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瑟蘭國都
作為瑟蘭大公直屬的親兵，大公衛隊的選拔標準極為苛刻。
哪怕是最普通的列兵，也得有白銀階以上的實力，而這支百人小隊的統領夏爾，更是一名資深的鉑金階騎士。
這樣的軍事力量，絕非幾個黃金階冒險者能夠抗衡。
羅恩三人只能在大公衛隊的護送下，踏上了前往國都的旅途。
經艾爾莎再三要求，她依舊乘坐在羅恩駕駛的馬車裡。
奧維娜則單獨要了一匹戰馬，車轔轔，馬蕭蕭，與羅恩的馬車並轡而行。
羅恩握著韁繩，側目看向一旁的銀髮女騎士，隨口問道：
「你和你兄長的關係，好像並不太親近？」
奧維娜掃了他一眼，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輕哼一聲：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奧斯大陸的貴族，多少都有點病。喂，別這麼看我，我不一樣！」
羅恩探究的目光從奧維娜身上收回，轉向了隊伍最前方的夏爾。
只見這位騎士身姿高大，背影挺拔，之前的談話也都彬彬有禮，看著可不像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陰暗癖好的類型。
奧維娜顯然知道羅恩在想什麼，立即解釋道：
「別誤會，夏爾可不是我父親那種表面光鮮、內里早已腐爛的傢伙。」
說到這裡，她眼帘微垂，似乎是在回憶，語氣帶著些艷羨，又有些落寞。
「恰恰相反，他太光明了，光明得有些刺眼。
他的謙卑襯得旁人傲慢，他的寬容襯得旁人狹隘，他的高尚襯得旁人卑劣，他的優秀襯得旁人平庸……
他就像一面擦得鋥亮的鏡子，總能照出身邊人所有的瑕疵。」
銀髮的少女微微低下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說實話，做這種人的妹妹，其實挺累的。不過羅恩先生你應該能和他成為朋友，你們……大概算一類人。」
「我倒覺得你不必如此自輕。」
羅恩的聲音在風中響起，讓奧維娜下意識地又抬起了頭。
「我曾聽過一則譬喻：有個人把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連一片落葉都不肯留。
旁人進去，總怕踩髒了地面，便處處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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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人打掃屋子，本是為了自己住著安心，不是為了給進門的人立規矩。」
他的聲音溫和卻有力量，順著風飄進奧維娜耳中。
「你兄長對自己要求極高，那是他的修行，也是他的枷鎖。他優秀是真的，可你和他相處時覺得不舒服，也是真的。
你只需知道一件事：他的尺子架在的是自己身上，而不是在量你。
若他從沒用那套標準苛責過你，那便只是他自己的選擇，不必由你來承擔這份壓力。
兄妹之間，未必非要親密無間才算好。
能各安本分，見面時客客氣氣，不因他的標準看輕自己，也不因心存芥蒂失了禮數，這便足夠了。」
羅恩轉頭看向奧維娜，目光清澈認真：
「奧維娜，別讓別人的活法，困住你自己的心。」
【忠告而善道之，合乎周禮，德行+1】
「呵……」
望著他認真的眼神，奧維娜忽然笑了，抬手飛快地抹了下眼角。
「羅恩先生，我收回之前的話。你和夏爾，不是一類人。」
說著，她腦袋一歪。
「至少和你相處，可不會覺得不舒服。」
話一出口，奧維娜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耳根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忙埋下頭，盯著馬鬃不敢再看羅恩。
羅恩心裡略有些意外。
與她那冷艷的外表不同，這銀髮女騎士居然有些純情。
他善解人意地沒有點破，很自然地轉開了話題：
「對了，能和我說說西奧多殿下嗎？在你眼裡，他是個怎樣的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方夏爾的背影上，
「能得到你兄長這般認可的人，應當不是壞人吧。」
「西奧多殿下嗎？」
奧維娜果然被新話題引走了注意力，沉吟片刻，才斟酌著開口：
「殿下是位極其優秀，也極富野心的貴族。強大、果決，善於交際，和誰都能相處融洽。旁人覺得棘手的事，到他手裡往往能輕鬆化解。
可我總覺得，他和所有人之間都隔著一層薄紗。哪怕關係再親近，也很難看透他真正的想法。」
她說著，回頭望了眼身後的馬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恐怕也只有艾爾莎殿下那樣天真的性子，才會覺得自己完全了解西奧多殿下吧。」
「聽著是個很複雜的人呢。」
羅恩笑了笑，隨口總結。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奧維娜側過頭看他。
「還能怎麼辦？」
羅恩攤了攤手，語氣坦然，
「事已至此，除了跟著你兄長去國都，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放心吧，車到山前必有路。
既然收了你們十枚金幣，在任務完成前，我不會放著你們不管的。」
【言必先信，行必中正。合乎周禮，德行+1】
……
……
有大公衛隊全程護送，這一路再沒遇到任何刺客的襲擾。
隊伍行進速度極快，不到三天便走出了紅葉行省，進入瑟蘭公國腹地的長河行省。
又過了五日，一行人終於抵達了瑟蘭公國的國都——白石城。
白石城不僅是瑟蘭公國的政治中心，更是人類直面北部獸人部落的第一座巨城。
因城牆通體採用北山白石砌築而成，故而得名。
高大厚重的石牆如沉睡的巨獸橫亘在平原上，將黑石荒原呼嘯而來的寒風盡數擋在城外。
城門之內，卻是一派熱氣騰騰的繁華景象。
甚至可以說，這是羅恩穿越兩年多來，見過的最繁華的城池。
沿街店鋪的招牌五光十色，一些建築外牆上，還懸掛著各行會的徽章——鐵匠行會的鐵錘、魔法師協會的法杖、冒險者公會的劍與盾。
街邊的人類鞋匠哼著小調修補靴子，面前擺著好幾雙待取的新鞋；賣花的半身人姑娘挎著藤籃跑過，兜售著野薔薇與薰衣草，見了衛兵也不躲，反倒笑著問要不要買上一朵。
數以萬計的人們匯聚在這座北境第一雄城之中，讓寒冷的北地平原上，長出了一顆滾燙跳動的心臟。
【入國而問俗，入門而問諱。合乎周禮，德行+1】
羅恩在觀察這座城市，城市裡的各方勢力，也在觀察著他。
大公衛隊的白獅旗幟太過醒目，羅恩混在隊伍之中，想不被注意都難。
長街兩側的門窗與拐角里，已有好幾雙目光悄然落在了羅恩身上。
「這就是那個護著艾爾莎殿下抵達紅葉城的冒險者？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啊。」
「厲不厲害要是能寫在臉上，那些刺客也不會白死了。」
「要不要派個人上去試試他？」
「要去你去。聽說這傢伙單槍匹馬乾掉了貝爾那支引以為傲的走私傭兵，那死胖子能被這麼快被逮捕，一半的原因都在他身上。」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
「先試著接觸接觸吧。要是他實在不識抬舉，再想別的法子不遲。」
哪怕是最普通的列兵，也得有白銀階以上的實力，而這支百人小隊的統領夏爾，更是一名資深的鉑金階騎士。
這樣的軍事力量，絕非幾個黃金階冒險者能夠抗衡。
羅恩三人只能在大公衛隊的護送下，踏上了前往國都的旅途。
經艾爾莎再三要求，她依舊乘坐在羅恩駕駛的馬車裡。
奧維娜則單獨要了一匹戰馬，車轔轔，馬蕭蕭，與羅恩的馬車並轡而行。
羅恩握著韁繩，側目看向一旁的銀髮女騎士，隨口問道：
「你和你兄長的關係，好像並不太親近？」
奧維娜掃了他一眼，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輕哼一聲：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奧斯大陸的貴族，多少都有點病。喂，別這麼看我，我不一樣！」
羅恩探究的目光從奧維娜身上收回，轉向了隊伍最前方的夏爾。
只見這位騎士身姿高大，背影挺拔，之前的談話也都彬彬有禮，看著可不像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陰暗癖好的類型。
奧維娜顯然知道羅恩在想什麼，立即解釋道：
「別誤會，夏爾可不是我父親那種表面光鮮、內里早已腐爛的傢伙。」
說到這裡，她眼帘微垂，似乎是在回憶，語氣帶著些艷羨，又有些落寞。
「恰恰相反，他太光明了，光明得有些刺眼。
他的謙卑襯得旁人傲慢，他的寬容襯得旁人狹隘，他的高尚襯得旁人卑劣，他的優秀襯得旁人平庸……
他就像一面擦得鋥亮的鏡子，總能照出身邊人所有的瑕疵。」
銀髮的少女微微低下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說實話，做這種人的妹妹，其實挺累的。不過羅恩先生你應該能和他成為朋友，你們……大概算一類人。」
「我倒覺得你不必如此自輕。」
羅恩的聲音在風中響起，讓奧維娜下意識地又抬起了頭。
「我曾聽過一則譬喻：有個人把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連一片落葉都不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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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兄長對自己要求極高，那是他的修行，也是他的枷鎖。他優秀是真的，可你和他相處時覺得不舒服，也是真的。
你只需知道一件事：他的尺子架在的是自己身上，而不是在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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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之間，未必非要親密無間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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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轉頭看向奧維娜，目光清澈認真：
「奧維娜，別讓別人的活法，困住你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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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先生，我收回之前的話。你和夏爾，不是一類人。」
說著，她腦袋一歪。
「至少和你相處，可不會覺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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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心裡略有些意外。
與她那冷艷的外表不同，這銀髮女騎士居然有些純情。
他善解人意地沒有點破，很自然地轉開了話題：
「對了，能和我說說西奧多殿下嗎？在你眼裡，他是個怎樣的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方夏爾的背影上，
「能得到你兄長這般認可的人，應當不是壞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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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維娜果然被新話題引走了注意力，沉吟片刻，才斟酌著開口：
「殿下是位極其優秀，也極富野心的貴族。強大、果決，善於交際，和誰都能相處融洽。旁人覺得棘手的事，到他手裡往往能輕鬆化解。
可我總覺得，他和所有人之間都隔著一層薄紗。哪怕關係再親近，也很難看透他真正的想法。」
她說著，回頭望了眼身後的馬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恐怕也只有艾爾莎殿下那樣天真的性子，才會覺得自己完全了解西奧多殿下吧。」
「聽著是個很複雜的人呢。」
羅恩笑了笑，隨口總結。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奧維娜側過頭看他。
「還能怎麼辦？」
羅恩攤了攤手，語氣坦然，
「事已至此，除了跟著你兄長去國都，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放心吧，車到山前必有路。
既然收了你們十枚金幣，在任務完成前，我不會放著你們不管的。」
【言必先信，行必中正。合乎周禮，德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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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公衛隊全程護送，這一路再沒遇到任何刺客的襲擾。
隊伍行進速度極快，不到三天便走出了紅葉行省，進入瑟蘭公國腹地的長河行省。
又過了五日，一行人終於抵達了瑟蘭公國的國都——白石城。
白石城不僅是瑟蘭公國的政治中心，更是人類直面北部獸人部落的第一座巨城。
因城牆通體採用北山白石砌築而成，故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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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在觀察這座城市，城市裡的各方勢力，也在觀察著他。
大公衛隊的白獅旗幟太過醒目，羅恩混在隊伍之中，想不被注意都難。
長街兩側的門窗與拐角里，已有好幾雙目光悄然落在了羅恩身上。
「這就是那個護著艾爾莎殿下抵達紅葉城的冒險者？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啊。」
「厲不厲害要是能寫在臉上，那些刺客也不會白死了。」
「要不要派個人上去試試他？」
「要去你去。聽說這傢伙單槍匹馬乾掉了貝爾那支引以為傲的走私傭兵，那死胖子能被這麼快被逮捕，一半的原因都在他身上。」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
「先試著接觸接觸吧。要是他實在不識抬舉，再想別的法子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