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一次來求醫的，不是普通人家
幾天後，一早。
青溪村的霧還沒散，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停在了陸沉家院門外。
村里起得早的人遠遠看見，都忍不住多瞧了幾眼。如今誰都知道，能把車直接開進村里來接人的，多半又是來找陸沉的。
院裡，佳佳捧著小碗坐在小板凳上，一看見門外來車，眼睛立刻亮了。
「爸爸，又有人找你看病呀？」
陸沉把藥簍放到一邊，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先吃飯，吃完聽奶奶話。」
佳佳乖乖點頭。
周桂英也朝外看了一眼，嘴上沒多說什麼，只照舊叮囑：「去縣裡自己穩著些，別和人頂著來。」
「我知道。」陸沉應了一聲，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程曉。
她今天依舊一身利落職業裝，手裡夾著文件夾，見到陸沉後微微點頭：「陸先生，早。余總讓我來接您。」
陸沉看著她：「病人什麼情況？」
程曉顯然是提前做過準備，幾句話就把情況說清了。
病人是余清婉一位合作夥伴的母親，偏頭痛多年，反反覆覆，發作時怕光怕聲，連省里市里都看過，卻始終斷不了根。今天許家的人基本都在，顯然也把這次看診看得很重。
說到最後，她停了一下，語氣仍然客氣，卻帶著提醒：「今天在場的人不會少。」
意思很明白。
不僅是去看病，也是去過一道眼。
陸沉神色沒什麼變化，只道：「能治我就治，不能治我不會逞強。」
程曉點了點頭，替他拉開車門。
車子很快離開青溪村，晨霧被甩在身後。一個多小時後，車進了縣城，停在一處鬧中取靜的老式院落前。
白牆灰瓦，院門修得很講究。
許成山早已等在外頭，見程曉下車，連忙迎了上來。只是目光落到陸沉身上時，還是不由頓了一下。
太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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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得不像能治這種老毛病的人。
程曉像是早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主動介紹：「許總，這位就是陸先生。」
許成山壓下眼底那點詫異，和陸沉握了握手：「你好，家母的事，麻煩你了。」
陸沉只說了句：「先看病。」
進了院子，氣氛比想像中還要壓抑些。廳外站著家屬，屋裡還留著個剛看完病卻沒什麼辦法的醫生，所有人的神色都不太輕鬆。
裡屋窗簾拉著，光線偏暗。
床上的老太太一隻手按著太陽穴，臉色發白，眉頭緊皺，顯然已經被折騰得不輕。家裡人輕聲叫了她一句，她也只是煩躁地擺了擺手，連眼睛都不想睜。
陸沉站到床邊，先看了幾眼，又伸手搭上她的脈。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許成山的妻子原本還半信半疑，可見陸沉沒半句廢話，搭脈時神情沉穩，眼裡的懷疑也不由收了些。
片刻後，陸沉收回手，沒有先說能不能治，而是直接問：「老太太最近是不是一到陰雨天前後，就發作得更重？」
許成山一愣，立刻點頭：「對，下雨前一晚最明顯。」
陸沉又道：「晚上睡得淺，容易驚醒，醒了之後很難再睡。右邊肩頸也總是發緊發僵，嘴裡發苦，胃口也不算好。」
這一下，屋裡幾個人都愣住了。
因為這些話，他們根本沒提前說過。
老太太原本半閉著眼，這時也忍不住睜開了一點，朝陸沉看了過來。
陸沉語氣平穩：「偏頭痛只是表，根子在氣血不暢，再加上睡眠一直亂，肩頸頭面這條線堵久了，才會越拖越重。以前看的，多半是止疼、安神、通經絡，當時能緩，過後還是反覆。」
那位留在屋裡的中年醫生臉色微微發僵，卻沒法反駁。
因為陸沉說得一點沒錯。
許成山這時已經顧不上別的，連忙問：「陸先生，那這個能不能治？」
「能治。」陸沉看了眼床上的老太太，「但不是一下斷根。今天先把這次發作壓下去，後面再慢慢調。」
這話一出口，許家人的臉色反倒鬆了一些。
不是張口就吹「包治」，卻更像真有把握。
陸沉讓屋裡只留一兩個人，隨後取出針袋。
燈光調亮後，他沒有多解釋，直接落針。
動作又穩又快。
幾針下去，老太太原本死死按著太陽穴的手，竟慢慢鬆開了一點。再過片刻，她自己都怔住了，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動了動脖子。
「疼……散開了些。」
許成山夫妻倆對視一眼，眼裡的神色都變了。
陸沉沒停，只順著頭面和頸側幾處關鍵位置繼續施針。整個過程很安靜，除了老太太偶爾低低吸一口氣，屋裡再沒有別的聲音。
又過了幾分鐘，老太太臉上的痛色終於明顯退下去一截，連呼吸都平穩了些。
「現在呢？」陸沉問。
老太太慢慢睜開眼，聲音比剛才有了力氣：「沒剛才那麼炸了，後脖子還有點沉。」
陸沉抬手在她肩頸一處按了按，見她立刻有反應，便又補了一針。
這一針下去，老太太整個人像是一下鬆開了，長長吐出一口氣。
「熱了……」她喃喃道，「後脖子熱了，頭也輕了。」
屋裡幾個人的神色，這回是真的徹底變了。
他們不懂針法，可誰都看得出來，老太太不是在硬撐。她臉上的汗退了，眉頭鬆了，連眼睛都能慢慢睜開了。
最重要的是，她說燈沒那麼刺了。
這句話，比什麼都更有說服力。
等陸沉把針起完，老太太已經能靠在床頭緩緩喝水。雖然臉色還有些虛，可和剛才那副樣子相比，已經像換了個人。
她看著陸沉，第一次真正正視起這個年輕人：「你這幾針，是真有本事。」
陸沉只道：「今天先把急症壓住，後面還得調。」
老太太點頭：「只要你有法子，我聽你的。」
這態度一出來，許家其他人看陸沉的眼神也徹底不一樣了。
一開始那點因為他年輕而生出的輕視，到這會兒已經全變成了認真。
陸沉沒多停留，收起針袋後，把後面幾天的注意事項簡單交代了一遍：飲食別碰寒涼，情緒別起伏太大，睡眠先穩住，後面再配方子和針灸一起調。
許成山親自一條條記下，半點不敢怠慢。
等從裡屋出來時，外面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也都已經從神色里看出了結果。
沒人再把陸沉當成「余總帶來試試的年輕大夫」。
他是真的把人治住了。
走到院外時，許成山又一次主動伸手：「陸先生，今天麻煩您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比剛見面時重得多。
陸沉和他握了一下，只淡淡道：「後面若有反覆，隨時通知我。」
許成山點頭：「好。」
說完這句，他看向陸沉的眼神，已經不只是客氣。
而是鄭重。
因為他心裡清楚，從今天起，眼前這個年輕人，怕是不會再只是青溪村裡的一個鄉村大夫了。
青溪村的霧還沒散，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停在了陸沉家院門外。
村里起得早的人遠遠看見，都忍不住多瞧了幾眼。如今誰都知道，能把車直接開進村里來接人的，多半又是來找陸沉的。
院裡，佳佳捧著小碗坐在小板凳上，一看見門外來車，眼睛立刻亮了。
「爸爸，又有人找你看病呀？」
陸沉把藥簍放到一邊，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先吃飯，吃完聽奶奶話。」
佳佳乖乖點頭。
周桂英也朝外看了一眼，嘴上沒多說什麼，只照舊叮囑：「去縣裡自己穩著些，別和人頂著來。」
「我知道。」陸沉應了一聲，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程曉。
她今天依舊一身利落職業裝，手裡夾著文件夾，見到陸沉後微微點頭：「陸先生，早。余總讓我來接您。」
陸沉看著她：「病人什麼情況？」
程曉顯然是提前做過準備，幾句話就把情況說清了。
病人是余清婉一位合作夥伴的母親，偏頭痛多年，反反覆覆，發作時怕光怕聲，連省里市里都看過，卻始終斷不了根。今天許家的人基本都在，顯然也把這次看診看得很重。
說到最後，她停了一下，語氣仍然客氣，卻帶著提醒：「今天在場的人不會少。」
意思很明白。
不僅是去看病，也是去過一道眼。
陸沉神色沒什麼變化，只道：「能治我就治，不能治我不會逞強。」
程曉點了點頭，替他拉開車門。
車子很快離開青溪村，晨霧被甩在身後。一個多小時後，車進了縣城，停在一處鬧中取靜的老式院落前。
白牆灰瓦，院門修得很講究。
許成山早已等在外頭，見程曉下車，連忙迎了上來。只是目光落到陸沉身上時，還是不由頓了一下。
太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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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得不像能治這種老毛病的人。
程曉像是早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主動介紹：「許總，這位就是陸先生。」
許成山壓下眼底那點詫異，和陸沉握了握手：「你好，家母的事，麻煩你了。」
陸沉只說了句：「先看病。」
進了院子，氣氛比想像中還要壓抑些。廳外站著家屬，屋裡還留著個剛看完病卻沒什麼辦法的醫生，所有人的神色都不太輕鬆。
裡屋窗簾拉著，光線偏暗。
床上的老太太一隻手按著太陽穴，臉色發白，眉頭緊皺，顯然已經被折騰得不輕。家裡人輕聲叫了她一句，她也只是煩躁地擺了擺手，連眼睛都不想睜。
陸沉站到床邊，先看了幾眼，又伸手搭上她的脈。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許成山的妻子原本還半信半疑，可見陸沉沒半句廢話，搭脈時神情沉穩，眼裡的懷疑也不由收了些。
片刻後，陸沉收回手，沒有先說能不能治，而是直接問：「老太太最近是不是一到陰雨天前後，就發作得更重？」
許成山一愣，立刻點頭：「對，下雨前一晚最明顯。」
陸沉又道：「晚上睡得淺，容易驚醒，醒了之後很難再睡。右邊肩頸也總是發緊發僵，嘴裡發苦，胃口也不算好。」
這一下，屋裡幾個人都愣住了。
因為這些話，他們根本沒提前說過。
老太太原本半閉著眼，這時也忍不住睜開了一點，朝陸沉看了過來。
陸沉語氣平穩：「偏頭痛只是表，根子在氣血不暢，再加上睡眠一直亂，肩頸頭面這條線堵久了，才會越拖越重。以前看的，多半是止疼、安神、通經絡，當時能緩，過後還是反覆。」
那位留在屋裡的中年醫生臉色微微發僵，卻沒法反駁。
因為陸沉說得一點沒錯。
許成山這時已經顧不上別的，連忙問：「陸先生，那這個能不能治？」
「能治。」陸沉看了眼床上的老太太，「但不是一下斷根。今天先把這次發作壓下去，後面再慢慢調。」
這話一出口，許家人的臉色反倒鬆了一些。
不是張口就吹「包治」，卻更像真有把握。
陸沉讓屋裡只留一兩個人，隨後取出針袋。
燈光調亮後，他沒有多解釋，直接落針。
動作又穩又快。
幾針下去，老太太原本死死按著太陽穴的手，竟慢慢鬆開了一點。再過片刻，她自己都怔住了，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動了動脖子。
「疼……散開了些。」
許成山夫妻倆對視一眼，眼裡的神色都變了。
陸沉沒停，只順著頭面和頸側幾處關鍵位置繼續施針。整個過程很安靜，除了老太太偶爾低低吸一口氣，屋裡再沒有別的聲音。
又過了幾分鐘，老太太臉上的痛色終於明顯退下去一截，連呼吸都平穩了些。
「現在呢？」陸沉問。
老太太慢慢睜開眼，聲音比剛才有了力氣：「沒剛才那麼炸了，後脖子還有點沉。」
陸沉抬手在她肩頸一處按了按，見她立刻有反應，便又補了一針。
這一針下去，老太太整個人像是一下鬆開了，長長吐出一口氣。
「熱了……」她喃喃道，「後脖子熱了，頭也輕了。」
屋裡幾個人的神色，這回是真的徹底變了。
他們不懂針法，可誰都看得出來，老太太不是在硬撐。她臉上的汗退了，眉頭鬆了，連眼睛都能慢慢睜開了。
最重要的是，她說燈沒那麼刺了。
這句話，比什麼都更有說服力。
等陸沉把針起完，老太太已經能靠在床頭緩緩喝水。雖然臉色還有些虛，可和剛才那副樣子相比，已經像換了個人。
她看著陸沉，第一次真正正視起這個年輕人：「你這幾針，是真有本事。」
陸沉只道：「今天先把急症壓住，後面還得調。」
老太太點頭：「只要你有法子，我聽你的。」
這態度一出來，許家其他人看陸沉的眼神也徹底不一樣了。
一開始那點因為他年輕而生出的輕視，到這會兒已經全變成了認真。
陸沉沒多停留，收起針袋後，把後面幾天的注意事項簡單交代了一遍：飲食別碰寒涼，情緒別起伏太大，睡眠先穩住，後面再配方子和針灸一起調。
許成山親自一條條記下，半點不敢怠慢。
等從裡屋出來時，外面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也都已經從神色里看出了結果。
沒人再把陸沉當成「余總帶來試試的年輕大夫」。
他是真的把人治住了。
走到院外時，許成山又一次主動伸手：「陸先生，今天麻煩您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比剛見面時重得多。
陸沉和他握了一下，只淡淡道：「後面若有反覆，隨時通知我。」
許成山點頭：「好。」
說完這句，他看向陸沉的眼神，已經不只是客氣。
而是鄭重。
因為他心裡清楚，從今天起，眼前這個年輕人，怕是不會再只是青溪村裡的一個鄉村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