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與舊
「你說什麼？」
售票員懷疑自己聽錯了。
陳陽只好重複道：「麻煩給我一張一等車票。我要去的是江城站。」
說著掏出十枚大洋遞了過去。
售票員盯著遞過來的那一把大洋，眼睛一點點瞪大。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看著像泥腿子的小屁孩竟然能夠隨手掏出十塊大洋。
看那風輕雲淡的模樣，好像這十塊大洋跟十個銅板一樣。
陳陽敲了敲櫃檯，將售票員從思緒中拉出來。
「麻煩快點。」
「好的、好的。」
售票員收起那十枚大洋，然後從抽屜里撕下一張薄薄的紙票，蓋了個紅戳，遞給了陳陽。
陳陽接過車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貼身衣兜里。
售票員不動聲色觀察面前的人。
剛才以為是小鬼頭過來搗亂，沒有細看，眼下再瞧。見其穿著雖然極其普通，但面色紅潤，舉手投足間洋溢著自信，氣質更是不卑不亢，完全沒有最底層百姓的那種猥瑣和卑怯。
這哪是泥腿子啊，莫不是哪家少爺遇到麻煩故意打扮成這個樣子吧！
「對了，一等車票有專門的候車室，您可以前往那裡等待，列車大概在1個小時後到達，停留時間只有十到二十分鐘。」
「還有從這裡到終點，時間超過24小時。如果要臥鋪，需要額外付錢。」
「明白。」陳陽點點頭，「多謝告知。」
「不用客氣。」售票員笑著道，「候車室就在站台後面，那裡有一排房子，很顯眼，一下就能看到。憑票進入。」
「火車到站時會有人專門通知。」
陳陽再次道了聲謝，拿了票後往一等車票專屬候車室走去。
那是一個獨立的房子，門口還站著一個穿制服的門衛。
見陳陽走過來，他目光微微閃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眼那身綴滿補丁的衣裳，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小鬼頭，這裡可不是你們這些傢伙能來的地方。」門衛的語氣十分不好。
陳陽不說話，直接遞過去一張一等車票。
門衛瞪大眼睛：「這票是你的？不會是你偷來的吧？」
「偷的會這麼光明正大嗎？」陳陽沒好氣道，「你不信可以去問售票員。走不開，可以讓你的同事去，左右不過幾步路。」
門衛聞言面色有些遲疑。
「怎麼？驗了票不讓進？」陳陽冷聲道。
「不是不讓進。」門衛壓低聲音道，「裡面都是些老爺，你這身進去，他們肯定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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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拿出十塊大洋買一等車票的人，非富則貴，要是他把這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孩子放進去，萬一後頭弄出點動靜，吃掛落的只會是他。
「這就不需要你操心。」陳陽雲淡風輕道，「我只知道我買了一等車票，有權利在候車室等待列車進站。」
「還是說你看我是小孩，覺得我好欺負？」
門衛被陳陽這句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出站得住腳的理由。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車票，票面上印著清清楚楚的一等座印章和日期，確實是今天發車的票，做不得假。
他猶豫了幾秒鐘，終於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來，語氣聽上去依舊有點不太情願。
「進去吧、進去吧，不過我可提醒你，裡面坐的都是體面人，你別亂跑亂摸，惹出麻煩來我可不管。」
陳陽沒理會他的後半句話，從他身側走過，推開了候車室的門。
與外面站台上的空蕩蕩截然不同，候車室里像是另一個世界。
暗紅色的木地板打磨得光滑如鏡，頂上懸著一盞枝形銅吊燈，牆角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瓶里插著幾枝鮮花。
幾排墨綠色的軟皮沙發散落在房間各處，靠牆的位置則擺了幾張長桌。
白桌布鋪得平整，桌上放著細瓷茶具和一碟碟精緻的點心，核桃酥、綠豆糕、蜜餞梅子...碼得整整齊齊。
這哪是候車室，說是會客廳也不為過。
但想想那比三等車票高四倍的價格，有這樣的待遇不奇怪。
陳陽推門走進來時，房間裡的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有穿藏青色長衫的中年人，有穿著西裝的男人，也有頭戴瓜皮小帽，身穿舊式長袍馬褂，背後拖著條長辮的老人。
還有一對年輕夫妻，女的穿著藕荷色的旗袍，肩上搭著一條羊毛披肩，但面色看著有些不舒服，被身邊的丈夫抱在懷裡。
「怎麼回事？」
除了那對年輕夫妻，其他人看到陳陽的樣子後眉頭紛紛皺了起來。
「那個門衛是在幹什麼吃的。怎麼將一個小叫花子放了進來。」
陳陽看了過去。
是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陳陽露出手中的車票：「他攔了，但我是堂堂正正買的票。」
「你一個叫花子怎麼可能買得起二等車票。」拖著條長辮的老人明顯不相信。
「買不買起關你什麼事，票我是在售票處買的，人還在那，你們要是覺得我這票不是正規途徑得來的，那就過去問問。」
「不然就閉嘴。」
陳陽懶得跟這些人掰扯，找了個位置坐下。
反正是免費的，不吃白不吃。
那個拖著條長辮的老人輕哼了一聲：「這世道還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一個小叫花子以前要是敢這樣跟我說話，早拖出去砍了。」
陳陽眸光微動，只是他還沒有開口，那對年輕夫妻中的男人便嗤笑著開口：
「不是這世道讓人看不懂，是你們還活在過去。」
「人家小兄弟穿得雖然是破爛了點，但你要是長眼睛，單看人家的氣度就知道，這小兄弟不會是普通人。」
「也就是你這種人，慣會狗眼看人低。」
「你！」那拖著長辮子的老人噎住。
年輕男人卻沒有在口頭上放過這個還沉浸在過去榮光的傢伙。
「你什麼你，聽說過一句話嗎？老而不死是為賊。像你這種人，活太久於這世道沒有半分好處，早該一死以謝天下了。」
老人氣得伸手按住胸口，嘴角都在顫抖。
奈何這對夫妻雖然年輕，卻有著連他都惹不起的身份，最後還是只能把想罵人的話咽回去。
再別過臉去不再看這邊，只留給大家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經過這對年輕夫妻的這麼一鬧，候車室其他人不好再多說什麼。
那年輕夫妻中的丈夫朝著陳陽笑了笑：
「小兄弟，一個人出門？」
陳陽放下茶杯，禮貌地點頭：「是。」
「你這膽子真是大。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出趟門都得有人跟著。更別說出這麼遠門了。」
售票員懷疑自己聽錯了。
陳陽只好重複道：「麻煩給我一張一等車票。我要去的是江城站。」
說著掏出十枚大洋遞了過去。
售票員盯著遞過來的那一把大洋，眼睛一點點瞪大。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看著像泥腿子的小屁孩竟然能夠隨手掏出十塊大洋。
看那風輕雲淡的模樣，好像這十塊大洋跟十個銅板一樣。
陳陽敲了敲櫃檯，將售票員從思緒中拉出來。
「麻煩快點。」
「好的、好的。」
售票員收起那十枚大洋，然後從抽屜里撕下一張薄薄的紙票，蓋了個紅戳，遞給了陳陽。
陳陽接過車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貼身衣兜里。
售票員不動聲色觀察面前的人。
剛才以為是小鬼頭過來搗亂，沒有細看，眼下再瞧。見其穿著雖然極其普通，但面色紅潤，舉手投足間洋溢著自信，氣質更是不卑不亢，完全沒有最底層百姓的那種猥瑣和卑怯。
這哪是泥腿子啊，莫不是哪家少爺遇到麻煩故意打扮成這個樣子吧！
「對了，一等車票有專門的候車室，您可以前往那裡等待，列車大概在1個小時後到達，停留時間只有十到二十分鐘。」
「還有從這裡到終點，時間超過24小時。如果要臥鋪，需要額外付錢。」
「明白。」陳陽點點頭，「多謝告知。」
「不用客氣。」售票員笑著道，「候車室就在站台後面，那裡有一排房子，很顯眼，一下就能看到。憑票進入。」
「火車到站時會有人專門通知。」
陳陽再次道了聲謝，拿了票後往一等車票專屬候車室走去。
那是一個獨立的房子，門口還站著一個穿制服的門衛。
見陳陽走過來，他目光微微閃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眼那身綴滿補丁的衣裳，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小鬼頭，這裡可不是你們這些傢伙能來的地方。」門衛的語氣十分不好。
陳陽不說話，直接遞過去一張一等車票。
門衛瞪大眼睛：「這票是你的？不會是你偷來的吧？」
「偷的會這麼光明正大嗎？」陳陽沒好氣道，「你不信可以去問售票員。走不開，可以讓你的同事去，左右不過幾步路。」
門衛聞言面色有些遲疑。
「怎麼？驗了票不讓進？」陳陽冷聲道。
「不是不讓進。」門衛壓低聲音道，「裡面都是些老爺，你這身進去，他們肯定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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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拿出十塊大洋買一等車票的人，非富則貴，要是他把這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孩子放進去，萬一後頭弄出點動靜，吃掛落的只會是他。
「這就不需要你操心。」陳陽雲淡風輕道，「我只知道我買了一等車票，有權利在候車室等待列車進站。」
「還是說你看我是小孩，覺得我好欺負？」
門衛被陳陽這句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出站得住腳的理由。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車票，票面上印著清清楚楚的一等座印章和日期，確實是今天發車的票，做不得假。
他猶豫了幾秒鐘，終於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來，語氣聽上去依舊有點不太情願。
「進去吧、進去吧，不過我可提醒你，裡面坐的都是體面人，你別亂跑亂摸，惹出麻煩來我可不管。」
陳陽沒理會他的後半句話，從他身側走過，推開了候車室的門。
與外面站台上的空蕩蕩截然不同，候車室里像是另一個世界。
暗紅色的木地板打磨得光滑如鏡，頂上懸著一盞枝形銅吊燈，牆角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瓶里插著幾枝鮮花。
幾排墨綠色的軟皮沙發散落在房間各處，靠牆的位置則擺了幾張長桌。
白桌布鋪得平整，桌上放著細瓷茶具和一碟碟精緻的點心，核桃酥、綠豆糕、蜜餞梅子...碼得整整齊齊。
這哪是候車室，說是會客廳也不為過。
但想想那比三等車票高四倍的價格，有這樣的待遇不奇怪。
陳陽推門走進來時，房間裡的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有穿藏青色長衫的中年人，有穿著西裝的男人，也有頭戴瓜皮小帽，身穿舊式長袍馬褂，背後拖著條長辮的老人。
還有一對年輕夫妻，女的穿著藕荷色的旗袍，肩上搭著一條羊毛披肩，但面色看著有些不舒服，被身邊的丈夫抱在懷裡。
「怎麼回事？」
除了那對年輕夫妻，其他人看到陳陽的樣子後眉頭紛紛皺了起來。
「那個門衛是在幹什麼吃的。怎麼將一個小叫花子放了進來。」
陳陽看了過去。
是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陳陽露出手中的車票：「他攔了，但我是堂堂正正買的票。」
「你一個叫花子怎麼可能買得起二等車票。」拖著條長辮的老人明顯不相信。
「買不買起關你什麼事，票我是在售票處買的，人還在那，你們要是覺得我這票不是正規途徑得來的，那就過去問問。」
「不然就閉嘴。」
陳陽懶得跟這些人掰扯，找了個位置坐下。
反正是免費的，不吃白不吃。
那個拖著條長辮的老人輕哼了一聲：「這世道還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一個小叫花子以前要是敢這樣跟我說話，早拖出去砍了。」
陳陽眸光微動，只是他還沒有開口，那對年輕夫妻中的男人便嗤笑著開口：
「不是這世道讓人看不懂，是你們還活在過去。」
「人家小兄弟穿得雖然是破爛了點，但你要是長眼睛，單看人家的氣度就知道，這小兄弟不會是普通人。」
「也就是你這種人，慣會狗眼看人低。」
「你！」那拖著長辮子的老人噎住。
年輕男人卻沒有在口頭上放過這個還沉浸在過去榮光的傢伙。
「你什麼你，聽說過一句話嗎？老而不死是為賊。像你這種人，活太久於這世道沒有半分好處，早該一死以謝天下了。」
老人氣得伸手按住胸口，嘴角都在顫抖。
奈何這對夫妻雖然年輕，卻有著連他都惹不起的身份，最後還是只能把想罵人的話咽回去。
再別過臉去不再看這邊，只留給大家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經過這對年輕夫妻的這麼一鬧，候車室其他人不好再多說什麼。
那年輕夫妻中的丈夫朝著陳陽笑了笑：
「小兄弟，一個人出門？」
陳陽放下茶杯，禮貌地點頭：「是。」
「你這膽子真是大。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出趟門都得有人跟著。更別說出這麼遠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