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上前線就傳八奇技？
陸家舊莊裡，氣氛比李朔離開時更加壓抑。
十三名門長家主四肢盡斷，丹田被廢，只能躺在廳中任由隨行弟子止血。楊起倒在另一邊，胸前還留著鄭子布那一掌打出的凹痕，莊主留下的長刀也落在幾步之外。
鄭子布坐在桌邊，低頭處理手臂上的刀傷。
陸瑾站在兩人中間，目光不時掃向楊起，免得他爬起來後再動手。
其他門派則安靜得出奇。
楊起剛才那番怒吼，將金刀莊的舊事重新撕開擺在眾人面前。再看看廳中那些被廢的門長家主，誰都知道這場八奇技之亂不是一句正邪之爭能夠解釋得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門外忽然傳來轟鳴聲。
整座舊莊輕輕震了一下，院中積雪被氣浪捲起。眾人下意識朝門外看去，只見一道白虹從天空急墜而下，穩穩落在前院中央。
李朔身上的炁光緩緩散去，黑袍迎著風雪輕輕擺動。
廳里的人先是一驚，隨後才意識到他已經回來了。
「這麼快？」張之維低聲說了一句。
他原以為李朔至少要離開幾天。那十三家散落在不同地方，最遠的兩家相隔數百里，就算知道準確位置，尋常異人光是趕路都要花上不少時間。
可從李朔離開到現在，只過了一個時辰。
李朔走進正廳，第一眼便看見了鄭子布手臂上的傷口，隨後又看向倒在地上的楊起。
「怎麼回事？」
陸瑾把剛才發生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聽到楊起在自己離開後立刻對鄭子布動手，李朔只是皺眉看了他一眼。
楊起撐著地面坐起，抬頭與李朔對視。胸口的傷讓他呼吸發沉，可眼裡的恨意依舊沒散。
「你要是跟我上前線，我傳你一門八奇技。」
楊起愣在原地，連胸口的疼痛都像暫時忘了。他抬頭看著李朔，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八奇技？」
「對。」李朔道，「你想要力量，就拿命去前線換。」
鄭子布也抬起頭來，眉頭微微皺起。他沒想到李朔會給楊起這樣的選擇，更沒想到李朔會直接許諾一門八奇技。
楊起握住身旁的長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剛才還以為自己會被李朔當場廢掉，甚至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可李朔給出的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你不怕我學會之後，反過來對付鄭子布他們？」楊起問。
李朔看了他一眼：「戰爭結束後我不會管你們的私仇，而且到了前線，你得先活下來再說。」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卻讓楊起徹底安靜下來。
正廳里的各派弟子卻再也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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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
靠近門邊的一名年輕弟子猛地站起來，眼神發亮：「去前線抗戰，就能換一門八奇技嗎？」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門長便一腳踹在他腿彎上，那年輕弟子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撲倒，滾進了院子裡的積雪中。
「就你？」門長氣得臉都黑了，「還想去前線，還想要八奇技？別給前線的戰士添亂！」
年輕弟子從雪地里爬起來，捂著屁股不敢吭聲。旁邊幾個原本也躍躍欲試的人立刻坐直了身子，把剛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可也有人真的動了心思。
「李先生，我們門中也有幾名弟子身手還算過得去。」另一位掌門遲疑著開口，「若是讓他們隨軍抗戰，是否也有機會……」
「掌門。」他身旁一名中年弟子低聲打斷了他，「咱們門裡已經去了十一個人，死在前線的有七個。剩下的幾個，還得把傳承留下來。」
那位掌門張了張嘴，最終只嘆了口氣。
他們不是不想要八奇技，只是門中最能打的那批人早已去了戰場。如今留下的弟子，有的年紀太小，有的傷勢未愈，真要全送上去，等於把門派的根也一併斷掉。
另一個年輕人還是忍不住說道：「可要是能學到八奇技，門派就能重新興盛起來……」
「興盛？」旁邊的老人看了他一眼，「前線的槍炮和屍骨可不會因為你想學八奇技就繞開你，先想想自己有沒有活著回來的本事。」
廳里一陣騷動，很快又壓了下去。
楊起坐在地上，聽著周圍的議論，目光始終落在李朔身上，他已經明白，李朔說出這句話，絕不只是為了給他一條活路。
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讓他擁有親手報仇的力量，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願意走一趟。
「我去。」楊起咬著牙道，「等我傷好，我跟你去前線。」
李朔走到楊起面前，右手紅炁隨之亮起。
「可以，但這點傷不用養。」
紅炁落在楊起胸口，溫和的炁息迅速滲入體內。鄭子布那一掌留下的傷勢在紅炁的修補下飛快恢復，錯位的骨骼重新歸位，受損的經脈也一點點恢復暢通。楊起只覺得胸口傳來一陣暖意，原本沉重的呼吸逐漸變得順暢。
不到片刻，李朔便收回了手。
楊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試著運轉體內的炁。剛才還疼得幾乎無法起身的身體，此刻已經恢復如初。
李朔看著廳里那些因為八奇技而神色各異的人，心裡已經有了安排。
想去前線換八奇技？可以。
反正自己有雙全手，到了前線，就由不得他們了。誰是真心抗戰，誰只是盯著八奇技動歪心思，等人到了前線，他自然能查得清楚。
真要查出有人藏著別的念頭，藍手一過，便能把那些心思和記憶重新整理一遍，讓他們只忠於自己。
李朔並不擔心把人帶到身邊會養虎為患，只要人在他的炁場之內，生死和忠誠都不是對方說了算。
李朔這才轉身看向廳中那十三名門長家主。
從他進門起，這些人便一直盯著他。鐵線門門長嘴唇發白，幾次想問，卻始終沒敢出聲。
最終還是白石門門長忍不住了。
「你……去了哪裡？」
李朔看著他：「白石門。」
白石門門長的身體猛地一顫。
「還有鐵線門、飛沙堂、曹家、杜家、梁家。」李朔的目光從十三人臉上一一掃過，「剩下的幾家也都去過了。」
正廳里頓時安靜下來。
曹家家主像是沒聽清，掙扎著抬起頭：「你說什麼？」
「十三家，從今夜起不復存在。」
這句話落下後，廳中只剩下十三人驟然加重的呼吸聲。
鐵線門門長最先崩潰。他拼命扭動殘破的身體，想從地上爬起來，可失去知覺的四肢根本不聽使喚。最後只能把臉貼在冰冷地磚上，嘶聲罵道：「李朔！你不得好死！」
李朔神色未變。
白石門門長則愣愣望著前方，嘴裡反覆念著不可能。門中有護山陣法，還有暗道與分散撤離的安排。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連一個時辰都撐不過去。
「你們的人收到過消息。」李朔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可他們剛敲響警鐘，我便到了。」
白石門門長張著嘴，再也發不出聲音。
飛沙堂堂主猛地噴出一口血，當場昏死過去。其餘幾人有的破口大罵，有的低聲求饒，還有幾個像是徹底失了魂，連身邊弟子的呼喊都聽不見。
那些跟隨他們來到舊莊的弟子臉色慘白。
他們還活著，可山門、長輩、同門與家眷全都沒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名陸家弟子手裡攥著幾張電報紙，快步來到正廳門前。他先看見滿地重傷之人，腳步不由一頓，隨後才走到陸宣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陸宣接過電報，一張張看了下去，臉色也逐漸變了。
第一封電報來自鐵線門附近的縣城。當地聯絡點發現鐵線門徹底失去回應，派人上山查看，只看見遍地屍體。
第二封來自白石門所在區域。門中提前收到警告，警鐘也確實響過，可負責觀察的人只看見白虹落下一次。等白虹重新升空，整個白石門便再也沒有動靜。
後面的消息更加簡短。飛沙堂炁局停止運轉，曹家槍聲只響了片刻，杜家的護族法器還亮著，宅中卻已經尋不到活人。
這些電報只能確認最先被滅的幾家，剩下的消息還在路上。可李朔既然已經回來，結局便不難猜了。
陸宣將電報放在桌上。
十三名門長家主最後一絲僥倖也被徹底掐滅。
張靜清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問道：「一個都沒留下？」
「留在十三處山門裡的人，一個都沒留。」
張靜清看著李朔，目光變得極為複雜：「這十三家加起來，死的人不會少。」
「鄭家村的人也不少。」
「可十三家裡，未必每個人都參與了屠村。」
李朔平靜地回道：「他們動手的時候，也沒問過鄭家村的老人和孩子是否認識鄭子布。」
張靜清一時無言。
他不贊同李朔的做法，卻也清楚，廳里這些人從未給過那些村民申辯的機會。如今同樣的事情落到自己頭上，他們才想起無辜二字，已經太晚了。
左若童在旁邊輕輕嘆了一口氣。
「從今天開始，異人界怕是沒人敢再碰鄭子布他們了。」
「這樣最好。」李朔道。
「也會有更多人怕你，甚至想辦法殺你。」
「讓他們來。」
這句話和他在最後一家山門前說的一模一樣。
張之維站在張靜清身後，看著李朔身上還未完全散去的殺氣，第一次真正明白，眼前這個人為什麼能讓敵軍聽見「影子」兩個字便不敢露頭。
這不只是修為高低的問題。
李朔一旦認定誰該死，便不會給對方留下猶豫和周旋的時間。王家如此，今夜的十三家同樣如此。
李朔走到長桌旁，地上還散落著十三枚記憶光球。
他抬手將光球全部托起，放到陸宣面前。
「這些是他們下令追殺鄭子布、掩蓋屠村真相的記憶。勞煩陸家和龍虎山、三一門各抄一份，把事情原原本本傳出去。」
陸宣看著那些緩緩轉動的藍色光球：「你是怕他們把十三家滅門的事，全說成你濫殺無辜？」
「他們想怎麼說都行。」
李朔掃了一眼廳中眾人。
「我只要異人界記住一件事。你們爭八奇技，追殺三十五賊，彼此打成什麼樣，我懶得管。但誰再敢拿普通百姓逼人現身，這十三家就是下場。」
廳內各派同時沉默下來。
這句話不是商量，更不是號召，而是一條用十三家人命刻出來的規矩。
從今往後，想打八奇技主意的人依舊不會少。可他們再想對三十五賊的親友與故鄉下手，就得先想想那道一夜掠過千里的白虹。
李朔轉頭看向鄭子布。
「傷勢如何？」
「只是皮外傷。」鄭子布放下袖子，「不耽誤回前線。」
但李朔還是用雙全手給他恢復了一下。
「等這裡的事處理完，你先帶他們一起去前線，跟張司令說我三天後到。」而後看向楊起。
「沒問題吧？」
楊起扶著刀站起身，先看了一眼鄭子布，又看向那些躺在地上的門長家主，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還是點了點頭。
他恨三十五賊，也恨這些滿口正道的門派。如今十三家一夜覆滅，他並未覺得痛快，心裡反而只剩下一片空蕩。可李朔給了他一條路，一條能讓他親自追查真相、親手報仇的路。
天邊已經透出一線微光。
再過幾個時辰，十三家覆滅的消息便會傳遍異人界。到那時，圍繞八奇技掀起的風浪不會立刻停止，卻必然會換一種方式繼續。
全性也該清理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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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片刻，李朔便收回了手。
楊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試著運轉體內的炁。剛才還疼得幾乎無法起身的身體，此刻已經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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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自己有雙全手，到了前線，就由不得他們了。誰是真心抗戰，誰只是盯著八奇技動歪心思，等人到了前線，他自然能查得清楚。
真要查出有人藏著別的念頭，藍手一過，便能把那些心思和記憶重新整理一遍，讓他們只忠於自己。
李朔並不擔心把人帶到身邊會養虎為患，只要人在他的炁場之內，生死和忠誠都不是對方說了算。
李朔這才轉身看向廳中那十三名門長家主。
從他進門起，這些人便一直盯著他。鐵線門門長嘴唇發白，幾次想問，卻始終沒敢出聲。
最終還是白石門門長忍不住了。
「你……去了哪裡？」
李朔看著他：「白石門。」
白石門門長的身體猛地一顫。
「還有鐵線門、飛沙堂、曹家、杜家、梁家。」李朔的目光從十三人臉上一一掃過，「剩下的幾家也都去過了。」
正廳里頓時安靜下來。
曹家家主像是沒聽清，掙扎著抬起頭：「你說什麼？」
「十三家，從今夜起不復存在。」
這句話落下後，廳中只剩下十三人驟然加重的呼吸聲。
鐵線門門長最先崩潰。他拼命扭動殘破的身體，想從地上爬起來，可失去知覺的四肢根本不聽使喚。最後只能把臉貼在冰冷地磚上，嘶聲罵道：「李朔！你不得好死！」
李朔神色未變。
白石門門長則愣愣望著前方，嘴裡反覆念著不可能。門中有護山陣法，還有暗道與分散撤離的安排。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連一個時辰都撐不過去。
「你們的人收到過消息。」李朔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可他們剛敲響警鐘，我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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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活著，可山門、長輩、同門與家眷全都沒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名陸家弟子手裡攥著幾張電報紙，快步來到正廳門前。他先看見滿地重傷之人，腳步不由一頓，隨後才走到陸宣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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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清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問道：「一個都沒留下？」
「留在十三處山門裡的人，一個都沒留。」
張靜清看著李朔，目光變得極為複雜：「這十三家加起來，死的人不會少。」
「鄭家村的人也不少。」
「可十三家裡，未必每個人都參與了屠村。」
李朔平靜地回道：「他們動手的時候，也沒問過鄭家村的老人和孩子是否認識鄭子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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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贊同李朔的做法，卻也清楚，廳里這些人從未給過那些村民申辯的機會。如今同樣的事情落到自己頭上，他們才想起無辜二字，已經太晚了。
左若童在旁邊輕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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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最好。」李朔道。
「也會有更多人怕你，甚至想辦法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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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和他在最後一家山門前說的一模一樣。
張之維站在張靜清身後，看著李朔身上還未完全散去的殺氣，第一次真正明白，眼前這個人為什麼能讓敵軍聽見「影子」兩個字便不敢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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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走到長桌旁，地上還散落著十三枚記憶光球。
他抬手將光球全部托起，放到陸宣面前。
「這些是他們下令追殺鄭子布、掩蓋屠村真相的記憶。勞煩陸家和龍虎山、三一門各抄一份，把事情原原本本傳出去。」
陸宣看著那些緩緩轉動的藍色光球：「你是怕他們把十三家滅門的事，全說成你濫殺無辜？」
「他們想怎麼說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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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各派同時沉默下來。
這句話不是商量，更不是號召，而是一條用十三家人命刻出來的規矩。
從今往後，想打八奇技主意的人依舊不會少。可他們再想對三十五賊的親友與故鄉下手，就得先想想那道一夜掠過千里的白虹。
李朔轉頭看向鄭子布。
「傷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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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朔還是用雙全手給他恢復了一下。
「等這裡的事處理完，你先帶他們一起去前線，跟張司令說我三天後到。」而後看向楊起。
「沒問題吧？」
楊起扶著刀站起身，先看了一眼鄭子布，又看向那些躺在地上的門長家主，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還是點了點頭。
他恨三十五賊，也恨這些滿口正道的門派。如今十三家一夜覆滅，他並未覺得痛快，心裡反而只剩下一片空蕩。可李朔給了他一條路，一條能讓他親自追查真相、親手報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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