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慘烈的北境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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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奧·馮·奧登堡侯爵站在灰燼堡的城牆上,雙手撐著冰冷的石垛,目光越過前線縱橫交錯的壕溝和拒馬,落在遠處獸人營地連綿不絕的篝火上。

  那些篝火在夜色中鋪開,比昨晚又密了一層。

  北境的秋天已經深了,夜風裡夾著從更北邊吹來的碎冰屑,刮在臉上像刀子。

  往年打到這個季節,獸人的攻勢就該放緩了,各部落要回越冬營地休整,傷病號要撤回後方,補給線也撐不住持續高強度作戰。

  但今年的篝火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燒越密。

  雷奧侯爵把目光收回來,轉向身旁的副官:「東側陣地今早的陣亡數字出來了沒有?」

  副官把戰損表遞過來,他掃了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了。

  往年一整條防線一天打下來傷亡不過上百人,今年光是東側陣地一天就填進去了幾百人,雷奧侯爵重新望向城下那片被火藥燻黑的戰場。

  獸人不對勁。

  往年的獸人打仗像潮水,漲上來,退下去,再漲上來,有節奏。

  今年的獸人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波接一波,沒有間歇,沒有退潮的意思。

  他們在拼命。

  雷奧侯爵還沒有想完,城下又響了號角,是獸人用獸骨和角鐵製成的重號,聲音低沉而喑啞,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悶雷。

  緊接著遠處獸人營地的篝火開始移動,不是火在動,是無數的火把被舉了起來,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流動的火海。

  那是獸人軍團在列陣。

  第一排衝出獸人陣線的是半獸人,他們的身高直逼兩米五,披著粗鐵打造的戰甲在奔跑中互相碰撞,發出鐵匠鋪里鍛錘砸鐵砧的巨響。

  他們的腿比樹樁還粗,赤足踩在凍土上每一步都踏出一個數寸深的坑,數百個半獸人同時衝鋒的震動順著地面傳過來,壕溝里的積水在抖,士兵們握矛的手在抖,連架在壕溝邊緣的拒馬都在抖。

  「弓弩手!放!」

  帝國弓弩手的指揮官聲音嘶啞到破音。

  弩槽里的箭矢如驟雨般傾瀉而下,箭矢射入皮肉的鈍響密集得像冰雹砸在皮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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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半獸人根本不在乎,他們的皮太厚了,肌肉密度堪比硬木,尋常箭矢射在身上只能嵌入皮肉,根本透不到要害。

  前排幾個半獸人被射中了眼眶和喉嚨才轟然倒地,後面的直接踩過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

  一個倒下的半獸人還沒有死透,手還在地上抓撓著想爬起來,下一隻赤足已經踩碎了他的手指。

  他們撞上了壕溝,第一排半獸人直接跳進壕溝,戰斧橫掃之下好幾個人連人帶矛被劈成兩截。

  一個年輕士兵被戰斧從肩膀斜劈到肋骨,身體裂開的時候他甚至沒來得及叫出聲,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道突然出現的裂縫,然後上半身滑落在地,下半身還保持著舉矛的姿勢站了半息才倒下。

  他的血濺在身後同伴的臉上,那同伴眼都沒眨,機械地把長矛捅出去,矛尖扎進半獸人的腰側,還沒拔出來就被另一柄戰斧從側面削掉了半邊腦袋。

  後排計程車兵又補上他的位置,再被劈倒,再補上。

  整條壕溝在不到半刻鐘里被屍體填高了一層。


  他們下半身是粗壯的蛇尾,鱗片在暗處泛著冷光,行動方式不是奔跑而是遊走。

  蛇尾在凍土上滑行幾乎沒有聲響,速度極快。

  他們的弓是木質短弓,射程遠遜於帝國弓弩,但是準頭卻在種族天賦的加成下,可以說是箭無虛發。

  箭頭破空聲極細,幾乎沒有預兆。

  壕溝里前排矛兵瞬間倒下一片,箭頭從鎖骨上方沒有甲片防護的凹陷處穿進去,從後頸透出來。

  有個老兵在中箭之後還站了兩息,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突然多出來的箭杆,張嘴想說什麼,嘴裡湧出來的全是血泡,然後膝蓋一彎栽進了壕溝底部的泥漿里。

  「火炮!霰彈!目標蛇人遊走區!放!」炮兵陣地上,指揮官的聲音已經嘶啞到聽不出原來的音色。

  引信嗤嗤燃盡,幾門重炮同時轟鳴,炮口噴出橙紅火舌,霰彈在空中炸開成一片鐵砂暴雨,覆蓋了蛇人遊走的整片區域。

  鐵砂打碎鱗片,打碎骨片,蛇尾被炸斷之後還在泥地上瘋狂扭動,像被切下來的蚯蚓。

  一個蛇人下半身被轟碎了,上半身還撐在地上繼續拉弓,箭矢歪歪斜斜地飛出去,扎進一個帝國炮手的胸口,然後他才倒下,蛇尾斷口的血在凍土上淌成了一個暗紅色的小池塘。

  實心彈緊接著射出。

  一顆鐵球砸進半獸人楔形陣的尾部,直接砸穿了一個半獸人的胸口。

  鐵球從他背後穿出去的時候帶出了一整條脊椎骨的碎片,他往前又沖了好幾步才倒下,胸口那個窟窿大得能透過它看到身後還在衝鋒的同伴。

  另一顆實心彈砸在地上彈起來,像一把看不見的鐮刀貼著地面掃過去,所過之處一切活物都被攔腰截斷。

  但獸人沒有退。

  往年的獸人挨了炮擊會暫緩衝鋒重整隊形,今年的獸人挨了炮擊反而沖得更快,像是被炮火激怒了一樣,嚎叫著往壕溝里填。

  半獸人用戰斧,蛇人用箭,翼人從空中往下扔標槍。

  一個標槍從半空中斜刺下來,把一個帝國士兵釘在地上,標槍穿過他的腹部把他整個人釘在凍土上,他還沒死,雙手握著標槍桿想把它拔出來,手指在沾滿自己鮮血的木桿上打滑,拔了幾下沒拔動,然後他的手慢慢鬆開了。

  旁邊另一個士兵被標槍扎穿了大腿,沒有穿透骨頭的響動,只有一聲悶哼和皮肉被撕裂的細碎聲響,他咬著牙把那截木頭從腿里拔出來,然後拄著長矛重新站了起來。

  「第一師團左翼被突破了!半獸人過了壕溝!」

  副官的聲音從城牆下傳上來。

  指揮官轉頭看向左翼。

  大約上百個半獸人已經越過了壕溝,正在和帝國步兵在壕溝後方絞殺。

  帝國步兵的制式長劍砍在半獸人的身上只能留下一道血痕,而半獸人的戰斧一斧就能把人劈成兩半。

  有個帝國士兵在被劈倒之前撲上去用劍捅穿了半獸人的腳背,半獸人吃痛彎下腰,旁邊的另一個士兵趁機把矛尖從半獸人嘴裡捅了進去,從後腦勺穿出來。

  兩個人配合幹掉了一個半獸人,但第三個士兵還沒來得及收矛,就被另一個半獸人從側面抱住,像掰樹枝一樣把他的脊椎骨從中間掰斷。

  那聲脆響在戰場上所有金屬碰撞的噪音里格外清晰。

  「傳令!第三師團預備隊頂上去,把左翼缺口堵住!重甲步兵在前,矛兵在後,全部換長矛,不換劍,炮兵繼續壓制蛇人,一顆霰彈都不准停,弓弩手全部換破甲箭,瞄翼人翅膀根部。」

  指揮官的聲音平穩得像是手術刀,每一個字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副官飛快地複述命令轉身衝下城牆,靴子在石階上踩出一連串急促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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