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從未見過的神秘生物
獵戶們下手很快。
常年剝皮剔骨的手藝不含糊，刀尖沿著那東西的腹部中線劃開，皮肉分離的聲音乾淨利落，圍觀的人群里有人皺眉頭往後退了半步，但更多人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最先剖開的是胃囊，刀剛劃開一個小口，裡面的液體就涌了出來，沿著石板地的縫隙淌出去好幾寸。
獵戶頭子蹲在地上，盯著那團還在微微蠕動的胃壁看了好幾息，然後抬頭看了林恩一眼，目光里的困惑多於驚訝：「胃還在動，這玩意兒死了多久了？漢克從鹽井鎮回來至少走了大半個時辰，死了快一個時辰了，這胃還跟活著似的。」
林恩蹲下來，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撥了撥胃囊里的內容物。
半消化的食物殘渣混著渾濁的胃液散發出強烈的酸腐氣味，老黑站在好幾步外打了個噴嚏，罵了一句「真他娘的沖」。
殘渣里夾雜著好幾塊骨頭碎片，已經被胃液腐蝕得坑坑窪窪，邊緣呈鋸齒狀斷裂。
林恩用木棍挑起一片稍大的骨片，骨片表面有明顯的咬痕，裂紋從咬合點向四周擴散，說明咬合力相當驚人。
礦場食堂里燉牛骨湯的時候，牛腿骨硬得要用鐵錘砸碎，但這頭動物在活著的時候嚼碎了牛骨頭，把它吞進了肚子裡。
胃壁的肌肉層比他預計的要厚得多，即使死後這麼久仍有微弱的蠕動能力，說明胃酸的濃度和消化能力遠超普通肉食動物。
「很少有什麼東西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咬肌和咬合力都很強，把胃切開之後沒什麼特別的臭味，說明消化速度也很快，來不及腐臭就被胃液分解了，體型比灰狼小，但肌肉密度高，同等體重下爆發力應該遠超普通野狼。」
林恩用木棍在胃囊旁邊的一塊肌肉組織上戳了一下，木棍尖端僅僅陷入一小截就遇到了明顯的阻力，他乾脆讓獵戶把一整條後腿肌肉單獨剔出來，擺在旁邊的石板上。
那條肌肉紋理緊緻，纖維束排列緊密，橫截面幾乎看不到明顯的脂肪層。
林恩盯著那條肌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偏頭看了一眼蹲在旁邊捂著鼻子的老黑。
老黑現在有野獸血脈加成，體魄和速度都遠超普通犬類，但眼前這頭動物單論肌肉密度和咬合力，恐怕不在強化後的老黑之下。
如果它沒有詞條加成，純靠天生的身體素質和一頭經過藍色精良詞條強化過的戰犬打成平手，這本身就是件很能說明問題的事。
林恩把木棍擱在石板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獵戶們說：「肉和皮分開儲存。肉單獨裝，皮單獨晾，看看接下來幾天會不會出現什麼變化，比如腐爛速度更快、異味更重，或者出現其他異常情況。然後把結果報給老約恩。」
獵戶們應了一聲各自忙活。
圍觀的鎮民也漸漸散開，有人邊走邊回頭議論「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有人拍著胸脯跟旁邊的人說「管它是什麼，咬我們一頭牛就得拿命償」。
廣場上的石板地被獵戶們用水沖了兩遍，血水順著排水溝流進了柵欄外面的泥地里，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似乎還在空氣里殘存了好一陣子才被風吹散。
林恩帶著老黑回到議事廳，把剛才的發現簡單記了幾筆，然後擱下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狼狗，這是為了方便暫時取的名字，所有特徵都在告訴他這不是普通野獸，但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安德烈沒見過，獵戶沒見過，伐木工也沒見過。
一個從未在本地出現過的物種，突然跑到鐵脊鎮來偷牛，血還帶著異常的腥臭，胃裡是沒消化完的牛骨頭。
這些事實本身就在指向某種他不願意過早下結論的可能性，但眼下沒有更多證據，硬推是推不出結果的。
林恩把這件事暫時擱進腦子裡那個標著「待觀察」的抽屜，運輸線還在跑，蘑菇棚還在擴建，鹽礦還在開採，這件事沒查清楚之前只能繼續加強警戒，但日子還得過，他重新拿起筆，開始核對下一批物資的調配數量。
天一天比一天冷了。
密林邊緣的闊葉樹開始大面積落葉，清晨的草地上已經能看到薄薄的白霜。
林恩站在議事廳門口，望著遠處密林邊緣那片正在變色的樹冠，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冬天的事。
南邊雖然比北境暖和，但冬天依舊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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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各村子被凍死的人不在少數，不是天災，是人禍。
貴族只管從這些據點裡索取礦石和木材，根本不管採石工和伐木工怎麼過冬。
窩棚漏風就用乾草堵，被子不夠就好幾個人擠在一起蓋一條，柴火不夠就硬扛。
每年開春化凍之後，總有幾間窩棚里抬出凍僵的屍體。
現在這些村子換了林恩來管，就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
各村據點的物資產出，木炭、粗鹽、方木、礦石，要趕在第一場雪之前全部集中運到輔鎮和鐵脊鎮的倉庫里。
這兩座鎮子的房屋更堅固，城牆能擋風，糧倉和木炭儲備也充足。
冬天農活停了，運輸量也大幅減少，不如把人直接拉到鎮上一起過冬，屋子擠一擠總比凍死在漏風的窩棚里強。
林恩算到各村人口數目的時候停了筆，腦子裡忽然又跳到另一件事上，北邊的威脅。
索爾茲子爵背後站著的是奧登堡侯爵，北境前線隨便撥一個正規軍團下來就不是他這幾十個矛兵能正面扛住的。
冬天對方未必會冒雪行軍，但春天呢？等雪一化，運礦道幹了，帝國的正規軍開過來，他手裡這點人連像樣的預備隊都拉不出來。
林恩咬了咬筆桿，在羊皮紙最下方又加了一行字：冬訓。
所有集中到鎮上的男丁，除老弱病殘外，全部編入預備隊，進行基礎操練，不需要練成漢克那樣的精銳矛手，但至少要能聽懂號令，能列隊，能拿起武器守城牆。
以前貴族不讓底層人碰武器，怕的就是他們拿起武器之後會掉轉矛頭。
現在他不僅要讓這些人拿起武器，還要讓他們學會了怎麼用，再把矛頭對準誰。
等林恩把筆擱下，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天已經黑透了。
老黑趴在桌腳邊打盹，被他起身的動作驚醒了，打了個哈欠說「你又想什麼呢」。
林恩說在想冬天的事。
老黑把下巴擱回前爪上說：「明天再說吧，你再熬下去，不用等帝國來打，你自己先倒了，倒了他們怎麼辦。」
林恩沒應聲，但還是從窗邊退了回來。
常年剝皮剔骨的手藝不含糊，刀尖沿著那東西的腹部中線劃開，皮肉分離的聲音乾淨利落，圍觀的人群里有人皺眉頭往後退了半步，但更多人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最先剖開的是胃囊，刀剛劃開一個小口，裡面的液體就涌了出來，沿著石板地的縫隙淌出去好幾寸。
獵戶頭子蹲在地上，盯著那團還在微微蠕動的胃壁看了好幾息，然後抬頭看了林恩一眼，目光里的困惑多於驚訝：「胃還在動，這玩意兒死了多久了？漢克從鹽井鎮回來至少走了大半個時辰，死了快一個時辰了，這胃還跟活著似的。」
林恩蹲下來，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撥了撥胃囊里的內容物。
半消化的食物殘渣混著渾濁的胃液散發出強烈的酸腐氣味，老黑站在好幾步外打了個噴嚏，罵了一句「真他娘的沖」。
殘渣里夾雜著好幾塊骨頭碎片，已經被胃液腐蝕得坑坑窪窪，邊緣呈鋸齒狀斷裂。
林恩用木棍挑起一片稍大的骨片，骨片表面有明顯的咬痕，裂紋從咬合點向四周擴散，說明咬合力相當驚人。
礦場食堂里燉牛骨湯的時候，牛腿骨硬得要用鐵錘砸碎，但這頭動物在活著的時候嚼碎了牛骨頭，把它吞進了肚子裡。
胃壁的肌肉層比他預計的要厚得多，即使死後這麼久仍有微弱的蠕動能力，說明胃酸的濃度和消化能力遠超普通肉食動物。
「很少有什麼東西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咬肌和咬合力都很強，把胃切開之後沒什麼特別的臭味，說明消化速度也很快，來不及腐臭就被胃液分解了，體型比灰狼小，但肌肉密度高，同等體重下爆發力應該遠超普通野狼。」
林恩用木棍在胃囊旁邊的一塊肌肉組織上戳了一下，木棍尖端僅僅陷入一小截就遇到了明顯的阻力，他乾脆讓獵戶把一整條後腿肌肉單獨剔出來，擺在旁邊的石板上。
那條肌肉紋理緊緻，纖維束排列緊密，橫截面幾乎看不到明顯的脂肪層。
林恩盯著那條肌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偏頭看了一眼蹲在旁邊捂著鼻子的老黑。
老黑現在有野獸血脈加成，體魄和速度都遠超普通犬類，但眼前這頭動物單論肌肉密度和咬合力，恐怕不在強化後的老黑之下。
如果它沒有詞條加成，純靠天生的身體素質和一頭經過藍色精良詞條強化過的戰犬打成平手，這本身就是件很能說明問題的事。
林恩把木棍擱在石板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獵戶們說：「肉和皮分開儲存。肉單獨裝，皮單獨晾，看看接下來幾天會不會出現什麼變化，比如腐爛速度更快、異味更重，或者出現其他異常情況。然後把結果報給老約恩。」
獵戶們應了一聲各自忙活。
圍觀的鎮民也漸漸散開，有人邊走邊回頭議論「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有人拍著胸脯跟旁邊的人說「管它是什麼，咬我們一頭牛就得拿命償」。
廣場上的石板地被獵戶們用水沖了兩遍，血水順著排水溝流進了柵欄外面的泥地里，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似乎還在空氣里殘存了好一陣子才被風吹散。
林恩帶著老黑回到議事廳，把剛才的發現簡單記了幾筆，然後擱下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狼狗，這是為了方便暫時取的名字，所有特徵都在告訴他這不是普通野獸，但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安德烈沒見過，獵戶沒見過，伐木工也沒見過。
一個從未在本地出現過的物種，突然跑到鐵脊鎮來偷牛，血還帶著異常的腥臭，胃裡是沒消化完的牛骨頭。
這些事實本身就在指向某種他不願意過早下結論的可能性，但眼下沒有更多證據，硬推是推不出結果的。
林恩把這件事暫時擱進腦子裡那個標著「待觀察」的抽屜，運輸線還在跑，蘑菇棚還在擴建，鹽礦還在開採，這件事沒查清楚之前只能繼續加強警戒，但日子還得過，他重新拿起筆，開始核對下一批物資的調配數量。
天一天比一天冷了。
密林邊緣的闊葉樹開始大面積落葉，清晨的草地上已經能看到薄薄的白霜。
林恩站在議事廳門口，望著遠處密林邊緣那片正在變色的樹冠，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冬天的事。
南邊雖然比北境暖和，但冬天依舊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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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各村子被凍死的人不在少數，不是天災，是人禍。
貴族只管從這些據點裡索取礦石和木材，根本不管採石工和伐木工怎麼過冬。
窩棚漏風就用乾草堵，被子不夠就好幾個人擠在一起蓋一條，柴火不夠就硬扛。
每年開春化凍之後，總有幾間窩棚里抬出凍僵的屍體。
現在這些村子換了林恩來管，就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
各村據點的物資產出，木炭、粗鹽、方木、礦石，要趕在第一場雪之前全部集中運到輔鎮和鐵脊鎮的倉庫里。
這兩座鎮子的房屋更堅固，城牆能擋風，糧倉和木炭儲備也充足。
冬天農活停了，運輸量也大幅減少，不如把人直接拉到鎮上一起過冬，屋子擠一擠總比凍死在漏風的窩棚里強。
林恩算到各村人口數目的時候停了筆，腦子裡忽然又跳到另一件事上，北邊的威脅。
索爾茲子爵背後站著的是奧登堡侯爵，北境前線隨便撥一個正規軍團下來就不是他這幾十個矛兵能正面扛住的。
冬天對方未必會冒雪行軍，但春天呢？等雪一化，運礦道幹了，帝國的正規軍開過來，他手裡這點人連像樣的預備隊都拉不出來。
林恩咬了咬筆桿，在羊皮紙最下方又加了一行字：冬訓。
所有集中到鎮上的男丁，除老弱病殘外，全部編入預備隊，進行基礎操練，不需要練成漢克那樣的精銳矛手，但至少要能聽懂號令，能列隊，能拿起武器守城牆。
以前貴族不讓底層人碰武器，怕的就是他們拿起武器之後會掉轉矛頭。
現在他不僅要讓這些人拿起武器，還要讓他們學會了怎麼用，再把矛頭對準誰。
等林恩把筆擱下，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天已經黑透了。
老黑趴在桌腳邊打盹，被他起身的動作驚醒了，打了個哈欠說「你又想什麼呢」。
林恩說在想冬天的事。
老黑把下巴擱回前爪上說：「明天再說吧，你再熬下去，不用等帝國來打，你自己先倒了，倒了他們怎麼辦。」
林恩沒應聲，但還是從窗邊退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