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掌按四象
意外歸意外，既然好處主動送到面前，白樸總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他略一躊躇，隨即向滅絕拱手道：「長者賜，不敢辭。弟子曾聞峨眉派『四象掌』按天地陰陽之分，演方圓動靜之變，獨步宇內，為天下絕學，若蒙指教，實為平生幸事。」
滅絕聽得對方要學「四象掌」，而且一語囊括這門絕學的核心精要，不由讚許道：
「賢侄好眼光，非是貧尼自誇，本門的『四象掌』圓中有方，陰陽相成，圓於外者為陽，方於中者為陰，圓而動者為天，方而靜者為地。」
「這一路掌法與你華山派的『反兩儀刀法』一般，皆蘊含最深奧的奇門術數之理，若能二者兼修，當有相輔相成之妙。」
「賢侄且在峨眉山上小住些時日，以便貧尼將此掌法傳授於你。曉芙，索性你也一起學吧。唉，這幾年你在外奔波，在武藝上卻有些生疏了，若能跟為師多學幾門絕技，也不至於受那楊逍惡賊的欺侮。」
「多謝師叔（師父）！」
白樸和紀曉芙一起向滅絕拜謝。
此後，白樸便在峨眉山上住了下來。
因雲棲寺中住的都是女子，滅絕便安排他住在附近的一座僧寺中，每天日間才來雲棲寺學習「四象掌」。
其實於白樸而言，學習「四象掌」再容易不過。
滅絕在第一天傳授掌法時，只將掌法要領講說一遍，再親身演示一遍，白樸便已能將掌法一絲不錯演練出來，所差的只是運用變化的經驗與火候。
如此妖孽般的天賦，教素來被師父許為良材美玉、此刻卻才稍領會一點皮毛的紀曉芙瞠目結舌，同時也明白為何白樸如此年少便練成這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
相較之下，滅絕的表現便平淡了不少。
她看到紀曉芙很有些自慚形穢，便道：
「一個人的武學造詣，固然要看各人的先天稟賦，更要看後天的努力。」
「本派祖師曾言，她的母親黃蓉女俠便是一位聰明絕頂的人物，學武時從來不用師長教導第二遍；而她的父親郭靖大俠則頗有些資質愚鈍，學武時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但到了後來，郭大俠的武功遠勝黃女俠，其中緣由，便在於一個先天稟賦不足而後天努力有餘，一個先天稟賦有餘而後天努力不足。」
紀曉芙忙認真應道：「弟子謹記師父教誨，既然天賦遠不及白師弟，便該以十倍百倍努力彌補。」
白樸知道滅絕這句話也是警醒自己不可因天賦而懈怠，儘管心中對此說法頗有些不以為然，面上卻和紀曉芙一樣做恭謹受教之狀。
他雖然一天便學會了「四象掌」，卻並未就此告辭，仍舊每天來見滅絕師太，請教一些武學方面的問題。
如今的華山二老若是聯手合擊，應當能勝不用「倚天劍」的滅絕一籌。
但實力不等於修為，時至今日他們已很難在武學上給白樸指點，倒是白樸反過來婉轉指點了二老不少。
而滅絕是真正擁有與實力相當的修為境界，是成色十足的宗師級武學大家。
從其在日常閒談時流露的隻言片語推測，她已將峨眉派傳承諸多絕學盡數練成，武功直追開山祖師郭襄。
但與祖師相比，她是精誠專一有餘而天賦才情不足，遲遲無法在峨眉武學的基礎上推陳出新，也便未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近年來白樸的武學基本都是自行參悟，自不免積累一些疑惑。
現在他藉此機會將這些疑惑一一向滅絕請教，滅絕竟也很是耐心地為他答疑解惑。
其中有一些白樸想得極深的問題，滅絕也一時難以解答。
白樸便又提出自己對於這些問題的一些難以驗證的設想，滅絕從其中一些設想得到極大啟發，反過來再問白樸做出這些設想的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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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白樸的單方面請教，變成了與滅絕的雙向交流，於雙方皆大有裨益。
等到滅絕醒悟自己與白樸這晚輩的交流後，對武學的認識竟有了不小深入，心中暗道一聲「慚愧」的同時，又不免對白樸更看重了一些。
而白樸的收穫只會比滅絕更多，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則是在滅絕毫無保留傳授「四象掌」的精要後，更進一步完善了自己所創的「刀劍雙殺八八六十四式」。
這套融合正反兩儀刀劍的功夫，依循的是「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衍萬物」的道理。
陽分太陽、少陰，陰分少陽、太陰，是為四象。
太陽為乾兌，少陰為離震，少陽為巽坎，太陰為艮坤，是為八卦。
八卦相合，又成六十四卦。
乾南、坤北、離東、坎西、震東北、兌東南、巽西南、艮西北。
自震至乾為順，自巽至坤為逆。
白樸所創的兩路「刀劍雙殺」招式，正是一自震位至乾位的「順」，一自巽位至坤位的「逆」。
順逆相合，奇正相生，衍生的變化趨於無窮。
但這門功夫的威力要發揮到極致，除了刀招劍式，腳下步法亦須同樣依八卦方位變化。
如此一來，若是如華山二老般兩人分施順逆兩路「刀劍雙殺」合擊，倒也沒甚妨礙；若是白樸一人憑「左右互搏」之術同施順逆兩路功夫，便有些不妥。
他雖有兩隻腳，甚至能做到「左右腳互搏」，卻沒辦法令雙腳各自踩踏一種步法，畢竟他的身體只有一具。
如今領悟了「四象掌」蘊含的「河洛四象」原理後，白樸將順逆兩路暗合八卦方位的步法化繁為簡、返本還源，同歸於一路「四象步法」。
其訣云：「太陽之位在正南，其數為九；太陰之位在正北，其數為六；少陽之位在正東，其數為七；少陰之位在正西，其數為八。」
有了這一路步法配合，白樸「左右互搏」版「刀劍雙殺」才告圓滿。
轉眼已是月餘光陰，這一天白樸正與滅絕坐而論道，紀曉芙在一側旁聽。
忽有峨眉弟子來報，說是武當七俠排行第六的殷梨亭求見。
紀曉芙脫口問道：「他……他怎麼來了？」
一句話出口，俏臉卻已浮現紅暈。
滅絕淡淡地道：「是為師使人傳信請他來的。」
紀曉芙一時茫然，不知師父為何要如此。
一旁的白樸卻心有所悟，暗贊滅絕雖因一些緣故而甚是偏激執拗，卻終是一派掌門，處事果然甚有章法。
殷梨亭與紀曉芙既已有了婚約，則紀曉芙遭遇楊逍之事，由峨眉一方當面說明，總好過將來殷梨亭不知從何處聽到些添油加醋的流言。
他略一躊躇，隨即向滅絕拱手道：「長者賜，不敢辭。弟子曾聞峨眉派『四象掌』按天地陰陽之分，演方圓動靜之變，獨步宇內，為天下絕學，若蒙指教，實為平生幸事。」
滅絕聽得對方要學「四象掌」，而且一語囊括這門絕學的核心精要，不由讚許道：
「賢侄好眼光，非是貧尼自誇，本門的『四象掌』圓中有方，陰陽相成，圓於外者為陽，方於中者為陰，圓而動者為天，方而靜者為地。」
「這一路掌法與你華山派的『反兩儀刀法』一般，皆蘊含最深奧的奇門術數之理，若能二者兼修，當有相輔相成之妙。」
「賢侄且在峨眉山上小住些時日，以便貧尼將此掌法傳授於你。曉芙，索性你也一起學吧。唉，這幾年你在外奔波，在武藝上卻有些生疏了，若能跟為師多學幾門絕技，也不至於受那楊逍惡賊的欺侮。」
「多謝師叔（師父）！」
白樸和紀曉芙一起向滅絕拜謝。
此後，白樸便在峨眉山上住了下來。
因雲棲寺中住的都是女子，滅絕便安排他住在附近的一座僧寺中，每天日間才來雲棲寺學習「四象掌」。
其實於白樸而言，學習「四象掌」再容易不過。
滅絕在第一天傳授掌法時，只將掌法要領講說一遍，再親身演示一遍，白樸便已能將掌法一絲不錯演練出來，所差的只是運用變化的經驗與火候。
如此妖孽般的天賦，教素來被師父許為良材美玉、此刻卻才稍領會一點皮毛的紀曉芙瞠目結舌，同時也明白為何白樸如此年少便練成這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
相較之下，滅絕的表現便平淡了不少。
她看到紀曉芙很有些自慚形穢，便道：
「一個人的武學造詣，固然要看各人的先天稟賦，更要看後天的努力。」
「本派祖師曾言，她的母親黃蓉女俠便是一位聰明絕頂的人物，學武時從來不用師長教導第二遍；而她的父親郭靖大俠則頗有些資質愚鈍，學武時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但到了後來，郭大俠的武功遠勝黃女俠，其中緣由，便在於一個先天稟賦不足而後天努力有餘，一個先天稟賦有餘而後天努力不足。」
紀曉芙忙認真應道：「弟子謹記師父教誨，既然天賦遠不及白師弟，便該以十倍百倍努力彌補。」
白樸知道滅絕這句話也是警醒自己不可因天賦而懈怠，儘管心中對此說法頗有些不以為然，面上卻和紀曉芙一樣做恭謹受教之狀。
他雖然一天便學會了「四象掌」，卻並未就此告辭，仍舊每天來見滅絕師太，請教一些武學方面的問題。
如今的華山二老若是聯手合擊，應當能勝不用「倚天劍」的滅絕一籌。
但實力不等於修為，時至今日他們已很難在武學上給白樸指點，倒是白樸反過來婉轉指點了二老不少。
而滅絕是真正擁有與實力相當的修為境界，是成色十足的宗師級武學大家。
從其在日常閒談時流露的隻言片語推測，她已將峨眉派傳承諸多絕學盡數練成，武功直追開山祖師郭襄。
但與祖師相比，她是精誠專一有餘而天賦才情不足，遲遲無法在峨眉武學的基礎上推陳出新，也便未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近年來白樸的武學基本都是自行參悟，自不免積累一些疑惑。
現在他藉此機會將這些疑惑一一向滅絕請教，滅絕竟也很是耐心地為他答疑解惑。
其中有一些白樸想得極深的問題，滅絕也一時難以解答。
白樸便又提出自己對於這些問題的一些難以驗證的設想，滅絕從其中一些設想得到極大啟發，反過來再問白樸做出這些設想的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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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白樸的單方面請教，變成了與滅絕的雙向交流，於雙方皆大有裨益。
等到滅絕醒悟自己與白樸這晚輩的交流後，對武學的認識竟有了不小深入，心中暗道一聲「慚愧」的同時，又不免對白樸更看重了一些。
而白樸的收穫只會比滅絕更多，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則是在滅絕毫無保留傳授「四象掌」的精要後，更進一步完善了自己所創的「刀劍雙殺八八六十四式」。
這套融合正反兩儀刀劍的功夫，依循的是「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衍萬物」的道理。
陽分太陽、少陰，陰分少陽、太陰，是為四象。
太陽為乾兌，少陰為離震，少陽為巽坎，太陰為艮坤，是為八卦。
八卦相合，又成六十四卦。
乾南、坤北、離東、坎西、震東北、兌東南、巽西南、艮西北。
自震至乾為順，自巽至坤為逆。
白樸所創的兩路「刀劍雙殺」招式，正是一自震位至乾位的「順」，一自巽位至坤位的「逆」。
順逆相合，奇正相生，衍生的變化趨於無窮。
但這門功夫的威力要發揮到極致，除了刀招劍式，腳下步法亦須同樣依八卦方位變化。
如此一來，若是如華山二老般兩人分施順逆兩路「刀劍雙殺」合擊，倒也沒甚妨礙；若是白樸一人憑「左右互搏」之術同施順逆兩路功夫，便有些不妥。
他雖有兩隻腳，甚至能做到「左右腳互搏」，卻沒辦法令雙腳各自踩踏一種步法，畢竟他的身體只有一具。
如今領悟了「四象掌」蘊含的「河洛四象」原理後，白樸將順逆兩路暗合八卦方位的步法化繁為簡、返本還源，同歸於一路「四象步法」。
其訣云：「太陽之位在正南，其數為九；太陰之位在正北，其數為六；少陽之位在正東，其數為七；少陰之位在正西，其數為八。」
有了這一路步法配合，白樸「左右互搏」版「刀劍雙殺」才告圓滿。
轉眼已是月餘光陰，這一天白樸正與滅絕坐而論道，紀曉芙在一側旁聽。
忽有峨眉弟子來報，說是武當七俠排行第六的殷梨亭求見。
紀曉芙脫口問道：「他……他怎麼來了？」
一句話出口，俏臉卻已浮現紅暈。
滅絕淡淡地道：「是為師使人傳信請他來的。」
紀曉芙一時茫然，不知師父為何要如此。
一旁的白樸卻心有所悟，暗贊滅絕雖因一些緣故而甚是偏激執拗，卻終是一派掌門，處事果然甚有章法。
殷梨亭與紀曉芙既已有了婚約，則紀曉芙遭遇楊逍之事，由峨眉一方當面說明，總好過將來殷梨亭不知從何處聽到些添油加醋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