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離京前，老人提醒他小心王家
離飛機起飛還不到三個小時，陸沉先去了一趟醫院。不是探望，是複診。
前幾天那台手術的老人已經從重症監護轉了出來，雖然還沒徹底脫險，但最難熬的那一關算是過去了。
來接他的還是衛青嵐，還是那輛黑色車。陸沉剛上車，衛青嵐就看了他一眼：「今天看完，你就走？」
「嗯。」陸沉應了一聲，「再待也沒什麼事。」
衛青嵐靠回椅背，偏頭看著窗外：「你是真不喜歡天京。」
陸沉淡淡道：「這地方有什麼可喜歡的？錢、權、人脈、路子，我現在都帶不走。」
衛青嵐聽完笑了一下：「行，夠實在。」
醫院那邊已經提前打過招呼。病房在後棟安靜區，門口有人守著，來往護士也比別處少。老人半靠在床頭，鼻氧已經撤了，臉色還是灰白，但比手術那天明顯多了幾分活氣。
陳國安和秦述都在。見陸沉進門，陳國安先站了起來：「你來了。」這一次，他語氣里已經沒有試探，只剩客氣。秦述也點了點頭：「今天各項指標都穩，夜裡沒再掉過。」
陸沉走過去，先看了眼監護儀，又伸手搭上老人腕脈。病房裡安靜下來。老人認出了他，眼睛緩慢轉過來，嘴角動了動：「我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陸沉收回手：「暫時算。」
老人被他這句話噎得笑了一聲：「你這年輕人，說話不怎麼討喜。」
「能活著聽就行。」
老人怔了怔，隨後又笑：「這話倒也對。」他咳了兩下，氣息虛歸虛，但還算穩。
陳國安等陸沉看完才問：「怎麼樣？」
「問題不大。」陸沉看向秦述，「肺那邊繼續盯著，後面幾天別讓他情緒起伏太大。人是拉回來了，但底子還虛，真再來一回，不一定扛得住。」
秦述立刻點頭：「我明白。」
老人靠在床頭歇了一會兒，忽然抬了下手。陳國安和秦述對視一眼，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先後退了出去，連衛青嵐都帶上了門。病房裡只剩下老人和陸沉。
老人看著他，緩了片刻才開口：「姓陸？」
「嗯。」
「青嵐說，你不是他們那邊正經一路出來的人。」
陸沉沒有解釋太多：「算半路掛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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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點了點頭：「年輕人，有本事是好事。可在天京這種地方，太顯眼了，也未必是好事。」
陸沉看著他：「您想說什麼？」
老人笑了笑：「不是嚇你，就是欠你一條命，提醒你一句。」他停了停，聲音低了些，「王家這陣子，不太安分。」
陸沉眼神一沉。
老人繼續道：「你既然已經跟他們碰上了，以後就別只看他們擺在明面上的東西。王家這些年養出來的，不只是生意，還有不少見不得光的線。」
陸沉問：「您知道什麼？」
「知道一點。」老人沒有再往下說，閉了閉眼，氣息明顯弱了些，「再深的現在還不能講，等我真能下地了，再跟你聊。」
陸沉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追問。行。老人願意提醒這一句已經夠了，再問下去對現在的他未必有好處。
從病房出來，衛青嵐就在走廊外等著。「看完了？」
「嗯。」
她看了陸沉一眼，像是猜到裡面說了些別的，但她沒問。陸沉也沒說。有些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確認完情況，幾人下午直接趕去機場。走的還是余家安排的線，安靜，省事，也不用繞太多麻煩。
候機的時候，程曉去拿熱水和吃的。
余清婉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少，至少唇色已經回來了，不再像之前那樣白得嚇人。這幾天在天京，她一直照著陸沉教的法子試著吐納，寒意雖然沒根除，但也沒再像之前那樣一陣一陣往上沖。
她捧著熱水，看了陸沉一眼：「你那法子，好像真有點用。」
陸沉正低頭看衛青嵐發來的複診數據，聞言嗯了一聲：「本來就有用。」
余清婉笑了笑：「你倒是一點不謙虛。」
陸沉抬眼看她：「你見我謙虛過？」
余清婉想了想：「沒有。」
「那不就行了。」
余清婉被他堵得沒話說，只輕輕哼了一聲。
上了飛機後，三個人坐在一排。程曉坐外側，余清婉和陸沉坐裡面。飛機起飛沒多久，窗外就只剩下一層層雲，艙內很安靜，大多數人都在閉目休息。
陸沉偏頭看向余清婉：「現在可以試一次長一點的。」
余清婉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前兩天在近郊，她只是照著他的法子先摸了個邊，這次才算真正順著走一遍。她看著陸沉，半真半假地問了一句：「現在？」
「嗯。」
「要是我一會兒在飛機上出事怎麼辦？」
陸沉神色很平：「有我在。」
余清婉看了他兩秒。這三個字他說得太自然，自然到像根本不需要多想。她心裡那點懸著的緊，莫名就鬆了一些。
「行。」她把座椅輕輕放低，閉上眼。
陸沉聲音壓得很低：「別往心口走，先往下沉，慢一點，別急。」
余清婉照著他說的做。第一口氣還算穩，到第二口的時候胸口就有些發緊，像是那股寒意察覺到了什麼，又想往上竄。可下一秒，陸沉的手輕輕覆在了她手背上——不是按脈，也沒有強行渡氣，只是很輕地碰了一下。余清婉指尖一顫，可體內那點剛要亂起來的氣，竟真的跟著穩了穩。
陸沉低聲道：「繼續，別分神。」
余清婉沒有說話。她把注意力重新收回來，順著那一點感覺慢慢往下走。一寸再一寸，很慢，也很細。
漸漸地，她真感覺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那不是陸沉替她壓寒毒時從外面落下來的穩，而是她自己身體裡像慢慢生出了一縷很細的氣。很弱，卻很乾淨，像一點小火星。剛冒出來的時候幾乎看不真切，可她每順著那套呼吸走一圈，那點火星就亮一點。與此同時，原本盤在身體裡的寒意也往後退了一點。很輕微，卻已經足夠讓她心頭髮震。
余清婉一下睜開眼，看向陸沉。
陸沉也正看著她：「感覺到了？」
「嗯。」
「什麼感覺？」
余清婉抿了下唇，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我自己身體裡，總算有了點活氣。」
陸沉眼底鬆了幾分：「這就對了。以前我替你壓，那是借力。現在這點是你自己的，只要它能慢慢站住，後面就不會每次都被寒毒逼成那樣。」
余清婉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輕，也很亮，像多年壓在眼底的陰影終於被撬開了一道縫。「陸沉。」
「嗯？」
「你這回，可能真要把我救回來了。」
陸沉語氣還是淡的：「我本來就在救。」
余清婉看著他。這人說話永遠不夠好聽，可偏偏每一句都讓人心裡踏實。
坐在外側的程曉雖然沒有全聽懂，但也看得出來——自家小姐現在的狀態和上飛機前不一樣了，不只是臉色緩了，是那股一直壓著她的緊像終於鬆了一點。她忍不住壓低聲音問：「小姐，怎麼樣？」
余清婉唇角還帶著笑：「有用。」
程曉一怔：「真的？」
「嗯。」余清婉應完這一聲，程曉眼眶差點紅了，忙低下頭去擰杯蓋，像是怕被人看見。這些年余清婉是怎麼熬過來的，她最清楚，所以她也知道這一句「有用」到底有多重。
余清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是有點涼，可不像以前那樣冷得沒有半點生氣。她輕聲道：「先別高興太早。」
陸沉接了一句：「知道就好。現在只是剛摸到一點邊，你最要緊的不是往前沖，是別貪。」
余清婉抬眼看他：「你怕我急？」
「不是怕。」陸沉看著她，「是你這個人，本來就急。」
程曉在旁邊聽著，差點笑出來，又硬生生忍住了。余清婉倒沒惱，只輕輕哼了一聲：「你現在越來越會管人了。」
「你能聽進去就行。」
「我要是聽不進去呢？」
陸沉語氣平平：「那就繼續難受。」
余清婉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還真沒頂回去，只低低應了一聲：「行。」這一下，連陸沉都多看了她一眼，大概也沒想到她這回會這麼配合。
飛機繼續往南飛，窗外的光慢慢柔下來。余清婉照著剛才的法子自己又順了兩輪，到第三輪的時候陸沉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夠了。」
余清婉睜開眼：「我還能繼續。」
「我知道。」
「那你還攔我？」
陸沉鬆開手：「因為現在不是你能不能繼續的問題，是該不該繼續的問題。你這身體剛摸到一點門，最忌一口氣走太多。再多半輪，今晚心口就得難受。」
余清婉原本還想說什麼，可她靜下來感受了一下，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小腹那點暖意還在，可心口往上的地方已經有點發空。如果不是陸沉攔著，她多半真會以為那是練開了。
她靠回椅背，輕輕吐出一口氣：「行吧，聽你的。」
陸沉沒說別的，只把一旁的薄毯扯過來搭到她腿上：「睡一會兒。」
「我睡不著。」
「那就閉眼歇著。」
余清婉偏頭看他：「你怎麼現在什麼都管？」
「因為你麻煩。」
余清婉本來還想說什麼，可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沒開口。她把毯子往上拽了拽，慢慢閉上眼。
程曉坐在外側，安安靜靜，一句話都沒插。她能感覺到，這兩個人現在的狀態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說開了什麼，也不是誰主動越過了那條線，但就是不一樣。
飛機穿過雲層，機翼下方的城市一點點變小。天京被甩在身後，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舊案、暗線和算計也暫時被雲層隔開。
而接下來要回去的地方，也不是天京。
是青溪谷。那裡有山，有水，有藥田，也有陸沉真正要守住的人。
前幾天那台手術的老人已經從重症監護轉了出來，雖然還沒徹底脫險，但最難熬的那一關算是過去了。
來接他的還是衛青嵐，還是那輛黑色車。陸沉剛上車，衛青嵐就看了他一眼：「今天看完，你就走？」
「嗯。」陸沉應了一聲，「再待也沒什麼事。」
衛青嵐靠回椅背，偏頭看著窗外：「你是真不喜歡天京。」
陸沉淡淡道：「這地方有什麼可喜歡的？錢、權、人脈、路子，我現在都帶不走。」
衛青嵐聽完笑了一下：「行，夠實在。」
醫院那邊已經提前打過招呼。病房在後棟安靜區，門口有人守著，來往護士也比別處少。老人半靠在床頭，鼻氧已經撤了，臉色還是灰白，但比手術那天明顯多了幾分活氣。
陳國安和秦述都在。見陸沉進門，陳國安先站了起來：「你來了。」這一次，他語氣里已經沒有試探，只剩客氣。秦述也點了點頭：「今天各項指標都穩，夜裡沒再掉過。」
陸沉走過去，先看了眼監護儀，又伸手搭上老人腕脈。病房裡安靜下來。老人認出了他，眼睛緩慢轉過來，嘴角動了動：「我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陸沉收回手：「暫時算。」
老人被他這句話噎得笑了一聲：「你這年輕人，說話不怎麼討喜。」
「能活著聽就行。」
老人怔了怔，隨後又笑：「這話倒也對。」他咳了兩下，氣息虛歸虛，但還算穩。
陳國安等陸沉看完才問：「怎麼樣？」
「問題不大。」陸沉看向秦述，「肺那邊繼續盯著，後面幾天別讓他情緒起伏太大。人是拉回來了，但底子還虛，真再來一回，不一定扛得住。」
秦述立刻點頭：「我明白。」
老人靠在床頭歇了一會兒，忽然抬了下手。陳國安和秦述對視一眼，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先後退了出去，連衛青嵐都帶上了門。病房裡只剩下老人和陸沉。
老人看著他，緩了片刻才開口：「姓陸？」
「嗯。」
「青嵐說，你不是他們那邊正經一路出來的人。」
陸沉沒有解釋太多：「算半路掛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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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看著他：「您想說什麼？」
老人笑了笑：「不是嚇你，就是欠你一條命，提醒你一句。」他停了停，聲音低了些，「王家這陣子，不太安分。」
陸沉眼神一沉。
老人繼續道：「你既然已經跟他們碰上了，以後就別只看他們擺在明面上的東西。王家這些年養出來的，不只是生意，還有不少見不得光的線。」
陸沉問：「您知道什麼？」
「知道一點。」老人沒有再往下說，閉了閉眼，氣息明顯弱了些，「再深的現在還不能講，等我真能下地了，再跟你聊。」
陸沉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追問。行。老人願意提醒這一句已經夠了，再問下去對現在的他未必有好處。
從病房出來，衛青嵐就在走廊外等著。「看完了？」
「嗯。」
她看了陸沉一眼，像是猜到裡面說了些別的，但她沒問。陸沉也沒說。有些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確認完情況，幾人下午直接趕去機場。走的還是余家安排的線，安靜，省事，也不用繞太多麻煩。
候機的時候，程曉去拿熱水和吃的。
余清婉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少，至少唇色已經回來了，不再像之前那樣白得嚇人。這幾天在天京，她一直照著陸沉教的法子試著吐納，寒意雖然沒根除，但也沒再像之前那樣一陣一陣往上沖。
她捧著熱水，看了陸沉一眼：「你那法子，好像真有點用。」
陸沉正低頭看衛青嵐發來的複診數據，聞言嗯了一聲：「本來就有用。」
余清婉笑了笑：「你倒是一點不謙虛。」
陸沉抬眼看她：「你見我謙虛過？」
余清婉想了想：「沒有。」
「那不就行了。」
余清婉被他堵得沒話說，只輕輕哼了一聲。
上了飛機後，三個人坐在一排。程曉坐外側，余清婉和陸沉坐裡面。飛機起飛沒多久，窗外就只剩下一層層雲，艙內很安靜，大多數人都在閉目休息。
陸沉偏頭看向余清婉：「現在可以試一次長一點的。」
余清婉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前兩天在近郊，她只是照著他的法子先摸了個邊，這次才算真正順著走一遍。她看著陸沉，半真半假地問了一句：「現在？」
「嗯。」
「要是我一會兒在飛機上出事怎麼辦？」
陸沉神色很平：「有我在。」
余清婉看了他兩秒。這三個字他說得太自然，自然到像根本不需要多想。她心裡那點懸著的緊，莫名就鬆了一些。
「行。」她把座椅輕輕放低，閉上眼。
陸沉聲音壓得很低：「別往心口走，先往下沉，慢一點，別急。」
余清婉照著他說的做。第一口氣還算穩，到第二口的時候胸口就有些發緊，像是那股寒意察覺到了什麼，又想往上竄。可下一秒，陸沉的手輕輕覆在了她手背上——不是按脈，也沒有強行渡氣，只是很輕地碰了一下。余清婉指尖一顫，可體內那點剛要亂起來的氣，竟真的跟著穩了穩。
陸沉低聲道：「繼續，別分神。」
余清婉沒有說話。她把注意力重新收回來，順著那一點感覺慢慢往下走。一寸再一寸，很慢，也很細。
漸漸地，她真感覺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那不是陸沉替她壓寒毒時從外面落下來的穩，而是她自己身體裡像慢慢生出了一縷很細的氣。很弱，卻很乾淨，像一點小火星。剛冒出來的時候幾乎看不真切，可她每順著那套呼吸走一圈，那點火星就亮一點。與此同時，原本盤在身體裡的寒意也往後退了一點。很輕微，卻已經足夠讓她心頭髮震。
余清婉一下睜開眼，看向陸沉。
陸沉也正看著她：「感覺到了？」
「嗯。」
「什麼感覺？」
余清婉抿了下唇，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我自己身體裡，總算有了點活氣。」
陸沉眼底鬆了幾分：「這就對了。以前我替你壓，那是借力。現在這點是你自己的，只要它能慢慢站住，後面就不會每次都被寒毒逼成那樣。」
余清婉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輕，也很亮，像多年壓在眼底的陰影終於被撬開了一道縫。「陸沉。」
「嗯？」
「你這回，可能真要把我救回來了。」
陸沉語氣還是淡的：「我本來就在救。」
余清婉看著他。這人說話永遠不夠好聽，可偏偏每一句都讓人心裡踏實。
坐在外側的程曉雖然沒有全聽懂，但也看得出來——自家小姐現在的狀態和上飛機前不一樣了，不只是臉色緩了，是那股一直壓著她的緊像終於鬆了一點。她忍不住壓低聲音問：「小姐，怎麼樣？」
余清婉唇角還帶著笑：「有用。」
程曉一怔：「真的？」
「嗯。」余清婉應完這一聲，程曉眼眶差點紅了，忙低下頭去擰杯蓋，像是怕被人看見。這些年余清婉是怎麼熬過來的，她最清楚，所以她也知道這一句「有用」到底有多重。
余清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是有點涼，可不像以前那樣冷得沒有半點生氣。她輕聲道：「先別高興太早。」
陸沉接了一句：「知道就好。現在只是剛摸到一點邊，你最要緊的不是往前沖，是別貪。」
余清婉抬眼看他：「你怕我急？」
「不是怕。」陸沉看著她，「是你這個人，本來就急。」
程曉在旁邊聽著，差點笑出來，又硬生生忍住了。余清婉倒沒惱，只輕輕哼了一聲：「你現在越來越會管人了。」
「你能聽進去就行。」
「我要是聽不進去呢？」
陸沉語氣平平：「那就繼續難受。」
余清婉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還真沒頂回去，只低低應了一聲：「行。」這一下，連陸沉都多看了她一眼，大概也沒想到她這回會這麼配合。
飛機繼續往南飛，窗外的光慢慢柔下來。余清婉照著剛才的法子自己又順了兩輪，到第三輪的時候陸沉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夠了。」
余清婉睜開眼：「我還能繼續。」
「我知道。」
「那你還攔我？」
陸沉鬆開手：「因為現在不是你能不能繼續的問題，是該不該繼續的問題。你這身體剛摸到一點門，最忌一口氣走太多。再多半輪，今晚心口就得難受。」
余清婉原本還想說什麼，可她靜下來感受了一下，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小腹那點暖意還在，可心口往上的地方已經有點發空。如果不是陸沉攔著，她多半真會以為那是練開了。
她靠回椅背，輕輕吐出一口氣：「行吧，聽你的。」
陸沉沒說別的，只把一旁的薄毯扯過來搭到她腿上：「睡一會兒。」
「我睡不著。」
「那就閉眼歇著。」
余清婉偏頭看他：「你怎麼現在什麼都管？」
「因為你麻煩。」
余清婉本來還想說什麼，可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沒開口。她把毯子往上拽了拽，慢慢閉上眼。
程曉坐在外側，安安靜靜，一句話都沒插。她能感覺到，這兩個人現在的狀態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說開了什麼，也不是誰主動越過了那條線，但就是不一樣。
飛機穿過雲層，機翼下方的城市一點點變小。天京被甩在身後，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舊案、暗線和算計也暫時被雲層隔開。
而接下來要回去的地方，也不是天京。
是青溪谷。那裡有山，有水，有藥田，也有陸沉真正要守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