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路上，她靠著他睡著了
飛機落地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車早就在外面等著，是余家留在這邊的人開的，一輛很普通的黑色越野，不顯眼，也方便走夜路。
幾人沒在省城停留，出了機場直接往青雲縣趕。
剛開始，路上還有城市裡的燈——車流、霓虹、高樓、廣告牌，所有聲音都混在一起，帶著一種繁華過後的疲憊。再往後，城裡的光一點點退遠，路也漸漸安靜下來。車窗外只剩下越來越長的夜色。
余清婉坐在後排，明顯有些累了。
這幾天在天京，她表面上看著還穩，其實一直沒有真正松下來過。王家的局，蘇家的線，余家的攤牌，再加上寒毒反覆和修煉試探，哪一件都不輕。尤其是今天在飛機上，她第一次真正摸到了那口氣，高興歸高興，可身體也是真的耗了。這會兒一上回去的路，那股一直撐著的勁反倒鬆了。
她靠在后座里，披肩松松搭著，眼睛半闔，整個人安靜了不少。
陸沉坐在她旁邊，偏頭看了她一眼：「冷不冷？」
余清婉沒睜眼，懶懶回了一句：「還行。」
「心口呢？」
「也還行。」
陸沉看著她：「那就是還穩著。」
余清婉這才睜開眼，看了他一下：「你現在一句話三句都離不開我這點毛病。」
「因為麻煩。」
「你要嫌麻煩，現在把我扔路邊也行。」
陸沉看她一眼：「你現在自己能走？」
余清婉頓了頓：「不能。」
「那就少說話，歇著。」
前排的程曉聽著，差點笑出來，又硬生生忍住了。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兩個人說話，聽著一句比一句不客氣，可真要細聽，又沒有一句是真冷的。
車繼續往前開。進了山路後，路開始有些顛。
余清婉原本還撐著，到後面眼皮就一點點沉了下來。她先是偏頭靠著椅背，像只是想閉眼歇一會兒。過了十來分鐘，車拐過一個彎，她身體輕輕一晃，順勢往旁邊偏了偏，然後靠到了陸沉肩上。動作很輕，像是睡沉以後，身體自己找了個舒服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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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曉從後視鏡里看見這一幕，手指都頓了一下。
她太了解余清婉了——這人從小就不太會把軟處露給別人看，累了也撐著，疼了也忍著。哪怕寒毒發作到臉色發青，她也能坐直了笑著跟人談事情。她很少在人前真正放鬆，更別說像現在這樣，睡著以後毫無防備地靠到別人肩上。
可這會兒，她就這麼靠過去了，還靠得很自然。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余清婉睫毛安安靜靜垂著，臉色被路邊偶爾晃進來的燈光映得柔了些。平時那點冷和利，這會兒都淡了，只剩下病後的倦。
陸沉沒動，連肩都沒挪一下。
他只是抬手，把她那邊快滑下去的披肩往上提了提，蓋得嚴實了些。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她。
程曉看著後視鏡，忽然就沒再出聲。她跟了余清婉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看見她在別人身邊睡得這麼沉——不是強撐，也不是裝出來的安穩，是真的放鬆了，踏踏實實地睡著了。
車裡一直很安靜。窗外是夜色和山路，窗內是暖氣、很輕的引擎聲，還有餘清婉幾乎聽不見的呼吸。
又過了一會兒，車輪壓過一塊碎石，輕輕顛了一下。余清婉在睡夢裡皺了下眉，下意識又往陸沉那邊靠近了一點。這一次，她額角輕輕貼到了他頸側，手也無意識動了動，最後落在了他手臂邊。
陸沉低頭看著她，眸光沉靜，沒有出聲。這個女人在外人面前一向明艷、利落、會算計，也會撐場面。可現在靠在他肩上，倒像是把那些外殼都卸了，只剩下一個太累的人。
陸沉想起她在飛機上說的那句話：「你這回，可能真要把我救回來了。」
她說得很輕，可陸沉聽得出來，那句話底下藏著多少不敢明說的希望。一個被寒毒折磨了這麼多年的人，忽然發現自己不是只能等死，那種感覺大概就像在黑了很久的屋子裡終於看見一點燈。可燈剛亮起來的時候，人反而最怕它滅。所以她才急，才想多試，才會在身體還撐不住的時候忍不住往前走。
陸沉沒有怪她。換成誰都會急。只是這條路急不得——她體內那道鎖，不是一天種下的，也不可能一天解開。
車又往前開了一段。山路越來越窄，遠處已經隱隱能看見青雲縣方向的山影。程曉悄悄把車速放慢，儘量避著坑走，她不想把後面這點難得的安穩驚散。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提醒：「陸先生，快到了。」
陸沉嗯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叫醒余清婉：「開慢點。」
「好。」程曉應得很快，因為後面那位還睡得很沉。
車燈劈開夜色，山路、樹影、路邊低矮的坡地都一截截往後退。
陸沉低頭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余清婉，車子轉彎時，他抬手在她後腦輕輕擋了一下，免得她磕到。動作很輕，也很自然。
余清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卻沒有醒，只是呼吸更穩了一點。她靠著他，一路都沒動。
程曉看著後視鏡，心裡忽然輕輕鬆了口氣。
也許連小姐自己都沒有發現——從天京回來這一趟，她對陸沉已經不是簡單的信任了。那是把自己最虛弱、最沒有防備的一面，也交到了他身邊。
車子繼續往前。越過最後一段山路後，前方終於出現了青雲縣城方向的燈火。不多，星星點點，可比天京那些高樓霓虹看著踏實。
可眼下，他只想先回家。
幾人沒在省城停留，出了機場直接往青雲縣趕。
剛開始，路上還有城市裡的燈——車流、霓虹、高樓、廣告牌，所有聲音都混在一起，帶著一種繁華過後的疲憊。再往後，城裡的光一點點退遠，路也漸漸安靜下來。車窗外只剩下越來越長的夜色。
余清婉坐在後排，明顯有些累了。
這幾天在天京，她表面上看著還穩，其實一直沒有真正松下來過。王家的局，蘇家的線，余家的攤牌，再加上寒毒反覆和修煉試探，哪一件都不輕。尤其是今天在飛機上，她第一次真正摸到了那口氣，高興歸高興，可身體也是真的耗了。這會兒一上回去的路，那股一直撐著的勁反倒鬆了。
她靠在后座里，披肩松松搭著，眼睛半闔，整個人安靜了不少。
陸沉坐在她旁邊，偏頭看了她一眼：「冷不冷？」
余清婉沒睜眼，懶懶回了一句：「還行。」
「心口呢？」
「也還行。」
陸沉看著她：「那就是還穩著。」
余清婉這才睜開眼，看了他一下：「你現在一句話三句都離不開我這點毛病。」
「因為麻煩。」
「你要嫌麻煩，現在把我扔路邊也行。」
陸沉看她一眼：「你現在自己能走？」
余清婉頓了頓：「不能。」
「那就少說話，歇著。」
前排的程曉聽著，差點笑出來，又硬生生忍住了。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兩個人說話，聽著一句比一句不客氣，可真要細聽，又沒有一句是真冷的。
車繼續往前開。進了山路後，路開始有些顛。
余清婉原本還撐著，到後面眼皮就一點點沉了下來。她先是偏頭靠著椅背，像只是想閉眼歇一會兒。過了十來分鐘，車拐過一個彎，她身體輕輕一晃，順勢往旁邊偏了偏，然後靠到了陸沉肩上。動作很輕，像是睡沉以後，身體自己找了個舒服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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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曉從後視鏡里看見這一幕，手指都頓了一下。
她太了解余清婉了——這人從小就不太會把軟處露給別人看，累了也撐著，疼了也忍著。哪怕寒毒發作到臉色發青，她也能坐直了笑著跟人談事情。她很少在人前真正放鬆，更別說像現在這樣，睡著以後毫無防備地靠到別人肩上。
可這會兒，她就這麼靠過去了，還靠得很自然。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余清婉睫毛安安靜靜垂著，臉色被路邊偶爾晃進來的燈光映得柔了些。平時那點冷和利，這會兒都淡了，只剩下病後的倦。
陸沉沒動，連肩都沒挪一下。
他只是抬手，把她那邊快滑下去的披肩往上提了提，蓋得嚴實了些。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她。
程曉看著後視鏡，忽然就沒再出聲。她跟了余清婉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看見她在別人身邊睡得這麼沉——不是強撐，也不是裝出來的安穩，是真的放鬆了，踏踏實實地睡著了。
車裡一直很安靜。窗外是夜色和山路，窗內是暖氣、很輕的引擎聲，還有餘清婉幾乎聽不見的呼吸。
又過了一會兒，車輪壓過一塊碎石，輕輕顛了一下。余清婉在睡夢裡皺了下眉，下意識又往陸沉那邊靠近了一點。這一次，她額角輕輕貼到了他頸側，手也無意識動了動，最後落在了他手臂邊。
陸沉低頭看著她，眸光沉靜，沒有出聲。這個女人在外人面前一向明艷、利落、會算計，也會撐場面。可現在靠在他肩上，倒像是把那些外殼都卸了，只剩下一個太累的人。
陸沉想起她在飛機上說的那句話：「你這回，可能真要把我救回來了。」
她說得很輕，可陸沉聽得出來，那句話底下藏著多少不敢明說的希望。一個被寒毒折磨了這麼多年的人，忽然發現自己不是只能等死，那種感覺大概就像在黑了很久的屋子裡終於看見一點燈。可燈剛亮起來的時候，人反而最怕它滅。所以她才急，才想多試，才會在身體還撐不住的時候忍不住往前走。
陸沉沒有怪她。換成誰都會急。只是這條路急不得——她體內那道鎖，不是一天種下的，也不可能一天解開。
車又往前開了一段。山路越來越窄，遠處已經隱隱能看見青雲縣方向的山影。程曉悄悄把車速放慢，儘量避著坑走，她不想把後面這點難得的安穩驚散。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提醒：「陸先生，快到了。」
陸沉嗯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叫醒余清婉：「開慢點。」
「好。」程曉應得很快，因為後面那位還睡得很沉。
車燈劈開夜色，山路、樹影、路邊低矮的坡地都一截截往後退。
陸沉低頭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余清婉，車子轉彎時，他抬手在她後腦輕輕擋了一下，免得她磕到。動作很輕，也很自然。
余清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卻沒有醒，只是呼吸更穩了一點。她靠著他，一路都沒動。
程曉看著後視鏡，心裡忽然輕輕鬆了口氣。
也許連小姐自己都沒有發現——從天京回來這一趟，她對陸沉已經不是簡單的信任了。那是把自己最虛弱、最沒有防備的一面，也交到了他身邊。
車子繼續往前。越過最後一段山路後，前方終於出現了青雲縣城方向的燈火。不多，星星點點，可比天京那些高樓霓虹看著踏實。
可眼下，他只想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