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生死輪迴，赤線初醒（上）
光幕懸在赤紅峽谷上方。
【距本層出口關閉：一時辰零二刻】
陸沉抬頭看了一眼。
赤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眉眼照得有些發暗。
衣擺和袖口沾滿了赤砂。
那些砂粒比尋常沙礫細得多，鑽進布料的纖維。陸沉抬手拍了幾下，砂粒剛落下，旁邊的赤風一卷，立刻又有一層貼了回來。
小金從他肩上跳到地面，蹲在他的腳邊，用兩隻爪子扒拉著他的褲腳。
它扒得很認真，片刻後抬起頭，爪尖還掛著幾粒紅砂。
陸沉低頭看了它一眼。
「別扒了，越扒越多。」
小金不服氣地沖他咧了咧嘴，轉身又去清理另一邊。
陸沉沒再管它，邁步走向懸崖。
赤紅峽谷的岩壁並不陡，可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踏進了鬆軟的泥沼。砂層從靴底漫上來，繞住腳踝，接著向上攀爬。
陸沉運轉真氣，腳下炸開一圈青黑色的氣浪。
赤砂被震散，露出下面暗紅的岩面。可丹田深處，那根若有若無的空間絲線也跟著亮了一下。
一陣空虛從氣海掠過。
陸沉停了停，等那股虛弱感退去，才繼續往前。
四周沒有活物。
只有赤風從峽谷深處吹來，風裡夾著細碎的撞擊聲，像無數指甲在岩壁上輕輕刮擦。
走到半途時，風聲里多出了一道聲音。
「醫生。」
陸沉腳步一頓。
那聲音不在識海，也沒有沿著真氣傳來。它貼著耳側響起。
「你還會回來嗎？」
小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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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側過臉，看向下方不斷翻湧的赤砂。
砂海里沒有人影，只有一條條細長的紅線鑽入又浮出，仿佛整個峽谷都在呼吸。
「也許。」
「也許是什麼？」
「活著，我就回來。」
風聲停了一瞬。
小赤沒有立刻說話。
陸沉等了一會兒，見它沒有回應，便抬腳繼續向上。
「醫生。」
「嗯。」
「我不想再吃人了。」
陸沉的腳踩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身形晃了一下。他扶住岩壁，回頭看向下方。
「那就別吃。」
「可我會餓。」
這一次，小赤的聲音里沒有從前那種懵懂，反倒透出一種真正的困惑。像一個剛學會害怕的孩子，終於意識到自己無法控制身體裡的飢餓。
陸沉靠著岩壁緩了口氣。
「你以前吃過什麼？」
「人。」
「除了人呢？」
「沒有。」
「那就從別的東西開始。」
「比如？」
陸沉抓起一把岩縫裡的赤砂，在指間捻了捻。
「砂子，風裡的煞氣，還有這裡積下來的熱量。」
小赤沉默了片刻。
「那些不好吃。」
「藥也不好吃。」
「可你還是讓別人吃藥。」
「因為藥能治病。」
「那我呢？」
陸沉望著峽谷深處。
「你先別想著好不好吃。先學會分辨，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餓了就少吃一點，吃完等一會兒，看看身體會不會難受。」
「身體？」
「你也有自己的身體。」
赤砂在下方緩慢流動。
過了一會兒，纏住陸沉靴子的砂粒鬆開了。原本黏滯的砂層向兩側分開，在岩壁上鋪出一條窄窄的路。
陸沉看著那條路，嘴角動了一下。
「學得不算慢。」
「醫生。」
「還有事？」
「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帶我一起走？」
陸沉沒有馬上答應。
他看了一眼頭頂。懸崖邊已經近在眼前，赤紅的天光從那裡漏下來，將岩壁切出一道斜長的亮痕。
「先學會自己走。」
小赤沒有再追問。
陸沉踩著那條由赤砂讓開的路，幾步登上崖頂。
腳底觸到堅硬岩石的剎那，他回頭望去。
下方的砂海靜靜伏著，像一片沉睡的火。
「等我回來。」陸沉說。
沒有回應。
但遠處的赤風裡，有一道極細的紅光閃了一下。
……
灰色山路上，趙魁又一次睜開眼睛。
胸口還殘留著被貫穿的痛感。
他低頭看去，那裡沒有傷口，衣服也沒有破，可他能清楚記得那隻手穿過血肉時的冰冷觸感。那種感覺已經重複了太多次，多到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回憶死亡，還是正在死去。
灰霧從石階下湧上來。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霧中。
有人披著舊甲，有人缺了一隻手，還有人臉上仍保持著臨死前的表情。他們沒有說話，只朝趙魁伸出手。
趙魁撐著膝蓋站起來。
下一刻，灰霧裡的手臂穿過他的胸膛。
劇痛爆開。
他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身體在霧中碎裂，意識隨之墜落。
又一次。
再醒來時，他依舊站在那段石階上。
趙魁盯著自己的雙手，指節上沾著根本不存在的血。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十次，百次，還是更多？每一次都從相同的位置開始，每一次都以相同的方式結束。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往前跑。
他坐了下來。
灰霧慢慢靠近。
趙魁抹了一把臉，聲音沙啞得厲害。
「行了。」
霧裡的身影停住。
「別追了，我跑不動了。」
沒有人回應。
趙魁看著那幾張熟悉的臉，胸口像壓著一塊石頭。
「你們要我的命，早就拿走了。何必一次次來？」
灰霧中，有人抬起頭。
趙魁忽然發現，那些人眼裡並沒有殺意。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他看清楚。
他曾經在無數次戰鬥里記住敵人的臉，卻不敢去記這些人的臉。因為記住，就意味著承認他們已經死了；承認他們死了，又意味著那場戰鬥里活下來的人只有自己。
「我沒辦法。」
趙魁低下頭，盯著石階縫隙。
「我那時候只能帶走一個人。」
灰霧輕輕晃動。
那些身影開始變得模糊，肩甲、刀柄、面孔，一點點化作浮塵般的光。他們沒有靠近，也沒有留下責問。
趙魁伸出手，卻什麼都沒抓住。
「等等……」
最後一顆光點在他指尖前散開。
灰霧退去，石階重新顯露出來。
趙魁坐了很久，才抬手撐地站起身。他沒有擦臉，也沒有回頭，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前走。
這一次，霧沒有追來。
……
火焰之路盡頭，源田隼跪在地上。
蛭丸插在他面前。
刀身被赤焰燒得通紅，表面卻浮出一層細密的血紋。那些紋路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一道接一道，從刀柄延伸到刀尖，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慢蠕動。
源田隼伸手握住刀柄。
灼熱順著掌骨鑽入手臂。
畫面在火光中展開。
倒下的人，斷裂的兵器，濺到衣襟上的血。每殺一個人，刀身便多出一道紋路；每一道紋路，又會從他的身體裡抽走一部分力氣。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駕馭了這把刀。
直到最後一次循環，他才看清楚，刀柄上的血紋早已扎進他的皮肉。那並非兵器認主，而是寄生。
蛭丸在吸他的血，也借他的手殺人。
源田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
那條手臂曾經揮刀太久，久到他已經忘了不用刀時該是什麼感覺。
火焰在腳邊翻騰。
蛭丸發出一聲輕響，像是在催促他重新握住刀柄。
源田隼伸出手，指尖停在半空。
「你陪了我很久。」
他看著刀身上那些血紋。
「可我不欠你。」
話音落下，他鬆開了手。
蛭丸從掌中滑落。
刀尖觸到火焰的瞬間，血紋一齊亮起。源田隼的手臂猛地一震，像有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血肉。他咬住牙關，硬是沒有伸手去抓。
刀身裂開。
赤色的火舌從裂縫裡鑽進去，頃刻間將整把刀吞沒。灰燼落在地上，很快被火光捲走。
源田隼站了起來。
那條手臂突然輕得不真實。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又慢慢握住，像在重新確認這隻手屬於自己。
隨後，他脫下鞋。
赤足踏進火里。
……
黑水漫過衛青嵐的腰。
她低頭看去，自己的影子正被水下的東西拖拽。
那不是一隻手。
水面之下，手臂交疊在一起，皮膚蒼白，指甲嵌入影子的邊緣。她看見了幾張臉，曾經和她並肩執行任務的人，也有被她親口放棄的同伴。
「救我。」
「你答應過的。」
「你為什麼先走？」
衛青嵐握住短刃，手背上的青筋浮起。
「我要繼續完成任務。」
她說完，水下的手臂驟然收緊。
影子被扯得變形，她的身體也跟著向下沉。
冰冷的水灌入口鼻。
衛青嵐沒有掙扎太久。她迅速調整呼吸，短刃貼著水面划過一道弧線，隨後猛地刺下。
刀尖穿透了一隻手掌。
黑水中傳出悶響。
那隻手鬆開了。
衛青嵐趁機抬腿，踢開纏在腳踝上的手臂，整個身體破水而出。她半跪在水面，短刃還插在水下，刀柄隨著波紋輕輕晃動。
那些臉重新浮了上來。
衛青嵐抬頭看著它們。
「活下來。」
她伸手拔出短刃。
水下的影子散開，重新沉入黑暗。
衛青嵐站起身時，短刃只剩下半截。她隨手把斷刃別回腰間，踩著水面盡頭的石塊走去。
這一次，沒有手再抓她的影子。
【距本層出口關閉：一時辰零二刻】
陸沉抬頭看了一眼。
赤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眉眼照得有些發暗。
衣擺和袖口沾滿了赤砂。
那些砂粒比尋常沙礫細得多，鑽進布料的纖維。陸沉抬手拍了幾下，砂粒剛落下，旁邊的赤風一卷，立刻又有一層貼了回來。
小金從他肩上跳到地面，蹲在他的腳邊，用兩隻爪子扒拉著他的褲腳。
它扒得很認真，片刻後抬起頭，爪尖還掛著幾粒紅砂。
陸沉低頭看了它一眼。
「別扒了，越扒越多。」
小金不服氣地沖他咧了咧嘴，轉身又去清理另一邊。
陸沉沒再管它，邁步走向懸崖。
赤紅峽谷的岩壁並不陡，可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踏進了鬆軟的泥沼。砂層從靴底漫上來，繞住腳踝，接著向上攀爬。
陸沉運轉真氣，腳下炸開一圈青黑色的氣浪。
赤砂被震散，露出下面暗紅的岩面。可丹田深處，那根若有若無的空間絲線也跟著亮了一下。
一陣空虛從氣海掠過。
陸沉停了停，等那股虛弱感退去，才繼續往前。
四周沒有活物。
只有赤風從峽谷深處吹來，風裡夾著細碎的撞擊聲，像無數指甲在岩壁上輕輕刮擦。
走到半途時，風聲里多出了一道聲音。
「醫生。」
陸沉腳步一頓。
那聲音不在識海，也沒有沿著真氣傳來。它貼著耳側響起。
「你還會回來嗎？」
小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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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側過臉，看向下方不斷翻湧的赤砂。
砂海里沒有人影，只有一條條細長的紅線鑽入又浮出，仿佛整個峽谷都在呼吸。
「也許。」
「也許是什麼？」
「活著，我就回來。」
風聲停了一瞬。
小赤沒有立刻說話。
陸沉等了一會兒，見它沒有回應，便抬腳繼續向上。
「醫生。」
「嗯。」
「我不想再吃人了。」
陸沉的腳踩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身形晃了一下。他扶住岩壁，回頭看向下方。
「那就別吃。」
「可我會餓。」
這一次，小赤的聲音里沒有從前那種懵懂，反倒透出一種真正的困惑。像一個剛學會害怕的孩子，終於意識到自己無法控制身體裡的飢餓。
陸沉靠著岩壁緩了口氣。
「你以前吃過什麼？」
「人。」
「除了人呢？」
「沒有。」
「那就從別的東西開始。」
「比如？」
陸沉抓起一把岩縫裡的赤砂，在指間捻了捻。
「砂子，風裡的煞氣，還有這裡積下來的熱量。」
小赤沉默了片刻。
「那些不好吃。」
「藥也不好吃。」
「可你還是讓別人吃藥。」
「因為藥能治病。」
「那我呢？」
陸沉望著峽谷深處。
「你先別想著好不好吃。先學會分辨，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餓了就少吃一點，吃完等一會兒，看看身體會不會難受。」
「身體？」
「你也有自己的身體。」
赤砂在下方緩慢流動。
過了一會兒，纏住陸沉靴子的砂粒鬆開了。原本黏滯的砂層向兩側分開，在岩壁上鋪出一條窄窄的路。
陸沉看著那條路，嘴角動了一下。
「學得不算慢。」
「醫生。」
「還有事？」
「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帶我一起走？」
陸沉沒有馬上答應。
他看了一眼頭頂。懸崖邊已經近在眼前，赤紅的天光從那裡漏下來，將岩壁切出一道斜長的亮痕。
「先學會自己走。」
小赤沒有再追問。
陸沉踩著那條由赤砂讓開的路，幾步登上崖頂。
腳底觸到堅硬岩石的剎那，他回頭望去。
下方的砂海靜靜伏著，像一片沉睡的火。
「等我回來。」陸沉說。
沒有回應。
但遠處的赤風裡，有一道極細的紅光閃了一下。
……
灰色山路上，趙魁又一次睜開眼睛。
胸口還殘留著被貫穿的痛感。
他低頭看去，那裡沒有傷口，衣服也沒有破，可他能清楚記得那隻手穿過血肉時的冰冷觸感。那種感覺已經重複了太多次，多到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回憶死亡，還是正在死去。
灰霧從石階下湧上來。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霧中。
有人披著舊甲，有人缺了一隻手，還有人臉上仍保持著臨死前的表情。他們沒有說話，只朝趙魁伸出手。
趙魁撐著膝蓋站起來。
下一刻，灰霧裡的手臂穿過他的胸膛。
劇痛爆開。
他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身體在霧中碎裂，意識隨之墜落。
又一次。
再醒來時，他依舊站在那段石階上。
趙魁盯著自己的雙手，指節上沾著根本不存在的血。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十次，百次，還是更多？每一次都從相同的位置開始，每一次都以相同的方式結束。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往前跑。
他坐了下來。
灰霧慢慢靠近。
趙魁抹了一把臉，聲音沙啞得厲害。
「行了。」
霧裡的身影停住。
「別追了，我跑不動了。」
沒有人回應。
趙魁看著那幾張熟悉的臉，胸口像壓著一塊石頭。
「你們要我的命，早就拿走了。何必一次次來？」
灰霧中，有人抬起頭。
趙魁忽然發現，那些人眼裡並沒有殺意。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他看清楚。
他曾經在無數次戰鬥里記住敵人的臉，卻不敢去記這些人的臉。因為記住，就意味著承認他們已經死了；承認他們死了，又意味著那場戰鬥里活下來的人只有自己。
「我沒辦法。」
趙魁低下頭，盯著石階縫隙。
「我那時候只能帶走一個人。」
灰霧輕輕晃動。
那些身影開始變得模糊，肩甲、刀柄、面孔，一點點化作浮塵般的光。他們沒有靠近，也沒有留下責問。
趙魁伸出手，卻什麼都沒抓住。
「等等……」
最後一顆光點在他指尖前散開。
灰霧退去，石階重新顯露出來。
趙魁坐了很久，才抬手撐地站起身。他沒有擦臉，也沒有回頭，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前走。
這一次，霧沒有追來。
……
火焰之路盡頭，源田隼跪在地上。
蛭丸插在他面前。
刀身被赤焰燒得通紅，表面卻浮出一層細密的血紋。那些紋路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一道接一道，從刀柄延伸到刀尖，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慢蠕動。
源田隼伸手握住刀柄。
灼熱順著掌骨鑽入手臂。
畫面在火光中展開。
倒下的人，斷裂的兵器，濺到衣襟上的血。每殺一個人，刀身便多出一道紋路；每一道紋路，又會從他的身體裡抽走一部分力氣。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駕馭了這把刀。
直到最後一次循環，他才看清楚，刀柄上的血紋早已扎進他的皮肉。那並非兵器認主，而是寄生。
蛭丸在吸他的血，也借他的手殺人。
源田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
那條手臂曾經揮刀太久，久到他已經忘了不用刀時該是什麼感覺。
火焰在腳邊翻騰。
蛭丸發出一聲輕響，像是在催促他重新握住刀柄。
源田隼伸出手，指尖停在半空。
「你陪了我很久。」
他看著刀身上那些血紋。
「可我不欠你。」
話音落下，他鬆開了手。
蛭丸從掌中滑落。
刀尖觸到火焰的瞬間，血紋一齊亮起。源田隼的手臂猛地一震，像有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血肉。他咬住牙關，硬是沒有伸手去抓。
刀身裂開。
赤色的火舌從裂縫裡鑽進去，頃刻間將整把刀吞沒。灰燼落在地上，很快被火光捲走。
源田隼站了起來。
那條手臂突然輕得不真實。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又慢慢握住，像在重新確認這隻手屬於自己。
隨後，他脫下鞋。
赤足踏進火里。
……
黑水漫過衛青嵐的腰。
她低頭看去，自己的影子正被水下的東西拖拽。
那不是一隻手。
水面之下，手臂交疊在一起，皮膚蒼白，指甲嵌入影子的邊緣。她看見了幾張臉，曾經和她並肩執行任務的人，也有被她親口放棄的同伴。
「救我。」
「你答應過的。」
「你為什麼先走？」
衛青嵐握住短刃，手背上的青筋浮起。
「我要繼續完成任務。」
她說完，水下的手臂驟然收緊。
影子被扯得變形，她的身體也跟著向下沉。
冰冷的水灌入口鼻。
衛青嵐沒有掙扎太久。她迅速調整呼吸，短刃貼著水面划過一道弧線，隨後猛地刺下。
刀尖穿透了一隻手掌。
黑水中傳出悶響。
那隻手鬆開了。
衛青嵐趁機抬腿，踢開纏在腳踝上的手臂，整個身體破水而出。她半跪在水面，短刃還插在水下，刀柄隨著波紋輕輕晃動。
那些臉重新浮了上來。
衛青嵐抬頭看著它們。
「活下來。」
她伸手拔出短刃。
水下的影子散開，重新沉入黑暗。
衛青嵐站起身時，短刃只剩下半截。她隨手把斷刃別回腰間，踩著水面盡頭的石塊走去。
這一次，沒有手再抓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