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茅山道士的一天
陳陽的炁在丹田中翻湧，十二股不同的氣機次第升騰。
一尊尊神將的虛影輪廓在他背後緩緩浮現出來，分列左右，一字排開。
這些神將有男有女，或持戟怒目，或挽弓如月，甲冑森然，兵戈鋒銳。
「這...」老道士霍地站起來，眸光微凝，「六丁陰神，六甲陽神，這是...六丁六甲顯真靈？！」
「你是降世仙人，仙童子命？！」
即便他修道數十年，心境早已古井無波，但乍然看到供奉在神台上的神明出現在眼前，還是免不了有一絲波動。
旁邊的鄭子布也是一臉驚駭地看著浮現在陳陽背後那十二尊神將。
身為道士，即便現在還只是道童，但也能認出這十二尊神將究竟為何物。
難怪他剛才會那麼信誓旦旦認為，只要師傅見到他，就會收他為徒弟。
仙童子啊！
這樣的人，道門不管哪一派見了都會搶著收入門牆。
尤其是，他的護法神將是六丁六甲！
六丁六甲與四值功曹、二十八宿、三十六天將、七十二地煞等同為道門的護法神將！
在道門中的地位非常重要。
經常在禳災、行壇、畫符中被召請，歷行風雷，制伏鬼神。
漢代方士早就有役使六丁六甲的方法，先行齋醮，然後召六丁神。
有詩曰：「仙官敕六丁，雷電下取將。」
如此種種，都在彰顯六丁六甲在道門的重要地位，尤以對道士而言！
陳陽瞥了一眼一老一少的神情，見火候差不多，收起六丁六甲。
老道士盯著十二尊丁甲神將消失的地方，神色有些悵然若失，但轉瞬迅速冷靜下來。
他輕咳一聲：「原是仙童子命，難怪能先天得炁。」
「道長！」陳陽一臉鄭重道，「晚輩想拜入山門，成為上清一脈的弟子。」
然而事情卻沒有按照他預想中的發展。
在陳陽看來，他亮出六丁六甲十二尊丁甲神將後，拜入茅山上清宗門牆應該再無疑慮。
但老道士卻沉吟起來。
陳陽沒敢打擾，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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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老道士才開口打破沉默。
「你是仙童子命，可以說根骨極佳。不過光有根骨還不夠。」
「上清宗收徒的規矩向來不僅要看根骨，還要看心性。你既然來了，先在這裡住下一段時間再說吧。」
「看看你的心性如何，也讓你看看我們這兒的日子，再做決定不遲。」
陳陽眸光微閃，抱拳道：「一切聽從道長的安排。」
老道士轉頭喊了一聲鄭子布：「子布，你帶他去客院暫時安頓，再告訴他院中的日常作息以及規矩。」
「是師傅。」鄭子布回過神來，連忙應了一聲，接著沖陳陽招招手，「你跟我來吧。」
陳陽跟著鄭子布繞過大廳，穿過一條夾道，來到聚仙道院中西側一處清靜的院落。
院子不大，三間廂房呈「品」字形排列，中間的空地上種著一叢修竹，風過時竹葉沙沙作響。
鄭子布推開左手邊那間廂房的門，裡頭陳設簡單但乾淨。
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桌、一把竹椅、牆角一個木製的衣架，窗台上放著一隻粗瓷罐。
「你就住這兒。被褥都是乾淨的，院子後頭有水井，洗漱都在那兒。「鄭子布一口氣交代完，又撓了撓後腦勺，「對了，你現在還不算觀中弟子，只需在卯時晨鐘響起後起床。」
「屆時院中一眾弟子都要在前院集合做早課，你可別睡過頭了。要是起不來，師傅會不高興的。」
「記住了。」陳陽把包袱放在床上，轉頭看向鄭子布，笑了笑，「鄭道長，剛才多謝你引薦。」
鄭子布被他這麼一口一個「道長」叫著，耳根微微有些發紅，擺了擺手道：
「別叫道長道長的，我還遠沒到那個份上。」
「你叫我子布就行，或者叫師兄也行，反正我覺得後頭師傅肯定會收你入門牆的。」
「我應該比你年長一兩歲，且比你先入門，你叫我一聲師兄也在理。」
「那就叫師兄吧。」陳陽從善如流，「子布師兄，咱們上清宗平日都有哪些功課？除了早課還有什麼？」
鄭子布掰著手指頭數起來。
「寅時吐納。此為天地生機勃發，人體陽氣初升的時辰，觀中的弟子都會在這個時候起床，進行吐納，吐故納新。」
「卯時早課。早課是每日必修的功課，會由一些年長的師兄帶領誦念《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等經典。」
「早課之後是練功，通常會練習些八段錦等養生功法。」
「咱們道童還得負責一些雜活，比如你剛才看到我在掃地。」
「辰時早齋。早齋後是值殿和學習，咱們還是道童，沒資格去值殿。得繼續研讀經典，還有學習一些科儀的內容。」
「午時午齋。齋後能小憩一段時間。」
「休息過後，繼續研讀經典、抄寫經書、學習科儀，另外還需要耕田，畢竟咱們也是要吃飯的，年長的師兄不需要抄寫經書，會進行一些靜坐、存思等內煉功夫。」
「酉時晚課。在年長的師兄帶領下，誦念《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等經文。晚課結束後用晚齋。」
「晚齋後是夜間靜修的時間，這段時間是我們能夠自由支配的時間。打坐、研讀經典、休息等等，可以個人自由選擇。」
「到了亥時就該就寢了。」
陳陽聽得咋舌。
這一天的時間都排得滿滿當當的。
寅時是3點到5點這段時間。
凌晨3點就需要起床做吐納修行，一直持續到5點。
結束後緊接著早課和練功，到了辰時，即7點，才開始吃早飯。
後頭從早飯到入寢的時間，也幾乎沒有空閒的餘地。
這完全跟後世一些影視劇里，一派閒雲野鶴作風的道士不一樣。
半點瀟灑自由沒有，只有清修。
一人原著里是這麼形容茅山上清宗的：
「一個極其低調克己到外人看來有些古板的流派。」
「在別人眼中，茅山上清的符籙名震天下，而他們自己心中，丹法，科儀才是所長。」
「他們對那些五花八門的術法並不熱衷，每日裡更多的時間都用於研讀那些枯燥的經典，按照先輩的教誨磨練自己的品德心性上邊。」
說是正一，但在修行方面實際更近全真。
陳陽一開始還沒有真正理解，但是鄭子布掰著指頭跟他細說的時候，忽然有了一點理解。
那個老道長沒有在他展現六丁六甲後，立時將他收入門牆。
應該考慮的是這一點。
上清門人，不僅需要資質，還需要能夠沉下心，耐下性子。
原著的趙歸真就是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厭煩每天誦讀經典，厭煩鋤了三年地才被授予一道符籙，於是打傷師兄弟跑下山。
老道士這是想看看他能不能夠耐下性子。
一尊尊神將的虛影輪廓在他背後緩緩浮現出來，分列左右，一字排開。
這些神將有男有女，或持戟怒目，或挽弓如月，甲冑森然，兵戈鋒銳。
「這...」老道士霍地站起來，眸光微凝，「六丁陰神，六甲陽神，這是...六丁六甲顯真靈？！」
「你是降世仙人，仙童子命？！」
即便他修道數十年，心境早已古井無波，但乍然看到供奉在神台上的神明出現在眼前，還是免不了有一絲波動。
旁邊的鄭子布也是一臉驚駭地看著浮現在陳陽背後那十二尊神將。
身為道士，即便現在還只是道童，但也能認出這十二尊神將究竟為何物。
難怪他剛才會那麼信誓旦旦認為，只要師傅見到他，就會收他為徒弟。
仙童子啊！
這樣的人，道門不管哪一派見了都會搶著收入門牆。
尤其是，他的護法神將是六丁六甲！
六丁六甲與四值功曹、二十八宿、三十六天將、七十二地煞等同為道門的護法神將！
在道門中的地位非常重要。
經常在禳災、行壇、畫符中被召請，歷行風雷，制伏鬼神。
漢代方士早就有役使六丁六甲的方法，先行齋醮，然後召六丁神。
有詩曰：「仙官敕六丁，雷電下取將。」
如此種種，都在彰顯六丁六甲在道門的重要地位，尤以對道士而言！
陳陽瞥了一眼一老一少的神情，見火候差不多，收起六丁六甲。
老道士盯著十二尊丁甲神將消失的地方，神色有些悵然若失，但轉瞬迅速冷靜下來。
他輕咳一聲：「原是仙童子命，難怪能先天得炁。」
「道長！」陳陽一臉鄭重道，「晚輩想拜入山門，成為上清一脈的弟子。」
然而事情卻沒有按照他預想中的發展。
在陳陽看來，他亮出六丁六甲十二尊丁甲神將後，拜入茅山上清宗門牆應該再無疑慮。
但老道士卻沉吟起來。
陳陽沒敢打擾，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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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老道士才開口打破沉默。
「你是仙童子命，可以說根骨極佳。不過光有根骨還不夠。」
「上清宗收徒的規矩向來不僅要看根骨，還要看心性。你既然來了，先在這裡住下一段時間再說吧。」
「看看你的心性如何，也讓你看看我們這兒的日子，再做決定不遲。」
陳陽眸光微閃，抱拳道：「一切聽從道長的安排。」
老道士轉頭喊了一聲鄭子布：「子布，你帶他去客院暫時安頓，再告訴他院中的日常作息以及規矩。」
「是師傅。」鄭子布回過神來，連忙應了一聲，接著沖陳陽招招手，「你跟我來吧。」
陳陽跟著鄭子布繞過大廳，穿過一條夾道，來到聚仙道院中西側一處清靜的院落。
院子不大，三間廂房呈「品」字形排列，中間的空地上種著一叢修竹，風過時竹葉沙沙作響。
鄭子布推開左手邊那間廂房的門，裡頭陳設簡單但乾淨。
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桌、一把竹椅、牆角一個木製的衣架，窗台上放著一隻粗瓷罐。
「你就住這兒。被褥都是乾淨的，院子後頭有水井，洗漱都在那兒。「鄭子布一口氣交代完，又撓了撓後腦勺，「對了，你現在還不算觀中弟子，只需在卯時晨鐘響起後起床。」
「屆時院中一眾弟子都要在前院集合做早課，你可別睡過頭了。要是起不來，師傅會不高興的。」
「記住了。」陳陽把包袱放在床上，轉頭看向鄭子布，笑了笑，「鄭道長，剛才多謝你引薦。」
鄭子布被他這麼一口一個「道長」叫著，耳根微微有些發紅，擺了擺手道：
「別叫道長道長的，我還遠沒到那個份上。」
「你叫我子布就行，或者叫師兄也行，反正我覺得後頭師傅肯定會收你入門牆的。」
「我應該比你年長一兩歲，且比你先入門，你叫我一聲師兄也在理。」
「那就叫師兄吧。」陳陽從善如流，「子布師兄，咱們上清宗平日都有哪些功課？除了早課還有什麼？」
鄭子布掰著手指頭數起來。
「寅時吐納。此為天地生機勃發，人體陽氣初升的時辰，觀中的弟子都會在這個時候起床，進行吐納，吐故納新。」
「卯時早課。早課是每日必修的功課，會由一些年長的師兄帶領誦念《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等經典。」
「早課之後是練功，通常會練習些八段錦等養生功法。」
「咱們道童還得負責一些雜活，比如你剛才看到我在掃地。」
「辰時早齋。早齋後是值殿和學習，咱們還是道童，沒資格去值殿。得繼續研讀經典，還有學習一些科儀的內容。」
「午時午齋。齋後能小憩一段時間。」
「休息過後，繼續研讀經典、抄寫經書、學習科儀，另外還需要耕田，畢竟咱們也是要吃飯的，年長的師兄不需要抄寫經書，會進行一些靜坐、存思等內煉功夫。」
「酉時晚課。在年長的師兄帶領下，誦念《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等經文。晚課結束後用晚齋。」
「晚齋後是夜間靜修的時間，這段時間是我們能夠自由支配的時間。打坐、研讀經典、休息等等，可以個人自由選擇。」
「到了亥時就該就寢了。」
陳陽聽得咋舌。
這一天的時間都排得滿滿當當的。
寅時是3點到5點這段時間。
凌晨3點就需要起床做吐納修行，一直持續到5點。
結束後緊接著早課和練功，到了辰時，即7點，才開始吃早飯。
後頭從早飯到入寢的時間，也幾乎沒有空閒的餘地。
這完全跟後世一些影視劇里，一派閒雲野鶴作風的道士不一樣。
半點瀟灑自由沒有，只有清修。
一人原著里是這麼形容茅山上清宗的：
「一個極其低調克己到外人看來有些古板的流派。」
「在別人眼中，茅山上清的符籙名震天下，而他們自己心中，丹法，科儀才是所長。」
「他們對那些五花八門的術法並不熱衷，每日裡更多的時間都用於研讀那些枯燥的經典，按照先輩的教誨磨練自己的品德心性上邊。」
說是正一，但在修行方面實際更近全真。
陳陽一開始還沒有真正理解，但是鄭子布掰著指頭跟他細說的時候，忽然有了一點理解。
那個老道長沒有在他展現六丁六甲後，立時將他收入門牆。
應該考慮的是這一點。
上清門人，不僅需要資質，還需要能夠沉下心，耐下性子。
原著的趙歸真就是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厭煩每天誦讀經典，厭煩鋤了三年地才被授予一道符籙，於是打傷師兄弟跑下山。
老道士這是想看看他能不能夠耐下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