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日子快堅持不住了
王家覆滅之後，異人界表面上安靜了不少。
各派撤回了公開追捕的人手，先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懸賞與會審，也很少再有人提起。可八奇技的誘惑擺在那裡，暗地裡的調查始終沒有停下。
有人在山野村鎮打聽張懷義和周聖的下落，也有人沿著三十五賊過去留下的蹤跡四處碰運氣。只是所有人的手腳都收斂了許多，尤其不敢靠近漢興藥業與北方戰區。
王家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裡。如今就算有人聽說前線出現了一批性能出色的槍械，炮彈的威力也比過去更強，偶爾還能見到帶有殘缺符文的炮彈碎片，也只敢私下議論幾句。
運往前線的藥品和軍械沒人敢盯，前去援戰的異人同樣無人尾隨。至於這些變化究竟出自普通工匠，還是某種異人手段，外界只能胡亂猜測。
這天傍晚，李朔巡視完前線，回到了戰區指揮部。
張司令正站在地圖前看戰報，見他進來，便讓警衛關上房門，將桌上的一份情報遞了過去。
「李先生，江湖上那些人還在找三十五賊，不過現在都繞著咱們走。」
李朔翻開情報看了幾眼。上面記錄的全是各地聯絡點送來的零碎消息。那些人的活動範圍，大都集中在偏遠村鎮和舊山門附近，離漢興藥業與北方戰區很遠。
「最近有人盯運輸隊嗎？」李朔問。
「一個都沒有。」張司令道，「王家才倒多久，誰敢在這個時候往您眼前湊？這陣子前來援戰的異人多了不少，沿途也沒發現有人跟蹤。江湖上倒是傳過幾句，說咱們的新槍打得遠，炮彈炸得狠，可他們連東西是在哪兒造的都不敢打聽。」
「馬本在和鄭子布的消息傳出去了嗎？」
「目前異人界裡知道馬先生在這裡的，只有他親自邀請來的天工堂門人。知道鄭先生下落的，也只有收到他書信的那些上清同門。」張司令搖了搖頭
「來往書信走的都是軍中的線，人到了以後直接由我們接進來。除此之外，外面沒人能知道他們兩個在哪兒。」
李朔把情報放回桌上：「那就繼續這樣。兩人的名字別出現在普通公文里，軍械所與炮彈作坊也不許無關之人靠近。」
「早就交代下去了。」張司令笑道，「現在軍中只知道來了幾位本事很大的異人先生。至於他們叫什麼、以前出自哪一門，除了少數負責接應的人，下面的戰士也不清楚。」
李朔沉默片刻，忽然說道：「總讓江湖上的人追著他們不放，也不是辦法。」
張司令收起笑意，等著他往下說。
「勞煩你借各地的聯絡處放一句話出去。」李朔道，「鄭子布、馬本在、阮豐的命，我保了！誰還想拿八奇技，就到北方來找我。」
張司令聽完，伸手拿起桌上的紙筆，將這句話原原本本寫了下來。
「好。」他道，「明天就讓整個異人界都聽見。」
第二日上午，各地與軍方有往來的商號和聯絡處便收到了這句話。消息又經過鏢局與各派設在外面的眼線，一路傳向大江南北。
龍虎山收到消息後，張靜清只把信紙折好放到一旁。
張之維站在旁邊看了一眼那張信紙，咧嘴笑道：「嚯！還真狂啊！」
張靜清撇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道：「人家有狂的資本，你和晉中再下山找找那個孽障，這麼能藏，等他回來我非要給他胳膊腿兒都卸了！」說著還舉起右手死死捏在一起。
張之維見師傅又開始發火，也不再說俏皮話，應聲之後就去找田晉中了，這已經是他這半年來第三次下山了，可遲遲不見張懷義的蹤跡。
三一門中，左若童看完消息，神色十分平靜。
似沖卻皺著眉道：「師兄，這三人終究背著三十五賊的名頭。李朔這麼公開護著他們，那些人恐怕又會拿此事做文章。」
「他自己心裡有數，應該不會把那些人都殺完了的。」左若童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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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門的反應更加乾脆。唐炳文看完傳來的消息，只對門人交代了一句：「以後誰接到打聽他們下落的生意，直接推掉。」
上清與天工堂內部的反應最為複雜。
收到書信的上清門人知道鄭子布已經去了北方，天工堂也從馬本在寄回的信件中得知了他的去向。
兩邊也因此清楚，李朔這句話不只是嚇唬人。有人仍對兩人參與結義心存芥蒂，有人卻覺得他們肯在國難之時走上戰場，總比躲進深山苟活強得多。
爭論數日後，兩邊最終都沒有阻止收到邀請的門人北上，只要求他們守住行蹤，絕不能把信息泄露出去。
至於那些仍對八奇技念念不忘的門派與世家，私下裡自然少不了罵聲。有人說李朔公然包庇三十五賊，也有人又把「三十七賊」的舊話翻了出來。
可王家覆滅才過去不久，罵歸罵，真要推舉人去北方討說法時，大堂里往往很快便安靜下來。
一些原本還在打聽三人下落的中小門派，當天便撤回了探子。他們得罪不起李朔，更不願步王家後塵。
少數仍不肯死心的人，則悄悄把目光轉向張懷義、周聖和谷畸亭等人。李朔只點了三個人的名字，在他們看來，便意味著其餘人仍有機會下手。
七日之後，李朔巡視完陣地，再次來到戰區指揮部。
張司令見他進門，便笑著說道：「話已經傳遍了。最近各條路上都很乾淨，依舊沒人敢跟著咱們的運輸隊。」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不過這回也有件好事。馬先生先前寫信請的人，已經到了。」
「天工堂來人了？」
「來了，還不止一兩個。」
起初，天工堂收到馬本在的邀請時，門中不少人都在猶豫。
馬本在如今頂著三十五賊的名頭，各派又都在追查八奇技。有人擔心去了北方便會連累整個天工堂，也有人懷疑馬本在已經被軍隊扣住，正被逼著替前線煉製武器。
可還是先派來了六個人。
他們走進軍械所時還有些戒備，等親眼看見堆滿倉房的磨損槍管、斷裂槍機，以及守在門外等著領槍返回陣地的士兵，心裡的疑慮便消了大半。
此後又有十餘名天工堂門人陸續趕來。有人擅長辨認材料，有人精於打造機關，還有人把門中積存的礦料和工具一起帶到了戰區。
馬本在也沒有藏私，將神機百鍊的修煉法門傳給了他們。
張司令說到這裡，特意補了一句：「不過這門功夫確實不好學。現在能獨自施展神機百鍊的，還是只有少數幾個人。」
「其他人在做什麼？」李朔問。
「他們原本就懂煉器，即便一時練不成完整法門，也能幫著辨認材料、修補金屬里的細小裂紋，再給槍管和槍機做最基礎的強化。過去有些步驟只能讓馬先生親手來，現在可以拆開交給幾撥人一起做。」
張司令從牆邊取下一支步槍，放到李朔面前。
「這是昨天剛改完的。」
李朔檢查了一遍槍膛和槍機。膛線規整，槍栓拉動順暢，槍身比同型號的舊槍輕了一些，護木下面還刻著經手人的代號和檢驗編號。
「試射了多少發？」
「三百發。彈著點一直很穩，槍管也沒出問題。」張司令笑道，「現在數量還少，只能先給狙擊手、突擊隊和守關鍵陣地的部隊使用。前幾天打夜戰，我們的人在四百多米外，先把鬼子的機槍手和指揮官打掉，只用了半個時辰就拿下了陣地。」
「普通步槍的修復也不能停。」
「馬先生也是這麼說的。他把至少一半的人都留在修槍的地方。好槍要造，前線戰士手裡的那些舊槍更得有人修。」
張司令又拿起一份炮兵的試驗記錄。
「鄭先生那邊也來了幫手。茅山上清有幾名擅長符籙的同門，收到信後連夜趕了過來。還有些人不方便親自前來，便送來了符紙、硃砂和他們多年畫符的心得。」
「鄭子布把通天籙傳給他們了？」
「傳了。」張司令道，「鄭先生把完整的通天籙傳給了這些上清同門，只是現在學會的也沒幾個，但在炮彈上刻符籙還是沒問題的。」
這些上清弟子本就有多年的符籙根基，得到完整傳承後，各自開始參悟通天籙。
眼下真正能夠用於前線的，仍是那幾道經過反覆試驗的符籙。
原先只有九個人負責在炮彈上刻畫，如今人手充足了，已經能分成幾批輪流刻畫和覆核。
除此之外，馬本在與軍械人員仍要提前檢查每一枚炮彈。符籙畫錯、炁息無法連成完整迴路，或是外殼已經受損的炮彈，都會被當場挑出來。確認合格以後，才能交給前線炮兵。
「前天進攻山口，十二枚刻有符籙的炮彈直接就把兩山頭砸塌了。」張司令在地圖上點了一下，「步兵發起衝鋒的時候，鬼子的重機槍只響了一會兒就被壓了下去。」
「傷亡怎麼樣？」
「比以往攻打同等規模的陣地少了將近一半。」
張司令停了停，繼續說道：「這也不全是槍炮的功勞。漢興藥業培養出來的那些能夠使用紅手的醫護人員，也在一批批來到前線。」
「以前戰士腹部中彈，等送到後方時，腸子往往已經壞死，十個人里也救不回幾個。現在只要及時止血，那些會用紅手的醫護人員便能先把受損的臟器修好，再由軍醫接著處理感染和後續護理，傷亡大大降低。」
他走到地圖前，手掌從北向南緩緩划過。
「現在我們的傷亡減少，裝備也在慢慢優化。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正面戰場的壓力確實越來越小。最近兩個月，鬼子已經接連吃了幾場敗仗，有幾次連防線都來不及重新組織便往後逃。」
「他們的物資跟不上了？」李朔問。
「一天比一天緊張。」
張司令從抽屜里取出繳獲的文件和敵後傳來的電報摘要。
「有些部隊已經開始限制火炮射擊，不到衝鋒前不許開炮。卡車缺油，彈藥只能靠人背。槍壞了以後找不到新零件，只能拆掉另一支槍來修。前幾天抓到的俘虜說，他們一個中隊分到的子彈比去年少了將近三成，吃的東西也越來越差。」
「小日子國內呢？」
「更糟。」張司令道，「這場仗打了這麼多年，各處戰場都在消耗他們的船隻、石油、鋼鐵和青壯勞力。海上的運輸線又不斷被截斷，原料運不進去，國內的工廠缺煤、缺電、缺銅、缺橡膠。還能開工的兵工廠只顧著趕數量，造出來的槍炮和彈藥越來越容易出問題。許多機器壞了以後找不到零件，整條軍工生產已經快要癱瘓了。」
張司令的手指重重落在地圖上。
「他們國內的經濟已經被戰爭拖垮。現在還能接著打，靠的是把最後那點家底往前線填。」
「李先生，他們快撐不住了。」他指在地圖上的手指在微微顫抖，這是激動地，這場戰爭打得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各派撤回了公開追捕的人手，先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懸賞與會審，也很少再有人提起。可八奇技的誘惑擺在那裡，暗地裡的調查始終沒有停下。
有人在山野村鎮打聽張懷義和周聖的下落，也有人沿著三十五賊過去留下的蹤跡四處碰運氣。只是所有人的手腳都收斂了許多，尤其不敢靠近漢興藥業與北方戰區。
王家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裡。如今就算有人聽說前線出現了一批性能出色的槍械，炮彈的威力也比過去更強，偶爾還能見到帶有殘缺符文的炮彈碎片，也只敢私下議論幾句。
運往前線的藥品和軍械沒人敢盯，前去援戰的異人同樣無人尾隨。至於這些變化究竟出自普通工匠，還是某種異人手段，外界只能胡亂猜測。
這天傍晚，李朔巡視完前線，回到了戰區指揮部。
張司令正站在地圖前看戰報，見他進來，便讓警衛關上房門，將桌上的一份情報遞了過去。
「李先生，江湖上那些人還在找三十五賊，不過現在都繞著咱們走。」
李朔翻開情報看了幾眼。上面記錄的全是各地聯絡點送來的零碎消息。那些人的活動範圍，大都集中在偏遠村鎮和舊山門附近，離漢興藥業與北方戰區很遠。
「最近有人盯運輸隊嗎？」李朔問。
「一個都沒有。」張司令道，「王家才倒多久，誰敢在這個時候往您眼前湊？這陣子前來援戰的異人多了不少，沿途也沒發現有人跟蹤。江湖上倒是傳過幾句，說咱們的新槍打得遠，炮彈炸得狠，可他們連東西是在哪兒造的都不敢打聽。」
「馬本在和鄭子布的消息傳出去了嗎？」
「目前異人界裡知道馬先生在這裡的，只有他親自邀請來的天工堂門人。知道鄭先生下落的，也只有收到他書信的那些上清同門。」張司令搖了搖頭
「來往書信走的都是軍中的線，人到了以後直接由我們接進來。除此之外，外面沒人能知道他們兩個在哪兒。」
李朔把情報放回桌上：「那就繼續這樣。兩人的名字別出現在普通公文里，軍械所與炮彈作坊也不許無關之人靠近。」
「早就交代下去了。」張司令笑道，「現在軍中只知道來了幾位本事很大的異人先生。至於他們叫什麼、以前出自哪一門，除了少數負責接應的人，下面的戰士也不清楚。」
李朔沉默片刻，忽然說道：「總讓江湖上的人追著他們不放，也不是辦法。」
張司令收起笑意，等著他往下說。
「勞煩你借各地的聯絡處放一句話出去。」李朔道，「鄭子布、馬本在、阮豐的命，我保了！誰還想拿八奇技，就到北方來找我。」
張司令聽完，伸手拿起桌上的紙筆，將這句話原原本本寫了下來。
「好。」他道，「明天就讓整個異人界都聽見。」
第二日上午，各地與軍方有往來的商號和聯絡處便收到了這句話。消息又經過鏢局與各派設在外面的眼線，一路傳向大江南北。
龍虎山收到消息後，張靜清只把信紙折好放到一旁。
張之維站在旁邊看了一眼那張信紙，咧嘴笑道：「嚯！還真狂啊！」
張靜清撇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道：「人家有狂的資本，你和晉中再下山找找那個孽障，這麼能藏，等他回來我非要給他胳膊腿兒都卸了！」說著還舉起右手死死捏在一起。
張之維見師傅又開始發火，也不再說俏皮話，應聲之後就去找田晉中了，這已經是他這半年來第三次下山了，可遲遲不見張懷義的蹤跡。
三一門中，左若童看完消息，神色十分平靜。
似沖卻皺著眉道：「師兄，這三人終究背著三十五賊的名頭。李朔這麼公開護著他們，那些人恐怕又會拿此事做文章。」
「他自己心裡有數，應該不會把那些人都殺完了的。」左若童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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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也因此清楚，李朔這句話不只是嚇唬人。有人仍對兩人參與結義心存芥蒂，有人卻覺得他們肯在國難之時走上戰場，總比躲進深山苟活強得多。
爭論數日後，兩邊最終都沒有阻止收到邀請的門人北上，只要求他們守住行蹤，絕不能把信息泄露出去。
至於那些仍對八奇技念念不忘的門派與世家，私下裡自然少不了罵聲。有人說李朔公然包庇三十五賊，也有人又把「三十七賊」的舊話翻了出來。
可王家覆滅才過去不久，罵歸罵，真要推舉人去北方討說法時，大堂里往往很快便安靜下來。
一些原本還在打聽三人下落的中小門派，當天便撤回了探子。他們得罪不起李朔，更不願步王家後塵。
少數仍不肯死心的人，則悄悄把目光轉向張懷義、周聖和谷畸亭等人。李朔只點了三個人的名字，在他們看來，便意味著其餘人仍有機會下手。
七日之後，李朔巡視完陣地，再次來到戰區指揮部。
張司令見他進門，便笑著說道：「話已經傳遍了。最近各條路上都很乾淨，依舊沒人敢跟著咱們的運輸隊。」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不過這回也有件好事。馬先生先前寫信請的人，已經到了。」
「天工堂來人了？」
「來了，還不止一兩個。」
起初，天工堂收到馬本在的邀請時，門中不少人都在猶豫。
馬本在如今頂著三十五賊的名頭，各派又都在追查八奇技。有人擔心去了北方便會連累整個天工堂，也有人懷疑馬本在已經被軍隊扣住，正被逼著替前線煉製武器。
可還是先派來了六個人。
他們走進軍械所時還有些戒備，等親眼看見堆滿倉房的磨損槍管、斷裂槍機，以及守在門外等著領槍返回陣地的士兵，心裡的疑慮便消了大半。
此後又有十餘名天工堂門人陸續趕來。有人擅長辨認材料，有人精於打造機關，還有人把門中積存的礦料和工具一起帶到了戰區。
馬本在也沒有藏私，將神機百鍊的修煉法門傳給了他們。
張司令說到這裡，特意補了一句：「不過這門功夫確實不好學。現在能獨自施展神機百鍊的，還是只有少數幾個人。」
「其他人在做什麼？」李朔問。
「他們原本就懂煉器，即便一時練不成完整法門，也能幫著辨認材料、修補金屬里的細小裂紋，再給槍管和槍機做最基礎的強化。過去有些步驟只能讓馬先生親手來，現在可以拆開交給幾撥人一起做。」
張司令從牆邊取下一支步槍，放到李朔面前。
「這是昨天剛改完的。」
李朔檢查了一遍槍膛和槍機。膛線規整，槍栓拉動順暢，槍身比同型號的舊槍輕了一些，護木下面還刻著經手人的代號和檢驗編號。
「試射了多少發？」
「三百發。彈著點一直很穩，槍管也沒出問題。」張司令笑道，「現在數量還少，只能先給狙擊手、突擊隊和守關鍵陣地的部隊使用。前幾天打夜戰，我們的人在四百多米外，先把鬼子的機槍手和指揮官打掉，只用了半個時辰就拿下了陣地。」
「普通步槍的修復也不能停。」
「馬先生也是這麼說的。他把至少一半的人都留在修槍的地方。好槍要造，前線戰士手裡的那些舊槍更得有人修。」
張司令又拿起一份炮兵的試驗記錄。
「鄭先生那邊也來了幫手。茅山上清有幾名擅長符籙的同門，收到信後連夜趕了過來。還有些人不方便親自前來，便送來了符紙、硃砂和他們多年畫符的心得。」
「鄭子布把通天籙傳給他們了？」
「傳了。」張司令道，「鄭先生把完整的通天籙傳給了這些上清同門，只是現在學會的也沒幾個，但在炮彈上刻符籙還是沒問題的。」
這些上清弟子本就有多年的符籙根基，得到完整傳承後，各自開始參悟通天籙。
眼下真正能夠用於前線的，仍是那幾道經過反覆試驗的符籙。
原先只有九個人負責在炮彈上刻畫，如今人手充足了，已經能分成幾批輪流刻畫和覆核。
除此之外，馬本在與軍械人員仍要提前檢查每一枚炮彈。符籙畫錯、炁息無法連成完整迴路，或是外殼已經受損的炮彈，都會被當場挑出來。確認合格以後，才能交給前線炮兵。
「前天進攻山口，十二枚刻有符籙的炮彈直接就把兩山頭砸塌了。」張司令在地圖上點了一下，「步兵發起衝鋒的時候，鬼子的重機槍只響了一會兒就被壓了下去。」
「傷亡怎麼樣？」
「比以往攻打同等規模的陣地少了將近一半。」
張司令停了停，繼續說道：「這也不全是槍炮的功勞。漢興藥業培養出來的那些能夠使用紅手的醫護人員，也在一批批來到前線。」
「以前戰士腹部中彈，等送到後方時，腸子往往已經壞死，十個人里也救不回幾個。現在只要及時止血，那些會用紅手的醫護人員便能先把受損的臟器修好，再由軍醫接著處理感染和後續護理，傷亡大大降低。」
他走到地圖前，手掌從北向南緩緩划過。
「現在我們的傷亡減少，裝備也在慢慢優化。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正面戰場的壓力確實越來越小。最近兩個月，鬼子已經接連吃了幾場敗仗，有幾次連防線都來不及重新組織便往後逃。」
「他們的物資跟不上了？」李朔問。
「一天比一天緊張。」
張司令從抽屜里取出繳獲的文件和敵後傳來的電報摘要。
「有些部隊已經開始限制火炮射擊，不到衝鋒前不許開炮。卡車缺油，彈藥只能靠人背。槍壞了以後找不到新零件，只能拆掉另一支槍來修。前幾天抓到的俘虜說，他們一個中隊分到的子彈比去年少了將近三成，吃的東西也越來越差。」
「小日子國內呢？」
「更糟。」張司令道，「這場仗打了這麼多年，各處戰場都在消耗他們的船隻、石油、鋼鐵和青壯勞力。海上的運輸線又不斷被截斷，原料運不進去，國內的工廠缺煤、缺電、缺銅、缺橡膠。還能開工的兵工廠只顧著趕數量，造出來的槍炮和彈藥越來越容易出問題。許多機器壞了以後找不到零件，整條軍工生產已經快要癱瘓了。」
張司令的手指重重落在地圖上。
「他們國內的經濟已經被戰爭拖垮。現在還能接著打，靠的是把最後那點家底往前線填。」
「李先生，他們快撐不住了。」他指在地圖上的手指在微微顫抖，這是激動地，這場戰爭打得太久了，真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