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學堂
「觀里的日子實際沒有山下人想的那麼容易，清貧又枯燥。」
「每日要修煉，要勞作，還要學習。前段時間有幾個受不了這比種田還辛苦和乏味的生活，偷偷下山去了。」
「但只要能耐下性子，一心向道，即便資質差點，師傅都不會拒絕收入門牆。更別說資質好的了。」
鄭子布如是說道。
陳陽知道他這是在提點自己。
「我明白的，師兄。接下來我會好好表現的。」
鄭子布笑了笑。
「那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那邊的還沒有掃完，等到早齋的時候我再過來帶你去吃飯。」
「不用了師兄。」陳陽搖搖頭，「我包袱里還有一些乾糧，不吃就浪費了。」
「而且今天的吐納修煉我還沒有進行，等做完了我再去找師兄你。」
「這觀里就那麼大，到時候我找個值殿的師兄問一嘴你在哪裡就行。」
「這樣也行。」鄭子布點點頭，「早齋後我會在學堂，到時你去那裡尋我就行。」
「好，師兄慢走。」
雖然跟他想像中的展開有些不一樣，但總歸是留在了茅山。
不就是考察心性嗎？
名門正派收徒基本都會走上這麼一遭。
原著中，陸瑾、李慕玄和劉得水三人想進三一門，不也在一個院子挑了好幾個月的水，劈了好幾個月的柴，左若童跟三一門的其他人不斷觀察，最終才決定收下陸瑾，送劉得水去燕武堂，以及送李慕玄到山腳的學堂再觀察觀察。
徒擇師，師也在擇徒，本就是雙向選擇。
而玄門正宗，首重心性，其次才是資質。
一念至此，陳陽不打算多想。
他放下包袱，拿出乾糧填飽肚子，然後盤腿坐在地上。
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丹田，慢慢調整呼吸。
隨著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勻細，那些浮萍似的念頭也不知什麼時候自行消散了。
丹田裡的那股炁開始緩緩沿著脊椎骨往上爬，過三關，入泥丸，落絳宮，復歸丹田。
炁機牽扯間，十二尊丁甲神將圍繞陳陽若隱若現。
聚仙道院的那個老道士若有所覺，眼中當即閃過幾分難以察覺的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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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捋著長須，嘴角帶笑。
「不錯不錯，此子的心性還算沉穩。」
「剛才過來的時候，心裡想著的應該是只要顯露六丁六甲，便能拜入上清門牆中。」
「結果老道沒有輕易收下他，反而讓他先留下來看看，若是心性浮躁的，這會兒恐怕沉不下心來了。」
「但此子還能不驕不躁，靜下心來修煉。只是這一點，未來必然大有所為。」
......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
陳陽結束吐納修煉，睜開眼睛，眼底精光閃爍。
完成今天的修行後，他走出院子，往前面的宮殿走去。
剛好有一個道士路過，陳陽把人攔了下來。
「師兄，請問觀里的道童都是在哪裡學習的？」
「你是？」被攔下的道士皺眉問道。
這個時候已經有香客上山，他一開始還以為陳陽是香客，沒想到問的卻是道童在哪裡學習，心中有疑惑、更有警惕。
「師兄。」陳陽娓娓道來，「我是今天剛加入觀中的弟子，還沒有正式入門，師傅讓我先跟著大家學習，看看情況再說。」
「子布師兄因為還有事情沒有做完先行離開，加上我從千里外舟車勞頓才來到茅山，師兄體諒我讓我休息一下，說等我休息好就去學堂找他。」
「所以冒昧攔下師兄問路，還請師兄見諒。」
「子布？原來如此。」被攔下的道士眉頭舒展開來，「沒事，你有心向道，這甚好。」
「學堂在偏殿，你往那個方向走到底，再左拐就能見到。」
「多謝師兄。」陳陽感謝道。
「沒什麼，去吧，好好學習。」
「是，師兄。」
陳陽按照這位師兄的指引，來到偏殿的學堂。
走進時，聽到的竟然不是什麼誦讀道門經典的聲音，而是儒家經典。
聽內容，應是《論語》中的陽貨篇。
陳陽一臉疑惑。
這裡不是道觀嗎？為什麼教導的是儒家經典？
帶著疑惑，陳陽上前走到了學堂門口。
打眼一看，整個學堂只有五個人，一個老師三個學生。
三個學生的年歲看著都差不了多少。
講台上的老師看到他，開口問道：「你是？」
「吳先生，這位是觀里未正式過門的弟子，師傅安排他這幾天跟著我們學習。」鄭子布看到陳陽的身影后連忙站起來。
吳先生瞭然。
這是玄真道長想要看看這個孩子的心性，再確定是否最終收入門牆。
「你可曾蒙學？」吳先生問道。
「曾蒙學過。」陳陽點頭應道。
他沒有上過學塾，不過小的時候跟一位叔公學過認字。
像《百家姓》、《千字文》等等蒙學內容都有學過。
這年頭雖然已經步入新時代，但能夠上新式學堂的人家屈指可數。
清水村和雙橋鎮只是個小地方，教育還是按照舊有的條件進行。
「那那我考考你。」吳先生道。
「請先生考校。」陳陽整肅神色。
「嗯...」吳先生略作沉吟，「你將《千字文》背誦一遍吧。」
「是。」陳陽喉嚨滾了滾，朗聲開口，「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全文流暢背誦出來，一字不差。
「不錯。」
吳先生露出滿意的笑容。
《千字文》雖然只是蒙學的教材，但能夠一字不差全文背誦出來，足可見其打下的基礎很好。
即便是現在這學堂的學子，都不敢打包票說能一字不落背出來。
「你進來吧。既然你跟子布兩個人認識，便先坐在一起吧。後頭再準備學習的工具和書籍。」
「是，老師。」陳陽從善如流，坐在了鄭子布旁邊。
「師弟，你這氣度我都懷疑你是山下大戶人家的孩子了。」鄭子布壓低聲音道。
「我怎麼就不能是大戶人家的孩子？」陳陽笑著道。
「哪個大戶人家捨得孩子送上山受這樣清苦的日子啊？」鄭子布搖頭道。
山上的日子清苦單調，不是誰都能受得了的。
曾經有一些吃不飽的莊稼漢想在山上待著，可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老老實實下山種田去了。
陳陽問道：「師兄，為什麼這學堂學的是儒家經典，不是道門經典？」
「因為得先學會認字、通訓詁、析章句，咱們道門的經典相對玄妙了些，不適合用來開蒙。儒家經典更合適。」鄭子布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陳陽恍然。
道門經典確實比儒家經典更難入手。
「每日要修煉，要勞作，還要學習。前段時間有幾個受不了這比種田還辛苦和乏味的生活，偷偷下山去了。」
「但只要能耐下性子，一心向道，即便資質差點，師傅都不會拒絕收入門牆。更別說資質好的了。」
鄭子布如是說道。
陳陽知道他這是在提點自己。
「我明白的，師兄。接下來我會好好表現的。」
鄭子布笑了笑。
「那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那邊的還沒有掃完，等到早齋的時候我再過來帶你去吃飯。」
「不用了師兄。」陳陽搖搖頭，「我包袱里還有一些乾糧，不吃就浪費了。」
「而且今天的吐納修煉我還沒有進行，等做完了我再去找師兄你。」
「這觀里就那麼大，到時候我找個值殿的師兄問一嘴你在哪裡就行。」
「這樣也行。」鄭子布點點頭，「早齋後我會在學堂，到時你去那裡尋我就行。」
「好，師兄慢走。」
雖然跟他想像中的展開有些不一樣，但總歸是留在了茅山。
不就是考察心性嗎？
名門正派收徒基本都會走上這麼一遭。
原著中，陸瑾、李慕玄和劉得水三人想進三一門，不也在一個院子挑了好幾個月的水，劈了好幾個月的柴，左若童跟三一門的其他人不斷觀察，最終才決定收下陸瑾，送劉得水去燕武堂，以及送李慕玄到山腳的學堂再觀察觀察。
徒擇師，師也在擇徒，本就是雙向選擇。
而玄門正宗，首重心性，其次才是資質。
一念至此，陳陽不打算多想。
他放下包袱，拿出乾糧填飽肚子，然後盤腿坐在地上。
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丹田，慢慢調整呼吸。
隨著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勻細，那些浮萍似的念頭也不知什麼時候自行消散了。
丹田裡的那股炁開始緩緩沿著脊椎骨往上爬，過三關，入泥丸，落絳宮，復歸丹田。
炁機牽扯間，十二尊丁甲神將圍繞陳陽若隱若現。
聚仙道院的那個老道士若有所覺，眼中當即閃過幾分難以察覺的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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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捋著長須，嘴角帶笑。
「不錯不錯，此子的心性還算沉穩。」
「剛才過來的時候，心裡想著的應該是只要顯露六丁六甲，便能拜入上清門牆中。」
「結果老道沒有輕易收下他，反而讓他先留下來看看，若是心性浮躁的，這會兒恐怕沉不下心來了。」
「但此子還能不驕不躁，靜下心來修煉。只是這一點，未來必然大有所為。」
......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
陳陽結束吐納修煉，睜開眼睛，眼底精光閃爍。
完成今天的修行後，他走出院子，往前面的宮殿走去。
剛好有一個道士路過，陳陽把人攔了下來。
「師兄，請問觀里的道童都是在哪裡學習的？」
「你是？」被攔下的道士皺眉問道。
這個時候已經有香客上山，他一開始還以為陳陽是香客，沒想到問的卻是道童在哪裡學習，心中有疑惑、更有警惕。
「師兄。」陳陽娓娓道來，「我是今天剛加入觀中的弟子，還沒有正式入門，師傅讓我先跟著大家學習，看看情況再說。」
「子布師兄因為還有事情沒有做完先行離開，加上我從千里外舟車勞頓才來到茅山，師兄體諒我讓我休息一下，說等我休息好就去學堂找他。」
「所以冒昧攔下師兄問路，還請師兄見諒。」
「子布？原來如此。」被攔下的道士眉頭舒展開來，「沒事，你有心向道，這甚好。」
「學堂在偏殿，你往那個方向走到底，再左拐就能見到。」
「多謝師兄。」陳陽感謝道。
「沒什麼，去吧，好好學習。」
「是，師兄。」
陳陽按照這位師兄的指引，來到偏殿的學堂。
走進時，聽到的竟然不是什麼誦讀道門經典的聲音，而是儒家經典。
聽內容，應是《論語》中的陽貨篇。
陳陽一臉疑惑。
這裡不是道觀嗎？為什麼教導的是儒家經典？
帶著疑惑，陳陽上前走到了學堂門口。
打眼一看，整個學堂只有五個人，一個老師三個學生。
三個學生的年歲看著都差不了多少。
講台上的老師看到他，開口問道：「你是？」
「吳先生，這位是觀里未正式過門的弟子，師傅安排他這幾天跟著我們學習。」鄭子布看到陳陽的身影后連忙站起來。
吳先生瞭然。
這是玄真道長想要看看這個孩子的心性，再確定是否最終收入門牆。
「你可曾蒙學？」吳先生問道。
「曾蒙學過。」陳陽點頭應道。
他沒有上過學塾，不過小的時候跟一位叔公學過認字。
像《百家姓》、《千字文》等等蒙學內容都有學過。
這年頭雖然已經步入新時代，但能夠上新式學堂的人家屈指可數。
清水村和雙橋鎮只是個小地方，教育還是按照舊有的條件進行。
「那那我考考你。」吳先生道。
「請先生考校。」陳陽整肅神色。
「嗯...」吳先生略作沉吟，「你將《千字文》背誦一遍吧。」
「是。」陳陽喉嚨滾了滾，朗聲開口，「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全文流暢背誦出來，一字不差。
「不錯。」
吳先生露出滿意的笑容。
《千字文》雖然只是蒙學的教材，但能夠一字不差全文背誦出來，足可見其打下的基礎很好。
即便是現在這學堂的學子，都不敢打包票說能一字不落背出來。
「你進來吧。既然你跟子布兩個人認識，便先坐在一起吧。後頭再準備學習的工具和書籍。」
「是，老師。」陳陽從善如流，坐在了鄭子布旁邊。
「師弟，你這氣度我都懷疑你是山下大戶人家的孩子了。」鄭子布壓低聲音道。
「我怎麼就不能是大戶人家的孩子？」陳陽笑著道。
「哪個大戶人家捨得孩子送上山受這樣清苦的日子啊？」鄭子布搖頭道。
山上的日子清苦單調，不是誰都能受得了的。
曾經有一些吃不飽的莊稼漢想在山上待著，可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老老實實下山種田去了。
陳陽問道：「師兄，為什麼這學堂學的是儒家經典，不是道門經典？」
「因為得先學會認字、通訓詁、析章句，咱們道門的經典相對玄妙了些，不適合用來開蒙。儒家經典更合適。」鄭子布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陳陽恍然。
道門經典確實比儒家經典更難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