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分道揚鑣，各奔赴島心
烏婆手裡的骨針停在半空。
針尖離源田隼不過半尺，寒意卻已經透過空氣滲了過來。
洛子安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將謝臨川擋在身後。趙魁沒有拔武器，只把手掌攤開，示意自己沒有動手的意思，可他的肩背已經繃緊，隨時都能暴起。
兩名忍修的手則按上了腰間短刃。
洞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火堆中，一塊炭突然炸開。火星飛濺，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陸沉抬起手，掌心朝下，往下壓了壓。
「都坐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蓋過了短刃出鞘前的摩擦聲。
「有話坐著說。」
年輕忍修看向源田隼。
源田隼沒有回答，只抬了抬下巴。
兩名忍修這才鬆開刀柄。年輕忍修低下頭，退回原處。烏婆也收起骨針。
陸沉沒去看源田隼，轉而問道：「海邊那座斷塔里，你們的人被傳送陣送走了？」
「不是傳送陣。」
烏婆的聲音乾澀沙啞。
「是傳送符。」
她從火堆旁挪開些許，坐姿變得端正起來。
「我們分會長懂陣法，他祖上留下過一張短途傳送符，最遠只能傳十來里。那天晚上黑影獸衝進來，他來不及帶走所有人，只帶身邊的人去了海邊。」
「傳送去了哪裡？」
「沒人知道。」
烏婆搖頭。
「他才知道。用過以後，符也毀了。」
陸沉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一下。
「那人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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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婆沒有馬上回答。
她從懷裡取出三塊黑色骨牌，放在掌心，迎著火焰照了照。骨牌上的紋路很細，像蟲子爬過，又像被歲月啃噬過的裂痕。
片刻後，她將骨牌拋在地上。
啪。啪。啪。
三聲輕響，先後落下。
烏婆盯著那三塊骨牌，臉上的皺紋鬆了一點。
「活著。」
洛子安猛地抬頭。
「真的？」
「活著。」烏婆重複了一遍，「不過卦象不好。」
趙魁皺眉：「有多不好？」
烏婆抬起眼皮。
「困卦。」
她伸手，把其中一塊骨牌翻了過來。
「人被困住了。暫時死不了。」
洞裡只剩下炭火燃燒的聲音。
陸沉想起了那扇青色木門。
「能找到位置嗎？」他問。
「單憑卦象不行。」
烏婆從腰間解下一塊巴掌大小的骨符。
骨符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細密紋路，一端繫著黑繩，繩結已經被磨得發亮。
「這是引路符。」
她將骨符遞向陸沉。
「分會長在每個人身上都留了一縷骨息。催動以後，骨符會發熱，離他們越近，溫度越高。」
陸沉接過骨符，入手冰涼。
「有多少人？」
「十五名成員，加上分會長，一共十六個。」
陸沉將骨符收入青戒。
衛青嵐忽然開口：「還有西鷹小隊。」
眾人的目光轉向她。
「他們最後一次通訊，是在進入山腹之前。」衛青嵐說道，「十二個人，全是變種人和改造人。進去之後，信號就斷了。」
「他們也往島心去了。」
源田隼的聲音從洞壁旁傳來。
他臉上的蒼白還未褪盡，眼神卻重新變得鋒利。
「西鷹小隊的目標不是救人。」他說，「他們來這座島，是為了捕捉異獸。比我們早一步進入山腹，並不奇怪。」
趙魁看了他一眼：「你認為他們還活著？」
「科爾不會輕易死。」
源田隼盯著火堆。
「他比誰都惜命。」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停了一下。
「至於其他人，沒人能保證。」
洞外忽然傳來一陣悶響。
遠處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撞在山體上。
紫黑色的光從岩縫外掠過，照得洞壁忽明忽暗。青色木門上的暗紅紋路也隨之閃爍，間隔和外面的光芒完全一致。
陸沉抬起頭。
那種節奏又出現了。
洞外的異獸嘶吼聲驟然密集起來，蹄聲和爪聲從四面八方涌過。地面輕微震動，洞頂不斷落下細碎石屑。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聽。
片刻後，震動漸漸遠去。
木門上的暗紅光也慢慢沉寂。
陸沉閉上眼，試著捕捉那股氣息的源頭。
他什麼都沒有找到。
只確定了一件事。
這座島上的異獸、煞氣，還有那扇木門，似乎正在受同一種力量牽引。
至於那股力量來自哪裡，仍然藏在島心深處。
後半夜，風暴開始退去。
煞氣先從洞外的林間褪開，隨後是沉悶的風聲。紫黑色天幕逐漸變淡，最後只剩下灰藍的天光。
木門上的紅光暗了下去。
洞外的異獸也安靜下來。
先是嘶吼變少，隨後蹄聲稀疏，最後連拖曳聲都聽不見了。
天亮時，叢林裡沒有鳥叫。
灰白的光從岩縫間照進來，落在一張張疲憊的臉上。
源田隼坐了一夜，直到風暴徹底停息，才從懷裡取出一塊玉盤。
玉盤呈乳白色，中央嵌著一根細針。
細針起初來回擺動，幾息之後，逐漸指向同一個方向。
島心。
更準確地說，是火山穹窿的方向。
源田隼收起玉盤，撐著洞壁站起來。因為長時間保持坐姿，他的膝蓋有些僵硬，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木心不在這裡。」
他看向陸沉。
「在島心，火山穹窿下面。」
陸沉正替小金剝一顆乾果，聞言抬起眼睛。
源田隼沉默片刻，說道：「昨晚的事，多謝你。」
這句感謝說得並不順暢，他很快接著道：「但蛭丸，我還是會拿回來。」
「我等你。」
陸沉將剝好的乾果遞給小金，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源田隼看了他幾息。
隨後，他轉身朝洞口走去。
四名忍修緊隨其後。
那名年輕忍修經過衛青嵐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他看了看衛青嵐，又看了看趙魁，最終什麼也沒說，跟上了源田隼。
源田隼掀開陣旗形成的光幕。
洞外的天色已經恢復正常。
沒有煞氣，沒有獸群，林木靜靜立在薄霧裡。昨夜那場席捲整座黑島的風暴，仿佛從未出現過，只在岩石上留下幾道焦黑的痕跡。
源田隼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陸沉、衛青嵐、趙魁，以及洞底那扇沉默的青色木門。
源田隼收回視線，走進了叢林。
光幕重新合攏。
沒過多久，外面的腳步聲便徹底消失。
臨時的合作，到這裡結束了。
陸沉起身，走到洛子安面前，將幾包藥遞過去。
「謝臨川每六個時辰換一次藥。」他說，「傷口不能碰水，發熱就立刻告訴烏婆。」
洛子安接過藥包，手指仍在發抖。
「你們也要去島心？」
「嗯。」
「那裡很危險。」
「知道。」
「那你們還去？」
陸沉看了他一眼。
「裡面還有人。」
洛子安低下頭，沒再勸。
陸沉從青戒中取出壓縮餅乾、火腿腸、飲用水和急救包，放到地上。
烏婆看著那些物資，渾濁的眼睛裡掠過一絲複雜情緒。
「你們的後援多久能到？」陸沉問。
「順利的話，兩三天。」
「在他們來之前，不要離開山洞。」
陸沉走到洞口，檢查了一遍陣旗。
「陣法我重新加固過，五天之內不會出問題。只要不主動開門，外面的東西進不來。」
烏婆盯著他的背影，忽然說道：「你的針法，我見過。」
陸沉回頭。
「在哪兒？」
「很多年前。」烏婆的手伸到火邊，烤著掌心，「那時候，有一批華夏醫生來過。他們給族裡的人看病，也教我們怎麼處理傷口。」
「後來呢？」
烏婆沒有回答。
炭火塌了一角，幾顆火星從裡面滾出來，很快熄滅。
過了很久，她才說道：「後來他們自己起了爭執，醫生就走了。族裡的人，也不許再提。」
陸沉點了點頭。
「知道了。」
他沒有繼續追問。
衛青嵐、趙魁和蕭彥初已經收拾好裝備。小金蹲在趙魁肩上，尾巴纏住他的耳朵，滿臉不情願。
陸沉掀開光幕。
「走。」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向烏婆。
「回頭見。」
烏婆沒有抬頭。
「嗯。」
陸沉邁出山洞，雙手結印。
青黑色真氣順著指尖湧出，沒入四周陣旗。光幕輕輕一震，顏色隨之變深。等他收回手，洞口已經被黑色岩壁遮住，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四個人，一隻猴，站在黑島的叢林邊緣。
天光落在墨綠色的葉片上，潮濕的霧氣貼著地面緩慢流動。周圍沒有風，樹葉也沒有動。
這份安靜並不讓人放鬆。
趙魁活動了一下肩膀。
胸口的灼痕仍在隱隱作痛，他卻像沒有察覺一樣，看向陸沉。
「現在島上至少有三撥人往島心走。」
「西鷹小隊、八岐社，還有那支不明隊伍。」衛青嵐接道，「加上我們，四方都在爭同一個地方。」
「問題是，我們只有四個人。」
趙魁看了看陸沉，又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小金。
「嚴格說，是四個人半。」
小金齜了齜牙。
「它還不一定聽話。」蕭彥初說道。
小金立刻扭頭，對著他發出一聲低吼。
趙魁抬手把它的腦袋按了回去。
「別鬧。」
陸沉沒有接這個話題，邁步走進叢林。
趙魁跟了上去，走出十幾米後，才壓低聲音說道：「我有個猜測。」
「昨晚那場風暴，不像島心在爆發。」
趙魁撥開擋路的藤蔓。
「更像是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把門打開了。」
衛青嵐側過臉：「什麼門？」
「我不知道。」
趙魁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消失的山洞。
「但你們也感覺到了吧？異獸、煞氣，還有那扇木門，昨晚的變化完全一致。它們不像是在各自失控，更像是受同一個開關控制。」
他停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門開了一條縫，裡面的力量泄出來，所以整座島都動了。後來門關上，一切就恢復了。」
衛青嵐皺眉：「誰開的門？」
叢林深處沒有回應。
只有腳下的枯葉被踩碎，發出細微的聲響。
陸沉走在最前面，右手按在青戒上。
青戒內部，骨符正一點點發熱。
持續升高。
有人仍然活著，他們在前方某處，被困在一個沒有出口的地方。
陸沉抬眼看向火山穹窿的方向，腳步陡然加快。
小金跳回陸沉背上，小手比劃著名指方向。
身後三人緊跟而上。
針尖離源田隼不過半尺，寒意卻已經透過空氣滲了過來。
洛子安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將謝臨川擋在身後。趙魁沒有拔武器，只把手掌攤開，示意自己沒有動手的意思，可他的肩背已經繃緊，隨時都能暴起。
兩名忍修的手則按上了腰間短刃。
洞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火堆中，一塊炭突然炸開。火星飛濺，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陸沉抬起手，掌心朝下，往下壓了壓。
「都坐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蓋過了短刃出鞘前的摩擦聲。
「有話坐著說。」
年輕忍修看向源田隼。
源田隼沒有回答，只抬了抬下巴。
兩名忍修這才鬆開刀柄。年輕忍修低下頭，退回原處。烏婆也收起骨針。
陸沉沒去看源田隼，轉而問道：「海邊那座斷塔里，你們的人被傳送陣送走了？」
「不是傳送陣。」
烏婆的聲音乾澀沙啞。
「是傳送符。」
她從火堆旁挪開些許，坐姿變得端正起來。
「我們分會長懂陣法，他祖上留下過一張短途傳送符，最遠只能傳十來里。那天晚上黑影獸衝進來，他來不及帶走所有人，只帶身邊的人去了海邊。」
「傳送去了哪裡？」
「沒人知道。」
烏婆搖頭。
「他才知道。用過以後，符也毀了。」
陸沉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一下。
「那人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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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懷裡取出三塊黑色骨牌，放在掌心，迎著火焰照了照。骨牌上的紋路很細，像蟲子爬過，又像被歲月啃噬過的裂痕。
片刻後，她將骨牌拋在地上。
啪。啪。啪。
三聲輕響，先後落下。
烏婆盯著那三塊骨牌，臉上的皺紋鬆了一點。
「活著。」
洛子安猛地抬頭。
「真的？」
「活著。」烏婆重複了一遍，「不過卦象不好。」
趙魁皺眉：「有多不好？」
烏婆抬起眼皮。
「困卦。」
她伸手，把其中一塊骨牌翻了過來。
「人被困住了。暫時死不了。」
洞裡只剩下炭火燃燒的聲音。
陸沉想起了那扇青色木門。
「能找到位置嗎？」他問。
「單憑卦象不行。」
烏婆從腰間解下一塊巴掌大小的骨符。
骨符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細密紋路，一端繫著黑繩，繩結已經被磨得發亮。
「這是引路符。」
她將骨符遞向陸沉。
「分會長在每個人身上都留了一縷骨息。催動以後，骨符會發熱，離他們越近，溫度越高。」
陸沉接過骨符，入手冰涼。
「有多少人？」
「十五名成員，加上分會長，一共十六個。」
陸沉將骨符收入青戒。
衛青嵐忽然開口：「還有西鷹小隊。」
眾人的目光轉向她。
「他們最後一次通訊，是在進入山腹之前。」衛青嵐說道，「十二個人，全是變種人和改造人。進去之後，信號就斷了。」
「他們也往島心去了。」
源田隼的聲音從洞壁旁傳來。
他臉上的蒼白還未褪盡，眼神卻重新變得鋒利。
「西鷹小隊的目標不是救人。」他說，「他們來這座島，是為了捕捉異獸。比我們早一步進入山腹，並不奇怪。」
趙魁看了他一眼：「你認為他們還活著？」
「科爾不會輕易死。」
源田隼盯著火堆。
「他比誰都惜命。」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停了一下。
「至於其他人，沒人能保證。」
洞外忽然傳來一陣悶響。
遠處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撞在山體上。
紫黑色的光從岩縫外掠過，照得洞壁忽明忽暗。青色木門上的暗紅紋路也隨之閃爍，間隔和外面的光芒完全一致。
陸沉抬起頭。
那種節奏又出現了。
洞外的異獸嘶吼聲驟然密集起來，蹄聲和爪聲從四面八方涌過。地面輕微震動，洞頂不斷落下細碎石屑。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聽。
片刻後，震動漸漸遠去。
木門上的暗紅光也慢慢沉寂。
陸沉閉上眼，試著捕捉那股氣息的源頭。
他什麼都沒有找到。
只確定了一件事。
這座島上的異獸、煞氣，還有那扇木門，似乎正在受同一種力量牽引。
至於那股力量來自哪裡，仍然藏在島心深處。
後半夜，風暴開始退去。
煞氣先從洞外的林間褪開，隨後是沉悶的風聲。紫黑色天幕逐漸變淡，最後只剩下灰藍的天光。
木門上的紅光暗了下去。
洞外的異獸也安靜下來。
先是嘶吼變少，隨後蹄聲稀疏，最後連拖曳聲都聽不見了。
天亮時，叢林裡沒有鳥叫。
灰白的光從岩縫間照進來，落在一張張疲憊的臉上。
源田隼坐了一夜，直到風暴徹底停息，才從懷裡取出一塊玉盤。
玉盤呈乳白色，中央嵌著一根細針。
細針起初來回擺動，幾息之後，逐漸指向同一個方向。
島心。
更準確地說，是火山穹窿的方向。
源田隼收起玉盤，撐著洞壁站起來。因為長時間保持坐姿，他的膝蓋有些僵硬，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木心不在這裡。」
他看向陸沉。
「在島心，火山穹窿下面。」
陸沉正替小金剝一顆乾果，聞言抬起眼睛。
源田隼沉默片刻，說道：「昨晚的事，多謝你。」
這句感謝說得並不順暢，他很快接著道：「但蛭丸，我還是會拿回來。」
「我等你。」
陸沉將剝好的乾果遞給小金，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源田隼看了他幾息。
隨後，他轉身朝洞口走去。
四名忍修緊隨其後。
那名年輕忍修經過衛青嵐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他看了看衛青嵐，又看了看趙魁，最終什麼也沒說，跟上了源田隼。
源田隼掀開陣旗形成的光幕。
洞外的天色已經恢復正常。
沒有煞氣，沒有獸群，林木靜靜立在薄霧裡。昨夜那場席捲整座黑島的風暴，仿佛從未出現過，只在岩石上留下幾道焦黑的痕跡。
源田隼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陸沉、衛青嵐、趙魁，以及洞底那扇沉默的青色木門。
源田隼收回視線，走進了叢林。
光幕重新合攏。
沒過多久，外面的腳步聲便徹底消失。
臨時的合作，到這裡結束了。
陸沉起身，走到洛子安面前，將幾包藥遞過去。
「謝臨川每六個時辰換一次藥。」他說，「傷口不能碰水，發熱就立刻告訴烏婆。」
洛子安接過藥包，手指仍在發抖。
「你們也要去島心？」
「嗯。」
「那裡很危險。」
「知道。」
「那你們還去？」
陸沉看了他一眼。
「裡面還有人。」
洛子安低下頭，沒再勸。
陸沉從青戒中取出壓縮餅乾、火腿腸、飲用水和急救包，放到地上。
烏婆看著那些物資，渾濁的眼睛裡掠過一絲複雜情緒。
「你們的後援多久能到？」陸沉問。
「順利的話，兩三天。」
「在他們來之前，不要離開山洞。」
陸沉走到洞口，檢查了一遍陣旗。
「陣法我重新加固過，五天之內不會出問題。只要不主動開門，外面的東西進不來。」
烏婆盯著他的背影，忽然說道：「你的針法，我見過。」
陸沉回頭。
「在哪兒？」
「很多年前。」烏婆的手伸到火邊，烤著掌心，「那時候，有一批華夏醫生來過。他們給族裡的人看病，也教我們怎麼處理傷口。」
「後來呢？」
烏婆沒有回答。
炭火塌了一角，幾顆火星從裡面滾出來，很快熄滅。
過了很久，她才說道：「後來他們自己起了爭執，醫生就走了。族裡的人，也不許再提。」
陸沉點了點頭。
「知道了。」
他沒有繼續追問。
衛青嵐、趙魁和蕭彥初已經收拾好裝備。小金蹲在趙魁肩上，尾巴纏住他的耳朵，滿臉不情願。
陸沉掀開光幕。
「走。」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向烏婆。
「回頭見。」
烏婆沒有抬頭。
「嗯。」
陸沉邁出山洞，雙手結印。
青黑色真氣順著指尖湧出，沒入四周陣旗。光幕輕輕一震，顏色隨之變深。等他收回手，洞口已經被黑色岩壁遮住，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四個人，一隻猴，站在黑島的叢林邊緣。
天光落在墨綠色的葉片上，潮濕的霧氣貼著地面緩慢流動。周圍沒有風，樹葉也沒有動。
這份安靜並不讓人放鬆。
趙魁活動了一下肩膀。
胸口的灼痕仍在隱隱作痛，他卻像沒有察覺一樣，看向陸沉。
「現在島上至少有三撥人往島心走。」
「西鷹小隊、八岐社，還有那支不明隊伍。」衛青嵐接道，「加上我們，四方都在爭同一個地方。」
「問題是，我們只有四個人。」
趙魁看了看陸沉，又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小金。
「嚴格說，是四個人半。」
小金齜了齜牙。
「它還不一定聽話。」蕭彥初說道。
小金立刻扭頭，對著他發出一聲低吼。
趙魁抬手把它的腦袋按了回去。
「別鬧。」
陸沉沒有接這個話題，邁步走進叢林。
趙魁跟了上去，走出十幾米後，才壓低聲音說道：「我有個猜測。」
「昨晚那場風暴，不像島心在爆發。」
趙魁撥開擋路的藤蔓。
「更像是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把門打開了。」
衛青嵐側過臉：「什麼門？」
「我不知道。」
趙魁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消失的山洞。
「但你們也感覺到了吧？異獸、煞氣，還有那扇木門，昨晚的變化完全一致。它們不像是在各自失控，更像是受同一個開關控制。」
他停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門開了一條縫，裡面的力量泄出來，所以整座島都動了。後來門關上，一切就恢復了。」
衛青嵐皺眉：「誰開的門？」
叢林深處沒有回應。
只有腳下的枯葉被踩碎，發出細微的聲響。
陸沉走在最前面，右手按在青戒上。
青戒內部，骨符正一點點發熱。
持續升高。
有人仍然活著，他們在前方某處，被困在一個沒有出口的地方。
陸沉抬眼看向火山穹窿的方向，腳步陡然加快。
小金跳回陸沉背上，小手比劃著名指方向。
身後三人緊跟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