫蘆，左手打開塞子後，用手掌按在葫蘆的底部，登時有一道橘紅透亮、散發刺鼻藥氣和酒香的液體從葫蘆嘴中噴出。
白樸在原地旋身一周，用內力從葫蘆中迫出的藥酒便在地上畫了一個直徑三丈的渾圓圈子。
放下空了大半的葫蘆，他又打開那細長木盒，取出一炷七八寸長短、小指粗細的線香，再拿出火摺子引燃，等到線香散發出帶著濃郁藥香的裊裊輕煙，隨手將之插在大石旁的泥土中。
做完這一切，白樸便在大石上盤膝而坐，連鞘長劍橫擱在膝頭。
片刻之後，四周的枯木衰草間忽地發出簌簌聲響，足有二三十條大小紋理各異的蛇蜿蜒而成。
看它們頭部都成三角形狀，尾部從粗到細變化明顯，分明皆屬劇毒之物。
如今還是天寒地凍時節，這些毒蛇本來都深藏洞穴內冬眠，之所以會一起出現在此處，原因自然是白樸按照王難姑《毒經》記載製作的那支「引蛇香」。
群蛇從四面八方爬向只燃了小半、仍散發致命誘惑的線香。
白樸只做不知，仍在大石上盤膝靜坐。
群蛇爬到他身周丈半距離，便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只在這距離上左右環繞爬行，顯得急不可耐，卻又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們畏懼的，正是先前白樸在地上灑的那一圈藥酒，酒中融合的藥物，仍是按照王難姑《毒經》配製的「驅蛇散」。
又過了片刻，「引蛇香」已燃燒過半。
遠處的枯草一動，有四道金光飛竄而出，其快如風。
白樸目光敏銳，早看清那是四條怪蛇，頭生獨角，鱗甲染金，首尾四尺、粗如兒臂。
四蛇如飛般遊走到「驅蛇藥酒」外圍，也被其散發的專克蛇蟲的刺鼻氣息阻住，齊齊停了下來。
其餘蛇類似都極為畏懼它們，紛紛避開躲在其他方向。
四蛇則只在「驅蛇散」所化藥酒的範圍外稍作逡巡。
隨即它們齊齊地將身一躬一彈，儼然如四支離弦之箭，奇快無比地向著那支「引蛇香」撲去。
「鏘！」
白樸膝頭長劍錚鳴出鞘，四道劍光幾乎不分先後地電射而出，準確地由四條怪蛇的下頜刺入，劍尖穿過上顎貫入腦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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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蛇的身體在空中凝固的一瞬，旋即頹然墜落在地。
白樸將劍尖沾染的血污揩拭乾淨，揮劍挑起還余小半的「引蛇香」，掐滅香頭放回木盒之內。
隨著「引蛇香」的氣息散盡，那些始終不敢入「驅蛇散」範圍的毒蛇便又各自散去。
白樸還劍入鞘長身而起，取出一個布口袋，將四條怪蛇的屍體放入其中，提在手中回了居住的山洞。
他事先已在洞內做了許多準備，在一張長條形石桌上擺了幾樣製藥的器具和十幾個瓶瓶罐罐。
白樸來此幽谷，尋找獨孤求敗遺留的武功、神兵尚屬其次，尋找這種名為「菩斯曲蛇」的怪蛇才是首要之務。
若能尋到前者，只能提升他自身實力；若能尋到後者，卻有極大可能提升華山派的整體實力。
白樸前世記憶中只有菩斯曲蛇的大致信息，但今世所學的醫、毒二經中卻有更加詳細的記載乃至用法。
因此他是必然不會如當年的神鵰與楊過，竟是活剝生吞那般簡單粗暴的。
須知菩斯曲蛇的蛇膽雖有強體魄、培元氣的神效，本身卻是具有毒性的。
白樸結合《醫經》中的醫道及《毒經》中的毒理推斷，那神鵰正是因為吞服了大量的蛇膽，才體型暴增且擁有生獵虎豹的神力。
又因為蛇膽中的毒素在體內越積越多，導致神鵰體型變異，翎羽脫落稀疏，失去飛行之能。
至於楊過，則或是因主角氣運加身，在吞服蛇膽之前已中了情花之毒及冰魄銀針之毒，三種毒性相互制約抵消，不僅緩解了情花之毒的發作，還令他只獲蛇膽之利而未受蛇毒之害。
再者，菩斯曲蛇這種奇物全身是寶，除了最珍貴的蛇膽之外，蛇毒既可作為殺人害命的凶物，也可作為以毒攻毒的良藥，其他諸如蛇蛻、蛇油、蛇骨等也無一不可入藥。
神鵰與楊過只吃蛇膽而丟棄蛇屍，委實暴殄天物之至。
如今既然確認了菩斯曲蛇並未絕跡，白樸當然要將這種重要的資源充分利用起來。
《毒經》中有調蛇弄毒之術，《醫經》中有合藥煉丹之法。
若能成規模地飼養菩斯曲蛇，則華山派便可長期擁有多種用以修煉、療傷、解毒等用途的靈藥。
這些靈藥本就是一個門派的重要底蘊之一。
少林有大還丹、小還丹、六陽正氣丹、玉靈散……
武當有白虎奪命丹、天王護心丹、天心解毒丹、三黃寶蠟丸……
其餘諸如峨眉、崑崙、崆峒等門派也各有獨門秘藥靈丹。
此次白樸便打算補齊華山派的這塊短板。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白樸的日子過得甚是充實。
或是對著獨孤求敗留在山洞與劍冢兩處的文字，參悟其無意間留存於筆畫間的劍意。
或是設法抓捕到活的菩斯曲蛇，按照《毒經》記載的飼蛇馴蛇之法培育調教。
或是對著以菩斯曲蛇為材料炮製的幾味主藥以及提前準備的多種輔藥，按《醫經》所載的君臣佐使之道調配各種丸散膏丹。
當然，白樸也不是當真成了與世隔絕的野人。
一方面他仍藉助雙鵰與遠方的華山通信，關注家中及門派的大小事情，並及時告知自己的情形；一方面他每隔十天半月，都會出山一趟，到附近的村鎮乃至襄陽城中購買生活及飼蛇、煉藥所需。
如是日復一日，轉眼間三春將逝，孟夏在望。
他將那座山洞打掃乾淨，與早已作古的劍魔、神鵰做了室友。
安頓好之後，白樸從行囊中取了一個細長木盒和一個黃皮葫蘆，出了石洞來到山谷外的一片空地上。
他在空地當中的一塊大石旁站定，右手拿定葫蘆，左手打開塞子後，用手掌按在葫蘆的底部，登時有一道橘紅透亮、散發刺鼻藥氣和酒香的液體從葫蘆嘴中噴出。
白樸在原地旋身一周，用內力從葫蘆中迫出的藥酒便在地上畫了一個直徑三丈的渾圓圈子。
放下空了大半的葫蘆，他又打開那細長木盒，取出一炷七八寸長短、小指粗細的線香，再拿出火摺子引燃，等到線香散發出帶著濃郁藥香的裊裊輕煙，隨手將之插在大石旁的泥土中。
做完這一切，白樸便在大石上盤膝而坐，連鞘長劍橫擱在膝頭。
片刻之後，四周的枯木衰草間忽地發出簌簌聲響，足有二三十條大小紋理各異的蛇蜿蜒而成。
看它們頭部都成三角形狀，尾部從粗到細變化明顯，分明皆屬劇毒之物。
如今還是天寒地凍時節，這些毒蛇本來都深藏洞穴內冬眠，之所以會一起出現在此處，原因自然是白樸按照王難姑《毒經》記載製作的那支「引蛇香」。
群蛇從四面八方爬向只燃了小半、仍散發致命誘惑的線香。
白樸只做不知，仍在大石上盤膝靜坐。
群蛇爬到他身周丈半距離，便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只在這距離上左右環繞爬行，顯得急不可耐，卻又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們畏懼的，正是先前白樸在地上灑的那一圈藥酒，酒中融合的藥物，仍是按照王難姑《毒經》配製的「驅蛇散」。
又過了片刻，「引蛇香」已燃燒過半。
遠處的枯草一動，有四道金光飛竄而出，其快如風。
白樸目光敏銳，早看清那是四條怪蛇，頭生獨角，鱗甲染金，首尾四尺、粗如兒臂。
四蛇如飛般遊走到「驅蛇藥酒」外圍，也被其散發的專克蛇蟲的刺鼻氣息阻住，齊齊停了下來。
其餘蛇類似都極為畏懼它們，紛紛避開躲在其他方向。
四蛇則只在「驅蛇散」所化藥酒的範圍外稍作逡巡。
隨即它們齊齊地將身一躬一彈，儼然如四支離弦之箭，奇快無比地向著那支「引蛇香」撲去。
「鏘！」
白樸膝頭長劍錚鳴出鞘，四道劍光幾乎不分先後地電射而出，準確地由四條怪蛇的下頜刺入，劍尖穿過上顎貫入腦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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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蛇的身體在空中凝固的一瞬，旋即頹然墜落在地。
白樸將劍尖沾染的血污揩拭乾淨，揮劍挑起還余小半的「引蛇香」，掐滅香頭放回木盒之內。
隨著「引蛇香」的氣息散盡，那些始終不敢入「驅蛇散」範圍的毒蛇便又各自散去。
白樸還劍入鞘長身而起，取出一個布口袋，將四條怪蛇的屍體放入其中，提在手中回了居住的山洞。
他事先已在洞內做了許多準備，在一張長條形石桌上擺了幾樣製藥的器具和十幾個瓶瓶罐罐。
白樸來此幽谷，尋找獨孤求敗遺留的武功、神兵尚屬其次，尋找這種名為「菩斯曲蛇」的怪蛇才是首要之務。
若能尋到前者，只能提升他自身實力；若能尋到後者，卻有極大可能提升華山派的整體實力。
白樸前世記憶中只有菩斯曲蛇的大致信息，但今世所學的醫、毒二經中卻有更加詳細的記載乃至用法。
因此他是必然不會如當年的神鵰與楊過，竟是活剝生吞那般簡單粗暴的。
須知菩斯曲蛇的蛇膽雖有強體魄、培元氣的神效，本身卻是具有毒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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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為蛇膽中的毒素在體內越積越多，導致神鵰體型變異，翎羽脫落稀疏，失去飛行之能。
至於楊過，則或是因主角氣運加身，在吞服蛇膽之前已中了情花之毒及冰魄銀針之毒，三種毒性相互制約抵消，不僅緩解了情花之毒的發作，還令他只獲蛇膽之利而未受蛇毒之害。
再者，菩斯曲蛇這種奇物全身是寶，除了最珍貴的蛇膽之外，蛇毒既可作為殺人害命的凶物，也可作為以毒攻毒的良藥，其他諸如蛇蛻、蛇油、蛇骨等也無一不可入藥。
神鵰與楊過只吃蛇膽而丟棄蛇屍，委實暴殄天物之至。
如今既然確認了菩斯曲蛇並未絕跡，白樸當然要將這種重要的資源充分利用起來。
《毒經》中有調蛇弄毒之術，《醫經》中有合藥煉丹之法。
若能成規模地飼養菩斯曲蛇，則華山派便可長期擁有多種用以修煉、療傷、解毒等用途的靈藥。
這些靈藥本就是一個門派的重要底蘊之一。
少林有大還丹、小還丹、六陽正氣丹、玉靈散……
武當有白虎奪命丹、天王護心丹、天心解毒丹、三黃寶蠟丸……
其餘諸如峨眉、崑崙、崆峒等門派也各有獨門秘藥靈丹。
此次白樸便打算補齊華山派的這塊短板。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白樸的日子過得甚是充實。
或是對著獨孤求敗留在山洞與劍冢兩處的文字，參悟其無意間留存於筆畫間的劍意。
或是設法抓捕到活的菩斯曲蛇，按照《毒經》記載的飼蛇馴蛇之法培育調教。
或是對著以菩斯曲蛇為材料炮製的幾味主藥以及提前準備的多種輔藥，按《醫經》所載的君臣佐使之道調配各種丸散膏丹。
當然，白樸也不是當真成了與世隔絕的野人。
一方面他仍藉助雙鵰與遠方的華山通信，關注家中及門派的大小事情，並及時告知自己的情形；一方面他每隔十天半月，都會出山一趟，到附近的村鎮乃至襄陽城中購買生活及飼蛇、煉藥所需。
如是日復一日，轉眼間三春將逝，孟夏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