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穹窿之下，神窟試煉現世
黑島的叢林，比昨夜安靜了太多。
幽藍色孢子不見了，會睜眼的老樹消失了，就連那些曾從陰影里探出利爪的黑影獸，也沒有留下半點蹤跡。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凝固的死寂。
蟲不鳴，鳥不叫，一時連樹葉摩擦的聲音都聽不見。林中的空氣沉甸甸，仿佛整座島嶼都屏住了呼吸。
趙魁走在陸沉身後，盾牌依舊握在手裡，只是手指沒有先前那麼緊。他側頭看了看兩旁的密林，壓低聲音道：
「這不對勁。」
陸沉沒有回頭。
「哪裡不對？」
「昨晚那種動靜，上百頭異獸，一夜之間全沒了。」趙魁皺著眉，「總不能憑空消失吧？」
「按方向推斷，它們去了島心。」
陸沉語氣篤定。
趙魁喉結動了一下。
「被吸進去的？」
「差不多。」
趙魁張了張嘴，最終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小金蹲在他的肩膀上，兩隻耳朵豎得筆直，鼻尖不停抽動。它顯然也察覺到了周圍的異常，連平日裡時不時發出的嘟囔都沒了，只是一動不動地盯著左側密林。
突然，它猛地扯了一下趙魁的耳朵，朝著那邊低低叫了一聲。
趙魁反應極快，幾乎在同一時間立起盾牌。
盾面符紋瞬間亮起。
然而，密林里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棵枯死的黑樹。
樹皮早已龜裂，枝杈光禿禿地伸向天空。可就在它粗大的樹幹上，赫然留下了五道新鮮爪痕。
爪痕深入木心，邊緣還帶著濕潤的木屑。
蕭彥初快步走過去，蹲下查看。
「留下的時間不超過六個時辰。」
他抬頭看了看樹冠，又用指尖碰了碰爪痕邊緣。
「但這棵樹至少死了幾十年。」
衛青嵐問：「什麼東西會在一棵死樹上留下新痕？」
陸沉走到樹前，伸手觸碰了一下爪痕。
切面平整。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沒有撕裂，沒有翻卷的木刺，也沒有纖維被拉扯後的痕跡。
「不是抓樹。」陸沉說道。
趙魁一怔。
「那是在幹什麼？」
「它磨指甲。」
陸沉收回手，目光掃過那片死寂的樹林。
「繞開。」
沒有人提出異議。
小金抱住趙魁的脖子，尾巴繃得筆直，腦袋緊緊貼著他的肩膀。它一路都沒有再叫，只偶爾抬頭嗅一嗅風裡的氣味。
又走了十幾分鐘，前方忽然出現一片倒伏的黑色樹根。
樹根下面壓著一具屍體。
屍體身上還穿著八岐社的服飾，胸口有一道貫穿傷。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發黑，幽藍色木紋從胸口一路向上蔓延，鑽進脖頸，像無數細小根須，正朝頭顱深處生長。
不遠處，還有兩具屍體。
一人腰部被整齊切開，另一人的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顯然遭受過巨力折斷。兩人身上的衣物都已經殘破，暫時無法辨認來歷。
陸沉停下腳步。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神色沒有變化。
過了片刻，他從青戒中取出鐵鍬，蹲下身，在旁邊挖起土來。
趙魁愣了一下，隨即走過去幫忙。
衛青嵐沒有阻止，只是取出記錄儀，一邊確認現場狀況，一邊登記信息。
「身份暫時無法確認。標記遺體位置，任務結束後統一轉移。」
蕭彥初打開防水包，取出防水布，將三具屍體依次包裹起來。
陸沉站在一旁，替其中一人合上了雙眼。
沒有人催促。
片刻後，趙魁將一截白色標記帶系在附近的枯樹上。
這是龍組的規矩。
做完這些，眾人繼續向島心推進。
沒走多遠，蕭彥初忽然抬起手。
「等等。」
眾人同時停下。
蕭彥初指向前方一片碎石坡。
「那裡有東西。」
趙魁快步走過去，撥開堆積的碎石，很快，一截銀色機械臂露了出來。
碎石下面埋著一名西鷹隊員。
人已經死了。
機械脊柱從中間扭斷，半邊身體被藍黑色木質紋路覆蓋。幾縷幽藍孢子沿著他的脖頸鑽進耳後，皮膚已經呈現出僵硬的木化狀態。
他的手還死死攥著一隻銀色金屬盒。
趙魁掰開那隻手，將金屬盒撿了起來。
盒子沒有鎖。
打開後，裡面靜靜躺著三塊拇指大小的黑色晶體。晶體內部有紫色光芒緩緩流動，仿佛一道被凍結在黑冰中的閃電。
蕭彥初拿出儀器掃描，屏幕上的數據跳動了幾下。
他的臉色微微變了。
「空間殘晶。」
衛青嵐問：「能用嗎？」
「目前無法確定。」蕭彥初盯著儀器上的波形，「內部存在穩定的摺疊波動，應該是某種空間生物遺留下來的核心材料。」
陸沉伸手拿起其中一塊。
青黑色真氣剛剛接觸晶體，一道極細的空間紋路便從晶體內部浮現出來。
只是一閃。
下一刻，紋路便消失不見。
可那一瞬間，陸沉還是看清了。
這道空間紋路，和清溪谷古井外層的陣紋有幾分相似。
他沒有多說，將三塊晶體連同金屬盒一起收入青戒。
隨後，眾人又在附近找到了兩枚靈力電池、一截完整的機械脊柱接口、三片異獸黑膜、以及一小袋靈石。
蕭彥初將所有物品登記入冊。
屍體也被一併收攏。
即便那些人曾經是對手，大家也沒有讓他們繼續暴屍荒野。
等現場處理完畢，衛青嵐腰間的通訊器忽然震動起來。
她取出設備，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總部來消息了。」
眾人停下腳步。
衛青嵐抬起手，打開加密投影。
一幅黑島衛星圖浮現在終端旁。
島心位置，聚集著一團濃重的紫黑色能量雲。能量雲正以極慢的速度向外擴張，邊緣像墨汁滲入清水，逐漸侵蝕著周圍海域。
畫面隨即切換。
納木錯、富士山、納斯卡荒原、冰島古堡、吉薩、剛果雨林……
一個又一個監測點出現在投影上。
所有光點都在閃爍。
蕭彥初盯著數據曲線，聲音不由自主地繃緊。
「這不是同一種靈力波動。」
「但變化趨勢一致。」衛青嵐說道，「黑島爆發靈氣風暴前，也經歷過相同階段。」
她調出總部人工智慧的初步判讀結果。
「總部判定：全球多個監測點已出現與黑島相似的前期異常。按照現有參數變化，後續可能有更多地區陸續爆發靈氣風暴。」
趙魁盯著那行字，眉頭緊緊皺起。
「黑島只是第一處？」
「第一處被我們完整監測到的。」
衛青嵐的聲音很低。
「但未必是第一處真正啟動的。」
眾人同時看向她。
衛青嵐沒有賣關子，繼續說道：
「總部幾位老人根據六十多年前留下的資料判斷，黑島火山穹窿下方，可能存在一處古代空間節點。」
她的目光落在投影中的島心位置。
「黑巫會稱它為曼陀黑神窟。」
蕭彥初皺眉。
「黑巫會知道這裡？」
「他知道，平時他們就住在外層。」
衛青嵐調出另一份檔案。
「六十四年前，曾經有幾支隊伍進入穹窿。但最後只有一半人活著出來。"
投影上，殘缺的檔案記錄一閃而過。
"他們後來都進了崑崙墟。」
衛青嵐盯著那行文字，緩緩說道：
「穹窿之下不是遺蹟，是一處試煉場。」
趙魁問：「試煉什麼？」
「記錄不完整，各方留下的信息也都不一致。」
衛青嵐看向陸沉。
「不過，洛家應該知道得更多。」
陸沉輕輕搖頭，陸家應該也知道的，但現在只剩下他了。
「目前能夠確認的，只有一件事。」衛青嵐說道，「通過任何試煉的人，崑崙墟真正開啟時，會擁有更高的入場優先權。」
趙魁立刻問：「崑崙令？」
「不是崑崙令。」
衛青嵐語氣嚴肅。
「崑崙令是未來進入崑崙墟的入場鑰匙。曼陀黑神窟則是提前開啟的預選試煉場。」
她抬頭看向眾人。
「通過試煉，不會得到崑崙令，但會被崑崙墟記錄。將來入場時，擁有先手優勢。」
蕭彥初看著黑島地圖，慢慢說道：
「也就是說，這裡會成為第一處爭奪點。」
「對。」
衛青嵐點頭。
「總部已經確認，至少三支後續隊伍正在靠近黑島。除了黑巫會和各方世家援軍，還有其他海外勢力。之後抵達的人只會更多。」
趙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那我們的任務變了。」
衛青嵐轉頭看向陸沉。
「原定偵查任務取消。現在，我們必須爭取進入曼陀黑神窟，儘可能通過試煉。」
她停頓片刻。
「不能讓它完全落入西鷹或者黑巫會手裡。」
陸沉沒有馬上回答。
他環顧眾人，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留片刻，心中迅速推演當前局勢。
片刻後，他抬頭看向火山穹窿的方向。
「進去。」
衛青嵐皺眉。
「你不擔心這是陷阱？」
「是陷阱。」
陸沉語氣平靜。
「但陷阱未必只針對我們。」
趙魁眉頭一挑。
陸沉望著遠處的黑色荒原，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走修煉之路，本來就是逆勢而行。」
他的目光落向那座隱在黑霧裡的火山穹窿。
「既然路已經出現，就不會等著我們準備好。」
眾人不再遲疑，跟著他繼續前進。
地形逐漸發生變化。
叢林越來越稀疏，黑色玄武岩卻越來越多。腳下的植被從墨綠變成灰褐，最後只剩一片片枯黃的草根。
地面開始出現裂縫。
裂縫裡透出微弱紅光，一明一暗，像地底藏著無數隻眼睛，正在緩緩眨動。
空氣中的溫度不斷升高。
蕭彥初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探測儀。
「地底溫度在過去一小時裡升高了十二度。」
衛青嵐問：「自然火山活動？」
「不是。」
蕭彥初調出能量曲線，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輻射頻率太規律。」
他皺起眉，試著尋找合適的形容。
「像是……心跳。」
陸沉的腳步頓了一下。
昨夜，木門震動時，同樣是這個頻率。
眾人繼續趕路。
二十分鐘後，叢林徹底消失。
眼前出現一片開闊的黑色荒地。
荒地盡頭，矗立著一座龐大的黑色火山口。
火山穹窿。
穹窿表面布滿縱橫交錯的裂紋，暗紅色光芒從裂縫深處緩緩透出。穹窿頂部有一個不規則的破口，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硬生生頂開。
破口邊緣的焦痕很新。
趙魁抬頭望著那道裂口，沉聲道：
「有人進去過。」
除了腳印，地上有一道道寬大的拖痕。
拖痕從荒原邊緣一路延伸到穹窿底部，兩側岩石被硬生生碾碎，碎屑中還混著一些黑色液體。
趙魁蹲下身，用指尖沾起一點，放到鼻下聞了聞。
「液壓油。」
他抬頭看向陸沉。
「改造人留下的。」
「他們在這裡遇到了什麼？」衛青嵐問。
陸沉沒有回答。
他沿著拖痕向前走了十幾步，在穹窿底部一塊巨石後停下。
巨石後，躺著一具殘破的機械外骨骼。
一條機械臂從肩關節處斷裂，斷口光滑得像鏡面。半截外骨骼框架仍掛在斷臂上，表面被高溫灼燒過，金屬向內扭曲，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攥過。
趙魁蹲下檢查殘骸。
「西鷹第三代外骨骼，鈦合金骨架，靈石驅動。」
「當時人還活著。斷口沒有血跡，不是連人帶臂一起被砍斷。」
衛青嵐問：「機械臂被卸下來的？」
趙魁搖頭。
「更像是被硬拽下來的。」
他指向斷口處幾道扭曲的金屬痕跡。
「有什麼東西抓住它，直接拖走了。」
小金從趙魁肩頭跳下，湊近機械臂嗅了嗅。
下一刻，它全身的毛猛然炸開，抬起兩隻前爪捂住鼻子，連連後退。
陸沉蹲下身，將掌心貼在機械臂斷口上。
青黑色真氣緩緩渡入。
殘骸中沒有完整的人類氣息，也沒有異獸留下的生命波動。
只有一縷極淡的空間氣息，很熟悉，藏在金屬深處，若有若無，指向穹窿下。
陸沉收回手，站起身。
「穹窿下面有門。」
蕭彥初抬頭問道：
「通往哪？」
「曼陀黑神窟，應該就在裡面。」
衛青嵐重新確認了一遍通訊器。
「總部通知，有後續隊伍最快四小時內抵達。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
趙魁將盾牌重新綁到背上，活動了一下肩膀。
「那就別在門口開會了。」
他看向那道黑沉沉的破口。
「進去再說。」
幽藍色孢子不見了，會睜眼的老樹消失了，就連那些曾從陰影里探出利爪的黑影獸，也沒有留下半點蹤跡。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凝固的死寂。
蟲不鳴，鳥不叫，一時連樹葉摩擦的聲音都聽不見。林中的空氣沉甸甸，仿佛整座島嶼都屏住了呼吸。
趙魁走在陸沉身後，盾牌依舊握在手裡，只是手指沒有先前那麼緊。他側頭看了看兩旁的密林，壓低聲音道：
「這不對勁。」
陸沉沒有回頭。
「哪裡不對？」
「昨晚那種動靜，上百頭異獸，一夜之間全沒了。」趙魁皺著眉，「總不能憑空消失吧？」
「按方向推斷，它們去了島心。」
陸沉語氣篤定。
趙魁喉結動了一下。
「被吸進去的？」
「差不多。」
趙魁張了張嘴，最終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小金蹲在他的肩膀上，兩隻耳朵豎得筆直，鼻尖不停抽動。它顯然也察覺到了周圍的異常，連平日裡時不時發出的嘟囔都沒了，只是一動不動地盯著左側密林。
突然，它猛地扯了一下趙魁的耳朵，朝著那邊低低叫了一聲。
趙魁反應極快，幾乎在同一時間立起盾牌。
盾面符紋瞬間亮起。
然而，密林里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棵枯死的黑樹。
樹皮早已龜裂，枝杈光禿禿地伸向天空。可就在它粗大的樹幹上，赫然留下了五道新鮮爪痕。
爪痕深入木心，邊緣還帶著濕潤的木屑。
蕭彥初快步走過去，蹲下查看。
「留下的時間不超過六個時辰。」
他抬頭看了看樹冠，又用指尖碰了碰爪痕邊緣。
「但這棵樹至少死了幾十年。」
衛青嵐問：「什麼東西會在一棵死樹上留下新痕？」
陸沉走到樹前，伸手觸碰了一下爪痕。
切面平整。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沒有撕裂，沒有翻卷的木刺，也沒有纖維被拉扯後的痕跡。
「不是抓樹。」陸沉說道。
趙魁一怔。
「那是在幹什麼？」
「它磨指甲。」
陸沉收回手，目光掃過那片死寂的樹林。
「繞開。」
沒有人提出異議。
小金抱住趙魁的脖子，尾巴繃得筆直，腦袋緊緊貼著他的肩膀。它一路都沒有再叫，只偶爾抬頭嗅一嗅風裡的氣味。
又走了十幾分鐘，前方忽然出現一片倒伏的黑色樹根。
樹根下面壓著一具屍體。
屍體身上還穿著八岐社的服飾，胸口有一道貫穿傷。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發黑，幽藍色木紋從胸口一路向上蔓延，鑽進脖頸，像無數細小根須，正朝頭顱深處生長。
不遠處，還有兩具屍體。
一人腰部被整齊切開，另一人的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顯然遭受過巨力折斷。兩人身上的衣物都已經殘破，暫時無法辨認來歷。
陸沉停下腳步。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神色沒有變化。
過了片刻，他從青戒中取出鐵鍬，蹲下身，在旁邊挖起土來。
趙魁愣了一下，隨即走過去幫忙。
衛青嵐沒有阻止，只是取出記錄儀，一邊確認現場狀況，一邊登記信息。
「身份暫時無法確認。標記遺體位置，任務結束後統一轉移。」
蕭彥初打開防水包，取出防水布，將三具屍體依次包裹起來。
陸沉站在一旁，替其中一人合上了雙眼。
沒有人催促。
片刻後，趙魁將一截白色標記帶系在附近的枯樹上。
這是龍組的規矩。
做完這些，眾人繼續向島心推進。
沒走多遠，蕭彥初忽然抬起手。
「等等。」
眾人同時停下。
蕭彥初指向前方一片碎石坡。
「那裡有東西。」
趙魁快步走過去，撥開堆積的碎石，很快，一截銀色機械臂露了出來。
碎石下面埋著一名西鷹隊員。
人已經死了。
機械脊柱從中間扭斷，半邊身體被藍黑色木質紋路覆蓋。幾縷幽藍孢子沿著他的脖頸鑽進耳後，皮膚已經呈現出僵硬的木化狀態。
他的手還死死攥著一隻銀色金屬盒。
趙魁掰開那隻手，將金屬盒撿了起來。
盒子沒有鎖。
打開後，裡面靜靜躺著三塊拇指大小的黑色晶體。晶體內部有紫色光芒緩緩流動，仿佛一道被凍結在黑冰中的閃電。
蕭彥初拿出儀器掃描，屏幕上的數據跳動了幾下。
他的臉色微微變了。
「空間殘晶。」
衛青嵐問：「能用嗎？」
「目前無法確定。」蕭彥初盯著儀器上的波形，「內部存在穩定的摺疊波動，應該是某種空間生物遺留下來的核心材料。」
陸沉伸手拿起其中一塊。
青黑色真氣剛剛接觸晶體，一道極細的空間紋路便從晶體內部浮現出來。
只是一閃。
下一刻，紋路便消失不見。
可那一瞬間，陸沉還是看清了。
這道空間紋路，和清溪谷古井外層的陣紋有幾分相似。
他沒有多說，將三塊晶體連同金屬盒一起收入青戒。
隨後，眾人又在附近找到了兩枚靈力電池、一截完整的機械脊柱接口、三片異獸黑膜、以及一小袋靈石。
蕭彥初將所有物品登記入冊。
屍體也被一併收攏。
即便那些人曾經是對手，大家也沒有讓他們繼續暴屍荒野。
等現場處理完畢，衛青嵐腰間的通訊器忽然震動起來。
她取出設備，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總部來消息了。」
眾人停下腳步。
衛青嵐抬起手，打開加密投影。
一幅黑島衛星圖浮現在終端旁。
島心位置，聚集著一團濃重的紫黑色能量雲。能量雲正以極慢的速度向外擴張，邊緣像墨汁滲入清水，逐漸侵蝕著周圍海域。
畫面隨即切換。
納木錯、富士山、納斯卡荒原、冰島古堡、吉薩、剛果雨林……
一個又一個監測點出現在投影上。
所有光點都在閃爍。
蕭彥初盯著數據曲線，聲音不由自主地繃緊。
「這不是同一種靈力波動。」
「但變化趨勢一致。」衛青嵐說道，「黑島爆發靈氣風暴前，也經歷過相同階段。」
她調出總部人工智慧的初步判讀結果。
「總部判定：全球多個監測點已出現與黑島相似的前期異常。按照現有參數變化，後續可能有更多地區陸續爆發靈氣風暴。」
趙魁盯著那行字，眉頭緊緊皺起。
「黑島只是第一處？」
「第一處被我們完整監測到的。」
衛青嵐的聲音很低。
「但未必是第一處真正啟動的。」
眾人同時看向她。
衛青嵐沒有賣關子，繼續說道：
「總部幾位老人根據六十多年前留下的資料判斷，黑島火山穹窿下方，可能存在一處古代空間節點。」
她的目光落在投影中的島心位置。
「黑巫會稱它為曼陀黑神窟。」
蕭彥初皺眉。
「黑巫會知道這裡？」
「他知道，平時他們就住在外層。」
衛青嵐調出另一份檔案。
「六十四年前，曾經有幾支隊伍進入穹窿。但最後只有一半人活著出來。"
投影上，殘缺的檔案記錄一閃而過。
"他們後來都進了崑崙墟。」
衛青嵐盯著那行文字，緩緩說道：
「穹窿之下不是遺蹟，是一處試煉場。」
趙魁問：「試煉什麼？」
「記錄不完整，各方留下的信息也都不一致。」
衛青嵐看向陸沉。
「不過，洛家應該知道得更多。」
陸沉輕輕搖頭，陸家應該也知道的，但現在只剩下他了。
「目前能夠確認的，只有一件事。」衛青嵐說道，「通過任何試煉的人，崑崙墟真正開啟時，會擁有更高的入場優先權。」
趙魁立刻問：「崑崙令？」
「不是崑崙令。」
衛青嵐語氣嚴肅。
「崑崙令是未來進入崑崙墟的入場鑰匙。曼陀黑神窟則是提前開啟的預選試煉場。」
她抬頭看向眾人。
「通過試煉，不會得到崑崙令，但會被崑崙墟記錄。將來入場時，擁有先手優勢。」
蕭彥初看著黑島地圖，慢慢說道：
「也就是說，這裡會成為第一處爭奪點。」
「對。」
衛青嵐點頭。
「總部已經確認，至少三支後續隊伍正在靠近黑島。除了黑巫會和各方世家援軍，還有其他海外勢力。之後抵達的人只會更多。」
趙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那我們的任務變了。」
衛青嵐轉頭看向陸沉。
「原定偵查任務取消。現在，我們必須爭取進入曼陀黑神窟，儘可能通過試煉。」
她停頓片刻。
「不能讓它完全落入西鷹或者黑巫會手裡。」
陸沉沒有馬上回答。
他環顧眾人，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留片刻，心中迅速推演當前局勢。
片刻後，他抬頭看向火山穹窿的方向。
「進去。」
衛青嵐皺眉。
「你不擔心這是陷阱？」
「是陷阱。」
陸沉語氣平靜。
「但陷阱未必只針對我們。」
趙魁眉頭一挑。
陸沉望著遠處的黑色荒原，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走修煉之路，本來就是逆勢而行。」
他的目光落向那座隱在黑霧裡的火山穹窿。
「既然路已經出現，就不會等著我們準備好。」
眾人不再遲疑，跟著他繼續前進。
地形逐漸發生變化。
叢林越來越稀疏，黑色玄武岩卻越來越多。腳下的植被從墨綠變成灰褐，最後只剩一片片枯黃的草根。
地面開始出現裂縫。
裂縫裡透出微弱紅光，一明一暗，像地底藏著無數隻眼睛，正在緩緩眨動。
空氣中的溫度不斷升高。
蕭彥初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探測儀。
「地底溫度在過去一小時裡升高了十二度。」
衛青嵐問：「自然火山活動？」
「不是。」
蕭彥初調出能量曲線，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輻射頻率太規律。」
他皺起眉，試著尋找合適的形容。
「像是……心跳。」
陸沉的腳步頓了一下。
昨夜，木門震動時，同樣是這個頻率。
眾人繼續趕路。
二十分鐘後，叢林徹底消失。
眼前出現一片開闊的黑色荒地。
荒地盡頭，矗立著一座龐大的黑色火山口。
火山穹窿。
穹窿表面布滿縱橫交錯的裂紋，暗紅色光芒從裂縫深處緩緩透出。穹窿頂部有一個不規則的破口，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硬生生頂開。
破口邊緣的焦痕很新。
趙魁抬頭望著那道裂口，沉聲道：
「有人進去過。」
除了腳印，地上有一道道寬大的拖痕。
拖痕從荒原邊緣一路延伸到穹窿底部，兩側岩石被硬生生碾碎，碎屑中還混著一些黑色液體。
趙魁蹲下身，用指尖沾起一點，放到鼻下聞了聞。
「液壓油。」
他抬頭看向陸沉。
「改造人留下的。」
「他們在這裡遇到了什麼？」衛青嵐問。
陸沉沒有回答。
他沿著拖痕向前走了十幾步，在穹窿底部一塊巨石後停下。
巨石後，躺著一具殘破的機械外骨骼。
一條機械臂從肩關節處斷裂，斷口光滑得像鏡面。半截外骨骼框架仍掛在斷臂上，表面被高溫灼燒過，金屬向內扭曲，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攥過。
趙魁蹲下檢查殘骸。
「西鷹第三代外骨骼，鈦合金骨架，靈石驅動。」
「當時人還活著。斷口沒有血跡，不是連人帶臂一起被砍斷。」
衛青嵐問：「機械臂被卸下來的？」
趙魁搖頭。
「更像是被硬拽下來的。」
他指向斷口處幾道扭曲的金屬痕跡。
「有什麼東西抓住它，直接拖走了。」
小金從趙魁肩頭跳下，湊近機械臂嗅了嗅。
下一刻，它全身的毛猛然炸開，抬起兩隻前爪捂住鼻子，連連後退。
陸沉蹲下身，將掌心貼在機械臂斷口上。
青黑色真氣緩緩渡入。
殘骸中沒有完整的人類氣息，也沒有異獸留下的生命波動。
只有一縷極淡的空間氣息，很熟悉，藏在金屬深處，若有若無，指向穹窿下。
陸沉收回手，站起身。
「穹窿下面有門。」
蕭彥初抬頭問道：
「通往哪？」
「曼陀黑神窟，應該就在裡面。」
衛青嵐重新確認了一遍通訊器。
「總部通知，有後續隊伍最快四小時內抵達。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
趙魁將盾牌重新綁到背上，活動了一下肩膀。
「那就別在門口開會了。」
他看向那道黑沉沉的破口。
「進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