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鄭子布瀕死
一個月後，北方戰區。
年已經過完，天氣卻沒有暖和多少。營地外的積雪剛被鏟開，夜裡一凍，地面又結出一層硬冰。
李朔剛從前沿陣地回來，正坐在營帳里翻看新送來的戰報。門帘忽然被人掀開，一名通信員裹著寒氣闖了進來。
「李先生，陸家急電！」
通信員跑得太急，話音還帶著喘。他從懷裡取出一張折好的電文，雙手遞到桌前。
李朔展開電文，只看了開頭兩行，臉色便沉了下去。
電報由陸瑾親自發出，只有寥寥幾行。
子布重傷，藥石罔效，我無力回天，速來！
下面便是陸瑾所在藥鋪的地址，再無其他內容。
李朔把電文折起，起身問道：「張司令在哪兒？」
「司令在前面的指揮所。」
「替我轉告一聲，我去救鄭子布，事情辦完便回來。」
話音落下，白炁已經從他周身湧出。通信員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只見李朔的身體迅速化入炁中，營帳里的燈火也被驟然掀起的氣流壓得左右搖晃。
下一刻，一道白虹沖天而起。
不到半個時辰，他便看見了電文中所寫的那座縣城。
白虹在城外散開，重新聚成人形。李朔落地後徑直進城，很快找到一條僻靜巷子。巷尾掛著一面「陸記藥鋪」的舊招牌，大門緊閉，門前還守著兩名陸家子弟。
兩人認出李朔，立刻將他請進後院。
屋裡藥味很重，幾盆燒紅的炭火也壓不住那股血腥氣。陸瑾守在床邊，眼下發青，顯然整夜都沒合眼。
「你總算來了。」
李朔走到床前，先看了一眼鄭子布。
短短一個月，人已經瘦得脫了形。鄭子布胸腹纏滿繃帶，右臂用木板固定，露在外面的皮膚泛著失血後的灰白。呼吸時，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什麼時候找到的？」李朔問。
「昨夜子時。」陸瑾嗓音發啞，「他是自己找來的，等藥鋪夥計開門的時候，人已經倒在雪地里了，他們把人抱進來之後才認出來，於是就立馬給我傳信了。」
「他中途醒過嗎？」
「沒有，從他們把人抱進來到現在一次都沒有。」陸瑾握緊拳頭。
李朔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該聯繫我？」
陸瑾看向床上氣若遊絲的鄭子布
「我和子布這些年一直有書信往來，知道他去了前線跟著你參加抗戰，而且我聽說前線那些衛生員又有生活人肉白骨的本事，就發電報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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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沒有再問，伸手解開鄭子布胸前的繃帶。
斷裂的肋骨已經錯位，其中一截壓著肺葉；腰腹三處貫穿傷反覆開裂，裡面積著淤血；右肩、左膝和數條經脈都被異炁反覆衝撞過。新傷壓著舊傷，許多創口曾被符籙強行封住，後來又一次次崩開，身體早已被透支得近乎油盡燈枯。
李朔右手泛起紅光。
王家覆滅之後，他便向端木瑛要了完整的雙全手。
紅炁沿著鄭子布的胸口鋪開。李朔先把壓住肺葉的斷骨重新分開，再讓骨骼回到原位，隨後修復受損的臟腑、撕裂的肌肉與堵塞的經脈。雙全手在他手中運轉得極快，所有傷勢幾乎同時開始癒合。
陸瑾站在旁邊，只看見鄭子布胸前的淤青迅速消退，塌陷的肋骨重新撐起。結痂發黑的傷口在紅光里長出新肉，斷裂的經脈重新貫通，連臟腑里積著的淤血也被一併化開。
僅僅兩分鐘，鄭子布身上的傷勢便被徹底治癒。斷骨、臟腑、經脈乃至虧損的氣血全部恢復如初，身上再也找不到半點傷勢。
李朔收起紅手，端過溫水餵了他幾口。鄭子布的眼皮顫了幾下，緩緩睜開。
他看清床邊的人，嘴唇動了動：「李朔……」
「傷已經好了。」李朔把他扶起來，「你怎麼會傷成這樣？」
鄭子布沉默了一會兒，眼底漸漸泛紅。
「村裡的人，全死了。」
陸瑾臉色驟然變了：「你說什麼？」
鄭子布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已經開始發顫：「我趁部隊休整回了趟老家。等我趕到時，村子已經被燒了，全村老小一個都沒活下來。那群人就守在廢墟里等我，開口便要通天籙。」
他把自己如何遭到五六十名遮面異人圍攻、如何引爆雷火符衝進山林，又如何在之後一個月里數次甩開追兵、數次被重新咬住的經過說了出來。
「他們穿著一樣的黑衣，功法卻亂得很，正道的、邪門的都有。」鄭子布手指越攥越緊，「我殺了十幾個。剩下的人追了我整整一個月，不給我半點喘息的機會。」
李朔拿來紙筆，讓鄭子布說出村落位置、進山道路和當日交手的細節。
鄭子布說完，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李朔，求求你，幫我把他們找出來。」
李朔看著他眼裡泛起的殺氣：「我會的。」
鄭子布與陸瑾留在藥鋪等消息，李朔則從後院再次化虹而去。
傍晚時分，他抵達鄭家村上空。
一個月過去，廢墟已經被厚雪覆蓋。燒黑的斷牆從雪地里露出半截，村口歪倒的枯樹上掛滿冰凌。風穿過空蕩蕩的街巷，除了木頭偶爾斷裂的輕響，再聽不見別的動靜。
李朔緩步落地，炁場緩緩鋪開，將整座死寂村落納入感知。
一月風雪反覆沖刷，兇手留下的腳印、炁息被抹得乾乾淨淨，可大雪只掩埋行跡，蓋不住這場浩劫留下的累累屍骸。
街巷院落、田埂與殘破門檻四下，到處橫陳著村民的遺體，老弱婦孺，無一活口。這些不問江湖、不通術法的普通人，一夜之間盡數罹難。
凍硬的軀體被薄雪半掩，四處凝著發黑的血冰。
有人倒在逃亡途中，雙手死死向前扒抓凍土，指尖皮肉撕裂凍結，將臨死的絕望死死定格；老人佝僂蜷縮在門檻之下，身軀早已凍得僵硬，姿態依舊像在拼死護住身後家門；孩童瘦小的軀體歪倒在積雪裡，小臉蒙著一層灰白霜花，死寂的眼眶圓睜，仿佛還殘留著臨死一刻的驚懼。
寒風卷過廢墟，偶爾吹動殘破的衣料，遠遠望去，好似滿地屍身仍在微微蠕動，一股刺骨的陰寒，順著地面往人骨頭縫裡鑽。
李朔見到這幅場景深吸一口氣掀開積雪，先找到幾具村民屍體，隨後又在倒塌的院牆與巷口之間發現十餘具黑袍屍體。這些人都是被鄭子布的雷火符所殺，焦黑的衣料下散落著幾件來歷不明的雜亂法器。單憑衣著、法器和屍體的臉，李朔還判斷不出他們屬於哪個門派的。
李朔走到一具頭顱完整的屍體旁，抬手按住對方額頭。
藍光從指間亮起。
屍體死去已有一個月，神魂早已散盡。幸好這裡連日大雪，屍體始終凍在冰層下面，腦部與經絡中的少量炁痕還未完全消失。李朔能碰到的並非完整記憶，只是死者生前反覆想起、情緒最強烈的幾段殘片。
第一具屍體裡只有雷光、烈火和臨死前的恐懼。
第二具屍體的記憶稍多一些。破碎畫面中，一群人聚在山中破廟，彼此都戴著面具，畫面很快崩散。
第三具
第四具
……
等李朔再次睜開眼時，已經確認了留在村裡的這批黑衣人的屍體全部都屬於全性，一個其他門派的都沒有，看來他們是被人帶走了。
看來只有在這些村民身上才能找到些蛛絲馬跡了。
李朔取出紙筆，將這些門派一一記下。
記憶大多殘缺得厲害，有時只能看到半張臉、幾招下意識使出來的招式，或聽見一句彼此稱呼。
天色徹底黑下來時，紙上已經寫了十四個名字。
白石門、鐵線門、飛沙堂、青竹院、伏牛派、金刀莊、三江會、黑水塢；另有河東杜家、冀南曹家、晉西梁家等六個地方世家。
他們把全性推到最前面，既充當消耗鄭子布的炮灰，也負責在事情敗露之後替所有人背下屠村的罪名用來吸引自己的視線，可他們不了解雙全手的能力，不然現場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看來上次的警告他們沒放在心上。」
李朔又把十四個門派核對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這才收起藍手。
他沒有驚動附近留著盯梢的人，帶著那張名單化虹返回藥鋪。
深夜，鄭子布已經能站起來了，見李朔回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李朔把名單放在兩人面前。
鄭子布盯著紙上的名字，手指一點點攥緊。
「全查出來了？」
「嗯，全查清了。」
見鄭子布這副樣子，李朔淡淡道：「不夠！這些門派沒必要存在了。」
陸瑾聽出了李朔那平淡的話語下隱含的殺意，有些驚愕：「這上面可有十幾個門派世家啊！」
「那又如何？」
年已經過完，天氣卻沒有暖和多少。營地外的積雪剛被鏟開，夜裡一凍，地面又結出一層硬冰。
李朔剛從前沿陣地回來，正坐在營帳里翻看新送來的戰報。門帘忽然被人掀開，一名通信員裹著寒氣闖了進來。
「李先生，陸家急電！」
通信員跑得太急，話音還帶著喘。他從懷裡取出一張折好的電文，雙手遞到桌前。
李朔展開電文，只看了開頭兩行，臉色便沉了下去。
電報由陸瑾親自發出，只有寥寥幾行。
子布重傷，藥石罔效，我無力回天，速來！
下面便是陸瑾所在藥鋪的地址，再無其他內容。
李朔把電文折起，起身問道：「張司令在哪兒？」
「司令在前面的指揮所。」
「替我轉告一聲，我去救鄭子布，事情辦完便回來。」
話音落下，白炁已經從他周身湧出。通信員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只見李朔的身體迅速化入炁中，營帳里的燈火也被驟然掀起的氣流壓得左右搖晃。
下一刻，一道白虹沖天而起。
不到半個時辰，他便看見了電文中所寫的那座縣城。
白虹在城外散開，重新聚成人形。李朔落地後徑直進城，很快找到一條僻靜巷子。巷尾掛著一面「陸記藥鋪」的舊招牌，大門緊閉，門前還守著兩名陸家子弟。
兩人認出李朔，立刻將他請進後院。
屋裡藥味很重，幾盆燒紅的炭火也壓不住那股血腥氣。陸瑾守在床邊，眼下發青，顯然整夜都沒合眼。
「你總算來了。」
李朔走到床前，先看了一眼鄭子布。
短短一個月，人已經瘦得脫了形。鄭子布胸腹纏滿繃帶，右臂用木板固定，露在外面的皮膚泛著失血後的灰白。呼吸時，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什麼時候找到的？」李朔問。
「昨夜子時。」陸瑾嗓音發啞，「他是自己找來的，等藥鋪夥計開門的時候，人已經倒在雪地里了，他們把人抱進來之後才認出來，於是就立馬給我傳信了。」
「他中途醒過嗎？」
「沒有，從他們把人抱進來到現在一次都沒有。」陸瑾握緊拳頭。
李朔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該聯繫我？」
陸瑾看向床上氣若遊絲的鄭子布
「我和子布這些年一直有書信往來，知道他去了前線跟著你參加抗戰，而且我聽說前線那些衛生員又有生活人肉白骨的本事，就發電報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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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沒有再問，伸手解開鄭子布胸前的繃帶。
斷裂的肋骨已經錯位，其中一截壓著肺葉；腰腹三處貫穿傷反覆開裂，裡面積著淤血；右肩、左膝和數條經脈都被異炁反覆衝撞過。新傷壓著舊傷，許多創口曾被符籙強行封住，後來又一次次崩開，身體早已被透支得近乎油盡燈枯。
李朔右手泛起紅光。
王家覆滅之後，他便向端木瑛要了完整的雙全手。
紅炁沿著鄭子布的胸口鋪開。李朔先把壓住肺葉的斷骨重新分開，再讓骨骼回到原位，隨後修復受損的臟腑、撕裂的肌肉與堵塞的經脈。雙全手在他手中運轉得極快，所有傷勢幾乎同時開始癒合。
陸瑾站在旁邊，只看見鄭子布胸前的淤青迅速消退，塌陷的肋骨重新撐起。結痂發黑的傷口在紅光里長出新肉，斷裂的經脈重新貫通，連臟腑里積著的淤血也被一併化開。
僅僅兩分鐘，鄭子布身上的傷勢便被徹底治癒。斷骨、臟腑、經脈乃至虧損的氣血全部恢復如初，身上再也找不到半點傷勢。
李朔收起紅手，端過溫水餵了他幾口。鄭子布的眼皮顫了幾下，緩緩睜開。
他看清床邊的人，嘴唇動了動：「李朔……」
「傷已經好了。」李朔把他扶起來，「你怎麼會傷成這樣？」
鄭子布沉默了一會兒，眼底漸漸泛紅。
「村裡的人，全死了。」
陸瑾臉色驟然變了：「你說什麼？」
鄭子布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已經開始發顫：「我趁部隊休整回了趟老家。等我趕到時，村子已經被燒了，全村老小一個都沒活下來。那群人就守在廢墟里等我，開口便要通天籙。」
他把自己如何遭到五六十名遮面異人圍攻、如何引爆雷火符衝進山林，又如何在之後一個月里數次甩開追兵、數次被重新咬住的經過說了出來。
「他們穿著一樣的黑衣，功法卻亂得很，正道的、邪門的都有。」鄭子布手指越攥越緊，「我殺了十幾個。剩下的人追了我整整一個月，不給我半點喘息的機會。」
李朔拿來紙筆，讓鄭子布說出村落位置、進山道路和當日交手的細節。
鄭子布說完，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李朔，求求你，幫我把他們找出來。」
李朔看著他眼裡泛起的殺氣：「我會的。」
鄭子布與陸瑾留在藥鋪等消息，李朔則從後院再次化虹而去。
傍晚時分，他抵達鄭家村上空。
一個月過去，廢墟已經被厚雪覆蓋。燒黑的斷牆從雪地里露出半截，村口歪倒的枯樹上掛滿冰凌。風穿過空蕩蕩的街巷，除了木頭偶爾斷裂的輕響，再聽不見別的動靜。
李朔緩步落地，炁場緩緩鋪開，將整座死寂村落納入感知。
一月風雪反覆沖刷，兇手留下的腳印、炁息被抹得乾乾淨淨，可大雪只掩埋行跡，蓋不住這場浩劫留下的累累屍骸。
街巷院落、田埂與殘破門檻四下，到處橫陳著村民的遺體，老弱婦孺，無一活口。這些不問江湖、不通術法的普通人，一夜之間盡數罹難。
凍硬的軀體被薄雪半掩，四處凝著發黑的血冰。
有人倒在逃亡途中，雙手死死向前扒抓凍土，指尖皮肉撕裂凍結，將臨死的絕望死死定格；老人佝僂蜷縮在門檻之下，身軀早已凍得僵硬，姿態依舊像在拼死護住身後家門；孩童瘦小的軀體歪倒在積雪裡，小臉蒙著一層灰白霜花，死寂的眼眶圓睜，仿佛還殘留著臨死一刻的驚懼。
寒風卷過廢墟，偶爾吹動殘破的衣料，遠遠望去，好似滿地屍身仍在微微蠕動，一股刺骨的陰寒，順著地面往人骨頭縫裡鑽。
李朔見到這幅場景深吸一口氣掀開積雪，先找到幾具村民屍體，隨後又在倒塌的院牆與巷口之間發現十餘具黑袍屍體。這些人都是被鄭子布的雷火符所殺，焦黑的衣料下散落著幾件來歷不明的雜亂法器。單憑衣著、法器和屍體的臉，李朔還判斷不出他們屬於哪個門派的。
李朔走到一具頭顱完整的屍體旁，抬手按住對方額頭。
藍光從指間亮起。
屍體死去已有一個月，神魂早已散盡。幸好這裡連日大雪，屍體始終凍在冰層下面，腦部與經絡中的少量炁痕還未完全消失。李朔能碰到的並非完整記憶，只是死者生前反覆想起、情緒最強烈的幾段殘片。
第一具屍體裡只有雷光、烈火和臨死前的恐懼。
第二具屍體的記憶稍多一些。破碎畫面中，一群人聚在山中破廟，彼此都戴著面具，畫面很快崩散。
第三具
第四具
……
等李朔再次睜開眼時，已經確認了留在村裡的這批黑衣人的屍體全部都屬於全性，一個其他門派的都沒有，看來他們是被人帶走了。
看來只有在這些村民身上才能找到些蛛絲馬跡了。
李朔取出紙筆，將這些門派一一記下。
記憶大多殘缺得厲害，有時只能看到半張臉、幾招下意識使出來的招式，或聽見一句彼此稱呼。
天色徹底黑下來時，紙上已經寫了十四個名字。
白石門、鐵線門、飛沙堂、青竹院、伏牛派、金刀莊、三江會、黑水塢；另有河東杜家、冀南曹家、晉西梁家等六個地方世家。
他們把全性推到最前面，既充當消耗鄭子布的炮灰，也負責在事情敗露之後替所有人背下屠村的罪名用來吸引自己的視線，可他們不了解雙全手的能力，不然現場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看來上次的警告他們沒放在心上。」
李朔又把十四個門派核對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這才收起藍手。
他沒有驚動附近留著盯梢的人，帶著那張名單化虹返回藥鋪。
深夜，鄭子布已經能站起來了，見李朔回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李朔把名單放在兩人面前。
鄭子布盯著紙上的名字，手指一點點攥緊。
「全查出來了？」
「嗯，全查清了。」
見鄭子布這副樣子，李朔淡淡道：「不夠！這些門派沒必要存在了。」
陸瑾聽出了李朔那平淡的話語下隱含的殺意，有些驚愕：「這上面可有十幾個門派世家啊！」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