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三針下去,王家那套就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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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川醫養的老宅在京北一片很安靜的別墅區。

  車剛開進去,門口停著的幾輛黑色商務車就先映進眼裡。幾個助理模樣的人進進出出,臉色都繃得很緊,一看就知道這邊已經亂了有一陣了。

  余清婉和陸沉下車時,啟川那邊的管家親自迎了出來。禮數還在,態度卻明顯有些發虛,也有些疏:「余小姐,您來了。沈總現在……不太方便見客。」

  這話說得客氣,其實已經是在擋了。

  余清婉看著他,語氣不輕不重:「我不是來見客,我是來看病人的。」

  管家神色一頓,露出一點為難:「家裡已經請了專家組……」

  「請了,不代表夠用。」余清婉聲音沒變,「你去告訴沈總,余家今天不是來談合同的。我們是來看看,能不能把人從那口氣上拉回來。」

  管家臉色動了動,終究沒敢再攔,低聲應了一句,快步往裡去了。

  幾分鐘後,他們被請進客廳。

  客廳里坐著幾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眉心擰得死緊,臉色難看得厲害,顯然就是啟川現在當家的沈總。旁邊一個中年女人眼圈發紅,手裡還攥著紙巾。

  再旁邊,坐著三位醫生模樣的人——一個穿白大褂,一個西裝筆挺,還有個戴眼鏡的中年醫生,坐姿很穩,神色也最冷。不用問都知道,這就是王家先送進來的那批「資源」。

  沈總看見余清婉,還是起身點了下頭:「余小姐,這時候還勞你跑一趟。」話不算冷,但也明顯帶著一層距離。在他看來,余家這個時候上門,多半還是為了合同。

  余清婉沒繞,直接問:「人怎麼樣了?」

  沈總抬手按了按眉心,聲音發沉:「反反覆覆,昨晚又重了一次。幾位專家都在會診,還沒拿出穩妥方案。」他說著,目光落到陸沉身上,「這位是?」

  不等余清婉開口,那個戴眼鏡的中年醫生已經先皺起眉:「現在病人情況複雜,不是隨便什麼人都適合進去看的。尤其是不了解現有診療路徑、也沒有完整醫療背景的人,貿然插手,只會添亂。」

  這話已經很不客氣了。程曉站在門邊,臉色一下冷了下來。

  陸沉卻像沒聽見,只看著沈總:「老爺子現在主要是胸悶、氣短、心慌,還是左手發麻、頭暈更重?」

  沈總明顯一愣。因為陸沉一句話,幾乎把這兩天最反覆的幾個症狀都點中了。他下意識答道:「都有。但昨晚最重的是胸口那一下,像壓著,喘不上來,左手也麻。」

  陸沉點頭:「帶我去看看。」

  眼鏡醫生臉色頓時沉了:「這位先生,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們專家組還在會診,檢查沒做完,判斷路徑也還沒完全,你這樣貿然進去——」

  陸沉這才看了他一眼:「你們要是判斷對了,人不會拖到現在。」

  客廳里瞬間一靜。眼鏡醫生臉色一下青了:「你——」

  「夠了。」沈總忽然開口,聲音發沉,「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他盯著陸沉看了兩秒,像是在賭,最後還是咬了咬牙,「帶他去。」

  病房在二樓。門一推開,裡面的藥味和消毒水味就撲了出來。床上的老人面色發灰,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很不均,手邊連著監護儀,幾個數據都不好看。

  陸沉走到床邊,先看臉色,再搭脈。只搭了不到十秒,他眉頭就皺了一下。

  後面跟進來的眼鏡醫生立刻冷聲開口:「病人現在的問題很明確,是急性心腦循環並發問題,我們已經在穩——」

  「你們穩的是表。」陸沉沒回頭,只淡淡一句,「根不在這兒。」

  眼鏡醫生臉色更難看了:「你什麼意思?」

  陸沉收回手,目光落在老人頸側和胸口位置:「他早年是不是受過一次傷?胸口挨過重擊,或者從高處摔過。左邊一直留著舊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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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總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不是這次病出來的,是以前就有。只是年紀大了,氣血走慢,原本壓住的那條脈這段時間開始往上翻。你們現在盯著指標壓,壓得越久,他裡面那口氣越亂。」

  眼鏡醫生立刻反駁:「胡說八道!什麼舊傷壓脈,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講這種不成體系的東西?」

  陸沉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他左手發麻總比右邊重?為什麼每次胸悶前,頸後都會先僵?為什麼你們用了藥,數值緩了,人卻越來越虛?」

  三句話出來,眼鏡醫生竟一時噎住了。因為這些症狀,全對。

  沈總臉上的猶豫,也在這一刻明顯鬆了。

  陸沉不再廢話,直接抬手:「針。」

  程曉立刻把針包遞了上來。

  眼鏡醫生臉色一變:「你要在這兒下針?出了事誰負責?」

  陸沉已經把針包展開,動作利落,沒有半點猶豫:「你負責不了,我來負責。」

  一句話落下,房間裡再沒人出聲。沈總死死盯著他——他也不是全信,可他更清楚,再按王家這套流程拖下去,老爺子未必撐得住。

  陸沉抽出三根銀針。

  第一針,落在胸前。針一入,老人原本急促的呼吸猛地一滯,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床邊的中年女人一下攥緊了手,差點叫出來。

  第二針,落在左臂內側。

  第三針,走頸後。

  三針下去,陸沉兩指並起,在針尾上輕輕一彈。針尾微顫,屋裡幾個人的呼吸都像跟著停了一下。

  幾秒後,老人原本繃得發緊的胸口,竟真的緩了幾分。不是錯覺,連監護儀上的波動都跟著穩了一截。

  眼鏡醫生臉色當場變了:「這……」

  陸沉沒理他,指尖順著第一根針輕輕一捻,一縷極淡的真氣沿針身送進去,直直撞向那道被舊傷壓住的氣口。

  下一秒,老人猛地偏過頭,重重咳了一聲。

  「痰盂。」程曉低喝一聲。旁邊助理趕緊遞上。


  可這一口吐出來後,老人胸口那股最頂人的悶滯,竟肉眼可見地鬆了。呼吸順了,手指也不再僵成一團。

  沈總眼睛一下就亮了:「爸?」

  老人費力睜開眼,重重喘了兩口氣,居然真開了口:「沒事……」

  就這兩個字,已經夠了。中年女人眼圈一下紅了。剛才還一臉不屑的眼鏡醫生,這會兒站在原地,臉色白一陣青一陣,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沉這才把針慢慢收回來,語氣依舊平穩:「今天先把最凶這一口壓下去。後面還得調,不是一針兩針能斷根。但人現在不會往下掉了。」

  這一下,屋裡的氣氛徹底翻了過來。王家帶來的,是專家、資源、流程、話術。而余家帶來的,是一個真能把人從那口氣上拉回來的人。

  回到樓下時,沈總已經不是剛才那副客套又疏離的樣子。他主動往前迎了兩步,聲音都低了幾分:「陸先生,剛才……多謝。余小姐,這份情,我記下了。」

  余清婉這才淡淡一笑,把話接了過去:「情記不記,以後再說。啟川這條線,余家既然來了,就不想只做半截。」

  沈總看著她,沉默一秒,隨即點頭:「合同不緩了。原先談的,照簽。」他說到這裡,又補了一句,「採購那條線,我也能替你們搭橋。」

  這話一出來,今天這一趟就不只是把毀約拉回來了,連原本卡住的藥材採購通道也借著這口氣一併帶了回來。

  余清婉看了陸沉一眼,眼底那點一直壓著的冷意終於散了些。

  從沈家出來時,天已經暗了。

  車開上回城的路,程曉坐在前面,到這會兒都還沒完全緩過來:「剛才那個醫生的臉,我差點沒忍住笑出來。王家請來的人忙前忙後折騰半天,不如你三針下去。」

  余清婉靠在后座,偏頭看向陸沉:「你負責救人,我負責收盤。今晚這口氣,算是沒白咽。」

  陸沉看了她一眼,只回了一個字:「好。」

  就這一個字,車廂里那股緊了幾天的氣,總算鬆了一點。

  王家這一回掐線,沒把余家壓下去,反倒逼得陸沉真正走進了天京這張桌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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