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玄真問子布
接下來的日子，陳陽每天跟著鄭子布等人一起學習。
寅時起床吐納。
卯時早課誦經。
在觀里年長師兄的帶領下誦念《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全文僅有三百九十一字，卻道盡玄門修行的真諦。
傳說中，此經為太上老君西遊龜台時傳於西王母。後經仙人轉傳，為葛玄所得，筆錄而傳之於世。
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學道之士，持誦此經者，即得十天善神，擁護其身。然後玉符保神，金液鍊形。形神俱妙，與道合真！」
足可見此經在道門的重要性。
早課之後，在門中長輩的教導下，修行八段錦等養生功。
辰時早齋，吃的是白粥配鹹菜。
午時午齋。
午齋後是道課和勞作。
酉時晚課，在年長的師兄帶領下，誦念《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等經文。
晚課結束用膳。
這樣的日子既充實，又單調清苦。
陳陽原本以為老道士只是考驗他幾周或者一個月的時間。
沒想到一晃眼，第四個月已經來了。
老道士那邊依舊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陽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雖然這三個月他其實也收穫頗豐，對道門的了解日漸增多。
但是陳陽沒有忘記自己是為什麼跋涉千里過來茅山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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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求道，也求術！
沒有正式拜入茅山上清宗門庭，符籙道法、茅山秘術以及集神丹法，這些他都沒辦法接觸。
「希望考驗的時間不要太長吧。」陳陽嘆了口氣，總不能考驗個一兩年的。
而在陳陽嘆氣的同一時間。
上清掌教玄真道長魏思甲的房間中。
他坐在蒲團上，身前站著的是鄭子布。
「子布，你覺得陳陽他如何？」魏思甲沉聲開口，「這三個月來，你與他一同學習和生活，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應該多少能夠有點了解。」
鄭子布神色一動，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在腦海里整理了一會思緒後才拱手道：
「師傅，陳陽師弟這人，用一個字形容。那就是——妙！」
「妙？」玄真道長魏思甲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精光，「好好說說。可別因為你們三個月共同相處為他說好話，客觀說說你對他的感覺。」
「弟子明白。」鄭子布拱手一拜，「師傅，接下來弟子所說，都是這些時日對陳陽師弟的觀察所得。」
「好，你且說來。」魏思甲微微頷首。
「師傅，我能感覺到陳陽師弟上山的功利性很明顯，他想拜入咱們宗門法脈，看中的是咱們上清的手段。」
「他想學這個手段，所以才會千里跋涉來到茅山。」
「但陳陽師弟功利歸功利，他卻能沉下心來學習。」
「不管是學堂還是道課，我都能感覺到陳陽師弟很用心在學。」
「用不用心這點騙不了人。師傅您讓他先住下看看，沒說什麼時候收他，他也沒問過，至今三個月了。」
「不錯。」魏思甲也認同這一點。
「另外還有件事，弟子想提一下。」
「什麼事？」魏思甲問道，能讓他這個弟子在這個時候提出，絕對不簡單。
「師弟第一天上山的時候，我帶陳陽師弟去齋堂吃午食，期間陳陽師弟說他在家的時候會讓護法神將去狩獵野獸，給自己和家裡添點葷腥。」
「我、清風師弟、劉勤師弟在那一刻的第一感覺是『這不是玷污了神明，怎麼能讓護法神明去幹這種事』，但陳陽師弟卻不以為意。」
「師傅，你知道當時陳陽師弟是怎麼說的嗎？」
「哦，怎麼說的？」魏思甲確實好奇。
「師弟說護法神將終究不過是手段，既是手段，就是拿來用的，不存在什麼玷污不玷污的。」
「更何況他讓護法神將去狩獵野獸，是為了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日子，堂堂正正。」
玄真道長眼底掠過一抹精光。
擁有仙童子命的人世所罕見，像這樣的人，往往是高傲且自矜，能如此清醒地認為護法神將不過是種手段，十分難得。
尤其是這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
如果是一個歷盡千帆走過來的人有這種想法，魏思甲不意外，但他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
少年未必輕狂，但年少必然浮躁。
「師傅，你覺得師弟這樣想對嗎？」鄭子布問道。
魏思甲輕吐一聲：「神本依人，亦猶人依神。彼蒼者天，何嘗避人？」
鄭子布沉默不語，師傅啥都好，就是有時候喜歡掉書袋。
魏思甲無奈搖頭。
「人與神本就相互依存，因人而有神，因神而人有所求。」
「他的想法沒錯，甚至可以說超乎了我所料。」
「為師原以為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再有根骨也難免心浮氣躁，少說也得熬上半年才能看出真性情。沒想到他比為師預想的要沉得住氣。」
「師傅的意思是...？」鄭子布聞言眼睛驟然一亮。
師傅平常可不怎麼誇人，這明顯是對陳陽師弟很滿意。
「你且去告訴他，今日晚齋後，讓他到太元寶殿來一趟。」
鄭子布心中一喜，當即拱手道：「是！弟子這就去。」
他快步出了魏思甲的房間，穿過迴廊和月洞門，往陳陽的房間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時，正好遇到陳陽、柳清風和劉勤等人抱著一摞經書從藏經樓出來。
這時節是梅雨季，空氣濕氣大，不少經書都沾了濕氣，觀里的長輩讓他們趁著今天太陽好拿出來晾曬晾曬。
「師弟！」鄭子布三兩步迎上去，壓低聲音，帶著笑意道，「有好消息。」
陳陽停下腳步，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心中微動，還是不緊不慢地問上一句：「什麼好消息？」
「師傅讓你今晚晚課後去太元寶殿東配殿。」鄭子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了這麼久，估摸著就是今晚了。」
陳陽心頭一動。
戲肉終於來了！
他朝鄭子布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太多激動，反而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多謝師兄傳話。我知道了。」
鄭子布見他如此鎮定，反倒有些意外：「你就不緊張？」
「緊張什麼？」陳陽笑了笑，「該來的總會來的。該做的這三個月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師傅怎麼定奪。」
「不過心裡還是有些高興的，要是師傅還要考驗個半年或一年，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鄭子布看了他兩眼，忽然咧嘴笑了起來：「師弟，你這個人吧，有時候真不像個十一二歲的小孩。」
「師兄你自己也還是個小孩子，別整得老氣橫秋的。」
「行吧。」鄭子布從陳陽手裡接過那摞經文，跟著一起干起活來。
......
一天的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晚齋過後，陳陽踏著月色，獨自一人來到太元寶殿。
太元寶殿是印宮的第二進主殿，殿內供奉道教茅山派祖師「三茅真君」。
當陳陽來到太元寶殿時，赫然見到三茅真君的銅像下站著一個人。
上清掌教，玄真道長魏思甲。
寅時起床吐納。
卯時早課誦經。
在觀里年長師兄的帶領下誦念《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全文僅有三百九十一字，卻道盡玄門修行的真諦。
傳說中，此經為太上老君西遊龜台時傳於西王母。後經仙人轉傳，為葛玄所得，筆錄而傳之於世。
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學道之士，持誦此經者，即得十天善神，擁護其身。然後玉符保神，金液鍊形。形神俱妙，與道合真！」
足可見此經在道門的重要性。
早課之後，在門中長輩的教導下，修行八段錦等養生功。
辰時早齋，吃的是白粥配鹹菜。
午時午齋。
午齋後是道課和勞作。
酉時晚課，在年長的師兄帶領下，誦念《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等經文。
晚課結束用膳。
這樣的日子既充實，又單調清苦。
陳陽原本以為老道士只是考驗他幾周或者一個月的時間。
沒想到一晃眼，第四個月已經來了。
老道士那邊依舊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陽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雖然這三個月他其實也收穫頗豐，對道門的了解日漸增多。
但是陳陽沒有忘記自己是為什麼跋涉千里過來茅山拜師。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他不僅求道，也求術！
沒有正式拜入茅山上清宗門庭，符籙道法、茅山秘術以及集神丹法，這些他都沒辦法接觸。
「希望考驗的時間不要太長吧。」陳陽嘆了口氣，總不能考驗個一兩年的。
而在陳陽嘆氣的同一時間。
上清掌教玄真道長魏思甲的房間中。
他坐在蒲團上，身前站著的是鄭子布。
「子布，你覺得陳陽他如何？」魏思甲沉聲開口，「這三個月來，你與他一同學習和生活，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應該多少能夠有點了解。」
鄭子布神色一動，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在腦海里整理了一會思緒後才拱手道：
「師傅，陳陽師弟這人，用一個字形容。那就是——妙！」
「妙？」玄真道長魏思甲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精光，「好好說說。可別因為你們三個月共同相處為他說好話，客觀說說你對他的感覺。」
「弟子明白。」鄭子布拱手一拜，「師傅，接下來弟子所說，都是這些時日對陳陽師弟的觀察所得。」
「好，你且說來。」魏思甲微微頷首。
「師傅，我能感覺到陳陽師弟上山的功利性很明顯，他想拜入咱們宗門法脈，看中的是咱們上清的手段。」
「他想學這個手段，所以才會千里跋涉來到茅山。」
「但陳陽師弟功利歸功利，他卻能沉下心來學習。」
「不管是學堂還是道課，我都能感覺到陳陽師弟很用心在學。」
「用不用心這點騙不了人。師傅您讓他先住下看看，沒說什麼時候收他，他也沒問過，至今三個月了。」
「不錯。」魏思甲也認同這一點。
「另外還有件事，弟子想提一下。」
「什麼事？」魏思甲問道，能讓他這個弟子在這個時候提出，絕對不簡單。
「師弟第一天上山的時候，我帶陳陽師弟去齋堂吃午食，期間陳陽師弟說他在家的時候會讓護法神將去狩獵野獸，給自己和家裡添點葷腥。」
「我、清風師弟、劉勤師弟在那一刻的第一感覺是『這不是玷污了神明，怎麼能讓護法神明去幹這種事』，但陳陽師弟卻不以為意。」
「師傅，你知道當時陳陽師弟是怎麼說的嗎？」
「哦，怎麼說的？」魏思甲確實好奇。
「師弟說護法神將終究不過是手段，既是手段，就是拿來用的，不存在什麼玷污不玷污的。」
「更何況他讓護法神將去狩獵野獸，是為了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日子，堂堂正正。」
玄真道長眼底掠過一抹精光。
擁有仙童子命的人世所罕見，像這樣的人，往往是高傲且自矜，能如此清醒地認為護法神將不過是種手段，十分難得。
尤其是這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
如果是一個歷盡千帆走過來的人有這種想法，魏思甲不意外，但他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
少年未必輕狂，但年少必然浮躁。
「師傅，你覺得師弟這樣想對嗎？」鄭子布問道。
魏思甲輕吐一聲：「神本依人，亦猶人依神。彼蒼者天，何嘗避人？」
鄭子布沉默不語，師傅啥都好，就是有時候喜歡掉書袋。
魏思甲無奈搖頭。
「人與神本就相互依存，因人而有神，因神而人有所求。」
「他的想法沒錯，甚至可以說超乎了我所料。」
「為師原以為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再有根骨也難免心浮氣躁，少說也得熬上半年才能看出真性情。沒想到他比為師預想的要沉得住氣。」
「師傅的意思是...？」鄭子布聞言眼睛驟然一亮。
師傅平常可不怎麼誇人，這明顯是對陳陽師弟很滿意。
「你且去告訴他，今日晚齋後，讓他到太元寶殿來一趟。」
鄭子布心中一喜，當即拱手道：「是！弟子這就去。」
他快步出了魏思甲的房間，穿過迴廊和月洞門，往陳陽的房間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時，正好遇到陳陽、柳清風和劉勤等人抱著一摞經書從藏經樓出來。
這時節是梅雨季，空氣濕氣大，不少經書都沾了濕氣，觀里的長輩讓他們趁著今天太陽好拿出來晾曬晾曬。
「師弟！」鄭子布三兩步迎上去，壓低聲音，帶著笑意道，「有好消息。」
陳陽停下腳步，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心中微動，還是不緊不慢地問上一句：「什麼好消息？」
「師傅讓你今晚晚課後去太元寶殿東配殿。」鄭子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了這麼久，估摸著就是今晚了。」
陳陽心頭一動。
戲肉終於來了！
他朝鄭子布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太多激動，反而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多謝師兄傳話。我知道了。」
鄭子布見他如此鎮定，反倒有些意外：「你就不緊張？」
「緊張什麼？」陳陽笑了笑，「該來的總會來的。該做的這三個月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師傅怎麼定奪。」
「不過心裡還是有些高興的，要是師傅還要考驗個半年或一年，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鄭子布看了他兩眼，忽然咧嘴笑了起來：「師弟，你這個人吧，有時候真不像個十一二歲的小孩。」
「師兄你自己也還是個小孩子，別整得老氣橫秋的。」
「行吧。」鄭子布從陳陽手裡接過那摞經文，跟著一起干起活來。
......
一天的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晚齋過後，陳陽踏著月色，獨自一人來到太元寶殿。
太元寶殿是印宮的第二進主殿，殿內供奉道教茅山派祖師「三茅真君」。
當陳陽來到太元寶殿時，赫然見到三茅真君的銅像下站著一個人。
上清掌教，玄真道長魏思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