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王承岳想看笑話，結果高爾夫先把他臉打了
飯局散的時候，天京的夜已經壓了下來。
會館門口燈光很亮，風卻有點硬。余家的人一撥一撥往外走，車一輛接一輛滑過來，司機站在門邊等。
余清婉站在台階下，剛想開口，王承岳已經先一步走了過來。他臉上又掛回了那副溫和有禮的笑，像飯桌上那點難堪從來沒發生過。
「清婉，余伯父剛緩過來，家裡那邊總得有人陪著。你先回去吧，我讓人帶陸先生轉轉，算是替今晚的事賠個不是。」
余清婉看了他一眼：「你賠不是？」
王承岳笑道：「怎麼，不信？」
余清婉冷笑了一聲：「你這人什麼時候學會低頭了，我反倒不習慣。」
王承岳像是沒聽懂她話里的刺，語氣依舊溫和：「大家都在京里，抬頭不見低頭見，鬧太僵沒意思。再說了，陸先生第一次來天京，我這個東道主不儘儘地主之誼，說不過去。」
他看向陸沉，「陸先生，賞個臉？」
程曉站在後面，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她太清楚王承岳這種人——臉上越客氣，心裡越髒。所謂「轉轉」，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余清婉顯然也明白，直接開口：「不必了，他跟我走。」
王承岳笑了笑：「清婉，你護得也太緊了。我還能把人吃了不成？」
余清婉剛要再說，陸沉卻先開口了：「行。」
余清婉轉頭看他：「你知道他想幹什麼？」
「知道。」
「那你還去？」
「閒著也是閒著。」
王承岳嘴角一動，笑意更深了：「陸先生爽快。」
余清婉盯著陸沉看了兩秒，忽然不說了。
她知道陸沉不是逞強的人，他既然答應，就說明心裡有數。
她只淡淡看向王承岳：「人你可以帶去。但你最好記住，今晚余伯父那口氣是誰給壓下來的。真要弄得太難看，丟臉的不一定是誰。」
王承岳笑著點頭：「放心，我最懂分寸。」
余清婉沒再理他，只走到陸沉身邊，聲音壓低了些：「別喝他們遞的酒，也別碰來路不明的東西。這幫人最喜歡玩的不是正面，是髒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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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看了她一眼：「知道。」
余清婉又看了他一眼，像還想說什麼，最後只丟下一句：「別玩太晚。」
說完轉身上車。程曉本來想留下，余清婉卻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很快，車隊散開。
會館門前只剩下王承岳那邊的人。他抬手招了招，一輛黑色賓利滑到台階前：「陸先生，請。」
車門一關，車子平穩開出去。後排只有他們兩個人。
王承岳一路都沒再提飯桌上的事，可越不提，越說明他沒打算算了。
這種人最擅長的從來不是當面翻臉，而是笑著把你帶到另一個場子，再一點一點讓你明白——剛才那張桌子上占了便宜，不代表你真配坐後面的局。高爾夫也好，牌桌也好，會所里那幾個等著看笑話的人也好，說到底都是他挑好的地方。不是為了解氣，是為了把陸沉重新按回「你不懂這裡規矩」的位置上。
王承岳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像閒聊：「陸先生是青溪村人？」
「嗯。」
「在村里當大夫？」
「算是。」
「聽說最近還種藥，弄得不錯。」
陸沉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查得挺快。」
王承岳笑了：「這不叫查，叫了解。畢竟清婉身邊突然多了個男人，我總得知道這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陸沉語氣很淡：「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王承岳收回目光，看著前方：「沒什麼，就是覺得有意思。一個坐過牢、從山溝里出來的人，能混到今天這一步，確實不容易。不過有時候，人站得太高不一定是本事，也可能是運氣。而運氣這東西，最不牢靠。」
陸沉嗯了一聲：「那你得小心點。」
王承岳挑眉：「什麼意思？」
「你這種人，看著就不太像有運氣的。」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隨即，王承岳笑出了聲，只是那笑里已經沒多少溫度了：「陸先生這張嘴，是真不饒人。」
陸沉沒再接話。
十幾分鐘後，車在一處高端私人會所門前停下。
門臉不大，裡面卻深。一進大廳，燈光、地毯、酒櫃、雪茄、香水味，全是錢堆出來的味道。
王承岳帶著陸沉往裡走，迎面就有幾個人站了起來。「承岳，來了？」「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朋友？」「喲，還真帶來了。」
幾個人年紀都不大，穿得體面，說話卻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那種笑，陸沉太熟了——不是友善，是拿你當樂子。
王承岳隨口介紹了一句：「陸沉，清婉帶回來的。」一句「清婉帶回來的」，味道就全出來了，像介紹一件東西。
沙發上一個黃毛年輕人叼著煙，歪頭看著陸沉：「哥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陸沉掃了他一眼：「你也是第一次做人？」
黃毛一愣，旁邊幾個人差點沒忍住笑。王承岳臉色不變，像是樂得看場子熱起來。
黃毛把煙一拿，臉拉了下來：「你說什麼？」
陸沉看著他：「耳朵也不太好？要不要我順便給你看看？」
「操。」黃毛剛要起身，被旁邊人按住。
「行了行了，別一上來就急。」一個穿白西裝的年輕人笑著打圓場，「人家是清婉帶來的，給點面子。」
他看向陸沉，「陸先生，別介意，大家就是愛開玩笑。既然來了，先坐。」
陸沉坐下，神色沒什麼變化。王承岳也落座，抬手叫人上酒。很快，桌上擺了一排杯子。
白西裝笑道：「陸先生，會玩牌嗎？」
「不會。」
「撞球呢？」
「不會。」
「雪茄總該會吧？」
「不會。」
白西裝一拍手，像是終於逮住了什麼：「那你平時都玩什麼？」
陸沉靠在沙發里，語氣平平：「上山，採藥，救人，種地。」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笑了。黃毛笑得最大聲：「承岳，你這朋友還真接地氣。種地都能種到這兒來，清婉口味是真特別。」
陸沉看著他：「你笑得這麼開心，是家裡剛給你分完地？」
黃毛臉色一黑：「你——」陸沉已經把目光收了回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白西裝眼裡那點看熱鬧的神色更重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鄉下來的，不懂他們這套是真的，但不怯場也是真的，而且嘴特別硬。
這種人最好玩，因為你越想看他出醜，他越可能給你別的反應。
王承岳端起酒杯：「陸先生，既然不會玩，那就先喝一杯，暖暖場子。」
陸沉沒動：「我不喝酒。」
黃毛嗤了一聲：「哥們，出來混，連杯酒都不碰，未免太端著了吧？」
陸沉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喝，我可以看著你喝，別拉上我。」
黃毛氣得嘴角直抽。王承岳卻笑了笑，把酒杯放下：「行，不勉強。既然不會玩這些，那我們換個地方。」
他站起身，「樓上有球場，高爾夫總得試試。」
球場在會所後面，是室內模擬加半開放練習區。燈全開著，草坪修得很整齊。
黃毛順手拿起一支球桿，轉了兩下，故意問：「陸先生，知道這玩意兒怎麼拿嗎？」
陸沉看了眼他手裡的球桿：「不知道。」
「哈，我就說吧。」黃毛樂了，「承岳，你別太難為人家，回頭再把杆子當鋤頭用了。」邊上幾個人都笑。
王承岳把一支球桿遞給陸沉，語氣溫和：「沒事，不會可以學。高爾夫這東西其實也簡單，講究發力、角度和手感。來，我教你。」
陸沉接過球桿，低頭看了一眼。確實沒碰過。
可這種東西，說到底也還是手、肩、腰、腕一路把力送出去。打鳥、甩石子、用針入穴，講的都是一個理——不是姿勢擺得多好看，是你最後那一下，勁能不能走到點上。
王承岳擺了個很標準的姿勢：「看清楚。腳下站穩，腰別亂，手腕最後送一下。要不然球飛不起來。」
他說著，啪的一桿打出去，球飛得很直，周圍立刻有人捧場。
「漂亮。」「承岳這手越來越穩了。」
黃毛立刻沖陸沉抬了抬下巴：「來啊，陸先生，總不能連這個都不敢碰吧？」
陸沉走到擊球位前，把球桿在手裡掂了掂。黃毛看著他那動作，忍不住又笑：「你看，他真拿得跟鋤頭似的。」
白西裝也滿臉看戲：「第一次嘛，能理解。」
王承岳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著。
他就是要讓陸沉在這些最不熟的東西上一點一點露怯，只要出一次丑，前面飯桌上那點風頭就會被全抹掉。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就淡了一分。因為陸沉只是站了兩秒，就抬手揮桿。動作不算標準，甚至稱得上簡單粗暴，可那一下乾淨得很。
啪！球被瞬間抽飛出去。不是貼地，不是歪斜，而是直接衝著遠處標靶飛過去，砰地一聲砸在中段區域。
場子一下安靜了一瞬。黃毛臉上的笑僵住了，白西裝也怔了怔，就連旁邊負責陪練的教練都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這一下不算職業，但對一個第一次摸杆的人來說，已經很邪門了。
王承岳眼神一沉：「運氣不錯。」
陸沉把球桿遞還給教練：「是挺簡單。」
黃毛不服，立刻嚷了一句：「你這就是瞎矇的！」
陸沉看著他：「那你也蒙一個。」
黃毛臉一紅。他會打，但打得也就那樣，真讓他一桿打到那個位置，他還真沒把握。
白西裝見場子有點僵，笑著出來圓場：「行了，一桿而已。不過陸先生這學習能力是真快。」
陸沉淡淡道：「這東西本來就不難，無非是算清楚受力，再把勁送出去。你們打得這麼費勁，只是因為姿勢擺得太多，真正發力的時候反而散了。」
旁邊那位教練一愣，下意識看了眼他的站姿，又看了看剛才的落點，竟然沒第一時間反駁。
黃毛立刻不爽了：「你還真把自己當行家了？」
陸沉沒理他。他看了一眼那位教練的右臂：「你肩膀舊傷沒好利索。」
教練一怔：「你怎麼知道？」
「你每次示範的時候，最後半寸力送不實，說明右肩鎖得不夠開。不是技術問題，是你那兒本來就疼。」
教練臉色一下變了。因為他說對了，而且是全對。
他這個傷是三年前練習時留下來的，平時不太影響生活，但一到陰雨天或者發力過猛時，右肩後面就像針扎一樣。
剛才王承岳打球，他陪著示範了兩次，肩膀確實有點發緊。可這種事，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教練下意識問：「那……這能治嗎？」
黃毛一聽，頓時罵了一句：「你還真信他啊？」教練有點尷尬，閉了嘴。
陸沉卻淡淡道：「能。回頭少抬手，別硬送杆，先緩一周。實在疼，拿熱毛巾敷肩後那塊。」
一句話說完，他就沒再繼續。教練卻把這話記下了。
王承岳站在一旁，眼底那點不快越來越重。又是這樣——明明他是要帶人來看笑話的，結果陸沉隨手碰一下，反倒又讓旁邊人信了幾分。
他壓下那口火，抬手看了眼表：「時間差不多了，去樓下吧。今天還有幾位長輩在，正好讓陸先生認識認識。」
黃毛一聽這話，頓時精神了：「是周先生他們？」
「嗯。」
「那有意思了。」
白西裝也笑了笑：「那位周先生最討厭沒規矩的人。陸先生一會兒說話，可得悠著點。」
陸沉沒說話，只跟著他們往下走。高爾夫這場子，王承岳已經沒壓住。現在這是準備換一撥更有分量的人，重新給他立規矩了。
可對陸沉來說，規矩這種東西，從來不是別人說了算。
會館門口燈光很亮，風卻有點硬。余家的人一撥一撥往外走，車一輛接一輛滑過來，司機站在門邊等。
余清婉站在台階下，剛想開口，王承岳已經先一步走了過來。他臉上又掛回了那副溫和有禮的笑，像飯桌上那點難堪從來沒發生過。
「清婉，余伯父剛緩過來，家裡那邊總得有人陪著。你先回去吧，我讓人帶陸先生轉轉，算是替今晚的事賠個不是。」
余清婉看了他一眼：「你賠不是？」
王承岳笑道：「怎麼，不信？」
余清婉冷笑了一聲：「你這人什麼時候學會低頭了，我反倒不習慣。」
王承岳像是沒聽懂她話里的刺，語氣依舊溫和：「大家都在京里，抬頭不見低頭見，鬧太僵沒意思。再說了，陸先生第一次來天京，我這個東道主不儘儘地主之誼，說不過去。」
他看向陸沉，「陸先生，賞個臉？」
程曉站在後面，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她太清楚王承岳這種人——臉上越客氣，心裡越髒。所謂「轉轉」，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余清婉顯然也明白，直接開口：「不必了，他跟我走。」
王承岳笑了笑：「清婉，你護得也太緊了。我還能把人吃了不成？」
余清婉剛要再說，陸沉卻先開口了：「行。」
余清婉轉頭看他：「你知道他想幹什麼？」
「知道。」
「那你還去？」
「閒著也是閒著。」
王承岳嘴角一動，笑意更深了：「陸先生爽快。」
余清婉盯著陸沉看了兩秒，忽然不說了。
她知道陸沉不是逞強的人，他既然答應，就說明心裡有數。
她只淡淡看向王承岳：「人你可以帶去。但你最好記住，今晚余伯父那口氣是誰給壓下來的。真要弄得太難看，丟臉的不一定是誰。」
王承岳笑著點頭：「放心，我最懂分寸。」
余清婉沒再理他，只走到陸沉身邊，聲音壓低了些：「別喝他們遞的酒，也別碰來路不明的東西。這幫人最喜歡玩的不是正面，是髒路子。」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沉看了她一眼：「知道。」
余清婉又看了他一眼，像還想說什麼，最後只丟下一句：「別玩太晚。」
說完轉身上車。程曉本來想留下，余清婉卻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很快，車隊散開。
會館門前只剩下王承岳那邊的人。他抬手招了招，一輛黑色賓利滑到台階前：「陸先生，請。」
車門一關，車子平穩開出去。後排只有他們兩個人。
王承岳一路都沒再提飯桌上的事，可越不提，越說明他沒打算算了。
這種人最擅長的從來不是當面翻臉，而是笑著把你帶到另一個場子，再一點一點讓你明白——剛才那張桌子上占了便宜，不代表你真配坐後面的局。高爾夫也好，牌桌也好，會所里那幾個等著看笑話的人也好，說到底都是他挑好的地方。不是為了解氣，是為了把陸沉重新按回「你不懂這裡規矩」的位置上。
王承岳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像閒聊：「陸先生是青溪村人？」
「嗯。」
「在村里當大夫？」
「算是。」
「聽說最近還種藥，弄得不錯。」
陸沉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查得挺快。」
王承岳笑了：「這不叫查，叫了解。畢竟清婉身邊突然多了個男人，我總得知道這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陸沉語氣很淡：「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王承岳收回目光，看著前方：「沒什麼，就是覺得有意思。一個坐過牢、從山溝里出來的人，能混到今天這一步，確實不容易。不過有時候，人站得太高不一定是本事，也可能是運氣。而運氣這東西，最不牢靠。」
陸沉嗯了一聲：「那你得小心點。」
王承岳挑眉：「什麼意思？」
「你這種人，看著就不太像有運氣的。」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隨即，王承岳笑出了聲，只是那笑里已經沒多少溫度了：「陸先生這張嘴，是真不饒人。」
陸沉沒再接話。
十幾分鐘後，車在一處高端私人會所門前停下。
門臉不大，裡面卻深。一進大廳，燈光、地毯、酒櫃、雪茄、香水味，全是錢堆出來的味道。
王承岳帶著陸沉往裡走，迎面就有幾個人站了起來。「承岳，來了？」「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朋友？」「喲，還真帶來了。」
幾個人年紀都不大，穿得體面，說話卻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那種笑，陸沉太熟了——不是友善，是拿你當樂子。
王承岳隨口介紹了一句：「陸沉，清婉帶回來的。」一句「清婉帶回來的」，味道就全出來了，像介紹一件東西。
沙發上一個黃毛年輕人叼著煙，歪頭看著陸沉：「哥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陸沉掃了他一眼：「你也是第一次做人？」
黃毛一愣，旁邊幾個人差點沒忍住笑。王承岳臉色不變，像是樂得看場子熱起來。
黃毛把煙一拿，臉拉了下來：「你說什麼？」
陸沉看著他：「耳朵也不太好？要不要我順便給你看看？」
「操。」黃毛剛要起身，被旁邊人按住。
「行了行了，別一上來就急。」一個穿白西裝的年輕人笑著打圓場，「人家是清婉帶來的，給點面子。」
他看向陸沉，「陸先生，別介意，大家就是愛開玩笑。既然來了，先坐。」
陸沉坐下，神色沒什麼變化。王承岳也落座，抬手叫人上酒。很快，桌上擺了一排杯子。
白西裝笑道：「陸先生，會玩牌嗎？」
「不會。」
「撞球呢？」
「不會。」
「雪茄總該會吧？」
「不會。」
白西裝一拍手，像是終於逮住了什麼：「那你平時都玩什麼？」
陸沉靠在沙發里，語氣平平：「上山，採藥，救人，種地。」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笑了。黃毛笑得最大聲：「承岳，你這朋友還真接地氣。種地都能種到這兒來，清婉口味是真特別。」
陸沉看著他：「你笑得這麼開心，是家裡剛給你分完地？」
黃毛臉色一黑：「你——」陸沉已經把目光收了回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白西裝眼裡那點看熱鬧的神色更重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鄉下來的，不懂他們這套是真的，但不怯場也是真的，而且嘴特別硬。
這種人最好玩，因為你越想看他出醜，他越可能給你別的反應。
王承岳端起酒杯：「陸先生，既然不會玩，那就先喝一杯，暖暖場子。」
陸沉沒動：「我不喝酒。」
黃毛嗤了一聲：「哥們，出來混，連杯酒都不碰，未免太端著了吧？」
陸沉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喝，我可以看著你喝，別拉上我。」
黃毛氣得嘴角直抽。王承岳卻笑了笑，把酒杯放下：「行，不勉強。既然不會玩這些，那我們換個地方。」
他站起身，「樓上有球場，高爾夫總得試試。」
球場在會所後面，是室內模擬加半開放練習區。燈全開著，草坪修得很整齊。
黃毛順手拿起一支球桿，轉了兩下，故意問：「陸先生，知道這玩意兒怎麼拿嗎？」
陸沉看了眼他手裡的球桿：「不知道。」
「哈，我就說吧。」黃毛樂了，「承岳，你別太難為人家，回頭再把杆子當鋤頭用了。」邊上幾個人都笑。
王承岳把一支球桿遞給陸沉，語氣溫和：「沒事，不會可以學。高爾夫這東西其實也簡單，講究發力、角度和手感。來，我教你。」
陸沉接過球桿，低頭看了一眼。確實沒碰過。
可這種東西，說到底也還是手、肩、腰、腕一路把力送出去。打鳥、甩石子、用針入穴，講的都是一個理——不是姿勢擺得多好看，是你最後那一下，勁能不能走到點上。
王承岳擺了個很標準的姿勢：「看清楚。腳下站穩，腰別亂，手腕最後送一下。要不然球飛不起來。」
他說著，啪的一桿打出去，球飛得很直，周圍立刻有人捧場。
「漂亮。」「承岳這手越來越穩了。」
黃毛立刻沖陸沉抬了抬下巴：「來啊，陸先生，總不能連這個都不敢碰吧？」
陸沉走到擊球位前，把球桿在手裡掂了掂。黃毛看著他那動作，忍不住又笑：「你看，他真拿得跟鋤頭似的。」
白西裝也滿臉看戲：「第一次嘛，能理解。」
王承岳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著。
他就是要讓陸沉在這些最不熟的東西上一點一點露怯，只要出一次丑，前面飯桌上那點風頭就會被全抹掉。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就淡了一分。因為陸沉只是站了兩秒，就抬手揮桿。動作不算標準，甚至稱得上簡單粗暴，可那一下乾淨得很。
啪！球被瞬間抽飛出去。不是貼地，不是歪斜，而是直接衝著遠處標靶飛過去，砰地一聲砸在中段區域。
場子一下安靜了一瞬。黃毛臉上的笑僵住了，白西裝也怔了怔，就連旁邊負責陪練的教練都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這一下不算職業，但對一個第一次摸杆的人來說，已經很邪門了。
王承岳眼神一沉：「運氣不錯。」
陸沉把球桿遞還給教練：「是挺簡單。」
黃毛不服，立刻嚷了一句：「你這就是瞎矇的！」
陸沉看著他：「那你也蒙一個。」
黃毛臉一紅。他會打，但打得也就那樣，真讓他一桿打到那個位置，他還真沒把握。
白西裝見場子有點僵，笑著出來圓場：「行了，一桿而已。不過陸先生這學習能力是真快。」
陸沉淡淡道：「這東西本來就不難，無非是算清楚受力，再把勁送出去。你們打得這麼費勁，只是因為姿勢擺得太多，真正發力的時候反而散了。」
旁邊那位教練一愣，下意識看了眼他的站姿，又看了看剛才的落點，竟然沒第一時間反駁。
黃毛立刻不爽了：「你還真把自己當行家了？」
陸沉沒理他。他看了一眼那位教練的右臂：「你肩膀舊傷沒好利索。」
教練一怔：「你怎麼知道？」
「你每次示範的時候，最後半寸力送不實，說明右肩鎖得不夠開。不是技術問題，是你那兒本來就疼。」
教練臉色一下變了。因為他說對了，而且是全對。
他這個傷是三年前練習時留下來的，平時不太影響生活，但一到陰雨天或者發力過猛時，右肩後面就像針扎一樣。
剛才王承岳打球，他陪著示範了兩次，肩膀確實有點發緊。可這種事，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教練下意識問：「那……這能治嗎？」
黃毛一聽，頓時罵了一句：「你還真信他啊？」教練有點尷尬，閉了嘴。
陸沉卻淡淡道：「能。回頭少抬手，別硬送杆，先緩一周。實在疼，拿熱毛巾敷肩後那塊。」
一句話說完，他就沒再繼續。教練卻把這話記下了。
王承岳站在一旁，眼底那點不快越來越重。又是這樣——明明他是要帶人來看笑話的，結果陸沉隨手碰一下，反倒又讓旁邊人信了幾分。
他壓下那口火，抬手看了眼表：「時間差不多了，去樓下吧。今天還有幾位長輩在，正好讓陸先生認識認識。」
黃毛一聽這話，頓時精神了：「是周先生他們？」
「嗯。」
「那有意思了。」
白西裝也笑了笑：「那位周先生最討厭沒規矩的人。陸先生一會兒說話，可得悠著點。」
陸沉沒說話，只跟著他們往下走。高爾夫這場子，王承岳已經沒壓住。現在這是準備換一撥更有分量的人，重新給他立規矩了。
可對陸沉來說，規矩這種東西，從來不是別人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