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道德的高地，你不占據，敵人就會占據
「何為尊王，何為攘夷？」
西奧多顯然是有文化的，即使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名詞，也迅速拆解出了幾分其中真意。
這讓羅恩對這個年輕執政更多了幾分欣賞。
「意思都不複雜。比如尊王，您可以以尊奉聖光皇帝為由，號召公國貴族們捐款。」
「這要怎麼操作？」
西奧多依舊面露疑惑。
他大致能懂羅恩的意思，無非是借聖光皇帝的名頭從貴族手裡掏金幣。
可名頭怎麼立？錢又怎麼收？這些具體關節，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想通透的。
更何況按古老的封建契約，瑟蘭公國里，直接對聖光皇帝效忠的只有大公一人。
下面的貴族都是大公的封臣，沒有繞過大公直接向皇帝效忠的義務。
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
不過這可難不倒羅恩。
想要在異世界推行周禮，腦子首先要靈活。
「您大可以將自己對皇帝承擔的義務，按封臣的封地規模拆解下去，要求封臣按比例分擔。」
羅恩為了讓解釋更直白易懂，還貼心打了個比方。
「比如今天您打算在白石城中心立一座聖光皇帝的雕像，彰顯對陛下的敬仰之心，可惜國庫拮据，需諸位公國貴族共襄盛舉。」
貴族們自然不需要向聖光皇帝效忠，但為瑟蘭大公排憂解難，可是他們的義務。
至於能從這座雕像中扣出多少經費，那就是西奧多的本事了。
當然，若是西奧多腦子夠活泛，能為皇帝陛下做的事，那可太多了。
一座雕像哪夠？
「那我為什麼不直接給自己立一座雕像？還需要繞這個彎子？」
西奧多不解。
羅恩嘆息一聲。
這位心高氣傲的年輕執政，顯然還是沒有理解「尊王」的精髓。
「您為自己立雕像，是好大喜功；給聖光皇帝立像，那叫人臣之禮！
前者貴族們可以推三阻四，後者吶？
他們敢反對為皇帝陛下立像？敢反對您向皇帝陛下盡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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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怕傳到皇帝陛下的耳朵里？就不怕陷您於不忠不義的地步嗎？」
聖光皇帝可不是什麼好招惹的主，作為全大陸最有權勢的男人之一，他手下的傳奇級強者遠不止一位。
更何況這位皇帝陛下本人，也是一位深不可測的頂級強者。
這一手「尊王」，不僅能從名正言順地從貴族的腰包里掏錢，還能順便刷一波聖光皇帝的好感度。
一舉兩得。
「那他們要是硬頂著不捐呢？」
西奧多為了這個計劃付出了十幾年的青春，自然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不過他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不願意掏錢，那就掏命吧。
這本就是他一開始的打算，而現在又披上了「尊王」這套外衣，動起手來，更是師出有名。
想通了這一層，他看著羅恩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羅恩，沒想到，你居然能想出這種……計策。」
他組織了一番措辭，最後還是沒找到一個滿意的形容詞。
羅恩笑了笑。
「您大可以直說我狡猾或者奸詐，我並不介意。」
羅恩不是一個迂腐死板的人。
死板的是那個對他行為品頭論足的系統。
系統是一個純粹的周禮原教旨主義者，它就像一位真正來自周朝的禮官，手持一把戒尺，時時刻刻緊盯著他的一言一行，隨時準備給他來上一下。
有時候為了獎勵、或是少挨些板子，羅恩會做出適當的妥協，但當無法退讓之時，那就請便吧。
不過是一板子而已。
羅恩的天賦叫【君子】，又不叫提線木偶或者禮教衛道士。他的價值觀也不是周朝那一套，周禮只是他的行事準則之一，而非全部。
要他對付那群貴族時還講究「正心誠意」？
羅恩做不到。
如果非要在「禮」與「義」之間做出權衡，他選「義」。
西奧多的方向是對的，是合乎道義的。
那羅恩就願意幫忙。
即使為此，他可能會背負上最後一點【劣行】。
「尊王說完了，那攘夷又是何解？」
西奧多消化了一番羅恩的建議之後，又迫不及待地開始追問下一個環節。
「尊王」都有如此妙用，「攘夷」又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羅恩笑道：
「攘夷也並不複雜，北方獸人，尚武好戰，貴壯賤老，弱肉強食。既無宗法，也無禮樂，不言禮義，只分尊卑。常年劫掠叩關，屠戮邊民，毫無仁愛之心——此之謂蠻夷。」
「既為蠻夷，自當征討。」
「征討要兵，建軍要錢。」
羅恩說到這裡，西奧多已經豁然開朗。
「你是要讓我用貴族的錢，來建設自己的軍隊？」
「當然，而且不止是錢。」
羅恩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殿下大可借著攘夷的名頭，或是擴充大公衛隊，或是另建新軍。有錢的貴族出錢、出糧、出裝備，沒錢的出人、出力。總歸是為了保家衛國，這他們總不能拒絕吧？」
「甚至您可以向聖光皇帝求個『為人類世界抵禦獸人』的名頭，將尊王與攘夷結合在一起。」
「最後無論是大公衛隊還是新軍，都會直接隸屬於您。至於如何收攏軍心，這您應該比我更在行。」
西奧多自從回到瑟蘭公國，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將大公衛隊完全掌握，這方面的手段他絕對比羅恩要強。
大公衛隊中可也是有不少貴族子弟的，可他們現在對西奧多忠心耿耿。
至於有些人不支持怎麼辦？
那就別怪「大義」的鐵拳落在你身上了。
總之在羅恩這裡，暴力可以使用，道德的高地那也是必須占領的。
此之謂「名正言順」。
合乎周禮。
「先生真乃神人也！」
西奧多看著羅恩，只覺相見恨晚啊。
要是早有這樣的人輔佐於他，他又何至於使用之前那些陰損手段，陷自己於不仁不義的境地。
羅恩見西奧多已經全盤信服自己，也知道時候到了。
「殿下，我方才說的這些，看似占盡大義，終究不是貴族圈的普世規矩。想讓尊王攘夷真正推行下去，您還得有一套完整的學說與綱領，讓天下人，尤其是平民，都認可信服。」
「嗯。」西奧多鄭重點頭，身子微微前傾，「羅恩，你還有什麼教誨，儘管說。」
羅恩從翻手拿出那本《周禮·西奧多特供版》。
「殿下可以先看看這個。我覺得應該能派上用場。」
西奧多如獲至寶，連忙接過書冊。
剛翻開第一頁，便覺出幾分不對。
「這墨水……怎麼還是濕的？」
「哦，剛寫的。」
羅恩面不改色，
「還沒寫完，殿下先湊合著看。」
西奧多滿腹狐疑，低頭重新看向書頁。
目光掃過開頭幾行，他的神情，漸漸從疑惑轉為專注，再轉為深深的震撼。
西奧多顯然是有文化的，即使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名詞，也迅速拆解出了幾分其中真意。
這讓羅恩對這個年輕執政更多了幾分欣賞。
「意思都不複雜。比如尊王，您可以以尊奉聖光皇帝為由，號召公國貴族們捐款。」
「這要怎麼操作？」
西奧多依舊面露疑惑。
他大致能懂羅恩的意思，無非是借聖光皇帝的名頭從貴族手裡掏金幣。
可名頭怎麼立？錢又怎麼收？這些具體關節，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想通透的。
更何況按古老的封建契約，瑟蘭公國里，直接對聖光皇帝效忠的只有大公一人。
下面的貴族都是大公的封臣，沒有繞過大公直接向皇帝效忠的義務。
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
不過這可難不倒羅恩。
想要在異世界推行周禮，腦子首先要靈活。
「您大可以將自己對皇帝承擔的義務，按封臣的封地規模拆解下去，要求封臣按比例分擔。」
羅恩為了讓解釋更直白易懂，還貼心打了個比方。
「比如今天您打算在白石城中心立一座聖光皇帝的雕像，彰顯對陛下的敬仰之心，可惜國庫拮据，需諸位公國貴族共襄盛舉。」
貴族們自然不需要向聖光皇帝效忠，但為瑟蘭大公排憂解難，可是他們的義務。
至於能從這座雕像中扣出多少經費，那就是西奧多的本事了。
當然，若是西奧多腦子夠活泛，能為皇帝陛下做的事，那可太多了。
一座雕像哪夠？
「那我為什麼不直接給自己立一座雕像？還需要繞這個彎子？」
西奧多不解。
羅恩嘆息一聲。
這位心高氣傲的年輕執政，顯然還是沒有理解「尊王」的精髓。
「您為自己立雕像，是好大喜功；給聖光皇帝立像，那叫人臣之禮！
前者貴族們可以推三阻四，後者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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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光皇帝可不是什麼好招惹的主，作為全大陸最有權勢的男人之一，他手下的傳奇級強者遠不止一位。
更何況這位皇帝陛下本人，也是一位深不可測的頂級強者。
這一手「尊王」，不僅能從名正言順地從貴族的腰包里掏錢，還能順便刷一波聖光皇帝的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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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要是硬頂著不捐呢？」
西奧多為了這個計劃付出了十幾年的青春，自然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不過他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不願意掏錢，那就掏命吧。
這本就是他一開始的打算，而現在又披上了「尊王」這套外衣，動起手來，更是師出有名。
想通了這一層，他看著羅恩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羅恩，沒想到，你居然能想出這種……計策。」
他組織了一番措辭，最後還是沒找到一個滿意的形容詞。
羅恩笑了笑。
「您大可以直說我狡猾或者奸詐，我並不介意。」
羅恩不是一個迂腐死板的人。
死板的是那個對他行為品頭論足的系統。
系統是一個純粹的周禮原教旨主義者，它就像一位真正來自周朝的禮官，手持一把戒尺，時時刻刻緊盯著他的一言一行，隨時準備給他來上一下。
有時候為了獎勵、或是少挨些板子，羅恩會做出適當的妥協，但當無法退讓之時，那就請便吧。
不過是一板子而已。
羅恩的天賦叫【君子】，又不叫提線木偶或者禮教衛道士。他的價值觀也不是周朝那一套，周禮只是他的行事準則之一，而非全部。
要他對付那群貴族時還講究「正心誠意」？
羅恩做不到。
如果非要在「禮」與「義」之間做出權衡，他選「義」。
西奧多的方向是對的，是合乎道義的。
那羅恩就願意幫忙。
即使為此，他可能會背負上最後一點【劣行】。
「尊王說完了，那攘夷又是何解？」
西奧多消化了一番羅恩的建議之後，又迫不及待地開始追問下一個環節。
「尊王」都有如此妙用，「攘夷」又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羅恩笑道：
「攘夷也並不複雜，北方獸人，尚武好戰，貴壯賤老，弱肉強食。既無宗法，也無禮樂，不言禮義，只分尊卑。常年劫掠叩關，屠戮邊民，毫無仁愛之心——此之謂蠻夷。」
「既為蠻夷，自當征討。」
「征討要兵，建軍要錢。」
羅恩說到這裡，西奧多已經豁然開朗。
「你是要讓我用貴族的錢，來建設自己的軍隊？」
「當然，而且不止是錢。」
羅恩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殿下大可借著攘夷的名頭，或是擴充大公衛隊，或是另建新軍。有錢的貴族出錢、出糧、出裝備，沒錢的出人、出力。總歸是為了保家衛國，這他們總不能拒絕吧？」
「甚至您可以向聖光皇帝求個『為人類世界抵禦獸人』的名頭，將尊王與攘夷結合在一起。」
「最後無論是大公衛隊還是新軍，都會直接隸屬於您。至於如何收攏軍心，這您應該比我更在行。」
西奧多自從回到瑟蘭公國，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將大公衛隊完全掌握，這方面的手段他絕對比羅恩要強。
大公衛隊中可也是有不少貴族子弟的，可他們現在對西奧多忠心耿耿。
至於有些人不支持怎麼辦？
那就別怪「大義」的鐵拳落在你身上了。
總之在羅恩這裡，暴力可以使用，道德的高地那也是必須占領的。
此之謂「名正言順」。
合乎周禮。
「先生真乃神人也！」
西奧多看著羅恩，只覺相見恨晚啊。
要是早有這樣的人輔佐於他，他又何至於使用之前那些陰損手段，陷自己於不仁不義的境地。
羅恩見西奧多已經全盤信服自己，也知道時候到了。
「殿下，我方才說的這些，看似占盡大義，終究不是貴族圈的普世規矩。想讓尊王攘夷真正推行下去，您還得有一套完整的學說與綱領，讓天下人，尤其是平民，都認可信服。」
「嗯。」西奧多鄭重點頭，身子微微前傾，「羅恩，你還有什麼教誨，儘管說。」
羅恩從翻手拿出那本《周禮·西奧多特供版》。
「殿下可以先看看這個。我覺得應該能派上用場。」
西奧多如獲至寶，連忙接過書冊。
剛翻開第一頁，便覺出幾分不對。
「這墨水……怎麼還是濕的？」
「哦，剛寫的。」
羅恩面不改色，
「還沒寫完，殿下先湊合著看。」
西奧多滿腹狐疑，低頭重新看向書頁。
目光掃過開頭幾行，他的神情，漸漸從疑惑轉為專注，再轉為深深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