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崖上金雕
是日，崑崙派掌門何太沖攜夫人班淑嫻及眾弟子告辭離了華山。
他歸家途中，只要遇到江湖朋友，便會有意無意地說起此次拜訪華山，實為消泯兩派弟子間一點小小的誤會。
經過與華山派掌門何直的友好磋商，如今雙方嫌隙盡除，彼此仍是匡扶正道、共御魔教的親密盟友。
華山之上，何直率眾送別了崑崙派一行，隨即便板著臉一把抓住白樸：「老七，你老實交代，方才是否趁著我們交手，偷學了崑崙派的『正兩儀劍法』？」
白樸一臉無辜：「二師父前次已教導了弟子們，說咱們華山派是名門正派，偷學他派武功這種武林大忌，是決計不能做的。弟子一直謹記此言，又怎會明知故犯？」
「真的嗎？」何直有些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又看。
白樸微笑道：「二師父豈不知這等精妙武功必有心法口訣與之相配？弟子縱使記下『正兩儀劍法』的所有招式，沒有心法口訣亦是枉然。」
何直頷首：「倒也是這道理……」
白樸話鋒一轉：「不過，方才看兩位師父與何掌門夫婦的一場大戰，弟子也確實有些收穫，準備藉以將咱們華山派的『反兩儀刀法』做些推演修訂。」
「在弟子設想中，這路功夫以本門刀法為主……咳，也會融合崑崙派的一些劍術訣竅，可稱為『刀劍雙殺』。」
「好啊！」岳魯鼓掌笑道，「既然如此，老七你便趕快回『思過崖』閉關，為師便只等你將這功夫創出來了。」
白樸道：「弟子遵命。」
隨即，他又向何直施了一禮，一溜煙往玉女峰而去。
「你……」何直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張口欲呼時，卻早不見了白樸的人影。
此後白樸又恢復日常在「思過崖」閉關參悟武學，間或回朝陽峰處理門派事務，指點華山弟子武功的生活。
期間稍有餘暇，還可以研讀胡青牛、王難姑夫婦所贈的《醫經》《毒經》作為消遣。
如今白樸主修的內功已由「混元功」轉為「先天功」與「紫霞功」。
「先天功」入門的「不即不離，勿忘勿助」一關，終究未能給不可以常理計的白樸造成任何困擾。
他第一次依法行功，便水到渠成般進入「先天功」第一層的「煉精化氣」之境，練成第一道「先天之炁」。
「紫霞功」則是一門極重厚積薄發的功夫，入門並不算艱難，修成的內力亦極為精純綿密，只是前期進境緩慢，只有耗得起時間，令紫霞內力如滾雪球般越蓄越多，修行的速度才會漸漸提升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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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的風逸塵便是耗不起前期的漫長積累時間，嘗試另闢蹊徑勇猛精進，才招致走火入魔之厄。
但白樸可以憑藉「一心多用」能力，用「掛機」的方式修習內功，一年便可抵常人數年之功，便天然的消除了這一弊端。
當下他兩門功法齊頭並進，進境頗為可觀。
除了積修內功，白樸將主要精力用在推演設想的「刀劍雙殺」。
雖然已有了大致的構想，但要將其真正完善，仍是一個太過龐大繁複的工程。
「正兩儀劍法」的八招及雙劍合璧衍生的六十四種正變、「反兩儀刀法」的八招及雙刀合璧衍生的六十四種奇變，乃至刀劍合璧後可以衍生的四千零九十六種變化，在白樸的腦海中紛至沓來。
但他多日苦思冥想，反覆數以千百次推演，都覺這些變化包羅萬象，無論如何也無法用一路刀法或劍法盡數涵納——當然，這與他如今的武學底蘊還不夠深廣也不無關係。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白樸坐在「思過崖」的平台上，面對蒼莽群山沉思不語。
「先天功」與「紫霞功」在其分化的心神引導下在經脈內周流運轉，互不干涉。
功法每運行一周，內力便厚積一分。
驀然間，崖壁上方傳來兩聲高亢激越的雕鳴。
白樸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在「思過崖」上方數十丈外，有一處崖壁向內凹陷，形成一個深闊都只數尺的岩洞。
一個多月前，不知從哪裡飛來一對頗為神駿的金雕，相中了這一處風水寶地。
它們四處搜集枯枝幹草，在洞內上搭建了一個鳥巢，就此安家落戶。
此後，其中一隻金雕便在巢中深居簡出，只有另一隻金雕每日外出覓食。
白樸估計巢中的是雌雕，這段時間應是在孵卵，另一隻辛勤養家餬口的自然是雄雕。
三天前，白樸聽到巢中傳來幼鳥的啾啾鳴叫，便證明先前所猜不錯。
便在他舉目仰望時，日常見慣的那隻雄雕率先展開雙翼離巢起飛，這一次那隻蟄居多日的雌雕也緊隨其後。
雙鵰一前一後升騰入寥廓高天，漸飛漸遠，越來越小，最終化作兩個黑點，徹底融進天際的無盡蒼茫。
「我想到了！」
此刻的白樸卻是一臉的喜色。
原來在望見雙鵰比翼而飛的一幕時，連日來困擾心頭的疑難豁然貫通。
「既然如今的我尚沒有能力將四千零九十六種變化涵納入一套武功之內，何不效法『正兩儀劍法』和『反兩儀刀法』，將之分解成兩路相輔相成的武功？」
「這恰似當初那位張真人觀龜蛇二山悟道，創出一套精妙無方的武功，卻苦於這武功森然萬有，絕非一人之力所能施展，便將之一化為七，是為『真武七截陣』。」
「我居然鑽了這麼長時間的牛角尖，當真是傻透了！」
這些天他一直在推演其中關竅，此刻破開了最難的一道關口，腦中立時形成清晰的思路。
他可以將八式「正兩儀劍法」與八式「反兩儀刀法」用兩種不同方式融合，化為順逆兩路「刀劍雙殺」的招式，每路可衍生八八六十四式。
而後兩人合擊也罷，自己以「左右互搏」之術御使也罷，便可將四千零九十六種變化盡數涵納。
等到將來自己武功見識更高，或許便能再將順逆兩路「刀劍雙殺」融合歸一，彼時這路功夫較之無招勝有招的「獨孤九劍」、有法而無法的「太極劍法」，也未見得會差到哪裡。
憧憬至此，白樸心中忽地又生出一個念頭：「那位張真人是否也有將『真武七截陣』返本還源重歸於一的想法，甚或……已不止於想法？」
一念及此，他對那位張真人是愈發的高山仰止。
所謂「你不修行，見我如井中蛙觀天上月；你若修行，見我如一粒蚍蜉見青天」，大約便是如此了。
他歸家途中，只要遇到江湖朋友，便會有意無意地說起此次拜訪華山，實為消泯兩派弟子間一點小小的誤會。
經過與華山派掌門何直的友好磋商，如今雙方嫌隙盡除，彼此仍是匡扶正道、共御魔教的親密盟友。
華山之上，何直率眾送別了崑崙派一行，隨即便板著臉一把抓住白樸：「老七，你老實交代，方才是否趁著我們交手，偷學了崑崙派的『正兩儀劍法』？」
白樸一臉無辜：「二師父前次已教導了弟子們，說咱們華山派是名門正派，偷學他派武功這種武林大忌，是決計不能做的。弟子一直謹記此言，又怎會明知故犯？」
「真的嗎？」何直有些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又看。
白樸微笑道：「二師父豈不知這等精妙武功必有心法口訣與之相配？弟子縱使記下『正兩儀劍法』的所有招式，沒有心法口訣亦是枉然。」
何直頷首：「倒也是這道理……」
白樸話鋒一轉：「不過，方才看兩位師父與何掌門夫婦的一場大戰，弟子也確實有些收穫，準備藉以將咱們華山派的『反兩儀刀法』做些推演修訂。」
「在弟子設想中，這路功夫以本門刀法為主……咳，也會融合崑崙派的一些劍術訣竅，可稱為『刀劍雙殺』。」
「好啊！」岳魯鼓掌笑道，「既然如此，老七你便趕快回『思過崖』閉關，為師便只等你將這功夫創出來了。」
白樸道：「弟子遵命。」
隨即，他又向何直施了一禮，一溜煙往玉女峰而去。
「你……」何直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張口欲呼時，卻早不見了白樸的人影。
此後白樸又恢復日常在「思過崖」閉關參悟武學，間或回朝陽峰處理門派事務，指點華山弟子武功的生活。
期間稍有餘暇，還可以研讀胡青牛、王難姑夫婦所贈的《醫經》《毒經》作為消遣。
如今白樸主修的內功已由「混元功」轉為「先天功」與「紫霞功」。
「先天功」入門的「不即不離，勿忘勿助」一關，終究未能給不可以常理計的白樸造成任何困擾。
他第一次依法行功，便水到渠成般進入「先天功」第一層的「煉精化氣」之境，練成第一道「先天之炁」。
「紫霞功」則是一門極重厚積薄發的功夫，入門並不算艱難，修成的內力亦極為精純綿密，只是前期進境緩慢，只有耗得起時間，令紫霞內力如滾雪球般越蓄越多，修行的速度才會漸漸提升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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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他兩門功法齊頭並進，進境頗為可觀。
除了積修內功，白樸將主要精力用在推演設想的「刀劍雙殺」。
雖然已有了大致的構想，但要將其真正完善，仍是一個太過龐大繁複的工程。
「正兩儀劍法」的八招及雙劍合璧衍生的六十四種正變、「反兩儀刀法」的八招及雙刀合璧衍生的六十四種奇變，乃至刀劍合璧後可以衍生的四千零九十六種變化，在白樸的腦海中紛至沓來。
但他多日苦思冥想，反覆數以千百次推演，都覺這些變化包羅萬象，無論如何也無法用一路刀法或劍法盡數涵納——當然，這與他如今的武學底蘊還不夠深廣也不無關係。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白樸坐在「思過崖」的平台上，面對蒼莽群山沉思不語。
「先天功」與「紫霞功」在其分化的心神引導下在經脈內周流運轉，互不干涉。
功法每運行一周，內力便厚積一分。
驀然間，崖壁上方傳來兩聲高亢激越的雕鳴。
白樸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在「思過崖」上方數十丈外，有一處崖壁向內凹陷，形成一個深闊都只數尺的岩洞。
一個多月前，不知從哪裡飛來一對頗為神駿的金雕，相中了這一處風水寶地。
它們四處搜集枯枝幹草，在洞內上搭建了一個鳥巢，就此安家落戶。
此後，其中一隻金雕便在巢中深居簡出，只有另一隻金雕每日外出覓食。
白樸估計巢中的是雌雕，這段時間應是在孵卵，另一隻辛勤養家餬口的自然是雄雕。
三天前，白樸聽到巢中傳來幼鳥的啾啾鳴叫，便證明先前所猜不錯。
便在他舉目仰望時，日常見慣的那隻雄雕率先展開雙翼離巢起飛，這一次那隻蟄居多日的雌雕也緊隨其後。
雙鵰一前一後升騰入寥廓高天，漸飛漸遠，越來越小，最終化作兩個黑點，徹底融進天際的無盡蒼茫。
「我想到了！」
此刻的白樸卻是一臉的喜色。
原來在望見雙鵰比翼而飛的一幕時，連日來困擾心頭的疑難豁然貫通。
「既然如今的我尚沒有能力將四千零九十六種變化涵納入一套武功之內，何不效法『正兩儀劍法』和『反兩儀刀法』，將之分解成兩路相輔相成的武功？」
「這恰似當初那位張真人觀龜蛇二山悟道，創出一套精妙無方的武功，卻苦於這武功森然萬有，絕非一人之力所能施展，便將之一化為七，是為『真武七截陣』。」
「我居然鑽了這麼長時間的牛角尖，當真是傻透了！」
這些天他一直在推演其中關竅，此刻破開了最難的一道關口，腦中立時形成清晰的思路。
他可以將八式「正兩儀劍法」與八式「反兩儀刀法」用兩種不同方式融合，化為順逆兩路「刀劍雙殺」的招式，每路可衍生八八六十四式。
而後兩人合擊也罷，自己以「左右互搏」之術御使也罷，便可將四千零九十六種變化盡數涵納。
等到將來自己武功見識更高，或許便能再將順逆兩路「刀劍雙殺」融合歸一，彼時這路功夫較之無招勝有招的「獨孤九劍」、有法而無法的「太極劍法」，也未見得會差到哪裡。
憧憬至此，白樸心中忽地又生出一個念頭：「那位張真人是否也有將『真武七截陣』返本還源重歸於一的想法，甚或……已不止於想法？」
一念及此，他對那位張真人是愈發的高山仰止。
所謂「你不修行，見我如井中蛙觀天上月；你若修行，見我如一粒蚍蜉見青天」，大約便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