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致命二選一！留守等死？還是邪巢賭命？
之前在外面交手就明白，自己和納森王差得遠。
真在地脈深處遇上什麼變故，小師叔萬一顧不過來，真可能栽進去。
小命是自己的，不能光憑一腔熱血就往裡沖。
他轉頭先看了眼旁邊的馮寶寶。
寶兒姐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靠在旁邊半根斷裂的石柱上，手搭在刀柄上，指尖輕輕敲著刀鞘，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見他看過來，她歪了歪頭，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問 「怎麼不走了」，半點怕的意思都沒有。
張楚嵐又看向王也，用眼神遞過去個詢問的意思。
龔慶站在隊伍靠後點的位置，早把剛塞回去的符又摸出來了，低著頭一張張數，數來數去也就剩那五六張壓箱底的保命符，紙都磨起毛邊了。
嘴裡小聲嘀咕，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旁邊的王也聽見：
「他之前說『不一定能照顧到所有人』…… 這說明裡面的事兒，已經不只是『可能打不過』了啊。搞不好是『可能連被打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沒了是吧？」
王也站在前面，抱著胳膊，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總結得很到位。」
「那我是不是應該留下來？」 龔慶抬頭看他，一臉認真，手指還捏著一張符，「我這兩下子，進去純純拖後腿。萬一到時候道君分神救我，再耽誤大事，那我罪過可大了。還不如在外面守著出口，接應你們。」
「你留不留，自己決定。」 王也沒勸也沒攔，語氣隨意得很，「沒人逼你。想進就跟著，不想進就在外面待著，也沒人說你什麼。」
「那我得再想想。」 龔慶撓撓頭，目光又飄向裂口，裡面黑漆漆的，像一張吞人的嘴，越看越心裡發毛。
張楚嵐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把前前後後捋了一遍。
小師叔的判斷從來沒錯過，說風險大，那就是真的大。
自己這點修為，在地脈深處真不夠看，雷法能不能用出來都兩說。
可轉念一想，留在外面就安全嗎？
納森王還在裡面，地脈古煞也在裡面，萬一真讓他搞成什麼名堂，古煞衝出來，留在外面照樣首當其衝，跑都沒地方跑。
里外都是賭，就看賭哪邊。
他抬頭看向張正道，開口問：「小師叔，如果我們不進去，留在外面，安全嗎？」
張正道目光原本落在裂口深處的黑暗裡，聞言側了側頭。
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只有聲音平穩地傳過來：
「外面相對安全。但前提是裡面的東西不會出來。」
沒把話說死，也沒打包票。
意思很明白：留外面也不是百分百保險。真要是裡面的東西衝出來，照樣躲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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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絕對安全，現在轉身就走，下島走人。
可顯然，沒人願意就這麼走。
黑管站在隊伍偏後的位置，鋼管斜扛在肩上，聽完開口了。
聲音沉穩，一板一眼的，像在做任務評估：
「我的任務是帶小隊完成公司交辦的事項，追查『那』字組織在海外的分支據點。如果裡面有我需要的信息，我應該進去。但如果風險超出可控範圍，我會選擇留下。」
說得很直接，沒什麼冠冕堂皇的話，就是任務和風險的權衡。
成年人的選擇，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張楚嵐轉頭看他，有點哭笑不得：「黑管大哥，你剛才那說法，怎麼那麼像我們公司開項目會的時候，項目經理說的詞。什麼風險評估、可控範圍，一套一套的。」
「本來就是。」 黑管面不改色，鋼管換了個肩，「任務和風險，本來就是項目會上要先講清楚的兩件事。哪兒都一樣。不能腦子一熱就往裡沖，賠本的買賣沒人做。」
「行吧。」 張楚嵐點點頭，由衷道，「所以我每次都聽得很認真。畢竟關乎飯碗。」
旁邊李雲飛三人湊在一起，頭碰頭低聲商議了幾句。
陳玄風現在狀態雖然穩定，可畢竟是靠張正道的酆都權柄強行拘回來的魂，全靠法力撐著三天時限。
離了張正道範圍遠了，指不定出什麼岔子。
而且地脈深處陰邪之氣重，他這半成品人魁之身進去，萬一被陰煞沖了神魂，當場失控，反倒給人添亂。
再說，外面也得有人守著。萬一裡面有什麼變故，出口被封，或者有東西衝出來，也得有人接應。
商議完，李雲飛上前一步，對著張正道拱拱手，態度恭敬：
「道君，我們三個就不進去了。我們留在外面，照看我師叔，也順便守著出口，布置點警戒。萬一裡面有什麼變故，我們也能在外頭擋一擋，給道君你們爭取時間。」
張正道微微頷首，沒說話，算是同意了。
沒什麼好反對的，留下來也有留下來的用處。總不能全進去，把後路留給陌生人。
隊伍就這麼悄悄分成了兩撥。
進的，留的，各自心裡都有了數。
就在這時，王也往前邁了一步。
他沒再插兜，也沒了平時那副懶洋洋的勁兒，站得筆直，看著張正道，語氣平穩卻很篤定：
「我進去。」
「這趟來都來了，從海邊追到島心，死了多少腦細胞，費了多少勁。不進去弄明白怎麼回事，總覺得虧得慌。」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掃過裂口深處的黑暗，
「再說了，地脈深處的上古陰煞，還有什麼轉生大陣，擱以前哪能見著？趕上了，總得開開眼。」
「當然。」 他話鋒一轉，笑得輕鬆，「有老張在，我死的概率很小。這點信心我還是有。」
這話聽著像玩笑，卻也是實話。
真有什麼危險，老張總不至於看著他死。
張楚嵐看著王也的背影，心裡那點猶豫瞬間散了。
老王都敢去，自己有什麼不敢的？
都走到這兒了，現在退回去，以後想起來都得臊得慌。
「我也去。」 張楚嵐也往前邁了一步，站到王也旁邊，脊背挺得筆直，「都走到祭壇核心了，沒理由半途而廢。再說了，小師叔都進去了，我們在外面待著也沒意思。」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也相信小師叔。」
龔慶在後面掙扎了半天，看著前面兩人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符，一咬牙，也往前蹭了兩步。
「行，那我也…… 我也進去！」 他梗著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大不了我緊跟道君身後，絕不亂跑！絕不拖後腿！」
說著拍了拍胸脯，「我符都帶夠了，真有事兒，我也能頂一下。」
王震球吹了聲口哨，慢悠悠地從後面晃上來，手插在褲兜里，一臉吊兒郎當：「都去啊？那我也湊個熱鬧。反正有老張在，天塌不下來。真有事兒，我跑的快，先溜就行。」
肖自在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興味，也往前站了站，沒說話，算是表態了。
他本來就是跟著來看熱鬧的。
越危險，越有意思。
黑管點點頭：「既然多數人進，我也進。任務優先。裡面肯定有『那』字組織的線索，不能放過。」
馮寶寶從石柱邊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句話沒說，慢悠悠走到張楚嵐身邊，站定。
用行動表明了態度。
轉眼的功夫，除了李雲飛三人，其他人都站到了張正道身後。
黑壓壓一小群，都看著他，等著他發話。
張正道掃了一眼身後的人，目光在龔慶身上微微頓了半秒，又很快移開。
沒說 「你們別跟著」，也沒說 「跟上我」。
只是淡淡開口，語氣平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進去之後，跟緊我。別亂碰東西，別亂跑。」
就這麼兩句，算是叮囑。
「知道了小師叔！」
「明白！」
「放心吧道君，絕不亂跑！」
眾人紛紛應聲，龔慶答得最大聲。
張正道沒再說什麼。
轉回身，看向裂口。
裡面的黑霧還在往外涌，濃得化不開，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濃重的腥臭味和陰寒氣，吹得黑袍獵獵作響，黑髮也被吹得微微揚起。
他沒再猶豫，抬步往前一踏。
身形一晃，就沒入了濃稠的黑霧裡。
連點聲音都沒留下。
張楚嵐和王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點鄭重。
「走。」
張楚嵐低喝一聲，也縱身一躍，跳進了裂口。
王也緊隨其後，道袍翻飛，也消失在黑暗裡。
龔慶深吸一口氣，把符紙攥得緊緊的，嘴裡碎碎念 「保佑保佑」，也趕緊跟上，腳步噠噠地踩在碎石上，很快也被黑暗吞沒。
黑管、王震球、肖自在，魚貫而入。
馮寶寶走在最後，蹦蹦跳跳地，像進去玩似的，身影一閃也沒了。
幾道手電光很快在裂口深處亮起來，搖搖晃晃，往地脈深處延伸，越來越遠，越來越暗，最後只剩幾個微弱的光點，像幾顆散落在黑幕上的星星，再一閃，徹底消失了。
只留下風吹過裂口的嗚咽聲，還有持續往外飄散的黑霧。
外面，李雲飛三人站在裂口邊，看著裡面徹底黑下來，才收回目光。
陳玄風望著裂口，眉頭緊鎖，青灰色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可眼神里滿是擔憂：「希望他們沒事吧。地脈深處的東西，邪性得很。」
「放心吧師叔，有道君在，出不了大事。」 李雲飛安慰道，又轉頭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走，我們先找個易守難攻的位置，布置點警戒陣和預警符。萬一裡面有什麼東西衝出來，我們也能擋一擋，給道君他們爭取時間。」
「嗯。」 張元清點點頭，已經從包里往外掏符紙了，黃澄澄的符紙一張接一張拿出來，在指尖排開，「我布三才預警陣，雲飛你去那邊布置絆屍索，蘇曉你催生藤蔓把出口周圍隱蔽一下。別太明顯，能起到預警作用就行。」
「好。」
「明白。」
三人分工明確，很快就忙碌起來。
符紙翻飛，藤蔓生長，繩索暗布。
不過片刻功夫，裂口周圍就被布置得層層疊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端倪。
只要有東西從裂口裡出來，第一時間就能觸發預警。
做完這一切，三人才找了塊隱蔽的岩石，躲在後面，一邊調息，一邊盯著裂口的方向。
陳玄風坐在岩石上，目光始終沒離開裂口。
他在等。
等裡面的人出來。
也等一個最終的結果。
而地脈深處。
張正道走在最前面，腳步不快，卻很穩。
黑袍在黑暗裡像是會發光似的，朦朦朧朧泛著一層極淡的黑白微光，不用手電，也能看清周圍丈許的範圍。
通道是斜著往下的，越走越深，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濕漉漉的，滴著水，「滴答、滴答」 落在地上，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牆壁上刻著斷斷續續的壁畫，畫著扭曲的人像和獸形，筆法粗獷血腥，都是祭祀的場景，一路延伸向深處。
越往裡走，陰氣越重，像浸在冰水裡，連骨頭縫裡都涼絲絲的。
龔慶跟在最後面，左看看右看看，渾身都有點發毛，往隊伍中間擠了擠，小聲嘀咕：「怎麼感覺…… 越往裡走，越像進了人家肚子裡似的。」
王也走在他前面，聞言頭也不回：「你要是害怕，可以現在回去。」
「別別別。」 龔慶趕緊搖頭，「都走到這兒了，回去多沒面子。再說了，回去也不一定安全。」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了句：「跟著道君，總比在外面提心弔膽強。」
張楚嵐走在張正道側後方，目光掃過牆壁上的壁畫，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壁畫，和外面祭壇的風格一脈相承，都是納森王室的祭祀風格。
看磨損程度，有上千年了。
也就是說，這條通道，還有地脈深處的東西，上千年前就有了。
納森王不過是撿了古人的現成東西。
「小師叔，」 張楚嵐壓低聲音，「這些壁畫，都是祭祀地脈古煞的？」
張正道 「嗯」 了一聲，腳步沒停：「是納森王室的血祭。用活人生魂，餵地脈里的東西。餵了上百年。」
「所以那東西，是他們餵大的？」 龔慶咋舌。
「差不多。」 張正道淡淡道。
真在地脈深處遇上什麼變故，小師叔萬一顧不過來，真可能栽進去。
小命是自己的，不能光憑一腔熱血就往裡沖。
他轉頭先看了眼旁邊的馮寶寶。
寶兒姐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靠在旁邊半根斷裂的石柱上，手搭在刀柄上，指尖輕輕敲著刀鞘，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見他看過來，她歪了歪頭，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問 「怎麼不走了」，半點怕的意思都沒有。
張楚嵐又看向王也，用眼神遞過去個詢問的意思。
龔慶站在隊伍靠後點的位置，早把剛塞回去的符又摸出來了，低著頭一張張數，數來數去也就剩那五六張壓箱底的保命符，紙都磨起毛邊了。
嘴裡小聲嘀咕，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旁邊的王也聽見：
「他之前說『不一定能照顧到所有人』…… 這說明裡面的事兒，已經不只是『可能打不過』了啊。搞不好是『可能連被打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沒了是吧？」
王也站在前面，抱著胳膊，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總結得很到位。」
「那我是不是應該留下來？」 龔慶抬頭看他，一臉認真，手指還捏著一張符，「我這兩下子，進去純純拖後腿。萬一到時候道君分神救我，再耽誤大事，那我罪過可大了。還不如在外面守著出口，接應你們。」
「你留不留，自己決定。」 王也沒勸也沒攔，語氣隨意得很，「沒人逼你。想進就跟著，不想進就在外面待著，也沒人說你什麼。」
「那我得再想想。」 龔慶撓撓頭，目光又飄向裂口，裡面黑漆漆的，像一張吞人的嘴，越看越心裡發毛。
張楚嵐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把前前後後捋了一遍。
小師叔的判斷從來沒錯過，說風險大，那就是真的大。
自己這點修為，在地脈深處真不夠看，雷法能不能用出來都兩說。
可轉念一想，留在外面就安全嗎？
納森王還在裡面，地脈古煞也在裡面，萬一真讓他搞成什麼名堂，古煞衝出來，留在外面照樣首當其衝，跑都沒地方跑。
里外都是賭，就看賭哪邊。
他抬頭看向張正道，開口問：「小師叔，如果我們不進去，留在外面，安全嗎？」
張正道目光原本落在裂口深處的黑暗裡，聞言側了側頭。
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只有聲音平穩地傳過來：
「外面相對安全。但前提是裡面的東西不會出來。」
沒把話說死，也沒打包票。
意思很明白：留外面也不是百分百保險。真要是裡面的東西衝出來，照樣躲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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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絕對安全，現在轉身就走，下島走人。
可顯然，沒人願意就這麼走。
黑管站在隊伍偏後的位置，鋼管斜扛在肩上，聽完開口了。
聲音沉穩，一板一眼的，像在做任務評估：
「我的任務是帶小隊完成公司交辦的事項，追查『那』字組織在海外的分支據點。如果裡面有我需要的信息，我應該進去。但如果風險超出可控範圍，我會選擇留下。」
說得很直接，沒什麼冠冕堂皇的話，就是任務和風險的權衡。
成年人的選擇，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張楚嵐轉頭看他，有點哭笑不得：「黑管大哥，你剛才那說法，怎麼那麼像我們公司開項目會的時候，項目經理說的詞。什麼風險評估、可控範圍，一套一套的。」
「本來就是。」 黑管面不改色，鋼管換了個肩，「任務和風險，本來就是項目會上要先講清楚的兩件事。哪兒都一樣。不能腦子一熱就往裡沖，賠本的買賣沒人做。」
「行吧。」 張楚嵐點點頭，由衷道，「所以我每次都聽得很認真。畢竟關乎飯碗。」
旁邊李雲飛三人湊在一起，頭碰頭低聲商議了幾句。
陳玄風現在狀態雖然穩定，可畢竟是靠張正道的酆都權柄強行拘回來的魂，全靠法力撐著三天時限。
離了張正道範圍遠了，指不定出什麼岔子。
而且地脈深處陰邪之氣重，他這半成品人魁之身進去，萬一被陰煞沖了神魂，當場失控，反倒給人添亂。
再說，外面也得有人守著。萬一裡面有什麼變故，出口被封，或者有東西衝出來，也得有人接應。
商議完，李雲飛上前一步，對著張正道拱拱手，態度恭敬：
「道君，我們三個就不進去了。我們留在外面，照看我師叔，也順便守著出口，布置點警戒。萬一裡面有什麼變故，我們也能在外頭擋一擋，給道君你們爭取時間。」
張正道微微頷首，沒說話，算是同意了。
沒什麼好反對的，留下來也有留下來的用處。總不能全進去，把後路留給陌生人。
隊伍就這麼悄悄分成了兩撥。
進的，留的，各自心裡都有了數。
就在這時，王也往前邁了一步。
他沒再插兜，也沒了平時那副懶洋洋的勁兒，站得筆直，看著張正道，語氣平穩卻很篤定：
「我進去。」
「這趟來都來了，從海邊追到島心，死了多少腦細胞，費了多少勁。不進去弄明白怎麼回事，總覺得虧得慌。」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掃過裂口深處的黑暗，
「再說了，地脈深處的上古陰煞，還有什麼轉生大陣，擱以前哪能見著？趕上了，總得開開眼。」
「當然。」 他話鋒一轉，笑得輕鬆，「有老張在，我死的概率很小。這點信心我還是有。」
這話聽著像玩笑，卻也是實話。
真有什麼危險，老張總不至於看著他死。
張楚嵐看著王也的背影，心裡那點猶豫瞬間散了。
老王都敢去，自己有什麼不敢的？
都走到這兒了，現在退回去，以後想起來都得臊得慌。
「我也去。」 張楚嵐也往前邁了一步，站到王也旁邊，脊背挺得筆直，「都走到祭壇核心了，沒理由半途而廢。再說了，小師叔都進去了，我們在外面待著也沒意思。」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也相信小師叔。」
龔慶在後面掙扎了半天，看著前面兩人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符，一咬牙，也往前蹭了兩步。
「行，那我也…… 我也進去！」 他梗著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大不了我緊跟道君身後，絕不亂跑！絕不拖後腿！」
說著拍了拍胸脯，「我符都帶夠了，真有事兒，我也能頂一下。」
王震球吹了聲口哨，慢悠悠地從後面晃上來，手插在褲兜里，一臉吊兒郎當：「都去啊？那我也湊個熱鬧。反正有老張在，天塌不下來。真有事兒，我跑的快，先溜就行。」
肖自在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興味，也往前站了站，沒說話，算是表態了。
他本來就是跟著來看熱鬧的。
越危險，越有意思。
黑管點點頭：「既然多數人進，我也進。任務優先。裡面肯定有『那』字組織的線索，不能放過。」
馮寶寶從石柱邊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句話沒說，慢悠悠走到張楚嵐身邊，站定。
用行動表明了態度。
轉眼的功夫，除了李雲飛三人，其他人都站到了張正道身後。
黑壓壓一小群，都看著他，等著他發話。
張正道掃了一眼身後的人，目光在龔慶身上微微頓了半秒，又很快移開。
沒說 「你們別跟著」，也沒說 「跟上我」。
只是淡淡開口，語氣平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進去之後，跟緊我。別亂碰東西，別亂跑。」
就這麼兩句，算是叮囑。
「知道了小師叔！」
「明白！」
「放心吧道君，絕不亂跑！」
眾人紛紛應聲，龔慶答得最大聲。
張正道沒再說什麼。
轉回身，看向裂口。
裡面的黑霧還在往外涌，濃得化不開，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濃重的腥臭味和陰寒氣，吹得黑袍獵獵作響，黑髮也被吹得微微揚起。
他沒再猶豫，抬步往前一踏。
身形一晃，就沒入了濃稠的黑霧裡。
連點聲音都沒留下。
張楚嵐和王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點鄭重。
「走。」
張楚嵐低喝一聲，也縱身一躍，跳進了裂口。
王也緊隨其後，道袍翻飛，也消失在黑暗裡。
龔慶深吸一口氣，把符紙攥得緊緊的，嘴裡碎碎念 「保佑保佑」，也趕緊跟上，腳步噠噠地踩在碎石上，很快也被黑暗吞沒。
黑管、王震球、肖自在，魚貫而入。
馮寶寶走在最後，蹦蹦跳跳地，像進去玩似的，身影一閃也沒了。
幾道手電光很快在裂口深處亮起來，搖搖晃晃，往地脈深處延伸，越來越遠，越來越暗，最後只剩幾個微弱的光點，像幾顆散落在黑幕上的星星，再一閃，徹底消失了。
只留下風吹過裂口的嗚咽聲，還有持續往外飄散的黑霧。
外面，李雲飛三人站在裂口邊，看著裡面徹底黑下來，才收回目光。
陳玄風望著裂口，眉頭緊鎖，青灰色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可眼神里滿是擔憂：「希望他們沒事吧。地脈深處的東西，邪性得很。」
「放心吧師叔，有道君在，出不了大事。」 李雲飛安慰道，又轉頭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走，我們先找個易守難攻的位置，布置點警戒陣和預警符。萬一裡面有什麼東西衝出來，我們也能擋一擋，給道君他們爭取時間。」
「嗯。」 張元清點點頭，已經從包里往外掏符紙了，黃澄澄的符紙一張接一張拿出來，在指尖排開，「我布三才預警陣，雲飛你去那邊布置絆屍索，蘇曉你催生藤蔓把出口周圍隱蔽一下。別太明顯，能起到預警作用就行。」
「好。」
「明白。」
三人分工明確，很快就忙碌起來。
符紙翻飛，藤蔓生長，繩索暗布。
不過片刻功夫，裂口周圍就被布置得層層疊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端倪。
只要有東西從裂口裡出來，第一時間就能觸發預警。
做完這一切，三人才找了塊隱蔽的岩石，躲在後面，一邊調息，一邊盯著裂口的方向。
陳玄風坐在岩石上，目光始終沒離開裂口。
他在等。
等裡面的人出來。
也等一個最終的結果。
而地脈深處。
張正道走在最前面，腳步不快，卻很穩。
黑袍在黑暗裡像是會發光似的，朦朦朧朧泛著一層極淡的黑白微光，不用手電，也能看清周圍丈許的範圍。
通道是斜著往下的，越走越深，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濕漉漉的，滴著水，「滴答、滴答」 落在地上，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牆壁上刻著斷斷續續的壁畫，畫著扭曲的人像和獸形，筆法粗獷血腥，都是祭祀的場景，一路延伸向深處。
越往裡走，陰氣越重，像浸在冰水裡，連骨頭縫裡都涼絲絲的。
龔慶跟在最後面，左看看右看看，渾身都有點發毛，往隊伍中間擠了擠，小聲嘀咕：「怎麼感覺…… 越往裡走，越像進了人家肚子裡似的。」
王也走在他前面，聞言頭也不回：「你要是害怕，可以現在回去。」
「別別別。」 龔慶趕緊搖頭，「都走到這兒了，回去多沒面子。再說了，回去也不一定安全。」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了句：「跟著道君，總比在外面提心弔膽強。」
張楚嵐走在張正道側後方，目光掃過牆壁上的壁畫，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壁畫，和外面祭壇的風格一脈相承，都是納森王室的祭祀風格。
看磨損程度，有上千年了。
也就是說，這條通道，還有地脈深處的東西，上千年前就有了。
納森王不過是撿了古人的現成東西。
「小師叔，」 張楚嵐壓低聲音，「這些壁畫，都是祭祀地脈古煞的？」
張正道 「嗯」 了一聲，腳步沒停：「是納森王室的血祭。用活人生魂，餵地脈里的東西。餵了上百年。」
「所以那東西，是他們餵大的？」 龔慶咋舌。
「差不多。」 張正道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