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有些人一握手，就知道對方不簡單
偏廳里的風聲漸漸小了。桌上的茶還冒著一點熱氣，可屋裡的氣氛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蘇弘章坐在那裡，手指搭在杯沿上，神色依舊平靜。
可陸沉看得出來，這個人到現在為止，真正想說的話還沒出口。
秦若嵐已經把情緒壓了下去，安靜坐在一旁。余清婉也不再出聲，只是看著蘇弘章，等他把後面的話挑開。
片刻後，陸沉先開了口：「還有一件事，我想問清楚。」
蘇弘章點頭：「你問。」
「蘇家，到底是什麼樣的蘇家？」
這問題問得很直，余清婉都忍不住偏頭看了陸沉一眼。
可蘇弘章卻沒動怒，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說到這裡，他看著陸沉，眼神又深了一層：「不過，你應該能感覺出來，因為你身上也有。」
屋裡一下更靜了。這已經不是試探，是直接挑明了。
陸沉沒有否認，只看著他：「你也看得出來？」
蘇弘章淡淡一笑：「剛進門的時候，我就有數了。你落座、呼吸、看人的眼神，都不是普通人的樣子。尤其剛才抬眼看我那一下——你不是在看一個長輩，你是在看一個會不會出手的人。」
這話一落，余清婉都沒忍住，嘴角輕輕彎了下。這還真像陸沉會幹的事。
陸沉也沒解釋，只是淡淡道：「京城這地方，不多防一點，容易吃虧。」
蘇弘章點頭：「這話沒錯。而且你能看出我不普通，我也能看出來，你這一身本事，不是一般路數能教出來的。」
兩人的目光再一次碰上，比剛才更近，也更靜。蘇弘章抬起手，像是尋常長輩第一次見晚輩那樣，朝陸沉伸了過去：「既然今晚見了，就算正式認個面。」
陸沉看了他一眼，也伸出手。
兩隻手握上的一瞬，偏廳里那點本就壓低的氣息，像是又沉了一下。
蘇弘章掌心溫厚，力道不重。可陸沉在握上去的那一刻，分明察覺到對方腕脈深處那股收得極緊的勁，像潛在靜水下的一道暗流，平時半點不露，一碰卻知道底子不淺。
而幾乎同時，蘇弘章眸光也動了一下。
陸沉的手看著平穩，可掌心相接時，他體內那股氣機像是本能往下一沉，沉得很快也很穩，像一塊壓進深潭裡的青鐵，沒聲沒息，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
那不是故意試探，更像是高手之間下意識的自保。兩股截然不同的勁在這一瞬碰了一下，沒有明著較量，可彼此都明白——對方身上確實有東西，而且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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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弘章先鬆開手，語氣依舊平和：「年輕人，有點意思。」
陸沉收回手，聲音也很淡：「彼此。」
余清婉坐在旁邊，眼底掠過一抹異色。
剛才那一下旁人未必看得明白，可她離得近，多少還是察覺到了些。那不是簡單的打量，更像是兩個人誰都沒出手，卻已經先在無聲處碰了一記。
偏廳里一時沒人說話。還是秦若嵐先把話拉了回來：「佳佳平時……喜歡什麼？」
這問題一出來，屋裡的氣氛頓時鬆了一些。
陸沉想了想，道：「喜歡吃雞蛋羹，也喜歡抱著學習機聽故事。睡覺的時候，喜歡攥著人袖子，怕人走。」
最後三個字一落，秦若嵐眼圈又紅了。余清婉也微微垂了垂眼——她知道佳佳以前受過什麼苦，所以也知道這種習慣不是單純黏人，是心裡還沒徹底安穩下來。
秦若嵐聲音發顫：「她……是不是很怕被丟下？」
陸沉沒有瞞著：「以前是，現在好多了。她會笑，也敢黏人了，就是身子骨還得慢慢養。」
秦若嵐連連點頭：「瘦點沒關係，慢慢養。只要她還好好活著，別的都能慢慢來。」
蘇弘章一直沒怎麼插話，直到這時才沉聲開口：「孩子那邊，如果有什麼需要，蘇家可以出手。不是施捨，也不是覺得這樣就能補回來，只是該出力的時候，我們不會躲。」
這話說得很實。陸沉沉默了兩秒，才道：「錢和東西，暫時不缺。真缺的時候，我不會跟你們客氣。不過我現在更關心另一件事。」
蘇弘章看著他：「你說。」
「晚寧那邊，安全嗎？」
這問題一出來，秦若嵐明顯僵了一下。蘇弘章卻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道：「目前還安全，但不算自由。為了家族，有些事我們也沒法明著插手。不過你可以放心，她活得好好的。」
陸沉點了點頭，沒再往下逼。不是蘇弘章不想說，而是現在確實還不能說得更透。
外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叩門，像是提醒，也像是在催。蘇弘章抬頭看了眼門外，隨即站起身：「今晚先到這裡，有些事後面再說。」
秦若嵐也跟著起身。臨出門前，她又看了陸沉一眼，像是還想說點什麼，可終究還是忍住了。
就在兩人要出門的時候，蘇弘章腳步停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頭，只是像想起什麼似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還有件事，你記一下——你村里那個趙天德，不是單純的鄉下村霸。」
余清婉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蘇弘章淡淡道：「他跟蘇家旁支走得很近。不是嫡系這邊，是旁支里有些人這些年在外頭撒出去的線。這種人放在京城不值一提，可放在下面，正好適合替人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這話一出來，余清婉眼神頓時冷了幾分。她顯然也沒想到，趙天德那條線竟然還能拐到蘇家旁支身上。
陸沉聲音也沉了下來：「你是說，他背後有人？」
蘇弘章沒有把話說死，只道：「你以後如果真和蘇家那邊的衝突壓不住，尤其是旁支那邊，別一個人硬扛，可以聯繫我。」
屋裡安靜了兩秒。陸沉看著他，緩緩點頭：「好。」
蘇弘章這才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比剛進門時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真正認下的意味。
隨後，他轉身離開。門關上的那一刻，偏廳里安靜了下來。
余清婉靠回椅背，輕輕吐出一口氣：「怎麼樣？」
陸沉坐在那裡，過了兩秒才低聲道：「蘇家藏得很深。」
余清婉看了他一眼，唇角輕輕挑了挑：「我就知道，你記住的第一個，不會是別的。」
陸沉沒接，只把視線落到那扇重新關上的門上。
京城這地方，果然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一層。水下面還有水，而這張網，也才剛剛掀開一角。
蘇弘章坐在那裡，手指搭在杯沿上，神色依舊平靜。
可陸沉看得出來，這個人到現在為止，真正想說的話還沒出口。
秦若嵐已經把情緒壓了下去，安靜坐在一旁。余清婉也不再出聲，只是看著蘇弘章，等他把後面的話挑開。
片刻後，陸沉先開了口：「還有一件事，我想問清楚。」
蘇弘章點頭：「你問。」
「蘇家，到底是什麼樣的蘇家？」
這問題問得很直，余清婉都忍不住偏頭看了陸沉一眼。
可蘇弘章卻沒動怒，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說到這裡，他看著陸沉，眼神又深了一層：「不過，你應該能感覺出來，因為你身上也有。」
屋裡一下更靜了。這已經不是試探，是直接挑明了。
陸沉沒有否認，只看著他：「你也看得出來？」
蘇弘章淡淡一笑：「剛進門的時候，我就有數了。你落座、呼吸、看人的眼神，都不是普通人的樣子。尤其剛才抬眼看我那一下——你不是在看一個長輩，你是在看一個會不會出手的人。」
這話一落，余清婉都沒忍住，嘴角輕輕彎了下。這還真像陸沉會幹的事。
陸沉也沒解釋，只是淡淡道：「京城這地方，不多防一點，容易吃虧。」
蘇弘章點頭：「這話沒錯。而且你能看出我不普通，我也能看出來，你這一身本事，不是一般路數能教出來的。」
兩人的目光再一次碰上，比剛才更近，也更靜。蘇弘章抬起手，像是尋常長輩第一次見晚輩那樣，朝陸沉伸了過去：「既然今晚見了，就算正式認個面。」
陸沉看了他一眼，也伸出手。
兩隻手握上的一瞬，偏廳里那點本就壓低的氣息，像是又沉了一下。
蘇弘章掌心溫厚，力道不重。可陸沉在握上去的那一刻，分明察覺到對方腕脈深處那股收得極緊的勁，像潛在靜水下的一道暗流，平時半點不露，一碰卻知道底子不淺。
而幾乎同時，蘇弘章眸光也動了一下。
陸沉的手看著平穩，可掌心相接時，他體內那股氣機像是本能往下一沉，沉得很快也很穩，像一塊壓進深潭裡的青鐵，沒聲沒息，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
那不是故意試探，更像是高手之間下意識的自保。兩股截然不同的勁在這一瞬碰了一下，沒有明著較量，可彼此都明白——對方身上確實有東西，而且不淺。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蘇弘章先鬆開手，語氣依舊平和：「年輕人，有點意思。」
陸沉收回手，聲音也很淡：「彼此。」
余清婉坐在旁邊，眼底掠過一抹異色。
剛才那一下旁人未必看得明白，可她離得近，多少還是察覺到了些。那不是簡單的打量，更像是兩個人誰都沒出手，卻已經先在無聲處碰了一記。
偏廳里一時沒人說話。還是秦若嵐先把話拉了回來：「佳佳平時……喜歡什麼？」
這問題一出來，屋裡的氣氛頓時鬆了一些。
陸沉想了想，道：「喜歡吃雞蛋羹，也喜歡抱著學習機聽故事。睡覺的時候，喜歡攥著人袖子，怕人走。」
最後三個字一落，秦若嵐眼圈又紅了。余清婉也微微垂了垂眼——她知道佳佳以前受過什麼苦，所以也知道這種習慣不是單純黏人，是心裡還沒徹底安穩下來。
秦若嵐聲音發顫：「她……是不是很怕被丟下？」
陸沉沒有瞞著：「以前是，現在好多了。她會笑，也敢黏人了，就是身子骨還得慢慢養。」
秦若嵐連連點頭：「瘦點沒關係，慢慢養。只要她還好好活著，別的都能慢慢來。」
蘇弘章一直沒怎麼插話，直到這時才沉聲開口：「孩子那邊，如果有什麼需要，蘇家可以出手。不是施捨，也不是覺得這樣就能補回來，只是該出力的時候，我們不會躲。」
這話說得很實。陸沉沉默了兩秒，才道：「錢和東西，暫時不缺。真缺的時候，我不會跟你們客氣。不過我現在更關心另一件事。」
蘇弘章看著他：「你說。」
「晚寧那邊，安全嗎？」
這問題一出來，秦若嵐明顯僵了一下。蘇弘章卻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道：「目前還安全，但不算自由。為了家族，有些事我們也沒法明著插手。不過你可以放心，她活得好好的。」
陸沉點了點頭，沒再往下逼。不是蘇弘章不想說，而是現在確實還不能說得更透。
外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叩門，像是提醒，也像是在催。蘇弘章抬頭看了眼門外，隨即站起身：「今晚先到這裡，有些事後面再說。」
秦若嵐也跟著起身。臨出門前，她又看了陸沉一眼，像是還想說點什麼，可終究還是忍住了。
就在兩人要出門的時候，蘇弘章腳步停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頭，只是像想起什麼似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還有件事，你記一下——你村里那個趙天德，不是單純的鄉下村霸。」
余清婉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蘇弘章淡淡道：「他跟蘇家旁支走得很近。不是嫡系這邊，是旁支里有些人這些年在外頭撒出去的線。這種人放在京城不值一提，可放在下面，正好適合替人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這話一出來，余清婉眼神頓時冷了幾分。她顯然也沒想到，趙天德那條線竟然還能拐到蘇家旁支身上。
陸沉聲音也沉了下來：「你是說，他背後有人？」
蘇弘章沒有把話說死，只道：「你以後如果真和蘇家那邊的衝突壓不住，尤其是旁支那邊，別一個人硬扛，可以聯繫我。」
屋裡安靜了兩秒。陸沉看著他，緩緩點頭：「好。」
蘇弘章這才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比剛進門時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真正認下的意味。
隨後，他轉身離開。門關上的那一刻，偏廳里安靜了下來。
余清婉靠回椅背，輕輕吐出一口氣：「怎麼樣？」
陸沉坐在那裡，過了兩秒才低聲道：「蘇家藏得很深。」
余清婉看了他一眼，唇角輕輕挑了挑：「我就知道，你記住的第一個，不會是別的。」
陸沉沒接，只把視線落到那扇重新關上的門上。
京城這地方，果然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一層。水下面還有水，而這張網，也才剛剛掀開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