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杯補酒下肚，余清婉寒毒當場發作
走出會所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了。天京的夜風順著廊橋縫隙灌進來，帶著一股乾冷。
周啟明今晚難得頭不疼，心情明顯不錯。臨上車前，他還專門拍了拍陸沉肩膀：「改天我找你，別躲。」
陸沉看了他一眼：「你少熬兩天夜再說。」
周啟明先是一愣，隨即笑罵了一句：「你小子，還真把我當病人了。」
陸沉語氣平平：「你本來就是。」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人臉色都微妙了一下。能這麼跟周啟明說話的，在天京真沒幾個。可周啟明偏偏不氣，反倒笑著擺了擺手，上車走了。
剩下那幾位也陸續散了。很快，門口就只剩下王承岳一行人。
王承岳站在台階下，臉上那層溫和又罩了回來，像剛才牌室里那點陰冷從沒露過：「陸先生，今晚玩得還盡興？」
陸沉看了他一眼：「你不盡興。」
王承岳笑了笑：「哪能呢，你讓我開了不少眼界。」他像是隨口提了一句，「還沒散。王家這邊還有個小局，都是自家人，補個夜場。你要不要一起去？」
陸沉沒動：「余清婉也在？」
「在。」
「那走吧。」
王承岳眼底那點情緒動了一下，笑意卻更穩了：「請。」
黑色商務車又一次滑出會所。
這回沒開太遠，只繞了兩個街口，就進了一處更隱秘的院子。地方不大，門臉也不顯，乍一看像處私宅。
可車剛停穩，陸沉眉頭就皺了一下。
有藥味，很淡，混在花木和酒氣里，不懂的人根本聞不出來。
可陸沉鼻子一動，眼神就沉了些。
王承岳下車時像是隨口說了一句：「這是王家平時常用的地方，外人進不來。」
陸沉跟著往裡走，目光順手掃了一圈。院子兩邊有人，不多，但都藏得很穩。步子沉，呼吸長，不像普通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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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岳像沒看見一樣，推開了正廳的門。
廳里燈火通明。一張長桌擺著，熱菜不多，酒卻早醒好了。
余清婉果然在。
她已經換了身衣服，外面的風衣脫了，只穿著一條墨色長裙，肩上搭著薄披肩。臉色比剛才飯後還好些，可眉眼間還是透著一點倦意。
看見陸沉進來，她眼神明顯鬆了一點：「你怎麼也被帶來了？」
陸沉走到她旁邊坐下：「他說你在。」
余清婉唇角動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桌上坐著的都是兩家人。
余家這邊，除了余清婉，還有餘伯父和余承海。
王家那邊，主位上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臉型方正，坐著不動都壓得住場子。旁邊是個保養得極好的旗袍女人，再邊上是個年輕女人，和王承岳有幾分像。
陸沉一進門，幾道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王承岳順勢落座，笑著介紹：「爸，姑媽，這位就是陸沉。剛才飯局上，就是他替余伯父緩了急症。」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抬了抬眼：「聽說了。年輕人，醫術不錯。」
陸沉點了下頭：「還行。」
這話落在王家幾人耳朵里，味道就不一樣了。旗袍女人先笑了一聲：「倒是挺有自信。清婉，你帶回來的人，脾氣都不小。」
余清婉端起茶，語氣淡淡：「總比有些只會擺臉色的強。」
旗袍女人笑意淡了點。
余伯父這時開了口：「人是我今晚見過的，手上有本事。」
一句話，先把陸沉按住了。
王家那邊原本還有些輕視，聽見這句，也都暫時把話壓了回去。
桌上氣氛看著緩了些。
可陸沉心裡那根線，卻一直沒松——因為那股藥味越來越清楚了。不是普通補酒那種雜亂的溫藥氣，裡面有幾味藥偏燥偏烈，帶著衝勁。
單獨拎出來不算什麼，可要是放到余清婉這種寒毒體質身上，就是點火。
陸沉眼神在桌上掃了一圈，很快落在桌角那隻細頸溫酒壺上。酒香很淡，藥味就是從那裡面出來的。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來。
王承岳像是什麼都沒察覺，抬手倒酒。
先給長輩倒，再給余清婉面前那隻小杯斟了半杯。酒色微黃，在燈下看著很溫潤。
「清婉。」王承岳端起酒杯，臉上又是那副挑不出毛病的笑，「今天飯局不算愉快，後面的局也鬧得不太體面。但不管怎麼說，你肯回來，就是給兩家臉了。這一杯，我替王家賠個不是。」
余清婉沒碰：「我不喝酒。」
王承岳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愛喝。這不是普通酒，是家裡老中醫專門給你配的養身酒。就一口，驅寒安神，對你身子有好處。」
余清婉眼神冷淡：「我的身子就不勞你費心了。」
桌上氣氛一頓。旗袍女人把酒杯一放，輕輕開口：「清婉，承岳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還一點面子不給？這酒方子是家裡專門托人配的，總歸是一份心意。」
余承海皺了皺眉，像想說什麼卻沒先開口。
余伯父卻看了一眼那杯酒，沉聲道：「清婉，長輩都在，看著你們鬧來鬧去不像樣。他敬你這一杯，你意思一下也就過去了。」
余清婉指尖在杯沿邊一頓。
她不是不給余伯父面子，而是這一整晚下來，她太清楚王承岳是什麼人——這人越笑，越沒安好心。
可現在余王兩家的人都在，她要再硬頂，這頓夜場就又得翻。
她下意識看了陸沉一眼。陸沉沒說話，只是淡淡看著那隻酒杯。
余清婉心裡一下就有數了——有問題。
她剛準備開口推掉，王承岳卻先一步把酒杯端了起來，親自遞到她面前：「清婉，就這一口。你總不能讓我這個面子連半分都剩不下吧？」
他說得輕，可話里的意思很硬。桌上幾道目光全落在余清婉臉上——不喝，就是不給王家面子；喝了，這事就算先揭過去一半。
旁邊那個年輕女人這時候忽然抬頭，似笑非笑地來了一句：「余姐姐不會是怕酒里有東西吧？你放心，真要動手腳，也不至於當著這麼多人。」
這話表面像玩笑，實際上把最後那點退路都堵死了——你要不喝，就是你心虛，你小氣，你把所有人都想得太髒。
王承岳沒接，只是把酒杯又往前遞了一寸：「清婉？」
余清婉眼神徹底冷了。她最煩這種拿場面壓人的做派。可她剛要開口，余伯父卻重重咳了一聲。
余清婉手指一收，到底還是把酒杯接了過去。
王承岳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快得幾乎看不見。
可陸沉看見了。他身子剛往前傾，余清婉已經把杯口遞到了唇邊。
她沒想多喝，就一口，意思到了就放下。
酒液剛沾唇，陸沉就聞得更清楚了——辛熱，引寒，專門往她體內點火的路子。
「別咽。」陸沉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桌上所有人都聽見了。
余清婉手指一頓，下意識抬眼看他。可還是晚了半拍——那一小口酒，已經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下一瞬，她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燙了一下。
緊接著，那股燙意不但沒散，反而順著心口一路往四肢百骸竄。來得又快又狠。
余清婉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白了，指尖發冷，唇色瞬間褪盡。
她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當」的一聲，杯子磕在桌邊，酒灑了一片。
「清婉？」余伯父最先察覺不對。
可下一秒，余清婉整個人已經微微蜷了起來，一手死死按住心口，呼吸開始亂。
不是普通不舒服，是寒毒被硬生生勾起來之後，又被那口烈藥正面撞上了。冷熱一衝，經脈立刻炸開。
「你怎麼了？」余承海也站了起來。
王承岳臉上瞬間浮出一抹「驚色」：「怎麼回事？是不是酒太急了？」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扶。可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東西，陸沉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慌，是等。他就是在等這一刻。
陸沉眼神瞬間冷了。
他一把扣住余清婉手腕，指尖剛搭上去，臉色就沉到了底。
寒毒被徹底勾動了，而且比平時發作得更凶。像本來沉在深處的一團死寒，被人拿火針狠狠捅了一下，直接炸開。
余清婉額頭已經沁出細汗，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平時發病至少有個起勢，可這次來得太快，快得像是算好了分寸。
王家那位旗袍女人也站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怎麼會這樣？承岳，你這酒不是說養身的嗎？」
王承岳皺著眉，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方子是底下人送來的，我也沒細看。快，叫醫生！」
他說這話的時候，陸沉已經把那隻溫酒壺拎了起來，放到鼻下聞了一下。
下一秒。砰！酒壺被他重重砸在桌上。整個正廳一下安靜了。
王承岳眼神一冷：「陸沉，你什麼意思？」
陸沉抬頭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冷得滲人：「她這不是病發，是有人拿她試藥。」
一句話落下，桌上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余伯父臉一沉，猛地看向那隻酒壺：「你說什麼？」
王承岳臉色也跟著變了，當然是裝出來的那種：「陸沉，這種話不能亂說！今晚這酒是當著大家的面倒的，我自己都喝了，你憑什麼說有人動了手腳？」
陸沉看都沒看他：「你碰的是外杯，她喝的是內壺。藥不是下在酒里，是下在溫壺裡。」
這話一出，連余承海都愣了一下，立刻伸手去看那隻壺。
細頸雙層——內壺藏藥，外層酒香正常。若不是懂行的人，誰能看得出來？
王承岳眼神終於變了。
余清婉這時候已經疼得說不出話。指尖青白，呼吸發抖，整個人像被一層無形寒意罩住了。
陸沉再不廢話，直接起身把她橫抱起來：「讓開。」
王家那個年輕女人先急了：「你要幹什麼？她現在這樣，應該送醫院！」
陸沉抱著人，腳步不停：「送醫院，她就廢了。」
余清婉額頭抵在他肩上，已經冷得發顫。可她還是用盡力氣，抓了一下他的衣領。意思很明顯——她信他。
陸沉抱著她直接往裡側偏廳走。余伯父反應最快，立刻跟上：「承海，跟過去！」
王承岳也邁步要追。陸沉腳下一頓，猛地回頭，那眼神冷得像刀：「你敢再往前一步試試。」
這一瞬間，誰都看得出來，陸沉是真的怒了——是那種你再碰一下，他真會狠狠干你的怒。王承岳的腳步，竟真被這一眼釘住了一瞬。
旗袍女人臉色鐵青：「你放肆！」
陸沉抱著余清婉，聲音冷硬得沒有半點餘地：「她今晚要是有事，在座的誰也別想裝無辜。」
說完，他一腳踹開偏廳的門，把人抱了進去。
外廳的空氣像一下凍住了。余伯父站在門外，臉色沉得可怕。
余承海低聲問：「大哥，這……」
余伯父看著桌上的酒壺，額角青筋都繃起來了。
他剛被陸沉救過一命，現在要說他最信誰，絕不會是王家那些解釋。
而且余清婉那病，他多少知道一些——她平時再怎麼發，也不會一口酒下去就成這樣。這酒，絕對有問題。
他緩緩轉頭，看向王承岳：「承岳，你給我一個解釋。」
周啟明今晚難得頭不疼，心情明顯不錯。臨上車前，他還專門拍了拍陸沉肩膀：「改天我找你，別躲。」
陸沉看了他一眼：「你少熬兩天夜再說。」
周啟明先是一愣，隨即笑罵了一句：「你小子，還真把我當病人了。」
陸沉語氣平平：「你本來就是。」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人臉色都微妙了一下。能這麼跟周啟明說話的，在天京真沒幾個。可周啟明偏偏不氣，反倒笑著擺了擺手，上車走了。
剩下那幾位也陸續散了。很快，門口就只剩下王承岳一行人。
王承岳站在台階下，臉上那層溫和又罩了回來，像剛才牌室里那點陰冷從沒露過：「陸先生，今晚玩得還盡興？」
陸沉看了他一眼：「你不盡興。」
王承岳笑了笑：「哪能呢，你讓我開了不少眼界。」他像是隨口提了一句，「還沒散。王家這邊還有個小局，都是自家人，補個夜場。你要不要一起去？」
陸沉沒動：「余清婉也在？」
「在。」
「那走吧。」
王承岳眼底那點情緒動了一下，笑意卻更穩了：「請。」
黑色商務車又一次滑出會所。
這回沒開太遠，只繞了兩個街口，就進了一處更隱秘的院子。地方不大，門臉也不顯，乍一看像處私宅。
可車剛停穩，陸沉眉頭就皺了一下。
有藥味，很淡，混在花木和酒氣里，不懂的人根本聞不出來。
可陸沉鼻子一動，眼神就沉了些。
王承岳下車時像是隨口說了一句：「這是王家平時常用的地方，外人進不來。」
陸沉跟著往裡走，目光順手掃了一圈。院子兩邊有人，不多，但都藏得很穩。步子沉，呼吸長，不像普通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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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岳像沒看見一樣，推開了正廳的門。
廳里燈火通明。一張長桌擺著，熱菜不多，酒卻早醒好了。
余清婉果然在。
她已經換了身衣服，外面的風衣脫了，只穿著一條墨色長裙，肩上搭著薄披肩。臉色比剛才飯後還好些，可眉眼間還是透著一點倦意。
看見陸沉進來，她眼神明顯鬆了一點：「你怎麼也被帶來了？」
陸沉走到她旁邊坐下：「他說你在。」
余清婉唇角動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桌上坐著的都是兩家人。
余家這邊，除了余清婉，還有餘伯父和余承海。
王家那邊，主位上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臉型方正，坐著不動都壓得住場子。旁邊是個保養得極好的旗袍女人，再邊上是個年輕女人，和王承岳有幾分像。
陸沉一進門，幾道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王承岳順勢落座，笑著介紹：「爸，姑媽，這位就是陸沉。剛才飯局上，就是他替余伯父緩了急症。」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抬了抬眼：「聽說了。年輕人，醫術不錯。」
陸沉點了下頭：「還行。」
這話落在王家幾人耳朵里，味道就不一樣了。旗袍女人先笑了一聲：「倒是挺有自信。清婉，你帶回來的人，脾氣都不小。」
余清婉端起茶，語氣淡淡：「總比有些只會擺臉色的強。」
旗袍女人笑意淡了點。
余伯父這時開了口：「人是我今晚見過的，手上有本事。」
一句話，先把陸沉按住了。
王家那邊原本還有些輕視，聽見這句，也都暫時把話壓了回去。
桌上氣氛看著緩了些。
可陸沉心裡那根線，卻一直沒松——因為那股藥味越來越清楚了。不是普通補酒那種雜亂的溫藥氣，裡面有幾味藥偏燥偏烈，帶著衝勁。
單獨拎出來不算什麼，可要是放到余清婉這種寒毒體質身上，就是點火。
陸沉眼神在桌上掃了一圈，很快落在桌角那隻細頸溫酒壺上。酒香很淡，藥味就是從那裡面出來的。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來。
王承岳像是什麼都沒察覺，抬手倒酒。
先給長輩倒，再給余清婉面前那隻小杯斟了半杯。酒色微黃，在燈下看著很溫潤。
「清婉。」王承岳端起酒杯，臉上又是那副挑不出毛病的笑，「今天飯局不算愉快，後面的局也鬧得不太體面。但不管怎麼說，你肯回來，就是給兩家臉了。這一杯，我替王家賠個不是。」
余清婉沒碰：「我不喝酒。」
王承岳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愛喝。這不是普通酒，是家裡老中醫專門給你配的養身酒。就一口，驅寒安神，對你身子有好處。」
余清婉眼神冷淡：「我的身子就不勞你費心了。」
桌上氣氛一頓。旗袍女人把酒杯一放，輕輕開口：「清婉，承岳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還一點面子不給？這酒方子是家裡專門托人配的，總歸是一份心意。」
余承海皺了皺眉，像想說什麼卻沒先開口。
余伯父卻看了一眼那杯酒，沉聲道：「清婉，長輩都在，看著你們鬧來鬧去不像樣。他敬你這一杯，你意思一下也就過去了。」
余清婉指尖在杯沿邊一頓。
她不是不給余伯父面子，而是這一整晚下來，她太清楚王承岳是什麼人——這人越笑，越沒安好心。
可現在余王兩家的人都在，她要再硬頂，這頓夜場就又得翻。
她下意識看了陸沉一眼。陸沉沒說話，只是淡淡看著那隻酒杯。
余清婉心裡一下就有數了——有問題。
她剛準備開口推掉，王承岳卻先一步把酒杯端了起來，親自遞到她面前：「清婉，就這一口。你總不能讓我這個面子連半分都剩不下吧？」
他說得輕，可話里的意思很硬。桌上幾道目光全落在余清婉臉上——不喝，就是不給王家面子；喝了，這事就算先揭過去一半。
旁邊那個年輕女人這時候忽然抬頭，似笑非笑地來了一句：「余姐姐不會是怕酒里有東西吧？你放心，真要動手腳，也不至於當著這麼多人。」
這話表面像玩笑，實際上把最後那點退路都堵死了——你要不喝，就是你心虛，你小氣，你把所有人都想得太髒。
王承岳沒接，只是把酒杯又往前遞了一寸：「清婉？」
余清婉眼神徹底冷了。她最煩這種拿場面壓人的做派。可她剛要開口，余伯父卻重重咳了一聲。
余清婉手指一收，到底還是把酒杯接了過去。
王承岳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快得幾乎看不見。
可陸沉看見了。他身子剛往前傾，余清婉已經把杯口遞到了唇邊。
她沒想多喝，就一口，意思到了就放下。
酒液剛沾唇，陸沉就聞得更清楚了——辛熱，引寒，專門往她體內點火的路子。
「別咽。」陸沉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桌上所有人都聽見了。
余清婉手指一頓，下意識抬眼看他。可還是晚了半拍——那一小口酒，已經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下一瞬，她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燙了一下。
緊接著，那股燙意不但沒散，反而順著心口一路往四肢百骸竄。來得又快又狠。
余清婉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白了，指尖發冷，唇色瞬間褪盡。
她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當」的一聲，杯子磕在桌邊，酒灑了一片。
「清婉？」余伯父最先察覺不對。
可下一秒，余清婉整個人已經微微蜷了起來，一手死死按住心口，呼吸開始亂。
不是普通不舒服，是寒毒被硬生生勾起來之後，又被那口烈藥正面撞上了。冷熱一衝，經脈立刻炸開。
「你怎麼了？」余承海也站了起來。
王承岳臉上瞬間浮出一抹「驚色」：「怎麼回事？是不是酒太急了？」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扶。可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東西，陸沉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慌，是等。他就是在等這一刻。
陸沉眼神瞬間冷了。
他一把扣住余清婉手腕，指尖剛搭上去，臉色就沉到了底。
寒毒被徹底勾動了，而且比平時發作得更凶。像本來沉在深處的一團死寒，被人拿火針狠狠捅了一下，直接炸開。
余清婉額頭已經沁出細汗，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平時發病至少有個起勢，可這次來得太快，快得像是算好了分寸。
王家那位旗袍女人也站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怎麼會這樣？承岳，你這酒不是說養身的嗎？」
王承岳皺著眉，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方子是底下人送來的，我也沒細看。快，叫醫生！」
他說這話的時候，陸沉已經把那隻溫酒壺拎了起來，放到鼻下聞了一下。
下一秒。砰！酒壺被他重重砸在桌上。整個正廳一下安靜了。
王承岳眼神一冷：「陸沉，你什麼意思？」
陸沉抬頭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冷得滲人：「她這不是病發，是有人拿她試藥。」
一句話落下，桌上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余伯父臉一沉，猛地看向那隻酒壺：「你說什麼？」
王承岳臉色也跟著變了，當然是裝出來的那種：「陸沉，這種話不能亂說！今晚這酒是當著大家的面倒的，我自己都喝了，你憑什麼說有人動了手腳？」
陸沉看都沒看他：「你碰的是外杯，她喝的是內壺。藥不是下在酒里，是下在溫壺裡。」
這話一出，連余承海都愣了一下，立刻伸手去看那隻壺。
細頸雙層——內壺藏藥，外層酒香正常。若不是懂行的人，誰能看得出來？
王承岳眼神終於變了。
余清婉這時候已經疼得說不出話。指尖青白，呼吸發抖，整個人像被一層無形寒意罩住了。
陸沉再不廢話，直接起身把她橫抱起來：「讓開。」
王家那個年輕女人先急了：「你要幹什麼？她現在這樣，應該送醫院！」
陸沉抱著人，腳步不停：「送醫院，她就廢了。」
余清婉額頭抵在他肩上，已經冷得發顫。可她還是用盡力氣，抓了一下他的衣領。意思很明顯——她信他。
陸沉抱著她直接往裡側偏廳走。余伯父反應最快，立刻跟上：「承海，跟過去！」
王承岳也邁步要追。陸沉腳下一頓，猛地回頭，那眼神冷得像刀：「你敢再往前一步試試。」
這一瞬間，誰都看得出來，陸沉是真的怒了——是那種你再碰一下，他真會狠狠干你的怒。王承岳的腳步，竟真被這一眼釘住了一瞬。
旗袍女人臉色鐵青：「你放肆！」
陸沉抱著余清婉，聲音冷硬得沒有半點餘地：「她今晚要是有事，在座的誰也別想裝無辜。」
說完，他一腳踹開偏廳的門，把人抱了進去。
外廳的空氣像一下凍住了。余伯父站在門外，臉色沉得可怕。
余承海低聲問：「大哥，這……」
余伯父看著桌上的酒壺，額角青筋都繃起來了。
他剛被陸沉救過一命，現在要說他最信誰，絕不會是王家那些解釋。
而且余清婉那病，他多少知道一些——她平時再怎麼發，也不會一口酒下去就成這樣。這酒，絕對有問題。
他緩緩轉頭，看向王承岳：「承岳，你給我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