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尊王攘夷
在封建制度根深蒂固的奧斯大陸，身份和權力主要來自土地封授與血緣繼承。
一個地方的領主，就是境內最高的世俗主宰，職位連同領地、財富、榮譽與名號，父死子繼，兄終弟及。
地方的權力盡數被貴族瓜分，大公真正能政令通達的地方，也就只剩白銀城這一畝三分地了。
直接由大公任命，依附於大公個人的，也只有銀流堡中的宮廷家臣。
西奧多顯然不滿意於這種現狀，他要做出改變。
既然整個公國都是瑟蘭家的，為什麼他不能像任命宮廷總管一般，任命一個城主呢？
反倒是讓那些各懷心思的貴族，趴在他的公國上敲骨吸髓。
以官僚來徹底代替貴族。
這個想法大膽、先進且正確，如果能成功實施，瑟蘭公國未必不能邁入一個新的時代。
但是——
「殿下，步子邁得太大了。」
——小心扯著蛋。
後面的粗鄙之語羅恩並未宣之於口，但是他的態度卻很明確。
西奧多的想法固然美好，但這個年輕執政的態度未免過於激進。
「為什麼？」
這次西奧多並未領會羅恩的意思，他還以為羅恩在反對他。
就跟世界上大多數俗人一樣。
羅恩明明是一個能說出「消滅了貴族之後該要怎麼做」的人，為什麼還能說出這種話？
他看著羅恩的眼神中帶著質疑與失望。
「我以為你會理解我的理想。」
「我當然理解您的理想。」
西奧多的想法放在奧斯大陸固然新穎，但在羅恩眼中卻只是歷史而已。
「您想以一套自上而下、由大公直接任免的官僚體系，替代貴族治理國家。如此一來，權柄終將集於殿下一身，舉國官吏皆只對您一人負責。」
「對，就是這樣！」
西奧多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地反問道：
「這有何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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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打算如何建立這套體系？」
羅恩並不否認西奧多理想的偉大，但他要如何實施？
西奧多在奧斯大陸毫無疑問是個先驅，但先驅也往往會因為經驗不足而倒在半路上。
這問題戳中了西奧多的心坎，這麼多年了，他還從未跟第二個人討論過這個問題。
甚至包括夏爾。
沒有人能理解他，更不清楚他內心的藍圖到底有多麼宏偉。
今日終於有人問了，積壓多年的傾訴欲一下子就翻湧了上來。
「這很難，但我並不是完全沒考慮過。」
西奧多說得很謙虛，但略微上揚的語調，卻展現了他滿滿的自信。
「首先是人，我會選拔出一批有才幹的人，作為未來官僚隊伍的預備役。」
「如何選拔？」
選賢舉能，合乎周禮，但如何選拔，卻需要因地制宜。
「考核。」
西奧多對此早有腹稿，脫口而出。
「我聽說過在大陸西岸的城邦聯盟中，有一座精靈治理的城邦。
他們選拔政務官的方式極為特殊，不靠血緣與爵位，而是舉辦一場面向全體市民的考試。
只要通過，就有機會成為一名政務官員，參與進城市的治理當中。
這套體系他們能用，公國也可以，不求選出來的每一個人都是夏爾那般高尚之人，至少也能選出一批可用之才。」
羅恩默默點了點頭。
西奧多確實有東西，至少他的一些想法並非空中樓閣。
他繼續追問道：
「那貴族能參與進您的選拔之中嗎？您應該知道，如果選拔真的施行，接受過良好教育的貴族，遠比平民更有優勢。」
「這……」
一句話，讓西奧多重新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他才開口道：
「好吧，我知道這很矛盾，畢竟我建立起這樣一套體系，本就是為了削弱貴族的勢力，但以如今公國平民的受教育程度，確實無法滿足官僚體系的人才需求。」
他話鋒一轉，語氣堅定
「但總不能因噎廢食。為了保證平民的機會，貴族的考核可以加倍嚴苛。同時，我會加大對平民的教育投入。」
「不錯。」
羅恩認可了西奧多的想法。
「那第二個問題，錢從哪裡來？
無論是建立一套完備的官僚體系，還是您說的加大對平民的教育，這些都需要巨額的財富，公國有這麼多錢嗎？」
「貴族有錢。」
西奧多答得乾脆，眼中閃過冷光，
「說實話，這事曾經困擾了我許久。真要從頭到腳改造這個國家，長期的入不敷出是必然的。
公國的財政本就不寬裕，想多弄一些錢，就只能從有錢人手裡扣。」
說到這裡，西奧多的語氣帶上幾分殺氣。
「還有什麼人是比貴族更有錢的呢？他們的一次酒後玩笑，就能拿出十五枚金幣去懸賞我的妹妹。
牧民們養羊，養肥了便宰殺變賣。公國養了這麼多肥羊，總不至於餓著。」
「殿下，我並不認為這是一個好辦法。」
羅恩淡淡評價道，
「拿罪證、抓把柄，偶爾放一次血還行，次次都來，不可能次次得手。兔子急了還咬人，長此以往以力相逼，真逼得貴族聯手造反，怎麼辦？」
「那就讓他們來吧。」
西奧多的語氣中帶著莫大的自信。
「寤生能做的事，我也能。」
羅恩突然發現西奧多和艾爾莎這對兄妹還是有一些相似之處的。
比如對暴力的迷信。
艾爾莎自從一記魔法轟殺了希爾萬之後，就愛上了這種簡單粗暴解決問題的方式，一言不合就拿法杖指別人腦門。
西奧多也不遑多讓。
雖不知道他的底牌是什麼，可解決矛盾的最終路數，終究還是「打」。
忘戰必危，好戰必亡。
羅恩覺得自己還是出言勸諫的一下比較好。
「殿下，有自信是好事，但您就沒想過換一些別的方式？」
「你有什麼辦法？」
西奧多傾訴良久，現在已經拿羅恩當人生知己了，聞言立馬追問。
羅恩沉吟了片刻，才慢悠悠道：
「要想賺錢，無非就是開源節流。
您既然打算從貴族們的身上打秋風，與其武力脅迫，不如換一個更名正言順的法子。這樣既贏得了錢財，又不至於失了大義和名分。」
「什麼法子？」
西奧多追問。
羅恩笑了笑，吐出四個字。
「尊王攘夷。」
一個地方的領主，就是境內最高的世俗主宰，職位連同領地、財富、榮譽與名號，父死子繼，兄終弟及。
地方的權力盡數被貴族瓜分，大公真正能政令通達的地方，也就只剩白銀城這一畝三分地了。
直接由大公任命，依附於大公個人的，也只有銀流堡中的宮廷家臣。
西奧多顯然不滿意於這種現狀，他要做出改變。
既然整個公國都是瑟蘭家的，為什麼他不能像任命宮廷總管一般，任命一個城主呢？
反倒是讓那些各懷心思的貴族，趴在他的公國上敲骨吸髓。
以官僚來徹底代替貴族。
這個想法大膽、先進且正確，如果能成功實施，瑟蘭公國未必不能邁入一個新的時代。
但是——
「殿下，步子邁得太大了。」
——小心扯著蛋。
後面的粗鄙之語羅恩並未宣之於口，但是他的態度卻很明確。
西奧多的想法固然美好，但這個年輕執政的態度未免過於激進。
「為什麼？」
這次西奧多並未領會羅恩的意思，他還以為羅恩在反對他。
就跟世界上大多數俗人一樣。
羅恩明明是一個能說出「消滅了貴族之後該要怎麼做」的人，為什麼還能說出這種話？
他看著羅恩的眼神中帶著質疑與失望。
「我以為你會理解我的理想。」
「我當然理解您的理想。」
西奧多的想法放在奧斯大陸固然新穎，但在羅恩眼中卻只是歷史而已。
「您想以一套自上而下、由大公直接任免的官僚體系，替代貴族治理國家。如此一來，權柄終將集於殿下一身，舉國官吏皆只對您一人負責。」
「對，就是這樣！」
西奧多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地反問道：
「這有何不對？」
【記住本站域名TW看書網】
「那您打算如何建立這套體系？」
羅恩並不否認西奧多理想的偉大，但他要如何實施？
西奧多在奧斯大陸毫無疑問是個先驅，但先驅也往往會因為經驗不足而倒在半路上。
這問題戳中了西奧多的心坎，這麼多年了，他還從未跟第二個人討論過這個問題。
甚至包括夏爾。
沒有人能理解他，更不清楚他內心的藍圖到底有多麼宏偉。
今日終於有人問了，積壓多年的傾訴欲一下子就翻湧了上來。
「這很難，但我並不是完全沒考慮過。」
西奧多說得很謙虛，但略微上揚的語調，卻展現了他滿滿的自信。
「首先是人，我會選拔出一批有才幹的人，作為未來官僚隊伍的預備役。」
「如何選拔？」
選賢舉能，合乎周禮，但如何選拔，卻需要因地制宜。
「考核。」
西奧多對此早有腹稿，脫口而出。
「我聽說過在大陸西岸的城邦聯盟中，有一座精靈治理的城邦。
他們選拔政務官的方式極為特殊，不靠血緣與爵位，而是舉辦一場面向全體市民的考試。
只要通過，就有機會成為一名政務官員，參與進城市的治理當中。
這套體系他們能用，公國也可以，不求選出來的每一個人都是夏爾那般高尚之人，至少也能選出一批可用之才。」
羅恩默默點了點頭。
西奧多確實有東西，至少他的一些想法並非空中樓閣。
他繼續追問道：
「那貴族能參與進您的選拔之中嗎？您應該知道，如果選拔真的施行，接受過良好教育的貴族，遠比平民更有優勢。」
「這……」
一句話，讓西奧多重新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他才開口道：
「好吧，我知道這很矛盾，畢竟我建立起這樣一套體系，本就是為了削弱貴族的勢力，但以如今公國平民的受教育程度，確實無法滿足官僚體系的人才需求。」
他話鋒一轉，語氣堅定
「但總不能因噎廢食。為了保證平民的機會，貴族的考核可以加倍嚴苛。同時，我會加大對平民的教育投入。」
「不錯。」
羅恩認可了西奧多的想法。
「那第二個問題，錢從哪裡來？
無論是建立一套完備的官僚體系，還是您說的加大對平民的教育，這些都需要巨額的財富，公國有這麼多錢嗎？」
「貴族有錢。」
西奧多答得乾脆，眼中閃過冷光，
「說實話，這事曾經困擾了我許久。真要從頭到腳改造這個國家，長期的入不敷出是必然的。
公國的財政本就不寬裕，想多弄一些錢，就只能從有錢人手裡扣。」
說到這裡，西奧多的語氣帶上幾分殺氣。
「還有什麼人是比貴族更有錢的呢？他們的一次酒後玩笑，就能拿出十五枚金幣去懸賞我的妹妹。
牧民們養羊，養肥了便宰殺變賣。公國養了這麼多肥羊，總不至於餓著。」
「殿下，我並不認為這是一個好辦法。」
羅恩淡淡評價道，
「拿罪證、抓把柄，偶爾放一次血還行，次次都來，不可能次次得手。兔子急了還咬人，長此以往以力相逼，真逼得貴族聯手造反，怎麼辦？」
「那就讓他們來吧。」
西奧多的語氣中帶著莫大的自信。
「寤生能做的事，我也能。」
羅恩突然發現西奧多和艾爾莎這對兄妹還是有一些相似之處的。
比如對暴力的迷信。
艾爾莎自從一記魔法轟殺了希爾萬之後，就愛上了這種簡單粗暴解決問題的方式，一言不合就拿法杖指別人腦門。
西奧多也不遑多讓。
雖不知道他的底牌是什麼，可解決矛盾的最終路數，終究還是「打」。
忘戰必危，好戰必亡。
羅恩覺得自己還是出言勸諫的一下比較好。
「殿下，有自信是好事，但您就沒想過換一些別的方式？」
「你有什麼辦法？」
西奧多傾訴良久，現在已經拿羅恩當人生知己了，聞言立馬追問。
羅恩沉吟了片刻，才慢悠悠道：
「要想賺錢，無非就是開源節流。
您既然打算從貴族們的身上打秋風，與其武力脅迫，不如換一個更名正言順的法子。這樣既贏得了錢財，又不至於失了大義和名分。」
「什麼法子？」
西奧多追問。
羅恩笑了笑，吐出四個字。
「尊王攘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