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現在!我即是祭壇!祭壇即是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嗡 ——」

  一聲輕響。

  那道來勢洶洶的黑色水柱,瞬間頓在了半空。

  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最前端開始,往後消散。

  像冰雪遇見暖陽,無聲無息地融化。

  黑色的水霧,化作縷縷輕煙,往上飄了飄,就散了。

  連點水痕都沒留下。

  不僅是水柱。

  水潭中央的古煞,巨大的身軀也猛地一震。

  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極致的恐懼。

  它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不像之前的低沉嗡鳴,這次又細又尖,充滿了驚恐。

  然後,它開始往下沉。

  龐大的身軀,以極快的速度縮小、變淡。

  鱗片、尖角、身軀…… 一層層消融,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到內,一點點抹掉。

  不過兩秒。

  剛才還威壓全場的巨大古煞,就徹底消失在了水潭裡。

  「咕嘟」 一聲,水面翻了個小泡。

  然後,重新歸於平靜。

  水面平得像鏡子,漆黑,透亮。

  仿佛剛才那龐大的身影、毀天滅地的水柱,都只是眾人的幻覺。

  溶洞裡,安靜得可怕。

  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張楚嵐舉著雷矛的手,還僵在半空。

  王也的地脈屏障,還維持著。

  龔慶貼在岩壁上,嘴巴張得老大,能塞下拳頭。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過了好半天,張楚嵐才慢慢放下手,雷光漸漸熄滅。

  他轉頭看向張正道的背影,聲音都有點飄:

  「小師叔…… 這,這才是你的真正實力?」

  就一眼?

  一眼,滅了千年古煞?

  這也太離譜了吧?

  之前兩根手指擋攻擊,吹口氣滅魂牆,已經夠誇張了。

  結果現在,連手都不用抬,就一眼?

  張正道沒回答他。

  像是剛才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往溶洞側面的通道走去。

  那邊還有一道幽深的入口,不知道通往哪裡。

  腳步平穩,黑袍垂落,跟進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灰塵。

  「走了。」

  他淡淡丟下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和慶幸。

  還好有道君在。

  不然剛才那一下,他們幾個人加起來,估計都得被那水柱蝕得連骨頭都不剩。

  龔慶長長出了口氣,順著岩壁滑下來,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低頭看了看手裡攥得皺巴巴的符籙,苦笑一聲:

  「我這一路,準備了很多次。符都快捏爛了,結果好像一次都沒用上。」

  每次都做好了拼命的準備,每次都輪不到他出手。

  敵人就沒了。

  這趟下來,他最大的作用,估計就是湊個人數,說兩句俏皮話活躍氣氛。

  「總有用上的時候。」 王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忍著笑,「走吧,跟上。別掉隊。」

  說著,快步跟上張正道。

  張楚嵐也趕緊跟上,路過水潭的時候,又低頭看了一眼。

  水面平靜如初,什麼都沒有。

  他心裡五味雜陳。

  有震撼,有慶幸,還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自己這點修為,在小師叔眼裡,估計跟小孩子過家家沒區別吧。

  什麼時候,自己才能到這種境界?

  馮寶寶早已經蹦蹦跳跳地跟上去了,路過水潭的時候,也低頭看了一眼,歪了歪頭,像是覺得有點意思,又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黑管扛著鋼管,和肖自在、王震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他們是公司的人,見多識廣,可這種級別的人物,也是第一次見。

  御冥道君……

  果然名不虛傳。

  回去之後,得如實上報。

  這號人物,必須是最高級別的關注對象。

  眾人紛紛跟上張正道的腳步,鑽進側面的通道。

  通道比剛才的窄了些,卻修得規整了,是人工開鑿的石階,一路往上,又像是通往別的地方。

  台階上積著厚厚的灰,看起來很久沒人走過了。

  「這是通往哪兒啊?」 龔慶一邊往上爬,一邊小聲問,「不會又繞回上面吧?那我們不是白下來了?」

  「不會。」 王也走在前面,目光掃過台階壁上的紋路,「這是往核心祭壇去的。納森王應該就在前面。」

  「他還沒跑?」 龔慶愣了,「都這樣了,他還不跑?等著我們揍他?」

  「他跑不了。」 王也淡淡道,「老張沒讓他跑,他就跑不了。」

  也是。

  連地脈古煞都一眼滅了,納森王算什麼?

  想跑?往哪跑?

  又往上走了約莫幾十級台階,前方豁然開朗。

  又是一座巨大的地宮。

  比剛才的溶洞大得多,也規整得多。

  四壁雕刻著精美的壁畫,都是祭祀的場景,中央一座高高的石台,上面刻著複雜的陣紋。

  而石台最上面,站著一個人。

  深灰長袍,兜帽半垂。

  正是納森王。

  他就站在那兒,看著眾人走進來,沒動,也沒說話。

  兜帽下的紅光,明暗不定。

  像是早就等著他們了。

  張正道走到地宮中央,停下腳步。

  抬眼,看向石台上的納森王。

  沒說話。

  納森王看著他,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在空曠的地宮裡來回激盪。

  「很好…… 你果然很強。」

  「比我想像的,還要強得多。」

  「連地脈古煞本體,都擋不住你一眼。」

  他說著,慢慢站起身,掀開了頭上的兜帽。

  兜帽落下,露出一張臉。

  一張布滿黑色紋路的臉,皮膚乾裂,眼睛是純粹的墨黑色,沒有眼白。

  他看著張正道,嘴角裂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不過…… 你以為,這就是全部了嗎?」

  「你以為,我費了五年功夫,就只是養了只古煞?」

  他張開雙臂。

  整座地宮的陣紋,瞬間亮了起來。

  暗紅色的光,順著紋路蔓延,點亮了整座祭壇。

  地脈深處,傳來低沉的轟鳴。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

  納森王的笑聲,更加瘋狂。

  「今天,就讓你看看!」

  「我真正的底牌!」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開始慢慢懸浮起來。

  周身的黑霧,瘋狂翻湧。

  地脈深處的陰煞之氣,順著陣紋瘋狂匯聚,朝著他的身體涌去。

  他要和地脈古煞,徹底融合。

  成為真正的……納森王!

  地宮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壓迫感,比剛才水潭古煞出現時,還要重。

  張楚嵐臉色一變,立刻擺出防禦姿態。

  王也也眉頭緊鎖,全力催動奇門。

  所有人都再次繃緊了神經。

  地脈水潭的最後一縷陰煞消散殆盡,幽深的潭水重歸死寂,連水底最細微的暗流都徹底靜止。

  那條斜貫山腹的天然裂隙通道里,殘留的黑霧被無形氣力盡數滌盪,潮濕陰冷的空氣漸漸回暖,再也沒有之前攝人心魄的死寂與腥臭。

  張正道立身通道盡頭,黑袍靜垂,周身那層淡黑白炁微光緩緩收斂入體。

  他垂眸掃視一圈整片水潭溶洞,目光掠過岩壁上千年血祭紋路、死寂的潭面。

  確認地脈深處再無潛藏的陰煞異動,也沒有殘留的後手埋伏,這才緩緩轉身,抬步朝著上方的祭壇石室緩步折返。

  腳步不急不緩,踏過布滿細碎碎石與積水的通道地面,每一步落下都輕若無物,卻自帶一股鎮壓四方的沉穩氣場。

  王也緊隨其後,雙手不再隨意插在袖中,眉宇間斂去了平日的慵懶散漫,奇門術法的感知始終全開,警惕著沿途可能殘存的陣法異動。

  方才水潭古煞那碾壓性的威壓,還有張正道一眼鎮殺強敵的逆天手段,讓他徹底收起了戲謔之心,全程凝神戒備。

  張楚嵐掌心雷光隱隱蟄伏,藍色電弧細碎跳動,卻不再肆意迸發。

  他一路抬頭觀察著上方通道的走勢,心底思緒翻湧不停。

  從最開始兩根手指截停納森王強攻,到吹口氣消融魂壓壁壘,再到方才一眼覆滅千年地脈古煞,小師叔的實力每一次展露。

  都在刷新他的認知上限,早已徹底超脫了他對異人境界的所有理解。

  龔慶、馮寶寶、王震球、黑管、肖自在一行人依次跟在後方,隊伍秩序井然。

  沒人說話,只有鞋底摩擦碎石的輕響,在幽深狹長的通道里緩緩迴蕩。

  一路下行時的忐忑驚懼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撼與踏實。

  只要前方那道黑袍身影還在,再兇險的絕境,於眾人而言都有兜底的底氣。

  短短數分鐘,一行人順著裂隙通道重回上層祭壇石室。

  剛踏出通道入口,所有人第一時間便察覺到,整座石室的氛圍已然徹底劇變,和他們入地脈之前截然不同。

  方才還只是零星流轉暗光的七層古老祭壇,此刻已然徹底煥發異象。

  原本稀疏、平緩流動的暗色符文光紋,此刻如同受到極致催動的洪流,不再散漫遊走,而是沿著祭壇層層疊疊的石台紋路,飛速朝著正中心匯聚收縮。

  無數細密的黑紫色光絲纏繞、交織、擰轉,如同無數條靈蛇歸巢,在祭壇核心處盤旋纏繞,不斷壓縮、凝練。

  整座石室的空氣愈發厚重壓抑,不再是單純的陰寒冷冽,而是摻雜著千年血祭、萬魂沉澱的死寂威壓。

  穹頂的碎石簌簌墜落,岩壁縫隙中滲出絲絲黑霧,地面的青石板微微震顫,每一次震動都貼合著祭壇光紋的流轉節奏,仿佛整座石室、整座納森島的地脈,都在被這座祭壇強行調動、掌控。

  祭壇正前方,納森王靜靜懸浮佇立。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之前與人對峙時的凝練形態。

  周身黑霧大幅度渙散、拉扯、扭曲,輪廓邊緣模糊不清,時而凝實、時而虛化,如同隨時都會潰散的虛影。

  他不再維持王者的矜貴姿態,也不再看向歸來的眾人,周身所有魂力、魂體本源,都源源不斷地朝著身下的祭壇傾瀉而去。

  他像是在主動拆解自己千百年來修行凝聚的魂體結構,捨棄所有個體形態,剝離一切自我本源,心甘情願地成為祭壇的一部分。

  聽見身後通道傳來的腳步聲,納森王依舊沒有回頭,姿態平靜得近乎漠然,仿佛早已等候多時,淡淡出聲:「你們來得正好。再晚一點,你們就連這最後一幕,都看不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不再有任何多餘動作,徹底放棄了自我形體的維繫。

  渙散的黑霧魂體如同潮水般下沉,順著祭壇的紋路縫隙,絲絲縷縷、完完全全地被石台吞噬吸納。

  沒有爆炸般的聲勢,沒有震天動地的異動,只有一種極致內斂、極致深沉的融合。

  那是本源與陣法的歸一,是生靈與天地祭台的共生,是納森王室傳承千年的終極秘術——人陣合一。

  以往歷代納森王,最多只能借用神樹與祭壇的部分力量,以自身魂力驅動陣法,從未有人敢徹底捨棄自我、融入祭台。

  而此刻的現任納森王,被張正道層層碾壓、逼至絕境,已然放下所有顧慮,不惜燃儘自身一切,以身入陣,解鎖這座千年血祭祭壇的終極形態。

  融合的過程精準而迅速,不多不少,恰好十息。

  十息之間,納森王原本懸浮的身形從邊緣到核心,一點點淡化、消融、隱沒,徹底消失在石室之中,再也看不到半分人影。

  取而代之的,是七層祭壇表面浮現出的清晰人形輪廓,眉眼、身形、神態,與原本的納森王別無二致。

  原本古樸單調的符文紋路,盡數被染上他的魂體特徵,每一道紋路都烙印著他的意志與氣息。

  嗡——

  一聲低沉厚重的共鳴,從祭壇石體內部深處炸開,響徹整座石室,震得眾人耳膜微微發麻。

  淡漠的聲音從堅硬的石台內部傳出,帶著金石碰撞的厚重質感,還有整片空間共振的恢弘迴響,遠比之前任何一次發聲都更具威嚴、更具掌控力:「現在,我就是這座祭壇。」

  一語落定,石室局勢徹底顛覆。

  原本靜態的祭壇徹底活了過來。

  所有黑紫色符文不再無序流動,而是以極其規整、恆定的頻率明暗閃爍,一亮一暗,起落有序,如同巨人的心跳,沉穩、磅礴,帶著生生不息的恐怖力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