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躲進烏龜殼？抱歉！我專門撬龜殼！
果然。
祭壇上空的納森王，看著空蕩蕩的裂口，沉默了好久。
周身的黑霧翻湧得越來越厲害，像他起伏的情緒。
顯然，古煞的臨陣退縮，結結實實打了他的臉。
五年心血，養出個慫貨。
說出去都丟人。
可他又沒法真把古煞怎麼樣。
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真把它逼急了，徹底縮回地脈深處不出來，他更麻煩。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和慌亂。
納森王慢慢轉過身，重新看向張正道。
兜帽下的紅光，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帶上了點從容。
像是剛才的狼狽根本不存在。
「你確實比我想像中更強。」
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像是在客觀評價對手的實力。
「但我也不是只有這一種手段。」
來了。
王也心裡暗道。
果然還有後手。
也是，能經營納森島五年的人，不可能只有一張底牌。
就是不知道，又是什麼歪門邪道。
納森王懸浮在半空，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著點勝券在握的篤定，又像是給對方最後一次機會：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
「加入我，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要的權力、長生、秘法，我都能給你。」
「如果你拒絕……」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帶著點威脅的意味，「等我動用最後的後手，對你來說，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話音落下，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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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著張正道。
等著他的回答。
龔慶在後面攥著符紙，心裡七上八下的。
雖然知道道君肯定不會答應，可納森王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真有點唬人。
萬一真有什麼同歸於盡的後手呢？
可轉念一想，道君都兩根手指擋攻擊、吹口氣滅魂壓了，還怕啥？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張正道站在原地，聽完這番話。
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呵。」
一聲輕笑，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座大廳。
不是之前那種短促的嗤笑，是帶著點嘲弄、點荒謬、還有點懶得解釋的笑。
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抬眼，看向納森王，深邃的眸子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反問：
「毀滅性打擊？」
幾個字，輕輕巧巧落下來。
卻像一巴掌，狠狠扇在納森王臉上。
那語氣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就你？
就你那點本事？
也配說毀滅性打擊？
納森王瞬間就破防了。
剛才強行穩住的情緒、強行端住的架子、刻意維持的從容，瞬間碎了一地。
兜帽下的紅光劇烈閃爍，像兩團燒起來的火。
聲音都拔高了一度，帶著點被戳穿的惱羞成怒，還有點色厲內荏的嘶吼：
「你怎麼確定我做不到？！」
一句話，喊得大廳都隱隱有回音。
破防了。
徹底破防了。
剛才的高人風範、從容不迫，全都沒了。
剩下的，只有被戳中痛處的憤怒和慌亂。
龔慶縮了縮脖子，小聲跟王也嘀咕：「完了，給人說急眼了。看樣子是真沒別的底牌了，不然不能這麼激動。」
王也點點頭，語氣平淡：「也就剩嘴硬了。真有後手早就用了，還等到現在？」
真要是有能 「毀滅性打擊」 的手段，剛才古煞縮回去的時候就該用了。
何至於跟這兒反覆拉攏、反覆威脅？
說白了，就是黔驢技窮了。
全靠嘴撐著。
張楚嵐也鬆了口氣，心裡暗自好笑。
剛才還以為有什麼了不得的後手，鬧了半天，還是嘴炮。
也是，真有厲害的東西，早就拿出來了，哪會跟這兒廢話。
納森王估計也是實在沒轍了，才想著靠嘴忽悠忽悠，萬一成了呢。
可惜他忽悠錯了人。
小師叔什麼人？
執掌酆都的主兒。
什麼場面沒見過。
跟他玩這套？
班門弄斧。
張正道看著納森王，沒再笑。
眼神反而平靜下來，帶著點淡漠。
像是看夠了鬧劇，該收場了。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給你三息時間。」
「自己出來，束手就擒。」
「或者，我進去把你揪出來。」
「選一個。」
話音落下，大廳里瞬間死寂。
風都停了。
龔慶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我靠。
太狂了吧？
人家好歹也是一方邪修首領，經營了五年的老巢。
結果道君倒好，給人兩個選擇：自己出來，或者我進去揪你。
跟抓小雞似的。
這也太……
太漲臉了！
納森王氣得渾身都在抖。
黑霧翻湧，像沸騰的墨汁。
「狂妄！」
他嘶吼一聲，聲音尖利，「你真當我怕你不成？！」
「我在這地脈深處經營五年，豈是你說闖就能闖的？！」
「有本事你就進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著出來！」
他放著狠話，身形卻往後退，往祭壇裂口的方向飄。
嘴上硬得很，動作卻很誠實。
擺明了就是：
有本事你進來。
在地脈里，我主場，誰怕誰！
張正道看著他往回縮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想跑？
想躲進地脈深處負隅頑抗？
他沒急著追。
只是抬了抬眼，掃了一眼七層祭壇，掃了一眼那道幽深的裂口。
地脈深處確實是納森王的主場，古煞藏在裡面，還有層層機關陷阱。
換個人，可能還真忌憚三分。
可對他來說，
「有意思。」
張正道低聲說了一句。
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興致。
像是終於找到了點有點意思的樂子。
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
朝著祭壇的方向。
黑袍掃過地面的青石板，發出細碎的聲響。
一步，兩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納森王的心上。
納森王的身形，隨著他的靠近，一點點往裂口縮。
兜帽下的紅光，帶著點掩飾不住的驚懼。
他嘴上再硬，本能也告訴他。
不能讓這個人進來。
進來就全完了。
「攔住他！」
納森王嘶吼一聲，魂力瘋狂催動。
「轟隆隆 ——」
整座祭壇劇烈震動起來。
裂口兩邊的七層石台，開始緩緩合攏。
像兩扇石門，要徹底封死地脈入口。
想把張正道擋在外面。
想把自己徹底關在裡面。
只要封死入口，對方再厲害，也攻不進來。
這可是千年玄鐵岩打造的祭壇，就算是元嬰修士，也未必能炸開。
「咔、咔、咔……」
沉重的摩擦聲響起，裂開的祭壇開始往中間合攏。
縫隙越來越窄。
納森王的身影，也跟著縫隙一點點後退，很快就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還在笑，帶著點得意的獰笑：
「想進來？沒那麼容易！」
「等我重啟大陣，養足古煞，到時候，就是你的死期！」
張正道走到祭壇邊，停下腳步。
看著緩緩合攏的石台，沒說話。
也沒動手阻止。
就那麼看著。
像是在等它徹底合上。
張楚嵐跑過來，看著越來越窄的縫隙，有點急：「小師叔！要合上了！趕緊動手啊！真封死了就麻煩了！」
這石頭看著就硬，真合上了，再想開可就難了。
王也也皺起眉：「老張，別讓他封死。地脈深處情況不明，封死了再破會費點事。」
張正道沒說話。
直到祭壇裂縫只剩最後一道縫隙，納森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裡。
「轟 ——」
一聲悶響，七層石台徹底合攏。
嚴絲合縫，連點縫隙都沒剩下。
表面的暗金紋路重新流轉起來，比之前更亮，形成了完整的防禦罩。
整個祭壇，徹底封死了。
像一顆嚴實的鐵蛋。
納森王的聲音，隔著厚厚的石台，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點得意：
「哈哈哈！現在封死了！我看你怎麼進來！」
「等我七七四十九天，古煞大成，就是你的死期！」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龔慶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看著完好如初的祭壇，小聲問：「…… 現在咋辦？封死了，還能打開不？」
王也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祭壇表面的紋路，感受著上面的防禦罩，搖搖頭：「挺結實的。硬破的話，得費點勁。」
張楚嵐也皺著眉：「要不我用雷法試試？看看能不能炸開。」
「不用。」
張正道終於開口了。
他看著合攏的祭壇，眼神平靜。
然後，他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對著祭壇中心。
微微一握。
「咔 ——」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石台內部傳來。
緊接著，「咔嚓、咔嚓……」
碎裂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沿著剛才合攏的縫隙，一道道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像蛛網似的，瞬間爬滿了整座七層祭壇。
納森王得意的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驚恐的尖叫：
「不 ——！怎麼可能？！」
「轟 ——！」
一聲巨響。
整座七層祭壇，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碎。
從外到內，徹底炸開。
碎石紛飛，黑霧沖天。
中間的裂口，重新敞開。
比之前更寬，更大。
深處的黑暗，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張正道緩緩收回手。
指尖甚至沒沾一點灰。
他看著裂口深處的黑暗，淡淡開口：
「現在，輪到我了。」
話音落下，他抬步往前。
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裂口的黑暗裡。
黑袍一角，很快也被黑暗吞沒。
留下滿大廳的人，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碎石，看著幽深的裂口，半天沒反應過來。
過了好半天，龔慶才咽了口唾沫，小聲開口，聲音都飄了：
「…… 我就知道。」
「合著剛才就是等著人家封上，再捏碎。」
「故意的吧？」
「這也太損了吧？」
王也苦笑一聲，搖搖頭。
可不是故意的麼。
先讓你以為安全了，以為躲進去就沒事了。
然後當著你的面，把你的依仗，捏得稀碎。
殺人誅心啊。
納森王估計，心態都得崩了。
「走吧，跟上。」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龔慶的肩膀，「別掉隊。裡面指不定還有什麼么蛾子。」
說著，他縱身一躍，也跳進了裂口。
王也緊隨其後。
龔慶咬咬牙，也趕緊跟上。
黑管、肖自在、王震球，還有李雲飛三人，魚貫而入。
馮寶寶走在最後，蹦蹦跳跳地，也鑽進了黑暗裡。
裂口深處，是更幽深的地脈通道。
一路向下，延伸向整座島嶼的最核心。
而這場貓鼠遊戲，也終於從祭壇之上，轉到了地脈深處。
……
滿地的碎石還在微微滾動，七零八落地散在祭壇基座周圍，剛才被捏碎的石台邊緣還冒著細碎的石粉，像裊裊的灰煙。
中央的裂口敞得大開，像一張被砸爛嘴的巨獸，黑漆漆的洞口對著穹頂，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陰冷的黑霧。
那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飄到半空又慢慢沉下來，沿著地面往四周蔓延，所過之處，青石板都發出 「滋滋」 的輕響，蝕出淺淺的白痕，連碎石的稜角都被慢慢磨平了。
張正道站在裂口最邊緣，黑袍垂落，下擺掃過腳邊的碎石，連半點灰都沒沾。
他本抬步就要往裡走，腳步卻微微一頓，側過身來。
深邃的目光掃過身後的眾人，從張楚嵐、王也，到龔慶、馮寶寶，再到後面的黑管、肖自在、王震球，最後落在李雲飛三人身上。
都看著他，等著他發話。
他之前從來不會特意說這些，向來是說走就走，他們跟不跟、跟得上跟不上，全看自己。
可這次地脈深處的東西，確實不是尋常貨色。
真要是毫無準備地闖進去，一個照面栽進去幾個，也麻煩。
「往裡面走，風險會比之前大一些。」
張正道開口，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說 「裡面路不好走，小心點」，聽不出半分恐嚇的意味，就是單純陳述事實。
「地脈深處積了上千年的陰煞，沉了不知道多少亡魂，還有納森王布置的後手。我可以護住你們，但如果真到某個時刻，我不一定能照顧到所有人。一個分神，你們就可能有危險。」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確保說的足夠準確，不誇大也不隱瞞：
「這次的敵人，比之前遇到的要強很多，不是同一個級別。」
說完，他就住了嘴，負手而立，站在裂口邊。
不催，也不勸。
想進，還是想留，自己選。
選了，就自己擔著。
隊伍里安靜了幾秒。
張楚嵐本來已經抬腳要跟了，聽完腳步又收了回來，重心落回雙腳，眉頭微微蹙起。
他不是怕事的人，可也不莽撞。
祭壇上空的納森王，看著空蕩蕩的裂口，沉默了好久。
周身的黑霧翻湧得越來越厲害，像他起伏的情緒。
顯然，古煞的臨陣退縮，結結實實打了他的臉。
五年心血，養出個慫貨。
說出去都丟人。
可他又沒法真把古煞怎麼樣。
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真把它逼急了，徹底縮回地脈深處不出來，他更麻煩。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和慌亂。
納森王慢慢轉過身，重新看向張正道。
兜帽下的紅光，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帶上了點從容。
像是剛才的狼狽根本不存在。
「你確實比我想像中更強。」
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像是在客觀評價對手的實力。
「但我也不是只有這一種手段。」
來了。
王也心裡暗道。
果然還有後手。
也是，能經營納森島五年的人，不可能只有一張底牌。
就是不知道，又是什麼歪門邪道。
納森王懸浮在半空，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著點勝券在握的篤定，又像是給對方最後一次機會：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
「加入我，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要的權力、長生、秘法，我都能給你。」
「如果你拒絕……」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帶著點威脅的意味，「等我動用最後的後手，對你來說，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話音落下，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所有人都看著張正道。
等著他的回答。
龔慶在後面攥著符紙，心裡七上八下的。
雖然知道道君肯定不會答應，可納森王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真有點唬人。
萬一真有什麼同歸於盡的後手呢？
可轉念一想，道君都兩根手指擋攻擊、吹口氣滅魂壓了，還怕啥？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張正道站在原地，聽完這番話。
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呵。」
一聲輕笑，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座大廳。
不是之前那種短促的嗤笑，是帶著點嘲弄、點荒謬、還有點懶得解釋的笑。
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抬眼，看向納森王，深邃的眸子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反問：
「毀滅性打擊？」
幾個字，輕輕巧巧落下來。
卻像一巴掌，狠狠扇在納森王臉上。
那語氣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就你？
就你那點本事？
也配說毀滅性打擊？
納森王瞬間就破防了。
剛才強行穩住的情緒、強行端住的架子、刻意維持的從容，瞬間碎了一地。
兜帽下的紅光劇烈閃爍，像兩團燒起來的火。
聲音都拔高了一度，帶著點被戳穿的惱羞成怒，還有點色厲內荏的嘶吼：
「你怎麼確定我做不到？！」
一句話，喊得大廳都隱隱有回音。
破防了。
徹底破防了。
剛才的高人風範、從容不迫，全都沒了。
剩下的，只有被戳中痛處的憤怒和慌亂。
龔慶縮了縮脖子，小聲跟王也嘀咕：「完了，給人說急眼了。看樣子是真沒別的底牌了，不然不能這麼激動。」
王也點點頭，語氣平淡：「也就剩嘴硬了。真有後手早就用了，還等到現在？」
真要是有能 「毀滅性打擊」 的手段，剛才古煞縮回去的時候就該用了。
何至於跟這兒反覆拉攏、反覆威脅？
說白了，就是黔驢技窮了。
全靠嘴撐著。
張楚嵐也鬆了口氣，心裡暗自好笑。
剛才還以為有什麼了不得的後手，鬧了半天，還是嘴炮。
也是，真有厲害的東西，早就拿出來了，哪會跟這兒廢話。
納森王估計也是實在沒轍了，才想著靠嘴忽悠忽悠，萬一成了呢。
可惜他忽悠錯了人。
小師叔什麼人？
執掌酆都的主兒。
什麼場面沒見過。
跟他玩這套？
班門弄斧。
張正道看著納森王，沒再笑。
眼神反而平靜下來，帶著點淡漠。
像是看夠了鬧劇，該收場了。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給你三息時間。」
「自己出來，束手就擒。」
「或者，我進去把你揪出來。」
「選一個。」
話音落下，大廳里瞬間死寂。
風都停了。
龔慶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我靠。
太狂了吧？
人家好歹也是一方邪修首領，經營了五年的老巢。
結果道君倒好，給人兩個選擇：自己出來，或者我進去揪你。
跟抓小雞似的。
這也太……
太漲臉了！
納森王氣得渾身都在抖。
黑霧翻湧，像沸騰的墨汁。
「狂妄！」
他嘶吼一聲，聲音尖利，「你真當我怕你不成？！」
「我在這地脈深處經營五年，豈是你說闖就能闖的？！」
「有本事你就進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著出來！」
他放著狠話，身形卻往後退，往祭壇裂口的方向飄。
嘴上硬得很，動作卻很誠實。
擺明了就是：
有本事你進來。
在地脈里，我主場，誰怕誰！
張正道看著他往回縮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想跑？
想躲進地脈深處負隅頑抗？
他沒急著追。
只是抬了抬眼，掃了一眼七層祭壇，掃了一眼那道幽深的裂口。
地脈深處確實是納森王的主場，古煞藏在裡面，還有層層機關陷阱。
換個人，可能還真忌憚三分。
可對他來說，
「有意思。」
張正道低聲說了一句。
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興致。
像是終於找到了點有點意思的樂子。
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
朝著祭壇的方向。
黑袍掃過地面的青石板，發出細碎的聲響。
一步，兩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納森王的心上。
納森王的身形，隨著他的靠近，一點點往裂口縮。
兜帽下的紅光，帶著點掩飾不住的驚懼。
他嘴上再硬，本能也告訴他。
不能讓這個人進來。
進來就全完了。
「攔住他！」
納森王嘶吼一聲，魂力瘋狂催動。
「轟隆隆 ——」
整座祭壇劇烈震動起來。
裂口兩邊的七層石台，開始緩緩合攏。
像兩扇石門，要徹底封死地脈入口。
想把張正道擋在外面。
想把自己徹底關在裡面。
只要封死入口，對方再厲害，也攻不進來。
這可是千年玄鐵岩打造的祭壇，就算是元嬰修士，也未必能炸開。
「咔、咔、咔……」
沉重的摩擦聲響起，裂開的祭壇開始往中間合攏。
縫隙越來越窄。
納森王的身影，也跟著縫隙一點點後退，很快就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還在笑，帶著點得意的獰笑：
「想進來？沒那麼容易！」
「等我重啟大陣，養足古煞，到時候，就是你的死期！」
張正道走到祭壇邊，停下腳步。
看著緩緩合攏的石台，沒說話。
也沒動手阻止。
就那麼看著。
像是在等它徹底合上。
張楚嵐跑過來，看著越來越窄的縫隙，有點急：「小師叔！要合上了！趕緊動手啊！真封死了就麻煩了！」
這石頭看著就硬，真合上了，再想開可就難了。
王也也皺起眉：「老張，別讓他封死。地脈深處情況不明，封死了再破會費點事。」
張正道沒說話。
直到祭壇裂縫只剩最後一道縫隙，納森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裡。
「轟 ——」
一聲悶響，七層石台徹底合攏。
嚴絲合縫，連點縫隙都沒剩下。
表面的暗金紋路重新流轉起來，比之前更亮，形成了完整的防禦罩。
整個祭壇，徹底封死了。
像一顆嚴實的鐵蛋。
納森王的聲音，隔著厚厚的石台，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點得意：
「哈哈哈！現在封死了！我看你怎麼進來！」
「等我七七四十九天，古煞大成，就是你的死期！」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龔慶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看著完好如初的祭壇，小聲問：「…… 現在咋辦？封死了，還能打開不？」
王也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祭壇表面的紋路，感受著上面的防禦罩，搖搖頭：「挺結實的。硬破的話，得費點勁。」
張楚嵐也皺著眉：「要不我用雷法試試？看看能不能炸開。」
「不用。」
張正道終於開口了。
他看著合攏的祭壇，眼神平靜。
然後，他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對著祭壇中心。
微微一握。
「咔 ——」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石台內部傳來。
緊接著，「咔嚓、咔嚓……」
碎裂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沿著剛才合攏的縫隙，一道道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像蛛網似的，瞬間爬滿了整座七層祭壇。
納森王得意的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驚恐的尖叫：
「不 ——！怎麼可能？！」
「轟 ——！」
一聲巨響。
整座七層祭壇，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碎。
從外到內，徹底炸開。
碎石紛飛，黑霧沖天。
中間的裂口，重新敞開。
比之前更寬，更大。
深處的黑暗，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張正道緩緩收回手。
指尖甚至沒沾一點灰。
他看著裂口深處的黑暗，淡淡開口：
「現在，輪到我了。」
話音落下，他抬步往前。
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裂口的黑暗裡。
黑袍一角，很快也被黑暗吞沒。
留下滿大廳的人，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碎石，看著幽深的裂口，半天沒反應過來。
過了好半天，龔慶才咽了口唾沫，小聲開口，聲音都飄了：
「…… 我就知道。」
「合著剛才就是等著人家封上，再捏碎。」
「故意的吧？」
「這也太損了吧？」
王也苦笑一聲，搖搖頭。
可不是故意的麼。
先讓你以為安全了，以為躲進去就沒事了。
然後當著你的面，把你的依仗，捏得稀碎。
殺人誅心啊。
納森王估計，心態都得崩了。
「走吧，跟上。」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龔慶的肩膀，「別掉隊。裡面指不定還有什麼么蛾子。」
說著，他縱身一躍，也跳進了裂口。
王也緊隨其後。
龔慶咬咬牙，也趕緊跟上。
黑管、肖自在、王震球，還有李雲飛三人，魚貫而入。
馮寶寶走在最後，蹦蹦跳跳地，也鑽進了黑暗裡。
裂口深處，是更幽深的地脈通道。
一路向下，延伸向整座島嶼的最核心。
而這場貓鼠遊戲，也終於從祭壇之上，轉到了地脈深處。
……
滿地的碎石還在微微滾動，七零八落地散在祭壇基座周圍，剛才被捏碎的石台邊緣還冒著細碎的石粉，像裊裊的灰煙。
中央的裂口敞得大開，像一張被砸爛嘴的巨獸，黑漆漆的洞口對著穹頂，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陰冷的黑霧。
那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飄到半空又慢慢沉下來，沿著地面往四周蔓延，所過之處，青石板都發出 「滋滋」 的輕響，蝕出淺淺的白痕，連碎石的稜角都被慢慢磨平了。
張正道站在裂口最邊緣，黑袍垂落，下擺掃過腳邊的碎石，連半點灰都沒沾。
他本抬步就要往裡走，腳步卻微微一頓，側過身來。
深邃的目光掃過身後的眾人，從張楚嵐、王也，到龔慶、馮寶寶，再到後面的黑管、肖自在、王震球，最後落在李雲飛三人身上。
都看著他，等著他發話。
他之前從來不會特意說這些，向來是說走就走，他們跟不跟、跟得上跟不上，全看自己。
可這次地脈深處的東西，確實不是尋常貨色。
真要是毫無準備地闖進去，一個照面栽進去幾個，也麻煩。
「往裡面走，風險會比之前大一些。」
張正道開口，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說 「裡面路不好走，小心點」，聽不出半分恐嚇的意味，就是單純陳述事實。
「地脈深處積了上千年的陰煞，沉了不知道多少亡魂，還有納森王布置的後手。我可以護住你們，但如果真到某個時刻，我不一定能照顧到所有人。一個分神，你們就可能有危險。」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確保說的足夠準確，不誇大也不隱瞞：
「這次的敵人，比之前遇到的要強很多，不是同一個級別。」
說完，他就住了嘴，負手而立，站在裂口邊。
不催，也不勸。
想進，還是想留，自己選。
選了，就自己擔著。
隊伍里安靜了幾秒。
張楚嵐本來已經抬腳要跟了，聽完腳步又收了回來，重心落回雙腳，眉頭微微蹙起。
他不是怕事的人，可也不莽撞。