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牌桌上最怕的，不是會算牌的人，是會看人的人
茶室里氣氛正熱，話題已經慢慢往陸沉和清溪谷身上走了。
胖男人盤著珠子，笑眯眯地問了一句：「陸先生，除了看病，你平時還做什麼？」
「種地。」陸沉答得很乾脆。
胖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了：「種地？你倒是實在。」
陸沉看了他一眼：「種地不丟人，總比有些人光坐桌上分肉強。」
胖男人先是一頓，隨即笑得更大聲了：「行，我沒說丟人。我是覺得你這年輕人有意思。」
中山裝男人這時候忽然開口：「清婉最近在雲山縣動作不小，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這話一出來，茶室里幾個人的注意力都變了。這才是他們真正關心的點——會看病是本事，可如果這年輕人還能牽動余清婉那邊的盤子，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陸沉沒繞：「有一點。村裡有塊地，我在做，藥材、蔬菜，後面可能再加療養。」
周啟明聽到這裡，眼神一動：「清婉的眼光一向毒。她肯往裡面投，不會只是給你捧個場。看來你手裡的地，真有點東西。」
聽到這裡，王承岳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
原本今晚這些人該聊的是王家的盤子、余家的聯姻、天京這邊誰跟誰更近一步。
結果現在話題被陸沉一點點帶偏——從醫術到種地再到項目，再聊下去，怕真有人會對陸沉手裡的清溪谷起興趣。那他今晚就不是丟面子了，是親手給陸沉遞梯子。
想到這裡，王承岳終於不想再讓話題往下走了。
他笑著開口：「周叔，陸先生本事是有，不過畢竟剛來京里，有些路子還沒見過。你們真要聊項目，回頭我單獨攢個局慢慢聊。今晚難得，先放鬆放鬆。」
周啟明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麼，怕我把人搶了？」
王承岳立刻笑道：「怎麼會。我只是覺得陸先生難得來一趟，別總聊正事，顯得我這個東道主太沒意思。」
胖男人順勢接了一句：「那你想怎麼個有意思法？」
王承岳沖門外招了招手：「樓上牌局還開著吧？」
「開著。」
「行，再開一桌。」
牌室在會所最頂層。厚門一關，裡面安靜得很。牌桌、燈、籌碼、酒水擺得整整齊齊，一看就知道這地方常有人耗到天亮。
陸沉剛進去，就有人給他拉開椅子。
王承岳慢慢坐下，抬手示意：「陸先生坐我對面。」
黃毛和白西裝一左一右，另外還補了個短髮女人，顯然也是這桌上的常客。
短髮女人坐下後，先看了陸沉一眼，紅唇一勾：「聽說你今晚挺出風頭。」
陸沉看著桌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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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了：「嘴還挺硬。」
王承岳把玩著手裡的籌碼，語氣隨意：「先玩小點，陸先生第一次碰，別把人嚇著。」
荷官開始洗牌。陸沉看著桌上的牌，沒吭聲。這些玩法他確實不熟，但不代表不能玩。
黃毛摸到稍大的牌，嘴角會先繃一下，再故意罵句髒話裝沒事。白西裝看著放鬆，真虛的時候食指會下意識敲桌邊。短髮女人最穩，可只要她連著喝兩口水，就說明這一輪手裡也沒什麼底。
這些細節在別人眼裡只是習慣，可在陸沉眼裡，和山里那些要逃竄前先繃耳朵、要撲咬前先壓後腿的東西沒什麼區別。
牌是牌，人還是人，只要是人，就會露相。
前面兩圈，陸沉沒怎麼動。
黃毛頓時找回了點自信：「我還以為多厲害呢。怎麼，剛才打球不是挺能裝嗎？」
白西裝也笑：「牌跟球不一樣，這東西可不是靠蠻力。」
王承岳不緊不慢地推了推籌碼：「陸先生，不著急，輸了算我的。」
陸沉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你確定？」
王承岳笑意不變：「當然。」
陸沉點點頭：「那行。」
接下來幾圈，他還是不急不慢。
可再往後，桌上的氣氛就開始不對了——因為陸沉開始贏了。不是狠狠干翻全場那種贏，而是很穩。
你以為他不懂，他偏偏能卡著點收；你想詐他，他看你一眼，直接把你晾死；你以為他會跟，他忽然就停，逼得你自己往裡扔籌碼。
黃毛先坐不住了：「你不是不會嗎？」
陸沉看著手裡的牌：「剛學。」
「那說明你學得慢。」
黃毛臉色當場就青了。短髮女人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聲：「王少，你這位客人，有點邪門啊。」
王承岳臉上的笑也淡了。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陸沉是真不懂細規則，可他太會看人了。
誰貪、誰虛、誰在硬撐、誰手裡真有底，他像是一眼就能看穿。這種人坐牌桌，比會算牌的還煩。
周啟明站在後面看了一會兒，忽然笑罵了一句：「承岳，你今晚把人往哪兒領呢？牌桌上最怕這種人，自己不會，偏偏會看臉。」
胖男人也跟著樂了：「是啊，這小子一晚上都在看人。看病看人，打球看人，現在打牌還看人。我都懷疑他坐這兒不是在玩牌，是在給你們幾個把脈。」
這話一出，短髮女人先笑了。黃毛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因為他剛又輸了一輪，而且輸得很難看——明明是想激陸沉跟，結果反被陸沉一眼看穿，硬逼著自己多扔了一大截籌碼。
黃毛氣得把牌一摔：「不玩了！」
白西裝皺眉：「輸不起就別上桌。」
黃毛瞪著陸沉，脖子都紅了：「他媽的，這人根本不是來玩的！」
陸沉看著他：「那我是來給你哭喪的？」
黃毛一下站了起來：「你——」王承岳忽然抬手：「坐下。」黃毛咬著牙，到底還是坐了回去。
王承岳看著陸沉，眼神已經徹底冷了：「陸先生，你這觀察力，不去做生意，倒真有點可惜。」
陸沉把牌放下，語氣平平：「我本來就在做，只是沒你們髒。」
一句話，牌室里徹底安靜了。連周啟明都沒馬上接話，因為這已經不是回一句嘴了，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抽王承岳。
王承岳盯著陸沉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只是那笑里已經一點溫度都沒有：「行，今晚我認栽。陸先生確實讓我長見識了。」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籌碼往前一推，「這些，算我輸的。不過我也送陸先生一句話——京里不是雲山縣。你會看病，會看人，不代表你就真的站穩了。」
陸沉也站了起來，語氣淡得很：「我站不站得穩，輪不到你說。倒是你，今天這一晚上臉掉了不少，回去記得撿。」
這話一出來，整個牌室都靜了。
短髮女人嘴角壓都壓不住，趕緊偏頭喝水。白西裝低著頭沒敢接。黃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恨不得當場撲上來。
周啟明卻忽然笑了，而且笑得不小：「好，這話說得好。」
他拍了拍王承岳的肩，「承岳啊，你今天這東道主做得是真熱鬧。人是你請來的，場子也是你擺的，結果風頭全讓人拿走了。這事要傳出去，你王大少臉上怕是不好看。」
王承岳嘴角抽了一下，還在笑：「周叔說笑了。」
周啟明沒再看他，只轉頭看向陸沉：「走吧，今天就到這兒。再鬧下去，有些人怕是真要睡不著了。」
這句「有些人」點的是誰，誰都聽得懂。
一群人這才陸陸續續往外走。
黃毛和白西裝走在後面，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短髮女人倒是回頭看了陸沉一眼，眼裡的打量已經跟最開始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看個熱鬧，而是在看一個突然冒出來、卻再也不能輕看的變數。
等人散得差不多，牌室里就只剩下王承岳和他那幾個自己人。燈打在他臉上，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可眼底那層陰狠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白西裝低聲問了一句：「承岳，就這麼算了？」
王承岳看著門口，聲音很輕：「算了？你覺得可能嗎？」
黃毛立刻湊了上來：「那怎麼辦？」
王承岳慢慢捏緊手裡的籌碼，指節都有些發白：「本來我只是想讓他丟個臉，現在我改主意了。這種人，不弄掉，後面只會越來越麻煩。」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居然還帶著笑，可那笑看得人後背發涼。
門外走廊盡頭，陸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半開的門縫，他和王承岳的視線再次撞上。誰都沒說話，可誰都明白——從這一晚起，這梁子，算是真結死了。
胖男人盤著珠子，笑眯眯地問了一句：「陸先生，除了看病，你平時還做什麼？」
「種地。」陸沉答得很乾脆。
胖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了：「種地？你倒是實在。」
陸沉看了他一眼：「種地不丟人，總比有些人光坐桌上分肉強。」
胖男人先是一頓，隨即笑得更大聲了：「行，我沒說丟人。我是覺得你這年輕人有意思。」
中山裝男人這時候忽然開口：「清婉最近在雲山縣動作不小，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這話一出來，茶室里幾個人的注意力都變了。這才是他們真正關心的點——會看病是本事，可如果這年輕人還能牽動余清婉那邊的盤子，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陸沉沒繞：「有一點。村裡有塊地，我在做，藥材、蔬菜，後面可能再加療養。」
周啟明聽到這裡，眼神一動：「清婉的眼光一向毒。她肯往裡面投，不會只是給你捧個場。看來你手裡的地，真有點東西。」
聽到這裡，王承岳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
原本今晚這些人該聊的是王家的盤子、余家的聯姻、天京這邊誰跟誰更近一步。
結果現在話題被陸沉一點點帶偏——從醫術到種地再到項目，再聊下去，怕真有人會對陸沉手裡的清溪谷起興趣。那他今晚就不是丟面子了，是親手給陸沉遞梯子。
想到這裡，王承岳終於不想再讓話題往下走了。
他笑著開口：「周叔，陸先生本事是有，不過畢竟剛來京里，有些路子還沒見過。你們真要聊項目，回頭我單獨攢個局慢慢聊。今晚難得，先放鬆放鬆。」
周啟明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麼，怕我把人搶了？」
王承岳立刻笑道：「怎麼會。我只是覺得陸先生難得來一趟，別總聊正事，顯得我這個東道主太沒意思。」
胖男人順勢接了一句：「那你想怎麼個有意思法？」
王承岳沖門外招了招手：「樓上牌局還開著吧？」
「開著。」
「行，再開一桌。」
牌室在會所最頂層。厚門一關，裡面安靜得很。牌桌、燈、籌碼、酒水擺得整整齊齊，一看就知道這地方常有人耗到天亮。
陸沉剛進去，就有人給他拉開椅子。
王承岳慢慢坐下，抬手示意：「陸先生坐我對面。」
黃毛和白西裝一左一右，另外還補了個短髮女人，顯然也是這桌上的常客。
短髮女人坐下後，先看了陸沉一眼，紅唇一勾：「聽說你今晚挺出風頭。」
陸沉看著桌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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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了：「嘴還挺硬。」
王承岳把玩著手裡的籌碼，語氣隨意：「先玩小點，陸先生第一次碰，別把人嚇著。」
荷官開始洗牌。陸沉看著桌上的牌，沒吭聲。這些玩法他確實不熟，但不代表不能玩。
黃毛摸到稍大的牌，嘴角會先繃一下，再故意罵句髒話裝沒事。白西裝看著放鬆，真虛的時候食指會下意識敲桌邊。短髮女人最穩，可只要她連著喝兩口水，就說明這一輪手裡也沒什麼底。
這些細節在別人眼裡只是習慣，可在陸沉眼裡，和山里那些要逃竄前先繃耳朵、要撲咬前先壓後腿的東西沒什麼區別。
牌是牌，人還是人，只要是人，就會露相。
前面兩圈，陸沉沒怎麼動。
黃毛頓時找回了點自信：「我還以為多厲害呢。怎麼，剛才打球不是挺能裝嗎？」
白西裝也笑：「牌跟球不一樣，這東西可不是靠蠻力。」
王承岳不緊不慢地推了推籌碼：「陸先生，不著急，輸了算我的。」
陸沉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你確定？」
王承岳笑意不變：「當然。」
陸沉點點頭：「那行。」
接下來幾圈，他還是不急不慢。
可再往後，桌上的氣氛就開始不對了——因為陸沉開始贏了。不是狠狠干翻全場那種贏，而是很穩。
你以為他不懂，他偏偏能卡著點收；你想詐他，他看你一眼，直接把你晾死；你以為他會跟，他忽然就停，逼得你自己往裡扔籌碼。
黃毛先坐不住了：「你不是不會嗎？」
陸沉看著手裡的牌：「剛學。」
「那說明你學得慢。」
黃毛臉色當場就青了。短髮女人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聲：「王少，你這位客人，有點邪門啊。」
王承岳臉上的笑也淡了。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陸沉是真不懂細規則，可他太會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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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明站在後面看了一會兒，忽然笑罵了一句：「承岳，你今晚把人往哪兒領呢？牌桌上最怕這種人，自己不會，偏偏會看臉。」
胖男人也跟著樂了：「是啊，這小子一晚上都在看人。看病看人，打球看人，現在打牌還看人。我都懷疑他坐這兒不是在玩牌，是在給你們幾個把脈。」
這話一出，短髮女人先笑了。黃毛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因為他剛又輸了一輪，而且輸得很難看——明明是想激陸沉跟，結果反被陸沉一眼看穿，硬逼著自己多扔了一大截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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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瞪著陸沉，脖子都紅了：「他媽的，這人根本不是來玩的！」
陸沉看著他：「那我是來給你哭喪的？」
黃毛一下站了起來：「你——」王承岳忽然抬手：「坐下。」黃毛咬著牙，到底還是坐了回去。
王承岳看著陸沉，眼神已經徹底冷了：「陸先生，你這觀察力，不去做生意，倒真有點可惜。」
陸沉把牌放下，語氣平平：「我本來就在做，只是沒你們髒。」
一句話，牌室里徹底安靜了。連周啟明都沒馬上接話，因為這已經不是回一句嘴了，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抽王承岳。
王承岳盯著陸沉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只是那笑里已經一點溫度都沒有：「行，今晚我認栽。陸先生確實讓我長見識了。」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籌碼往前一推，「這些，算我輸的。不過我也送陸先生一句話——京里不是雲山縣。你會看病，會看人，不代表你就真的站穩了。」
陸沉也站了起來，語氣淡得很：「我站不站得穩，輪不到你說。倒是你，今天這一晚上臉掉了不少，回去記得撿。」
這話一出來，整個牌室都靜了。
短髮女人嘴角壓都壓不住，趕緊偏頭喝水。白西裝低著頭沒敢接。黃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恨不得當場撲上來。
周啟明卻忽然笑了，而且笑得不小：「好，這話說得好。」
他拍了拍王承岳的肩，「承岳啊，你今天這東道主做得是真熱鬧。人是你請來的，場子也是你擺的，結果風頭全讓人拿走了。這事要傳出去，你王大少臉上怕是不好看。」
王承岳嘴角抽了一下，還在笑：「周叔說笑了。」
周啟明沒再看他，只轉頭看向陸沉：「走吧，今天就到這兒。再鬧下去，有些人怕是真要睡不著了。」
這句「有些人」點的是誰，誰都聽得懂。
一群人這才陸陸續續往外走。
黃毛和白西裝走在後面，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短髮女人倒是回頭看了陸沉一眼，眼裡的打量已經跟最開始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看個熱鬧，而是在看一個突然冒出來、卻再也不能輕看的變數。
等人散得差不多，牌室里就只剩下王承岳和他那幾個自己人。燈打在他臉上，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可眼底那層陰狠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白西裝低聲問了一句：「承岳，就這麼算了？」
王承岳看著門口，聲音很輕：「算了？你覺得可能嗎？」
黃毛立刻湊了上來：「那怎麼辦？」
王承岳慢慢捏緊手裡的籌碼，指節都有些發白：「本來我只是想讓他丟個臉，現在我改主意了。這種人，不弄掉，後面只會越來越麻煩。」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居然還帶著笑，可那笑看得人後背發涼。
門外走廊盡頭，陸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半開的門縫，他和王承岳的視線再次撞上。誰都沒說話，可誰都明白——從這一晚起，這梁子，算是真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