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九劍之宗
這一天，白樸持劍在山洞外的一片空地中站定。
他已在此凝立良久，雙目微闔，似神遊天外。
驀然間，他手中長劍緩緩抬起，劍尖如挽千鈞般、在虛空的方寸之間移動，卻非演練劍法招式，而是憑虛臨摹獨孤求敗所刻的那些文字。
他運劍極慢，每一個字都耗時良久，但每一個字都完美複製了獨孤求敗的留字，絕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等到將所有文字臨摹一遍，已經過了整個時辰。
白樸並不停手，長劍繼續在空中勾畫，這一次他刪減了一些字體，所寫只有上次的半數，但書寫的速度也慢了近倍，因此這一遍寫完時，又是一個時辰。
他仍沒有就此收手的打算，緊接著便開始了第三遍書寫。
橫、折、豎、撇、點、提、鉤、捺、彎。
白樸的心神沉浸入某種玄奧難言的奇妙境界，如醉如痴地一遍又一遍摹寫這九個筆畫。
初時極慢極輕，如蝸行牛步，如雲捲雲舒；後來極快極重，如電耀霆擊，如風狂雨驟。
而後再由快轉慢，由重轉輕。
如此循環往復，先後變化九次。
驀然間，白樸面上現出酣暢淋漓的狂喜之色，張口發一聲震動四野的雄渾長嘯，手中劍再動，卻已不是那九個筆畫，而是九個各自極其簡單、卻又隱含無窮玄妙的「劍勢」。
並非「式」，而是「勢」。
因為它們只是九個劍術中最基礎、最簡單的架勢：
盪、撩、挫、落、截、刺、劈、纏、崩。
白樸又將這九個劍勢由慢至快，由快至慢反覆運使九次。
隨後，他開始將九個劍勢隨意組合，則自然而然化作一連串變化無窮的精妙劍招。
接著，他又逆向拆解所學的「養吾劍法」「希夷劍法」「朝陽一氣劍」「全真劍法」「朝陽一氣劍」「繞指柔劍」「正兩儀劍法」，則一招一式無非是這九個劍勢的組合運用。
也只有那順逆兩路「刀劍雙殺八八六十四」，因融入刀法變化，才超出這九個劍勢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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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樸腦中忽地靈光一閃，想到華山派將來的一位「晚輩」風清揚，在傳授另一個輩分更低的令狐沖劍法時，念過的一段口訣：
「歸妹趨無妄，無妄趨同人，同人趨大有。甲轉丙，丙轉庚，庚轉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風雷是一變，山澤是一變，水火是一變。乾坤相激，震兌相激，離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他精研「正兩儀劍法」「反兩儀刀法」「四象掌」，自然深通河洛術數、易理變化，再與這九個參悟獨孤求敗留字中劍意所得、幾乎可稱天下劍術本源的劍勢相互印證，登時便有會於心。
白樸陡然一劍歪歪斜斜刺出，看似毫無章法。
但劍至中途，便接連演化出十七種精妙變化。
白樸長劍倏地定在空中，卻並非變化已至盡頭，而是他所知的口訣便只有十七句。
隨後他轉而演練起得自「思過崖」的「玉女劍法」，卻又嘗試將方才領悟的那一劍的十七種變化融入其中。
果然，融合了這十七種變化之後，「玉女劍法」立時發生奇妙蛻變，似多了幾分說不出道不明的靈動意蘊。
只是幾分靈動，這路用以克制天下各派劍法的招式便似有了生命與靈性，再不局限於原本的十九式一百三十三變，而是隨著用劍之人自身底蘊的增加衍生更多變化。
至此，它已不能再稱作「玉女劍法」，而應稱作「獨孤九劍」之「破劍式」。
當然，因白樸只知曉作為「獨孤九劍」總綱的「總訣式」三百六十種變化的前十七變，這一式「破劍式」便也尚屬殘缺。
白樸倏地收劍定勢，心中滿是難以言喻的欣喜和滿足。
將獨孤求敗劍意所鐘的九個劍勢，與前世記憶中的一些信息結合，他不僅領悟到「獨孤九劍」這門絕世劍法的部分奧秘，而且大致推測到此劍法的來歷。
這門劍法雖以「獨孤」為名，其創造者卻極大可能並非獨孤求敗本人，而是其隔代傳人、號稱「神鵰大俠」的楊過。
白樸既然能從獨孤求敗留字領悟這九個劍勢，楊過這等絕代天驕自然也能。
而且以楊過壯年以後遠勝如今白樸的武功修為、底蘊見識，也確實有能力以這九個劍勢為經緯、研創出一式演化三百六十種變化的「總決式」，進而敷衍包羅萬象變化，克制天下一切兵器武功的「破劍式」「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破索式」「破箭式」「破掌式」「破氣式」。
他之所以將自所創的九式劍法命名為「獨孤九劍」，一則是感念緬懷獨孤求敗這位與自己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的前輩高人，一則是自己這九式劍法確實以獨孤求敗劍意所化的九個劍勢為宗源。
白樸自信這番推測雖不中亦不遠矣。
若果然如此，則如今那「獨孤九劍」多半便在終南山的活死人墓中，不由心嚮往之。
其實以他的武學天賦，未必不能以九個劍勢為本源，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獨孤九劍」。
但這需要他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來廣博見聞、深厚底蘊。
只有對天下各家各派的兵器、暗器、拳掌、內功都有相當程度的了解，才能搭建起「獨孤九劍」的框架。
而這路劍法可說用無窮盡，只要這框架搭建起來，將來面對任何武學時，都能自然而然衍生出破解法門。
白樸心中正浮想聯翩，耳畔忽地傳來幾聲雕鳴。
他仰首向天際遙望，立時望見正相伴由遠方飛來的雙鵰。
這幾個月中，雙鵰的體型又長大不少。
之所以如此，除了因為它們本身便處於生長期，還因為白樸的著意培養。
郭靖、黃蓉夫婦的那對白雕能載人翱翔天際。
獨孤求敗的神鵰更是神力驚人且靈智大開，不僅能聽懂人言，更通曉技擊之道，教導出楊過這位劍魔隔代傳人。
因此白樸對雙鵰也寄寓厚望，在以菩斯曲蛇為主材研製各種靈丹時，專門為雙鵰煉製了一種「靈蛻化生丹」。
雙鵰每日吞服一粒靈丹，不僅體魄日益強大，靈智亦大有增長。
此刻白樸目光所及，卻微微怔了一下，原來在雄雕大金的爪間，抓著一個長條狀軟趴趴的事物。
他已在此凝立良久，雙目微闔，似神遊天外。
驀然間，他手中長劍緩緩抬起，劍尖如挽千鈞般、在虛空的方寸之間移動，卻非演練劍法招式，而是憑虛臨摹獨孤求敗所刻的那些文字。
他運劍極慢，每一個字都耗時良久，但每一個字都完美複製了獨孤求敗的留字，絕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等到將所有文字臨摹一遍，已經過了整個時辰。
白樸並不停手，長劍繼續在空中勾畫，這一次他刪減了一些字體，所寫只有上次的半數，但書寫的速度也慢了近倍，因此這一遍寫完時，又是一個時辰。
他仍沒有就此收手的打算，緊接著便開始了第三遍書寫。
橫、折、豎、撇、點、提、鉤、捺、彎。
白樸的心神沉浸入某種玄奧難言的奇妙境界，如醉如痴地一遍又一遍摹寫這九個筆畫。
初時極慢極輕，如蝸行牛步，如雲捲雲舒；後來極快極重，如電耀霆擊，如風狂雨驟。
而後再由快轉慢，由重轉輕。
如此循環往復，先後變化九次。
驀然間，白樸面上現出酣暢淋漓的狂喜之色，張口發一聲震動四野的雄渾長嘯，手中劍再動，卻已不是那九個筆畫，而是九個各自極其簡單、卻又隱含無窮玄妙的「劍勢」。
並非「式」，而是「勢」。
因為它們只是九個劍術中最基礎、最簡單的架勢：
盪、撩、挫、落、截、刺、劈、纏、崩。
白樸又將這九個劍勢由慢至快，由快至慢反覆運使九次。
隨後，他開始將九個劍勢隨意組合，則自然而然化作一連串變化無窮的精妙劍招。
接著，他又逆向拆解所學的「養吾劍法」「希夷劍法」「朝陽一氣劍」「全真劍法」「朝陽一氣劍」「繞指柔劍」「正兩儀劍法」，則一招一式無非是這九個劍勢的組合運用。
也只有那順逆兩路「刀劍雙殺八八六十四」，因融入刀法變化，才超出這九個劍勢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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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樸腦中忽地靈光一閃，想到華山派將來的一位「晚輩」風清揚，在傳授另一個輩分更低的令狐沖劍法時，念過的一段口訣：
「歸妹趨無妄，無妄趨同人，同人趨大有。甲轉丙，丙轉庚，庚轉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風雷是一變，山澤是一變，水火是一變。乾坤相激，震兌相激，離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他精研「正兩儀劍法」「反兩儀刀法」「四象掌」，自然深通河洛術數、易理變化，再與這九個參悟獨孤求敗留字中劍意所得、幾乎可稱天下劍術本源的劍勢相互印證，登時便有會於心。
白樸陡然一劍歪歪斜斜刺出，看似毫無章法。
但劍至中途，便接連演化出十七種精妙變化。
白樸長劍倏地定在空中，卻並非變化已至盡頭，而是他所知的口訣便只有十七句。
隨後他轉而演練起得自「思過崖」的「玉女劍法」，卻又嘗試將方才領悟的那一劍的十七種變化融入其中。
果然，融合了這十七種變化之後，「玉女劍法」立時發生奇妙蛻變，似多了幾分說不出道不明的靈動意蘊。
只是幾分靈動，這路用以克制天下各派劍法的招式便似有了生命與靈性，再不局限於原本的十九式一百三十三變，而是隨著用劍之人自身底蘊的增加衍生更多變化。
至此，它已不能再稱作「玉女劍法」，而應稱作「獨孤九劍」之「破劍式」。
當然，因白樸只知曉作為「獨孤九劍」總綱的「總訣式」三百六十種變化的前十七變，這一式「破劍式」便也尚屬殘缺。
白樸倏地收劍定勢，心中滿是難以言喻的欣喜和滿足。
將獨孤求敗劍意所鐘的九個劍勢，與前世記憶中的一些信息結合，他不僅領悟到「獨孤九劍」這門絕世劍法的部分奧秘，而且大致推測到此劍法的來歷。
這門劍法雖以「獨孤」為名，其創造者卻極大可能並非獨孤求敗本人，而是其隔代傳人、號稱「神鵰大俠」的楊過。
白樸既然能從獨孤求敗留字領悟這九個劍勢，楊過這等絕代天驕自然也能。
而且以楊過壯年以後遠勝如今白樸的武功修為、底蘊見識，也確實有能力以這九個劍勢為經緯、研創出一式演化三百六十種變化的「總決式」，進而敷衍包羅萬象變化，克制天下一切兵器武功的「破劍式」「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破索式」「破箭式」「破掌式」「破氣式」。
他之所以將自所創的九式劍法命名為「獨孤九劍」，一則是感念緬懷獨孤求敗這位與自己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的前輩高人，一則是自己這九式劍法確實以獨孤求敗劍意所化的九個劍勢為宗源。
白樸自信這番推測雖不中亦不遠矣。
若果然如此，則如今那「獨孤九劍」多半便在終南山的活死人墓中，不由心嚮往之。
其實以他的武學天賦，未必不能以九個劍勢為本源，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獨孤九劍」。
但這需要他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來廣博見聞、深厚底蘊。
只有對天下各家各派的兵器、暗器、拳掌、內功都有相當程度的了解，才能搭建起「獨孤九劍」的框架。
而這路劍法可說用無窮盡，只要這框架搭建起來，將來面對任何武學時，都能自然而然衍生出破解法門。
白樸心中正浮想聯翩，耳畔忽地傳來幾聲雕鳴。
他仰首向天際遙望，立時望見正相伴由遠方飛來的雙鵰。
這幾個月中，雙鵰的體型又長大不少。
之所以如此，除了因為它們本身便處於生長期，還因為白樸的著意培養。
郭靖、黃蓉夫婦的那對白雕能載人翱翔天際。
獨孤求敗的神鵰更是神力驚人且靈智大開，不僅能聽懂人言，更通曉技擊之道，教導出楊過這位劍魔隔代傳人。
因此白樸對雙鵰也寄寓厚望，在以菩斯曲蛇為主材研製各種靈丹時，專門為雙鵰煉製了一種「靈蛻化生丹」。
雙鵰每日吞服一粒靈丹，不僅體魄日益強大，靈智亦大有增長。
此刻白樸目光所及，卻微微怔了一下，原來在雄雕大金的爪間，抓著一個長條狀軟趴趴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