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到底誰才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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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慶咽了口唾沫,不說話了。

  餵了上百年的怪物……

  那得多大啊?

  又往前走了一段,通道忽然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座比上面大廳還要大幾倍的地下溶洞。

  穹頂高高在上,看不清有多高,到處都垂著鐘乳石,奇形怪狀的,像無數倒懸的手臂。

  溶洞正中央,是一潭漆黑的水。

  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沒有半分波瀾,也看不清有多深。

  而納森王,就懸浮在水潭中央的上空。

  周身的黑霧翻湧,兜帽下的兩點紅光,死死盯著入口的方向。

  像是早就等著他們了。

  看到眾人進來,納森王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溶洞裡來回激盪,嗡嗡的,帶著點瘋狂的意味。

  「你們還真敢進來。」

  「我還以為,你會在外面慢慢磨。」

  張正道站在入口處,停下腳步。

  目光掃過水潭,掃過納森王,最後落在漆黑的水面下。

  深邃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一絲認真。

  「果然。」

  他低聲說了一句。

  「下面還有東西。」

  一句話,讓眾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龔慶下意識地往水邊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水面,像一塊凝固的墨。

  底下…… 還有東西?

  那剛才的地脈古煞,還不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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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張正道身後又縮了縮。

  得,看來這趟,還真沒白來。

  刺激是真刺激。

  就是有點費命。

  水潭上的納森王,看著張正道,兜帽下的紅光閃爍不定。

  像是在忌憚,又像是在瘋狂。

  「既然來了,就別著急走了。」

  「今天,就讓你們,給我的古煞,當祭品吧!」

  他猛地張開雙臂,魂力不要錢似的往水潭裡灌。

  「轟隆隆 ——」

  整座水潭,瞬間沸騰起來。

  漆黑的水面,劇烈翻湧。

  一個巨大的輪廓,在水底下,緩緩升起。

  遮蔽了整個水潭。

  壓迫感,瞬間充斥了整座溶洞。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果然!

  下面還有更大的!

  張正道往前邁了一步,擋在眾人前面。

  黑袍獵獵,如山不動。

  ……

  順著祭壇裂口往下,是一道斜斜延伸的天然裂隙,越走越深,像是整座山腹被生生劈開的一道口子。

  岩壁不是人工開鑿的平整石面,是粗糙的火山岩,溝壑縱橫,濕漉漉地掛著水珠。

  每一滴墜落都在寂靜的通道里拖出長長的回音。

  「嗒——嗒——」。

  一聲疊著一聲,撞在岩壁上又彈回來,繞得人耳朵里嗡嗡的。

  空氣越往下越涼,帶著濃重的濕意和鐵鏽味,吸進肺里涼絲絲的,還帶著點淡淡的腥氣,像深埋地底的血鏽味。

  溫度比上面石室低了好幾度,剛下來沒走多久,龔慶就縮起了脖子,把衣領使勁往上拉了拉,露出半個腦袋,左顧右盼。

  通道里沒點燈,也沒人摸手電。

  走在最前面的張正道,黑袍周身泛著一層極淡的黑白微光,像盞朦朧的燈,照著身前丈許的路。

  光線不亮,卻足夠看清腳下的路和兩側的岩壁。

  黑袍下擺掃過碎石,連點聲響都沒有,輕得像飄。

  王也跟在他側後方半步,雙手抄在袖筒里,道袍下擺垂著,掃過積水的岩面也沒沾濕。

  他目光掃過兩側岩壁,時不時停下腳步,摸摸岩壁上的刻痕,眉頭微蹙。

  再往後是張楚嵐,掌心時不時亮起一點淡藍雷光,照亮更遠一點的地方。

  馮寶寶跟在他旁邊,腳步輕得像貓,踢到小石子都沒聲,時不時歪頭看看岩壁上的畫,眼神放空,像是在發呆。

  龔慶走在中間偏後,手裡攥著那沓符,走一步看三看,一會兒瞅瞅前面的背影,一會兒看看身後的黑暗,嘴裡碎碎念,跟念經似的。

  黑管扛著鋼管殿後,肖自在和王震球一左一右,目光掃過兩側的陰影,警惕性拉滿。

  「這地方到底有多深啊?」 走了約莫一刻鐘,還沒到底,龔慶忍不住小聲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在通道里飄出老遠,「都走這麼久了,還沒到頭。再往下走,都快到海平面以下了吧?」

  「早到了。」 王也頭也不回,淡淡接話,「從祭壇往下,至少沉了三百米。這是古代火山噴發形成的裂隙,後來被納森王室改造成了祭祀道,專門通往地脈核心的。」

  「祭祀道?」 龔慶愣了愣,「祭啥的?」

  「祭地底下的東西。」 王也指了指岩壁,「你看這上面的畫,都是人牽著牛羊,還有戰俘,往深處走的場景。最後都獻祭給地脈里的古煞。」

  龔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岩壁上刻著粗獷的岩畫,線條簡單,卻格外猙獰。

  一排被綁著的人低著頭,被戴著面具的祭司趕著,往深處走,盡頭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裡面露著半隻眼睛。

  只一眼,龔慶就覺得後頸發涼,趕緊收回目光,往張正道身邊湊了湊:「這古代人也太狠了吧?沒事兒祭這玩意兒幹嘛?求雨啊?」

  「求長生。」 張楚嵐接話道,「古代君王都追求長生不老,覺得地脈深處的古煞是上古神靈,獻祭活人就能換長生。納森王室當年盛極一時,後來突然沒落,估計就是祭這個祭的,把自己祭沒了。」

  「合著是作死啊。」 龔慶咋舌,「好好的國王不當,非得餵怪物。」

  王也輕笑一聲:「古往今來,栽在長生上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們一家。」

  說著話,腳下的坡度漸漸平緩了。

  前面的空間慢慢開闊起來,水聲也越來越清晰,不是滴答的水珠聲,是寬闊水面的微微涌動聲,很輕,卻清晰地傳過來。

  又走了幾步,通道徹底到了盡頭。

  眼前是一座不算大的地下溶洞,穹頂不高,垂著大大小小的鐘乳石,像一排倒插的劍。

  溶洞正中央,嵌著一汪圓形的水潭。

  水面漆黑,像一塊打磨平整的黑曜石,平得沒有半分波紋。

  邊緣和岩石無縫銜接,看不出有多深,也看不出水是活的還是死的。

  濃重的陰氣從水面上源源不斷地冒出來,凝成薄薄的黑霧,貼著水面往四周蔓延,所過之處,岩石上都結了一層細細的白霜。

  「這就是祭壇下面連通的地脈水潭?」 張楚嵐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水潭邊,目光掃過水麵邊緣的鑿痕,「看這痕跡,和上面祭壇是一套的。水脈連通,陣法的核心其實在這兒。」

  「嗯。」 王也點點頭,站在他身側,眉頭緊鎖,「水面太平了。不對勁。這麼深的地脈水,不可能沒半點波動。像是底下有東西,把水面壓平了。」

  龔慶站在隊伍最後面,離水潭最遠,貼著岩壁站著,探頭探腦往水面瞅。

  瞅了半天,啥都沒看見,又縮回來,小聲嘀咕:「這裡面的東西要是突然出來,我應該是第一批被波及的吧?站最邊上都跑不掉?」

  「你可以再退一點。」 張楚嵐頭也不回地說。

  「再退就到牆了。」 龔慶往後挪了挪腳跟,後背都碰到冰涼的岩壁了,退無可退,只能把符攥得更緊點,自我安慰,「沒事沒事,有道君在前面呢。天塌下來先砸高個子。」

  嘴上這麼說,眼睛卻死死盯著水面,連眨眼都不敢多眨。

  直覺告訴他,水裡有東西。

  而且是很兇的東西。

  隊伍在水潭邊站定了沒半分鐘。

  原本紋絲不動的水面,忽然動了一下。

  最中央的位置,泛起一圈極小的漣漪,慢慢往四周擴散,開到一半就散了,像是錯覺。

  緊接著,第二圈,第三圈……

  波紋越來越密,越來越大,像有什麼東西從水底往上浮,攪動了水流。

  「來了。」 張楚嵐低聲道,掌心瞬間亮起雷光,電弧噼里啪啦地跳。

  王也也放下抄在袖筒里的手,指尖金紋亮起,腳下奇門盤悄然鋪開。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目光死死盯著水潭中央。

  水面翻湧得越來越厲害,像燒開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水泡。

  水泡越來越大,破開的時候帶著濃重的黑霧,升起來又散在空氣里。

  一個巨大的輪廓,在水面下慢慢浮現。

  先是頭頂的角,然後是寬闊的脊背,再是層層疊疊的黑色鱗片。

  每往上浮一寸,空氣中的壓迫感就重一分。

  「嗡 ——」

  一聲極低的嗡鳴,從水底傳出來,順著地面爬上來,震得人腳底發麻,耳朵里嗡嗡作響。

  張楚嵐瞬間感覺胸口一沉,像是被人無形地按了塊鉛,呼吸都粗重起來。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我靠……」 龔慶也感覺到了,後背緊緊貼著岩壁,臉都有點白,「這東西…… 比剛才那個古煞還大?」

  何止是大。

  光是浮出水面的脊背,就有兩三丈寬,還沒完全出來,壓迫感就已經是之前那團黑霧的好幾倍。

  之前的地脈古煞,跟它比,簡直就是個弟弟。

  那東西還在緩緩上升。

  露出水面的部分越來越多,一顆巨大的頭顱,頭頂長著七根扭曲的黑角,像七柄彎刀。

  臉上沒有眼睛,只有一道豎著的裂口,像是嘴,邊緣布滿細密的尖牙。

  渾身覆蓋著巴掌大的黑色鱗片,每一片都泛著幽光,看著比鋼鐵還硬。

  它沒有完全離開水面,下半身還浸在水裡,就這麼浮在水潭中央。

  不動,也不叫。

  可那股壓迫感,卻像山一樣壓下來。

  整座溶洞裡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龔慶屏住呼吸,感覺肺里的空氣都在被一點點壓出去,指尖都開始發麻。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聲音都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來。

  不止他,張楚嵐也不好受。

  雷光電弧都暗了幾分,胸口悶得厲害,像是身處幾千米深的水底。

  王也眉頭緊鎖,腳下的奇門盤運轉得都有些滯澀,被這股威壓干擾得厲害。

  這就是地脈深處真正的古煞?

  沉澱了上千年的主體?

  之前出來的那團,不過是它溢出來的一縷散氣?

  「早知道…… 還不如不跟著下來了。」 張楚嵐憋了半天,才低聲擠出一句。

  這話半開玩笑,卻也帶著點真心。

  這壓迫感,確實超出預期太多了。

  本以為地脈古煞就是最終 BOSS,結果人家只是個分身。

  真正的本體在水底下,這麼大個兒。

  「確實比我預想的更重。」 王也沉聲道,「這東西,至少是千年以上的修為。尋常修士,沾著就死。」

  龔慶貼在岩壁上,哭喪著臉:「我現在覺得,留在上面照看師叔也挺好的。起碼不用面對這麼個玩意兒。」

  「但你下來了。」 王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是啊,下來了。」 龔慶苦笑,攥著符的手都出汗了,「所以現在只能等著看它下一步做什麼。總不能讓我上去吧?爬回去也挺累的。」

  「它應該快了。」 王也目光死死盯著水潭中央的古煞,「它在感知我們。等它判斷完威脅,就該動手了。」

  話音剛落,水潭裡的古煞,忽然動了。

  那顆巨大的頭顱,緩緩轉了過來,對著眾人的方向。

  臉上那道豎著的裂口,慢慢張大。

  「嗡 ——」

  又是一聲低沉的嗡鳴,比剛才更響,震得洞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一股黑色的水柱,從它嘴裡猛地噴出來,像一道黑色的箭,直奔眾人而來。

  速度不快,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地面的岩石,被水柱邊緣掃到,瞬間就被腐蝕出一道深溝,滋滋冒著白煙。

  「小心!」

  張楚嵐低喝一聲,雷法全力運轉,掌心一道粗壯的雷矛迎上去。

  王也同時掐訣,一道土黃色的地脈屏障擋在最前面。

  黑管往前一步,鋼管橫在胸前,肌肉繃緊。

  所有人都使出了全力,準備硬接這一擊。

  就在這時。

  張正道動了。

  他自始至終站在最前面,離水潭最近。

  從剛才到現在,他都沒說話,也沒動,就那麼看著水潭裡的古煞,像是在打量一件藏品。

  直到水柱快到面前了,他才微微側目。

  往水柱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一眼。

  深邃的眸子裡,極快地閃過一絲金色的光。

  像一縷火焰,稍縱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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