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霧中落地，石叻港的車票
南洋的雲，比北方低。
飛機穿過雲層時，機身忽然往下一沉。
艙內的聲音停了片刻。
緊接著，前後幾排同時響起驚呼，有人抓住扶手，有人抬頭看向行李架。幾秒後，前排一個年輕人先叫了起來，舉著手機貼向舷窗，拍攝外面的雲海。
「快看外面！」
雲層一片紫黑，壓得很低。飛機從其中穿過，機翼外側偶爾閃過暗紅色的光，沒有雷聲，機翼外沿卻傳來一陣細微的蜂鳴。
「不會是雷暴吧？」
「太漂亮了，快看，像極光！」
「開直播，快開直播！」
「這次來得值了！」
「拍下來，拍下來！」
剛才還面色發白的乘客們，轉眼間便興奮起來。
舷窗旁，一個小女孩趴在母親懷裡，小聲問：「媽媽，為什麼有閃電不打雷？」
沒人回答她。
走道中的那位空姐倒是鎮定得很，她穩穩的從過道里走過，提醒乘客坐好。經過後排時，她抬頭看了一眼行李架，又和另一名空姐交換了個眼神。
「請各位乘客不要靠近舷窗，也不要觸碰異常閃爍的電子設備。飛機正在下降，顛簸很快會結束。」
機長的聲音溫和。
這段廣播聽起來像普通的安全提醒，語氣卻熟練得過分。
陸沉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沒有拿手機。
他盯著雲層。
就在飛機再次下沉的瞬間，紫黑色的雲里露出一道細縫。縫隙很窄，邊緣卻整齊得不像自然形成，裡面沒有天空，只有一片沉暗的黑。
陸沉的眼神微微一凝。
下一刻，縫隙合攏。
他丹田裡的暗藍色絲線隨之輕輕一顫。
若不是他剛剛經歷過荒墟山門，想必旁人根本不可能察覺。
那股波動很弱，像有人隔著厚重的牆面敲了一下。陸沉閉上眼，神識沿著空間絲線探出寸許，潮濕的海氣隨即涌了過來，裡面夾著腐木和淡淡的煞氣。
不屬於雷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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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像普通的空間裂隙。
陸沉沒有繼續探查，收回神識，重新看向窗外。
雲層已經恢復平靜。
他只記住了那股氣息。
飛機降落時，天已經黑了。
艙門打開，濕熱的空氣迎面撲來。機場燈火明亮，來往的人群仍舊熙熙攘攘。
剛才還在雲層里驚叫的乘客，很快又三三兩兩的圍到一起翻看視頻。有人尋找自己的鏡頭，有人抱怨直播中斷，還有人已經給視頻配好了標題。
「南洋極光。」
「飛機穿過異世界。」
「雲里有紅色閃電。」
陸沉給蘇晚寧她們發了三條報平安的消息就下了飛機，沒有停留。
他也沒託運行李，只拎著一隻普通的黑色旅行包，隨著人流一路往外走，入關，出了航站樓。
場地外停著幾輛計程車，也有三輪摩托在路邊等客。
剛走出去，一輛舊三輪車便慢慢靠了過來。
車身掉了不少漆，后座鋪著洗白的塑料墊。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華裔樣子，皮膚黝黑，頭髮花白，襯衣後背被汗浸出一片深色。
他搖下車窗，笑著問：
「年輕人，去哪兒？」
「石叻港。」
司機抬起的手停了一下。
短短一瞬，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可等陸沉看過去時，那點變化已經消失了。
「上車吧。」司機拍了拍后座，「石叻港有點遠。」
三輪車發動時，排氣管咳了幾聲，才拖著黑煙駛出機場。
司機一路說著附近的街道和餐館。
哪家海鮮便宜，哪家的咖喱不坑遊客，夜市什麼時候最熱鬧。說到熟悉的地方，他的語氣很有精神，像是在夸自己的老朋友。
「一個人來的？」
「嗯。」
「旅遊？」
「算是。」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笑得更熱情了。
「年輕人一個人出來好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突突突的聲音中，車駛出機場範圍，街上的燈光漸漸稀疏，路旁開始出現低矮的房屋和潮濕的溝渠。
棕櫚樹在夜風裡晃動，葉片交錯的影子落到車前。
「南洋這邊最適合年輕人，海邊、夜市、酒吧，什麼都有。」
說到這裡，司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
「不過，有個地方最近可別去。」
陸沉看著車外飛掠而過的霓虹燈。
「哪裡？」
司機握方向盤的手慢了半拍。
「墨嶼。」
他似乎覺得這個名字不夠清楚，又補了一句：
「你們外地人叫黑島。」
陸沉沒有接話。
司機等了片刻，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以前很多人去釣魚，也有人去看燈塔。現在……少了。」
「為什麼少？」
司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前方一輛摩托車突然衝出來，他急忙踩了剎車。摩托車擦著車頭掠過，尾燈在黑暗裡晃了兩下，很快消失。
司機重新起步，過了很久才開口：
「前些日子還有一幫人包船過去，說是探險，結果幾天都沒回來。」
陸沉問：「沒人找？」
「找過。」
司機嘆了一口氣。
「找了兩次，船都沒還靠近島，機器就自個兒熄火，船也走不了。」
「發動機壞了？」
「發動機沒壞。」
「那是什麼問題？」
司機搖了搖頭。
「說不上來。」
他說到這裡，忽然打了個寒顫。
南洋的夜風本來很熱，司機的手臂上卻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包船的時候要小心，別被人騙了。」
他不願再說，便把話題扯回了夜市。可這一次，他說得不如剛才順暢，車速也慢了一些。
過了十幾分鐘，他從儀錶盤下摸出一張舊名片，遞到后座。
「要是回來了，找我。」
陸沉接過名片。
紙張被潮氣泡得發軟，邊角磨得發白。正面只剩一個模糊的「林」字，電話號碼倒還清楚。背面什麼都沒有。
陸沉的手指在名片上停了一下。
一縷極淡的氣息從紙里透出來。
腐木，濕土，還有荒墟木部特有的生氣。氣息已經弱得幾乎不存在，像一件舊物在海邊放了很多年，偶然留下的殘痕。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著他。
陸沉沒有問名片從哪裡來，只將它夾進內袋，沒有收入青戒。
司機的眼神動了動。
「黑島上有些規矩。」
陸沉抬眼。
「什麼規矩？」
司機抿了抿嘴。
「海上別隨便叫人的名字，有人叫你也千萬別答應。」
「誰定的？」
「老人說的。」
他笑了笑，笑得很勉強。
「聽聽就算了，沒準只是嚇孩子。」
陸沉沒有再追問。
司機沒有殺意，身上也沒有先生留下的印記。那縷木部氣息，或許只是某件舊物沾上的。可他對黑島的了解，顯然不止來自老人傳說。
三輪車繼續向前。
半個多小時後，石叻港出現在道路盡頭。
港口外，海浪正拍打著黑色礁石。
遠處的燈塔亮著燈，像有一隻眼睛，隔著夜色望向這邊。
海風裡混著柴油、魚腥和濕木頭的味道。幾盞舊路燈掛在電線桿上，燈罩里飛滿小蟲。碼頭兩側堆著廢棄漁網和木箱，倉庫外牆斑駁脫落。
陸沉下車後，看見牆角一塊被海風磨平的暗紋。
半朵蓮花。
他停了一瞬。
這是余家早年使用的標記。
石叻港曾經是余家南洋商線的一處中轉碼頭，後來航線更換，這裡便逐漸冷了下來。如今只剩小型貨運和包船生意還在維持。
司機把車停在路旁，沒有催他離開。
「到了。」
陸沉付了錢。
司機把錢收好，卻沒有馬上發動三輪車。
陸沉回頭問：
「你去過黑島？」
司機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低頭看著方向盤上的舊布，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我只送人到海邊。」
「從不上島？」
「不上。」
「為什麼？」
司機抬起頭，眼裡第一次露出明顯的疲憊。
「因為上去的人，不一定還認得回來的路。」
這句話說完，他便轉過臉去。
陸沉沒有再問，轉身走進碼頭。
身後，三輪車停了很久。
司機點了三次火，煙才燃起來。他看著陸沉的背影，低聲說道：
「這次別再回來。」
港口裡面信號很差。
陸沉剛走到水邊的舊倉庫旁，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幾條延遲的信息同時跳了出來。
最上面一條來自衛青嵐。
「陳默最後出現的位置，在黑島北側坐標——」
消息到這裡中斷。
倉庫門只開了一條縫，門外站著一個穿舊船員服的中年男人。他手裡提著防風燈，看到陸沉後，沒有說話，只朝里側偏了偏頭。
倉庫外的風，帶著海水的腥味。
陸沉站在昏黃燈光下，回頭看了一眼石叻港。那輛舊三輪車還停在港口入口，司機還沒有離開，只把車頭調向了來時的方向。
片刻後，那輛三輪車終於掉頭，拖著一縷黑煙，消失在夜色里。
陸沉收回視線，先掃了一眼倉庫，神識瞬間覆蓋全場。
沒有埋伏。
一陣海水拍打著船身的聲音，從裡面更深處傳來。
他走了進去。
倉庫里的泊位停著一艘樣子普通的快艇，跟常見的近海遊船差不多。
沒有船名，沒有編號，船身被刷成了近乎吞光的黑色。艇身線條簡單利落，但船艙內部經過改裝，內側嵌著幾道簡陋卻有效的符紋迴路。
船頭側面，刻著一朵殘缺的蓮花。
陸沉伸手碰了一下船身。
丹田裡的空間絲線再次震動。
這一次，黑島方向傳來的氣息清晰了許多。
飛機穿過雲層時，機身忽然往下一沉。
艙內的聲音停了片刻。
緊接著，前後幾排同時響起驚呼，有人抓住扶手，有人抬頭看向行李架。幾秒後，前排一個年輕人先叫了起來，舉著手機貼向舷窗，拍攝外面的雲海。
「快看外面！」
雲層一片紫黑，壓得很低。飛機從其中穿過，機翼外側偶爾閃過暗紅色的光，沒有雷聲，機翼外沿卻傳來一陣細微的蜂鳴。
「不會是雷暴吧？」
「太漂亮了，快看，像極光！」
「開直播，快開直播！」
「這次來得值了！」
「拍下來，拍下來！」
剛才還面色發白的乘客們，轉眼間便興奮起來。
舷窗旁，一個小女孩趴在母親懷裡，小聲問：「媽媽，為什麼有閃電不打雷？」
沒人回答她。
走道中的那位空姐倒是鎮定得很，她穩穩的從過道里走過，提醒乘客坐好。經過後排時，她抬頭看了一眼行李架，又和另一名空姐交換了個眼神。
「請各位乘客不要靠近舷窗，也不要觸碰異常閃爍的電子設備。飛機正在下降，顛簸很快會結束。」
機長的聲音溫和。
這段廣播聽起來像普通的安全提醒，語氣卻熟練得過分。
陸沉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沒有拿手機。
他盯著雲層。
就在飛機再次下沉的瞬間，紫黑色的雲里露出一道細縫。縫隙很窄，邊緣卻整齊得不像自然形成，裡面沒有天空，只有一片沉暗的黑。
陸沉的眼神微微一凝。
下一刻，縫隙合攏。
他丹田裡的暗藍色絲線隨之輕輕一顫。
若不是他剛剛經歷過荒墟山門，想必旁人根本不可能察覺。
那股波動很弱，像有人隔著厚重的牆面敲了一下。陸沉閉上眼，神識沿著空間絲線探出寸許，潮濕的海氣隨即涌了過來，裡面夾著腐木和淡淡的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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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沒有繼續探查，收回神識，重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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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在雲層里驚叫的乘客，很快又三三兩兩的圍到一起翻看視頻。有人尋找自己的鏡頭，有人抱怨直播中斷，還有人已經給視頻配好了標題。
「南洋極光。」
「飛機穿過異世界。」
「雲里有紅色閃電。」
陸沉給蘇晚寧她們發了三條報平安的消息就下了飛機，沒有停留。
他也沒託運行李，只拎著一隻普通的黑色旅行包，隨著人流一路往外走，入關，出了航站樓。
場地外停著幾輛計程車，也有三輪摩托在路邊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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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下車窗，笑著問：
「年輕人，去哪兒？」
「石叻港。」
司機抬起的手停了一下。
短短一瞬，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可等陸沉看過去時，那點變化已經消失了。
「上車吧。」司機拍了拍后座，「石叻港有點遠。」
三輪車發動時，排氣管咳了幾聲，才拖著黑煙駛出機場。
司機一路說著附近的街道和餐館。
哪家海鮮便宜，哪家的咖喱不坑遊客，夜市什麼時候最熱鬧。說到熟悉的地方，他的語氣很有精神，像是在夸自己的老朋友。
「一個人來的？」
「嗯。」
「旅遊？」
「算是。」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笑得更熱情了。
「年輕人一個人出來好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突突突的聲音中，車駛出機場範圍，街上的燈光漸漸稀疏，路旁開始出現低矮的房屋和潮濕的溝渠。
棕櫚樹在夜風裡晃動，葉片交錯的影子落到車前。
「南洋這邊最適合年輕人，海邊、夜市、酒吧，什麼都有。」
說到這裡，司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
「不過，有個地方最近可別去。」
陸沉看著車外飛掠而過的霓虹燈。
「哪裡？」
司機握方向盤的手慢了半拍。
「墨嶼。」
他似乎覺得這個名字不夠清楚，又補了一句：
「你們外地人叫黑島。」
陸沉沒有接話。
司機等了片刻，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以前很多人去釣魚，也有人去看燈塔。現在……少了。」
「為什麼少？」
司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前方一輛摩托車突然衝出來，他急忙踩了剎車。摩托車擦著車頭掠過，尾燈在黑暗裡晃了兩下，很快消失。
司機重新起步，過了很久才開口：
「前些日子還有一幫人包船過去，說是探險，結果幾天都沒回來。」
陸沉問：「沒人找？」
「找過。」
司機嘆了一口氣。
「找了兩次，船都沒還靠近島，機器就自個兒熄火，船也走不了。」
「發動機壞了？」
「發動機沒壞。」
「那是什麼問題？」
司機搖了搖頭。
「說不上來。」
他說到這裡，忽然打了個寒顫。
南洋的夜風本來很熱，司機的手臂上卻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包船的時候要小心，別被人騙了。」
他不願再說，便把話題扯回了夜市。可這一次，他說得不如剛才順暢，車速也慢了一些。
過了十幾分鐘，他從儀錶盤下摸出一張舊名片，遞到后座。
「要是回來了，找我。」
陸沉接過名片。
紙張被潮氣泡得發軟，邊角磨得發白。正面只剩一個模糊的「林」字，電話號碼倒還清楚。背面什麼都沒有。
陸沉的手指在名片上停了一下。
一縷極淡的氣息從紙里透出來。
腐木，濕土，還有荒墟木部特有的生氣。氣息已經弱得幾乎不存在，像一件舊物在海邊放了很多年，偶然留下的殘痕。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著他。
陸沉沒有問名片從哪裡來，只將它夾進內袋，沒有收入青戒。
司機的眼神動了動。
「黑島上有些規矩。」
陸沉抬眼。
「什麼規矩？」
司機抿了抿嘴。
「海上別隨便叫人的名字，有人叫你也千萬別答應。」
「誰定的？」
「老人說的。」
他笑了笑，笑得很勉強。
「聽聽就算了，沒準只是嚇孩子。」
陸沉沒有再追問。
司機沒有殺意，身上也沒有先生留下的印記。那縷木部氣息，或許只是某件舊物沾上的。可他對黑島的了解，顯然不止來自老人傳說。
三輪車繼續向前。
半個多小時後，石叻港出現在道路盡頭。
港口外，海浪正拍打著黑色礁石。
遠處的燈塔亮著燈，像有一隻眼睛，隔著夜色望向這邊。
海風裡混著柴油、魚腥和濕木頭的味道。幾盞舊路燈掛在電線桿上，燈罩里飛滿小蟲。碼頭兩側堆著廢棄漁網和木箱，倉庫外牆斑駁脫落。
陸沉下車後，看見牆角一塊被海風磨平的暗紋。
半朵蓮花。
他停了一瞬。
這是余家早年使用的標記。
石叻港曾經是余家南洋商線的一處中轉碼頭，後來航線更換，這裡便逐漸冷了下來。如今只剩小型貨運和包船生意還在維持。
司機把車停在路旁，沒有催他離開。
「到了。」
陸沉付了錢。
司機把錢收好，卻沒有馬上發動三輪車。
陸沉回頭問：
「你去過黑島？」
司機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低頭看著方向盤上的舊布，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我只送人到海邊。」
「從不上島？」
「不上。」
「為什麼？」
司機抬起頭，眼裡第一次露出明顯的疲憊。
「因為上去的人，不一定還認得回來的路。」
這句話說完，他便轉過臉去。
陸沉沒有再問，轉身走進碼頭。
身後，三輪車停了很久。
司機點了三次火，煙才燃起來。他看著陸沉的背影，低聲說道：
「這次別再回來。」
港口裡面信號很差。
陸沉剛走到水邊的舊倉庫旁，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幾條延遲的信息同時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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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到這裡中斷。
倉庫門只開了一條縫，門外站著一個穿舊船員服的中年男人。他手裡提著防風燈，看到陸沉後，沒有說話，只朝里側偏了偏頭。
倉庫外的風，帶著海水的腥味。
陸沉站在昏黃燈光下，回頭看了一眼石叻港。那輛舊三輪車還停在港口入口，司機還沒有離開，只把車頭調向了來時的方向。
片刻後，那輛三輪車終於掉頭，拖著一縷黑煙，消失在夜色里。
陸沉收回視線，先掃了一眼倉庫，神識瞬間覆蓋全場。
沒有埋伏。
一陣海水拍打著船身的聲音，從裡面更深處傳來。
他走了進去。
倉庫里的泊位停著一艘樣子普通的快艇，跟常見的近海遊船差不多。
沒有船名，沒有編號，船身被刷成了近乎吞光的黑色。艇身線條簡單利落，但船艙內部經過改裝，內側嵌著幾道簡陋卻有效的符紋迴路。
船頭側面，刻著一朵殘缺的蓮花。
陸沉伸手碰了一下船身。
丹田裡的空間絲線再次震動。
這一次，黑島方向傳來的氣息清晰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