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各方動作
龍虎山的動作最快。
張靜清回山後，召來幾名長老，把名單放在桌上。
「對外發公文。」他說，「張懷義自願離山，現已革除名分，天師府已派人追查，外人不得插手。」
他轉向張之維和田晉中：「你們兩個下山，找到懷義，帶他回山，他要是不肯回來，張之維你給那個孽障腿卸了背回來。」
張之維知道師傅正在氣頭上只能先應下：「弟子明白。」
田晉中卻在這時擔憂的問道：「師傅，那帶回來要怎麼處罰？」
「廢功、禁足，還是別的門規，回山以後再定。」張靜清道，「他闖下大錯，龍虎山不會說他無罪；他若肯回來，天師府也不會把他的性命交給旁人。」
他停了一下，才補充道：「若懷義願意受天師度，我會親自傳給他。」
張之維點頭：「弟子明白。」
龍虎山對外的公文寫得強硬，對內的命令卻只有一個目標：把張懷義帶回去。
唐門把許新、董昌帶入了唐冢。
那是唐門禁地，也是歷代門人埋骨的地方。丹噬的傳承就在唐冢深處，入口的石壁上留著一排排已經模糊的名字。門一旦合上，唐冢里的事便與外界隔絕。
唐炳文站在兩人面前，把條件一條條說清楚。
「想活下來，三條缺一不可。」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修煉丹噬。九死一生，練不成，毒發身死。」
第二根手指隨之抬起：「丹噬練成，終身禁錮唐冢。對外宣告許新、董昌已經死了，世間再無這兩個唐門弟子。」
最後，他看向兩人：「第三，和當年結義的那些人恩斷義絕。日後若遇見昔日兄弟，必須出手誅殺。」
許新的臉色變了：「不再往來可以。我們回唐門，修丹噬，終身待在唐冢，這些我都認。可手足相殺這一步，能不能免了？」
唐炳文看著他，聲音沉了下來：「亂世之中，最危險的就是模稜兩可的立場。唐門，還是三十五賊，你們必須選一邊。」
「我們已經回來了。」許新道，「還不夠嗎？」
「不夠。」唐炳文說，「你們要用行動告訴天下，唐門沒有包庇結義者。只要你們還想著下次相逢時各走各的路，外面的人就會認為唐門仍給你們留著回頭的門。」
許新沉默下去。
董昌從進門起便沒有開口，直到這時才問：「不答應第三條呢？」
「留在唐冢的機會到此為止。」
董昌點了點頭：「那我不答應。」
許新猛地看向他。
「結義是我自己選的。」董昌說，「我不後悔，也不拿刀去找當年的兄弟。他們要我死，我認。」
他把身上的短刃解下，放到石桌上，隨後坐到石壁前，等唐門執行門規。
許新站在原地，手指不住地發抖。
他後悔當初衝動結義。那時只覺得幾個人意氣相投，認下兄弟便認下了，沒想過一張名單會把唐門也拖進來。他想過逃，也想過只斷絕來往，把當年的情義留在心裡。可唐炳文把路封得很死，唐門需要的不是一句不再見面，而是要他親手斬斷自己曾經承認過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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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許新最終說，「三條我都答應。」
他進入丹噬傳承的石室，拿自己的性命去賭那門秘毒絕學。董昌則死在了石室之外，唐門對外宣告許新、董昌已經身死，從此世間再無這兩個唐門弟子。
許新留在唐冢，終身禁錮，以丹噬和餘生贖罪。
武當將周聖列入叛門弟子，卻沒有派出大批人手追殺。掌門給門中弟子留下的命令是：周聖若回山，先帶回來；若在山外遇見，只報行蹤，不許私自圍攻。
上清派則將鄭子布除名，斷掉師門關係。掌門在門內說得很清楚：鄭子布若肯回山，上清按門規重罰；他若繼續留在外面，上清不主動追殺，也不會出面庇護。
消息傳到陸家時，陸瑾已經沿著幾條舊聯絡線找了數日。他在驛站看完抄報，坐了很久，隨後換上便裝繼續向北。
陸宣沒有派陸家人馬參與圍剿。
「鄭子布是你的朋友。」陸宣對兒子說，「你要找他，用你自己的身份。陸家不出兵，也不公開庇護。」
陸瑾收起陸家印信：「我知道。」
「別把他往陸家的旗號下帶。」
「我不會。」
陸宣看著他離開，轉身對管事道：「各處聯絡點照實回話。誰來借人，回絕；誰來問鄭子布的消息，說陸家不知。」
武侯派的處境更難。
諸葛雲暉主張逐出田小蝶，讓她換個地方隱姓埋名；幾位長老卻擔心其他門派追責，認為只逐出山門還不夠。胡海旺的屍體送到會場以後，武侯派收到的催問一封接著一封。
佛門幾座寺院對外的說法沒有改變：結義壞法度，先隔絕全性、按門規懲戒，不宜一概誅殺。可胡海旺的屍體已經讓這句勸告失去了原來的分量。寺院可以不派人追殺，外面的散修卻把「人人得而誅之」當成了最響亮的口號。
中小門派更早感到壓力，他們希望把名單上的弟子逐出門牆，或者廢去修為後終身禁足，保住性命也保住山門。
名單傳回秘畫時，竇汝昌已經在回山的路上。
他是秘畫三當家，在三十五人的結義名單中排在第二。多年來，他教過弟子，也替門內辦過不少要緊事。秘畫與全性積怨極深，祠堂里至今供著死在全性手中的門人牌位。名單上那句「與全性掌門結義」傳開以後，門中敬重他的人不敢相信，另一些人則把多年舊恨一併翻了出來。
竇汝昌回山那日，山門內外站滿了人。他卸下隨身的筆囊和門中信物，獨自走進正堂，當著門長與幾位師長的面認下了結義之事。
一名曾經死了兄長的門人紅著眼問：「你明知秘畫多少人死在全性手裡，為何還要拜無根生做兄弟？」
「我認的是無根生這個人，不是全性。」竇汝昌道。
這句話澆不滅堂里燃起的怒火。有人罵他忘恩負義，也有人替他辯解，說他這些年從未損害過秘畫。門長喝止爭吵，把竇汝昌暫時看押在後院，隨後召集幾名師長商議處置。
秘畫最終定下的辦法是廢去竇汝昌一身修為，剝奪他承繼秘畫術法的資格，革除三當家名位，再將他逐出門牆。門長不願殺他，這份懲罰也足夠向各派交代。
幾日後，秘畫請各派代表到場見證。王善派來的是王藹。來人坐在正堂兩側，秘畫弟子站滿院中，門長先宣讀竇汝昌所犯門規，隨後問他還有什麼話要說。
竇汝昌站在堂前，目光從門長、師長與那些熟悉的同門臉上慢慢掃過。
「我竇汝昌，從未做過對不起秘畫的事。」
說完，他抬手刺入自己心口。
離得最近的師長撲上去時，竇汝昌已經剜斷心脈，血從指縫間湧出。門長手中的門規文書落在地上，院中先是一靜，隨即亂成一片。有人衝上來扶他，有人急著喊大夫，原定的廢功與逐門當場中止。
竇汝昌倒下的一瞬，垂落的衣袖從手腕滑開。鮮紅血墨沿著皮膚一閃而過，凝成了兩個小字。
速來。
王藹坐在側席，恰好看見那兩個字浮現又散去。他認得這是秘畫用血墨遠程傳訊的檄青，卻不知道傳訊者身在何處。
竇汝昌到死也未曾吐露其他結義者的行蹤。秘畫原定的處置成了一紙空文，只能將他的死訊告知各派。門內圍繞他的爭執並未因此停下，敬他的人與恨他的人從此分作兩邊，許多弟子也在這場變故之後離開了山門。
術字門派來的人提起端木瑛曾經救過名單里的人的舊事，問現在是不是依舊有聯繫。端木先生把名單從頭看到尾，推回對方面前。
「濟世堂只負責救人，可沒查人的習慣，濟世堂的藥要送前線。你們要查人，去別處查。誰敢扣一車藥，我就把車號和路線送到李朔手裡。」
「你這是不肯站正道這邊？」
「救治傷員就是我站的地方。」端木先生收起藥方，「追殺三十五賊的事，濟世堂可不參與。」
端木瑛從藥房出來時，正聽見最後一句。
「他們會不會找漢興的麻煩？」她問。
「應該不會，畢竟是給前線運送藥物但也得防著，先讓藥車分路，護送的人也分開。手上的事照做。」
端木瑛點頭，回去繼續看傷情記錄。
會館散會後的第七日，聯合追殺文書蓋了印。
文書上寫著：各門派先帶回自家門人，按本門規矩處置；不肯回歸、仍在山外活動者，由各家聯手搜捕；若查明有門派刻意包庇，其他勢力可以介入。
可胡海旺的屍體已經替很多人做了選擇。有人把廢功寫成重罰，有人把逐出寫成棄子，有人擔心只要手軟半步，整座山門都會被扣上包庇的名頭。
龍虎山的公文寫著張懷義叛門，張靜清卻派張之維和田晉中下山找人；唐門把許新、董昌帶回唐冢，準備由門內審理；武當將周聖列作叛門弟子，卻沒有派人圍剿，仍等他回山受門規處置；上清將鄭子布推出門外，陸瑾獨自出門尋找；武侯派逐出田小蝶，諸葛雲暉也離開了師門。
有些門派設立的關卡有人帶著藥車經過時，守卡的人拿著追殺文書攔住車頭，要求打開所有藥箱。
押車的老兵把漢興印記遞過去：「這些藥要送到前線去。」
守卡人低頭看了看印記，又抬頭看向後方的山路：「最近都說前線異人和全性有牽連。車裡有沒有藏人？」
老兵按住腰間的短槍：「你要查藥，我給你開箱。你要是敢扣我們耽擱了時辰，先想清楚後果。」
隨隊的士兵都紛紛握緊了槍。
遠處山樑上，一隻信鴿從樹梢飛起，朝北方去了。
三十五人的名字已經被寫進了追殺文書里。外敵與內亂同時壓到這片土地上，最初那層沒有寫下來的餘地，已經被一具屍體推到了懸崖邊。
張靜清回山後，召來幾名長老，把名單放在桌上。
「對外發公文。」他說，「張懷義自願離山，現已革除名分，天師府已派人追查，外人不得插手。」
他轉向張之維和田晉中：「你們兩個下山，找到懷義，帶他回山，他要是不肯回來，張之維你給那個孽障腿卸了背回來。」
張之維知道師傅正在氣頭上只能先應下：「弟子明白。」
田晉中卻在這時擔憂的問道：「師傅，那帶回來要怎麼處罰？」
「廢功、禁足，還是別的門規，回山以後再定。」張靜清道，「他闖下大錯，龍虎山不會說他無罪；他若肯回來，天師府也不會把他的性命交給旁人。」
他停了一下，才補充道：「若懷義願意受天師度，我會親自傳給他。」
張之維點頭：「弟子明白。」
龍虎山對外的公文寫得強硬，對內的命令卻只有一個目標：把張懷義帶回去。
唐門把許新、董昌帶入了唐冢。
那是唐門禁地，也是歷代門人埋骨的地方。丹噬的傳承就在唐冢深處，入口的石壁上留著一排排已經模糊的名字。門一旦合上，唐冢里的事便與外界隔絕。
唐炳文站在兩人面前，把條件一條條說清楚。
「想活下來，三條缺一不可。」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修煉丹噬。九死一生，練不成，毒發身死。」
第二根手指隨之抬起：「丹噬練成，終身禁錮唐冢。對外宣告許新、董昌已經死了，世間再無這兩個唐門弟子。」
最後，他看向兩人：「第三，和當年結義的那些人恩斷義絕。日後若遇見昔日兄弟，必須出手誅殺。」
許新的臉色變了：「不再往來可以。我們回唐門，修丹噬，終身待在唐冢，這些我都認。可手足相殺這一步，能不能免了？」
唐炳文看著他，聲音沉了下來：「亂世之中，最危險的就是模稜兩可的立場。唐門，還是三十五賊，你們必須選一邊。」
「我們已經回來了。」許新道，「還不夠嗎？」
「不夠。」唐炳文說，「你們要用行動告訴天下，唐門沒有包庇結義者。只要你們還想著下次相逢時各走各的路，外面的人就會認為唐門仍給你們留著回頭的門。」
許新沉默下去。
董昌從進門起便沒有開口，直到這時才問：「不答應第三條呢？」
「留在唐冢的機會到此為止。」
董昌點了點頭：「那我不答應。」
許新猛地看向他。
「結義是我自己選的。」董昌說，「我不後悔，也不拿刀去找當年的兄弟。他們要我死，我認。」
他把身上的短刃解下，放到石桌上，隨後坐到石壁前，等唐門執行門規。
許新站在原地，手指不住地發抖。
他後悔當初衝動結義。那時只覺得幾個人意氣相投，認下兄弟便認下了，沒想過一張名單會把唐門也拖進來。他想過逃，也想過只斷絕來往，把當年的情義留在心裡。可唐炳文把路封得很死，唐門需要的不是一句不再見面，而是要他親手斬斷自己曾經承認過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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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許新最終說，「三條我都答應。」
他進入丹噬傳承的石室，拿自己的性命去賭那門秘毒絕學。董昌則死在了石室之外，唐門對外宣告許新、董昌已經身死，從此世間再無這兩個唐門弟子。
許新留在唐冢，終身禁錮，以丹噬和餘生贖罪。
武當將周聖列入叛門弟子，卻沒有派出大批人手追殺。掌門給門中弟子留下的命令是：周聖若回山，先帶回來；若在山外遇見，只報行蹤，不許私自圍攻。
上清派則將鄭子布除名，斷掉師門關係。掌門在門內說得很清楚：鄭子布若肯回山，上清按門規重罰；他若繼續留在外面，上清不主動追殺，也不會出面庇護。
消息傳到陸家時，陸瑾已經沿著幾條舊聯絡線找了數日。他在驛站看完抄報，坐了很久，隨後換上便裝繼續向北。
陸宣沒有派陸家人馬參與圍剿。
「鄭子布是你的朋友。」陸宣對兒子說，「你要找他，用你自己的身份。陸家不出兵，也不公開庇護。」
陸瑾收起陸家印信：「我知道。」
「別把他往陸家的旗號下帶。」
「我不會。」
陸宣看著他離開，轉身對管事道：「各處聯絡點照實回話。誰來借人，回絕；誰來問鄭子布的消息，說陸家不知。」
武侯派的處境更難。
諸葛雲暉主張逐出田小蝶，讓她換個地方隱姓埋名；幾位長老卻擔心其他門派追責，認為只逐出山門還不夠。胡海旺的屍體送到會場以後，武侯派收到的催問一封接著一封。
佛門幾座寺院對外的說法沒有改變：結義壞法度，先隔絕全性、按門規懲戒，不宜一概誅殺。可胡海旺的屍體已經讓這句勸告失去了原來的分量。寺院可以不派人追殺，外面的散修卻把「人人得而誅之」當成了最響亮的口號。
中小門派更早感到壓力，他們希望把名單上的弟子逐出門牆，或者廢去修為後終身禁足，保住性命也保住山門。
名單傳回秘畫時，竇汝昌已經在回山的路上。
他是秘畫三當家，在三十五人的結義名單中排在第二。多年來，他教過弟子，也替門內辦過不少要緊事。秘畫與全性積怨極深，祠堂里至今供著死在全性手中的門人牌位。名單上那句「與全性掌門結義」傳開以後，門中敬重他的人不敢相信，另一些人則把多年舊恨一併翻了出來。
竇汝昌回山那日，山門內外站滿了人。他卸下隨身的筆囊和門中信物，獨自走進正堂，當著門長與幾位師長的面認下了結義之事。
一名曾經死了兄長的門人紅著眼問：「你明知秘畫多少人死在全性手裡，為何還要拜無根生做兄弟？」
「我認的是無根生這個人，不是全性。」竇汝昌道。
這句話澆不滅堂里燃起的怒火。有人罵他忘恩負義，也有人替他辯解，說他這些年從未損害過秘畫。門長喝止爭吵，把竇汝昌暫時看押在後院，隨後召集幾名師長商議處置。
秘畫最終定下的辦法是廢去竇汝昌一身修為，剝奪他承繼秘畫術法的資格，革除三當家名位，再將他逐出門牆。門長不願殺他，這份懲罰也足夠向各派交代。
幾日後，秘畫請各派代表到場見證。王善派來的是王藹。來人坐在正堂兩側，秘畫弟子站滿院中，門長先宣讀竇汝昌所犯門規，隨後問他還有什麼話要說。
竇汝昌站在堂前，目光從門長、師長與那些熟悉的同門臉上慢慢掃過。
「我竇汝昌，從未做過對不起秘畫的事。」
說完，他抬手刺入自己心口。
離得最近的師長撲上去時，竇汝昌已經剜斷心脈，血從指縫間湧出。門長手中的門規文書落在地上，院中先是一靜，隨即亂成一片。有人衝上來扶他，有人急著喊大夫，原定的廢功與逐門當場中止。
竇汝昌倒下的一瞬，垂落的衣袖從手腕滑開。鮮紅血墨沿著皮膚一閃而過，凝成了兩個小字。
速來。
王藹坐在側席，恰好看見那兩個字浮現又散去。他認得這是秘畫用血墨遠程傳訊的檄青，卻不知道傳訊者身在何處。
竇汝昌到死也未曾吐露其他結義者的行蹤。秘畫原定的處置成了一紙空文，只能將他的死訊告知各派。門內圍繞他的爭執並未因此停下，敬他的人與恨他的人從此分作兩邊，許多弟子也在這場變故之後離開了山門。
術字門派來的人提起端木瑛曾經救過名單里的人的舊事，問現在是不是依舊有聯繫。端木先生把名單從頭看到尾，推回對方面前。
「濟世堂只負責救人，可沒查人的習慣，濟世堂的藥要送前線。你們要查人，去別處查。誰敢扣一車藥，我就把車號和路線送到李朔手裡。」
「你這是不肯站正道這邊？」
「救治傷員就是我站的地方。」端木先生收起藥方，「追殺三十五賊的事，濟世堂可不參與。」
端木瑛從藥房出來時，正聽見最後一句。
「他們會不會找漢興的麻煩？」她問。
「應該不會，畢竟是給前線運送藥物但也得防著，先讓藥車分路，護送的人也分開。手上的事照做。」
端木瑛點頭，回去繼續看傷情記錄。
會館散會後的第七日，聯合追殺文書蓋了印。
文書上寫著：各門派先帶回自家門人，按本門規矩處置；不肯回歸、仍在山外活動者，由各家聯手搜捕；若查明有門派刻意包庇，其他勢力可以介入。
可胡海旺的屍體已經替很多人做了選擇。有人把廢功寫成重罰，有人把逐出寫成棄子，有人擔心只要手軟半步，整座山門都會被扣上包庇的名頭。
龍虎山的公文寫著張懷義叛門，張靜清卻派張之維和田晉中下山找人；唐門把許新、董昌帶回唐冢，準備由門內審理；武當將周聖列作叛門弟子，卻沒有派人圍剿，仍等他回山受門規處置；上清將鄭子布推出門外，陸瑾獨自出門尋找；武侯派逐出田小蝶，諸葛雲暉也離開了師門。
有些門派設立的關卡有人帶著藥車經過時，守卡的人拿著追殺文書攔住車頭，要求打開所有藥箱。
押車的老兵把漢興印記遞過去：「這些藥要送到前線去。」
守卡人低頭看了看印記，又抬頭看向後方的山路：「最近都說前線異人和全性有牽連。車裡有沒有藏人？」
老兵按住腰間的短槍：「你要查藥，我給你開箱。你要是敢扣我們耽擱了時辰，先想清楚後果。」
隨隊的士兵都紛紛握緊了槍。
遠處山樑上，一隻信鴿從樹梢飛起，朝北方去了。
三十五人的名字已經被寫進了追殺文書里。外敵與內亂同時壓到這片土地上，最初那層沒有寫下來的餘地，已經被一具屍體推到了懸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