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獵殺
九月二十一日白天，李朔沒有再接近軍營。第一名軍官死後，營地里的士兵沿帳篷和倉房反覆搜查，有人跪在泥地上辨認腳印，還有人爬上帳篷查看頂布。李朔隔著樹林看了半個時辰，確認他們仍在查地面，便沿鐵路繼續向北。
當天傍晚，他在一座小站南面的涵洞旁停了下來。站房門上釘著新木板，原來的站牌被摘掉，月台兩端各有一處沙袋掩體。兩條臨時電話線從站房二層牽出，一條順鐵路向北，一條接到東面公路旁的營地。每隔一陣，便有士兵騎車或乘卡車過來取走寫滿字的紙。
李朔伏在涵洞邊，沒有急著動手。站里有二十多名士兵，收發命令的卻只有二層那間亮燈的屋子。兩個背著線軸的人不斷進出，另有一名軍官拿著地圖守在桌邊。晚飯前，一輛裝著機槍和彈藥箱的卡車停到站外，軍官把剛收到的紙交給車上的帶隊者，卡車很快沿北面的岔路開走。
車開以後，北面的電話鈴又響了一次。一名通信兵記下內容，軍官在紙上寫了幾行，另一人隨即把命令傳往東面的營地。李朔由此確認了三人的職責，也記住了他們的炁息。他退到涵洞另一側，等站內熄掉大半燈火。
等待期間，站里還有普通士兵上樓送過熱水，也有人進去領取換崗名單。軍官只讓他們停在門邊，真正接觸電話、地圖和命令的始終是那三個人。李朔沒有把每個進出通信室的人都算進目標。他又看完一次收發過程，直到一名傳令兵帶著蓋過印的文件上樓，才開始升空。
入夜後，他從鐵路西面的樹林升空。高度接近二百米時，整個小站落入常態炁場。二層通信室里共有四人：白天發令的軍官、兩名負責收發命令的通信兵，以及一名剛送來文件的傳令兵。四個人都沒有護體炁，窗外和樓梯口的守衛也沒有察覺炁場。
四支炁箭分別在目標皮肉與軍裝之外成形。軍官剛把一張紙推到桌邊，箭鋒便從側面貫入太陽穴；兩名通信兵一個扶著聽筒，一個仍按著紙頁，箭從頸側穿過。傳令兵聽見椅子翻倒，才剛抬起頭，第四支箭已經貫穿眉心。屋裡沒有槍聲，電話聽筒從桌邊滑下去，被線繩吊在半空，輕輕撞了兩下桌腿。
李朔讓四支箭同時散去，隨即向西降落。他沒有切斷電話線，也沒有進入站房。直到換班的人上樓，站內才響起喊叫，那時他已經越過西面的河溝。
原本等候新命令的卡車直到後半夜也沒能出發，帶隊軍官親自趕到車站，把士兵全留在月台上搜人。兩車彈藥也停在側線上，始終沒人簽發開車命令。李朔從遠處記下最先趕來的軍官、車輛來源和士兵調動方向，沒有折返回去。這裡已經驚動，再留下只會等來更多封鎖。
天亮以前，東面營地又派來一隊人接管電話，北面的線路卻始終沒人敢照原來的口令繼續傳令。月台上的士兵搜完涵洞、車底和附近民房，又把當天進過站的人逐個扣下盤問。所有搜查都圍著站房展開，沒人抬頭看過夜空。
……
兩日後，他在一座被燒過的村子裡停了下來。村口三間房塌了屋頂，井邊散著被踩進泥里的高粱。打穀場旁留著三攤發暗的血，土牆上嵌著彈頭，地上還能找到步槍彈殼。兩輛卡車從村東進來，又沿原路離開，交疊的輪印旁能分出二十八個人的軍靴痕跡，其中一串右腳落地很淺。
活著的人大多躲進了北面的苞米地，聽見腳步也不敢出來。李朔在倒塌的土牆後找到一個肩部受傷的中年男人，傷口被舊褂子裹著，血沒有止乾淨。
男人起初不讓他靠近，直到看清他身上的黑衣不是軍裝，才把攥著的鐮刀放低一些。李朔取出端木瑛給的布條，壓住傷口，問清發生了什麼。
「昨天下午來的，兩輛車，二十八個人。」男人喘了口氣，指向東面的土路，「搶糧、牽牲口，還把村長和兩個護糧的拖到打穀場。帶頭那個走路有點跛，左耳少了一塊。後來響了三槍，人就沒再起來。走的時候，車上還捆著我家的藍花褥子。」
「他們往哪兒去了？」
「東邊舊學堂。那邊原來是保甲的人住，前幾天被他們占了。」男人看了李朔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麼？」
「找他們。」李朔把布條打好結，確認傷口只是從肩側擦過，才將水葫蘆放到男人手邊，「天黑以後再叫地里的人出來，往西走，別靠近舊學堂。傷口還在流，得儘快找大夫。」
男人還想再問，李朔已經沿車轍離開。土路上的痕跡很新，兩種輪胎花紋都與村口留下的一致，中間還混著牲口掙動後拖出的蹄印。途中有一輛車陷進軟土，旁邊留下二十多個人推車時踩出的腳印。其中一串右腳印明顯比左腳淺，落步也短，和村口那串跛行的足跡一樣。不到半個時辰，他便在一片楊樹林外看見那座舊學堂。
院牆上新架了鐵絲，門外停著兩輛卡車。藍底白花的褥子搭在其中一輛車的車廂邊，旁邊堆著沒拆口的糧袋。院內一共二十八名士兵，其中一個左耳缺了一角，右腿明顯有傷。李朔等到他們換過兩輪崗，確認沒有其他小隊進出，才退到樹林深處。
傍晚時，跛腳士兵把所有人叫到院中，拿出小冊子逐個點名。兩名卡車司機隨後檢查油箱和車燈，車廂內除了繩索與空木箱沒有別人。兩間舊教室里只擺著鋪蓋、步槍和從村裡帶回來的糧食，後院柴房也沒有被關押的人。李朔把整座院子覆核一遍，確定沒有需要先救出的村民。
夜裡，二十四個人分睡在兩間舊教室，四名哨兵分守院門、後窗和兩側院牆。前門掛著空罐頭盒，院牆內側還拴了一條狗。任何人從地面靠近，都會先碰上鐵絲和狗叫。
李朔從樹林上方升起，把高度穩在二百零五米。兩片壓平的炁刃托住雙腳，常態炁場隨之罩住整座學堂。院裡沒有異人，二十四個人集中在兩間教室，四名崗哨各守一處。門邊的狗抬頭嗅了嗅，沒有叫。
二十八支心箭同時在院中凝聚，全部停在軍裝與皮肉之外。箭數越過二十一支以後，李朔額角微微繃緊，卻沒有一支箭偏離目標。守在院門的士兵正靠著槍打盹，箭從耳後穿入；另外三名崗哨剛剛轉身，也在同一刻倒下。兩間教室里的二十四支箭隨他心念一落，同時貫穿目標頭頸。
沒人來得及起身，也沒人碰到床邊的槍。兩間教室里只響起幾聲身體壓動鋪板的悶響，一隻搪瓷碗被垂下的手碰翻，在地上滾了半圈。門外的狗掙了兩下繩子，朝教室低聲叫了幾聲，裡面沒有人回應。
李朔確認二十八道呼吸全部停止，散去心箭。額角那點緊繃感很快退去，他沒有落地取槍，也沒有帶走糧食。舊學堂外是否還有巡邏隊尚未查清，村民若在這時回來搬糧，很可能被隨後趕到的人堵住。他轉向西面，先去確認受傷男人和躲在地里的人已經離開。
村西的小路上已經多出一串雜亂腳印。二十多人扶著傷者往遠處走，兩個年輕人輪流背著肩部受傷的男人。李朔沒有現身，只在路圖上標下舊學堂和糧食的位置，準備遇到附近的地方武裝後再把消息交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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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處死亡報告很快被送到同一張桌上。第一處是營帳里的指揮軍官，第二處是鐵路小站的四名通信人員，第三處則是舊學堂里二十八人的駐守隊伍。死者身上都有細窄的貫穿傷，現場沒有彈頭和箭杆，崗哨也沒聽見槍聲。
負責匯總的軍官先懷疑帶有消音裝置的槍，又懷疑內部有人行兇。可通信室四人的受擊方向各不相同，舊學堂里還有數道傷口由上向下貫入，牆壁、房梁和門窗卻找不到對應彈孔。封鎖現場後，他們也沒有找到兇手的屍體、腳印或藏身處。
車站的守衛被分開問了三遍。守樓梯的人堅持沒有放陌生人上去，月台崗哨也沒看見誰從二層窗戶離開。舊學堂的狗一直拴在院內，鐵絲和罐頭盒都沒有被人碰過，院門外只有兩輛卡車和本隊留下的痕跡。調查人員無法解釋兇手如何進入，只能先把附近村民抓來審問，結果仍是什麼都沒問出來。
最讓他們不安的是死亡的先後順序。第一次只有軍官死在帳篷里，第二次負責傳令的四個人同時倒下，第三次四名崗哨和屋內二十四人竟沒有一個來得及開槍。對方不但能避開守衛，還在挑選每次要殺的人。
當天下午，命令沿各處電話線和傳令車送出。軍官不得單獨睡在帳篷里，崗哨由單人改為雙人；營地四周整夜點燈，巡邏路線互相交叉；午夜和天亮前各點一次人數，任何一人沒有應聲，整隊立即持槍集合。倉房、營帳和住處門外還加了細線、鈴鐺與空鐵盒，專門防人從地面摸進來。
那天夜裡，李朔在另一處營地外看完兩輪巡邏。燈光照遍營門、土溝和帳篷之間的空地，士兵每隔一陣便互相喊話，沒人再單獨待在一頂帳篷里。幾名軍官也把鋪蓋搬進同一間倉房，窗外設了雙崗，房門一開，屋裡的人便會同時驚醒。
第一次點名時，一個睡得太沉的士兵遲了幾息才答應，旁邊幾個人立刻抓槍圍住鋪位。確認人還活著以後，值夜軍官仍把他拖到營地中央罰站。第二次點名時，名字剛喊出口，帳篷里便有人搶著回應。
李朔把點名時辰、雙崗位置和燈照不到的幾處屋後記在路圖上，又等到巡邏路線重複一遍，才退出炁場找了個山洞休息。
當天傍晚，他在一座小站南面的涵洞旁停了下來。站房門上釘著新木板，原來的站牌被摘掉，月台兩端各有一處沙袋掩體。兩條臨時電話線從站房二層牽出，一條順鐵路向北，一條接到東面公路旁的營地。每隔一陣，便有士兵騎車或乘卡車過來取走寫滿字的紙。
李朔伏在涵洞邊，沒有急著動手。站里有二十多名士兵，收發命令的卻只有二層那間亮燈的屋子。兩個背著線軸的人不斷進出，另有一名軍官拿著地圖守在桌邊。晚飯前，一輛裝著機槍和彈藥箱的卡車停到站外，軍官把剛收到的紙交給車上的帶隊者，卡車很快沿北面的岔路開走。
車開以後，北面的電話鈴又響了一次。一名通信兵記下內容，軍官在紙上寫了幾行，另一人隨即把命令傳往東面的營地。李朔由此確認了三人的職責，也記住了他們的炁息。他退到涵洞另一側，等站內熄掉大半燈火。
等待期間，站里還有普通士兵上樓送過熱水，也有人進去領取換崗名單。軍官只讓他們停在門邊，真正接觸電話、地圖和命令的始終是那三個人。李朔沒有把每個進出通信室的人都算進目標。他又看完一次收發過程，直到一名傳令兵帶著蓋過印的文件上樓，才開始升空。
入夜後，他從鐵路西面的樹林升空。高度接近二百米時，整個小站落入常態炁場。二層通信室里共有四人：白天發令的軍官、兩名負責收發命令的通信兵，以及一名剛送來文件的傳令兵。四個人都沒有護體炁，窗外和樓梯口的守衛也沒有察覺炁場。
四支炁箭分別在目標皮肉與軍裝之外成形。軍官剛把一張紙推到桌邊，箭鋒便從側面貫入太陽穴；兩名通信兵一個扶著聽筒，一個仍按著紙頁，箭從頸側穿過。傳令兵聽見椅子翻倒，才剛抬起頭，第四支箭已經貫穿眉心。屋裡沒有槍聲，電話聽筒從桌邊滑下去，被線繩吊在半空，輕輕撞了兩下桌腿。
李朔讓四支箭同時散去，隨即向西降落。他沒有切斷電話線，也沒有進入站房。直到換班的人上樓，站內才響起喊叫，那時他已經越過西面的河溝。
原本等候新命令的卡車直到後半夜也沒能出發，帶隊軍官親自趕到車站，把士兵全留在月台上搜人。兩車彈藥也停在側線上，始終沒人簽發開車命令。李朔從遠處記下最先趕來的軍官、車輛來源和士兵調動方向，沒有折返回去。這裡已經驚動，再留下只會等來更多封鎖。
天亮以前，東面營地又派來一隊人接管電話，北面的線路卻始終沒人敢照原來的口令繼續傳令。月台上的士兵搜完涵洞、車底和附近民房，又把當天進過站的人逐個扣下盤問。所有搜查都圍著站房展開，沒人抬頭看過夜空。
……
兩日後，他在一座被燒過的村子裡停了下來。村口三間房塌了屋頂，井邊散著被踩進泥里的高粱。打穀場旁留著三攤發暗的血，土牆上嵌著彈頭，地上還能找到步槍彈殼。兩輛卡車從村東進來，又沿原路離開，交疊的輪印旁能分出二十八個人的軍靴痕跡，其中一串右腳落地很淺。
活著的人大多躲進了北面的苞米地，聽見腳步也不敢出來。李朔在倒塌的土牆後找到一個肩部受傷的中年男人，傷口被舊褂子裹著，血沒有止乾淨。
男人起初不讓他靠近，直到看清他身上的黑衣不是軍裝，才把攥著的鐮刀放低一些。李朔取出端木瑛給的布條，壓住傷口，問清發生了什麼。
「昨天下午來的，兩輛車，二十八個人。」男人喘了口氣，指向東面的土路，「搶糧、牽牲口，還把村長和兩個護糧的拖到打穀場。帶頭那個走路有點跛，左耳少了一塊。後來響了三槍，人就沒再起來。走的時候，車上還捆著我家的藍花褥子。」
「他們往哪兒去了？」
「東邊舊學堂。那邊原來是保甲的人住，前幾天被他們占了。」男人看了李朔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麼？」
「找他們。」李朔把布條打好結，確認傷口只是從肩側擦過，才將水葫蘆放到男人手邊，「天黑以後再叫地里的人出來，往西走，別靠近舊學堂。傷口還在流，得儘快找大夫。」
男人還想再問，李朔已經沿車轍離開。土路上的痕跡很新，兩種輪胎花紋都與村口留下的一致，中間還混著牲口掙動後拖出的蹄印。途中有一輛車陷進軟土，旁邊留下二十多個人推車時踩出的腳印。其中一串右腳印明顯比左腳淺，落步也短，和村口那串跛行的足跡一樣。不到半個時辰，他便在一片楊樹林外看見那座舊學堂。
院牆上新架了鐵絲，門外停著兩輛卡車。藍底白花的褥子搭在其中一輛車的車廂邊，旁邊堆著沒拆口的糧袋。院內一共二十八名士兵，其中一個左耳缺了一角，右腿明顯有傷。李朔等到他們換過兩輪崗，確認沒有其他小隊進出，才退到樹林深處。
傍晚時，跛腳士兵把所有人叫到院中，拿出小冊子逐個點名。兩名卡車司機隨後檢查油箱和車燈，車廂內除了繩索與空木箱沒有別人。兩間舊教室里只擺著鋪蓋、步槍和從村裡帶回來的糧食，後院柴房也沒有被關押的人。李朔把整座院子覆核一遍，確定沒有需要先救出的村民。
夜裡，二十四個人分睡在兩間舊教室，四名哨兵分守院門、後窗和兩側院牆。前門掛著空罐頭盒，院牆內側還拴了一條狗。任何人從地面靠近，都會先碰上鐵絲和狗叫。
李朔從樹林上方升起，把高度穩在二百零五米。兩片壓平的炁刃托住雙腳，常態炁場隨之罩住整座學堂。院裡沒有異人，二十四個人集中在兩間教室，四名崗哨各守一處。門邊的狗抬頭嗅了嗅，沒有叫。
二十八支心箭同時在院中凝聚，全部停在軍裝與皮肉之外。箭數越過二十一支以後，李朔額角微微繃緊，卻沒有一支箭偏離目標。守在院門的士兵正靠著槍打盹，箭從耳後穿入；另外三名崗哨剛剛轉身，也在同一刻倒下。兩間教室里的二十四支箭隨他心念一落，同時貫穿目標頭頸。
沒人來得及起身，也沒人碰到床邊的槍。兩間教室里只響起幾聲身體壓動鋪板的悶響，一隻搪瓷碗被垂下的手碰翻，在地上滾了半圈。門外的狗掙了兩下繩子，朝教室低聲叫了幾聲，裡面沒有人回應。
李朔確認二十八道呼吸全部停止，散去心箭。額角那點緊繃感很快退去，他沒有落地取槍，也沒有帶走糧食。舊學堂外是否還有巡邏隊尚未查清，村民若在這時回來搬糧，很可能被隨後趕到的人堵住。他轉向西面，先去確認受傷男人和躲在地里的人已經離開。
村西的小路上已經多出一串雜亂腳印。二十多人扶著傷者往遠處走，兩個年輕人輪流背著肩部受傷的男人。李朔沒有現身，只在路圖上標下舊學堂和糧食的位置，準備遇到附近的地方武裝後再把消息交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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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處死亡報告很快被送到同一張桌上。第一處是營帳里的指揮軍官，第二處是鐵路小站的四名通信人員，第三處則是舊學堂里二十八人的駐守隊伍。死者身上都有細窄的貫穿傷，現場沒有彈頭和箭杆，崗哨也沒聽見槍聲。
負責匯總的軍官先懷疑帶有消音裝置的槍，又懷疑內部有人行兇。可通信室四人的受擊方向各不相同，舊學堂里還有數道傷口由上向下貫入，牆壁、房梁和門窗卻找不到對應彈孔。封鎖現場後，他們也沒有找到兇手的屍體、腳印或藏身處。
車站的守衛被分開問了三遍。守樓梯的人堅持沒有放陌生人上去，月台崗哨也沒看見誰從二層窗戶離開。舊學堂的狗一直拴在院內，鐵絲和罐頭盒都沒有被人碰過，院門外只有兩輛卡車和本隊留下的痕跡。調查人員無法解釋兇手如何進入，只能先把附近村民抓來審問，結果仍是什麼都沒問出來。
最讓他們不安的是死亡的先後順序。第一次只有軍官死在帳篷里，第二次負責傳令的四個人同時倒下，第三次四名崗哨和屋內二十四人竟沒有一個來得及開槍。對方不但能避開守衛，還在挑選每次要殺的人。
當天下午，命令沿各處電話線和傳令車送出。軍官不得單獨睡在帳篷里，崗哨由單人改為雙人；營地四周整夜點燈，巡邏路線互相交叉；午夜和天亮前各點一次人數，任何一人沒有應聲，整隊立即持槍集合。倉房、營帳和住處門外還加了細線、鈴鐺與空鐵盒，專門防人從地面摸進來。
那天夜裡，李朔在另一處營地外看完兩輪巡邏。燈光照遍營門、土溝和帳篷之間的空地，士兵每隔一陣便互相喊話，沒人再單獨待在一頂帳篷里。幾名軍官也把鋪蓋搬進同一間倉房，窗外設了雙崗，房門一開，屋裡的人便會同時驚醒。
第一次點名時，一個睡得太沉的士兵遲了幾息才答應，旁邊幾個人立刻抓槍圍住鋪位。確認人還活著以後，值夜軍官仍把他拖到營地中央罰站。第二次點名時，名字剛喊出口，帳篷里便有人搶著回應。
李朔把點名時辰、雙崗位置和燈照不到的幾處屋後記在路圖上，又等到巡邏路線重複一遍，才退出炁場找了個山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